英雄無敵之亡靈法神 第1123章

作者:怜之使徒

  厄裏希剛想向着倫琴道別,視線中卻再也找不到那名高階祭司的身影。

  被士兵帶到絞刑臺,頸脖處也套上了粗糙的繩索,厄裏希的面色卻十分平靜,恐懼與後悔,不存在於他的心裏。

  “瀆神者。”

  一旁,頭上戴着黑色面罩,負責拉動機關的劊子手,朝着厄裏希的臉上吐了口唾沫。

  “一切都準備好了。葛希思大人,是否現在就處死這名瀆神者?”

  “不用着急。”

  年邁的騎士緩緩回答,眼中露出精明的光芒。

  “東方公爵的使團,馬上會來到這裏,等他們到了再開始行刑!”

  行刑的過程停頓下來,劊子手百無聊賴地磨蹭着厚重的靴子,而厄裏希則望着附近圍觀的羣校樕下冻隼⒕沃麑Σ黄疬@些神的信徒。

  突然,他睜大了眼睛。在一谢蛑肛熁蛲锵У哪橗嬛校幸粡埫婵资悄屈N的特別。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頭上戴着一頂寬檐禮帽,看樣子並非本地人,厄裏希從未見過她。

  她的鼻樑高挺,鼻尖彎如鷹鉤,屬於讓人過目不忘的類型。她的眼神銳利,當中蘊藏着熾熱的野心。她望着厄裏希,嘴角微微翹起,彷彿感受到某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她是誰?你們有人認識她嗎?”想起尼姆巴斯的話語,厄裏希大聲嚷道。

  “瀆神者,你最好不要做出什麼小動作。”一旁,劊子手警告道。

  “你難道沒看到嗎?她就在……”厄裏希的話語哽住了,只是轉眼間,那名女子便已消失不見,彷彿根本不曾存在過。

  厄裏希重重捱了一巴掌,疼痛讓他神情恍惚。

  “東方公爵的使團駕到,請葛希思騎士出面迎接。”

  很快,一陣響亮的吆喝聲傳了過來,年邁的騎士眼中泛出精光。

  一隊騎着棕色馬匹的騎士,從遠處行了過來。

  騎士的領袖看上去年紀不大,卻氣宇軒昂,閃閃發光的甲冑外,套着一件深紅披風,座下銀白色的駿馬更爲他增添了幾分氣勢。

  “斯麥德男爵。”葛希思將手抬起,恭敬地行了一個騎士禮,“您的到來令整個騎士領蓬蓽生輝,我想知道您的父親,東方公爵汎拉克,是否一切安好?”

  “他爲戰爭的事情操碎了心,邊境上的一舉一動,都牽動着他的注意。”

  年邁的騎士恭敬道:“按照騎士契約,我已經召集了領地中的所有成年男性,併爲他們準備好了武器,隨時都能在您的帶領下,參與這場聖戰。”

  “你做的很好。若是所有領主都能像你這樣,我也不用和使團一起來到這。”

  說着,少年將領的目光,看向了絞刑臺上的厄裏希。

  “他犯了什麼罪?”

  “他曾是一位牧師,卻趁着懺悔儀式,從監牢裏釋放了一名邪惡的男巫。”

  少年將領搖了搖頭:“就這麼絞死,未免太過便宜他了,讓他在戰場上贖罪吧。”

  “我相信這名瀆神者,會永遠將您的仁慈記在心中。”說完,年邁的騎士看向劊子手,“還不快將瀆神者送到囚車當中!”

  絞刑臺上,劊子手冷哼一聲,不滿地望向厄裏希:“這次算你邭夂谩!�

  解開了厄裏希頸脖處的繩索,劊子手順手將頭上的面罩也摘了下來,露出了原本的面容,正是獄卒巴恩。

  “你活不了多久的。像你這樣被赦免的罪人,只會被安排在戰場的最前端。”巴恩沉聲說道。

  厄裏希搖了搖頭,沒有言語。

  “對於一般的罪人,我可以讓他們在戰場上贖罪,但對於那些不願上戰場的逃兵,可就沒有那麼好的下場了。”

  處理完厄裏希後,少年將領的面容沉了下來。

  “將他們帶上來。”

  一名騎士緩緩上前,棕色駿馬的身後,用繩索串着兩個戴着枷鎖與腳銬的人。

  尚未遠離的厄裏希,望着被帶上來的兩人時,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這是一場消滅異教徒的聖戰,我們每個人都置身其中。聖戰來臨之際,你們竟敢舉家出逃!等待你們的唯一下場,是被絞死以儆效尤!”少年將領高聲道。

  一旁,巴恩重新戴上了屬於劊子手的黑色面罩。

  那兩人被帶到絞刑臺上,巴恩在他們的頸脖處套上繩索。

  “格瑞塔磨坊主,瑪麗安夫人……”

  厄裏希認出了那兩人,正是帶着尼姆巴斯逃走的磨坊主一家。

  “牧師,看來你被我們連累了。”見到厄裏希後,磨坊主嘆息一聲。

  “不……”

  厄裏希掙扎着,擺脫了附近的守衛,擋在了絞刑臺前,向着白色駿馬上的將領懇求:

  “你不能就這麼將他們絞死……至少,請給他們一個懺悔與贖罪的機會。”

  年邁的騎士不屑地望了他一眼:“這可是斯麥德男爵的意思,你一個罪人,有什麼資格阻攔貴族?還是說你認爲男爵的好意是無限的,可以任由你胡作非爲?”

  厄裏希咬牙,剛要說些什麼,後方卻傳來溫和的聲音:“算了吧,牧師。”

  他回身望去:“瑪麗安夫人,那天在切茜婭家,我就應該警告您的……我,我一定會想辦法……”

  話雖這麼說,他的眼中卻露出幾分絕望之色。

  一旁,帶着黑色面罩的劊子手,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爲我擔心,牧師。”瑪麗安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比起我自己的性命,我更擔心尼姆巴斯……在那些騎士找到我們時,他拼命反抗,也不知道現在是否安全……”

  她諔┑赝哦蜓Y希:“如果你能再見到尼姆巴斯,請你一定要告訴他……我愛他,勝過愛世上的一切。”

  “我也是……”小腿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磨坊主,說出了同樣的話語。

  厄裏希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卻聽得後方傳來一陣冷漠的聲音:

  “行刑!”

  劊子手拉動拉桿,二人腳下的木板隨即打開,整個身體向下墜落,頸脖處套着的繩索,瞬間便拉斷了他們的脊椎。

  他們死在了厄裏希的面前,靈魂破碎,永遠不被神所接納。

  厄裏希跪在地上,將頭深深俯下,不敢看他們的屍體一眼。

第3201章 番外:追隨神蹟 七 巴恩

  【7】巴恩

  入夜。

  結束了迎接貴族的慶典,以及出征前的動員後,巴恩端着一晚肉湯,來到了監牢中,身上散發着幾分醉意。

  “你一整天都沒喫東西吧。明天我們將向東進發,路途遙遠,你可別還沒到戰場,就先餓死了。”

  巴恩將手中的肉湯,放到了其中一間牢房外,陣陣香味飄散出來。

  牢房內,厄裏希沉默不語。

  巴恩哼了一聲:“我聽說教廷中有一種祕法,能夠知道所有人的死期,你應該學會了這種祕法吧?”

  他晃動着那碗本就不多的肉湯,溫熱的湯汁滴在地面。

  “告訴我,我會在何時死去,這碗肉湯就是你的了。”

  厄裏希不爲所動。

  “我不會用這個消息作惡。我知道,有的人在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後,仗着死期未至,做出了許多瘋狂的舉動,但我不會這樣。”

  說到這,巴恩發出深深的嘆息。

  “你只需告訴我,我能否從戰場平安返回,再一次見到我的女兒。如果不能的話……”

  “看在伊琳娜的份上。”牢房中,厄裏希終於開口。

  他將食指點在眉心,看了巴恩一眼:“你不會死在戰場上,你還可以活很久……等等,不對……”

  坐在地上的厄裏希,顫抖地站起身來,眼中露出幾分驚駭之色。

  他看到,巴恩頭頂的蠟燭,突然湧現一陣火光,並迅速燃燒起來,只一瞬間,便從半個手臂長短,燒得不到手指長短,並且還在急速燃燒,即刻便要燃盡。

  “這不可能……”

  蠟燭燃盡,意味着生命的終結。

  厄裏希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有某種力量,改變了巴恩的死亡之期。

  “你在說什麼?”巴恩湊近牢房,想要仔細凝視厄裏希。

  “噗。”

  劍刃從後方貫穿了巴恩的胸膛,滾燙的鮮血沿着傷口淌下。

  巴恩怔怔回身,只見一個手持劍刃的漆黑骷髏,出現在他的身後。骷髏空洞的眼窩中,閃爍着幽綠色的火焰。

  “邪惡生物……”厄裏希認出這個怪物的身份,按照那本邪惡典籍的記載,它應該被叫做“黑暗骷髏兵”。

  “黑暗庇護!”眼看骷髏兵要再次傷害巴恩,厄裏希下意識施展出那本邪惡典籍中的祕法。

  漆黑的光芒將二人覆蓋,他們身上出現了與骷髏兵同源的氣息。

  骷髏兵將染血的劍刃抽出,像感受不到二人一樣,顫巍巍地向監牢外離去。

  而在監牢內,巴恩跪在地上,捂着身前的傷口,身下積了一攤血泊。

  “我很抱歉……”

  巴恩的氣息越來越微弱,頭頂的蠟燭即將熄滅,厄裏希顫聲說道:“你的生命快要來到盡頭,我需要爲你接引。”

  他從牢房內伸出手,覆在巴恩的頭頂。

  “巴恩·納爾斯,你的生命即將抵達終點,你是否……”

  “牧師,聽我說……”

  巴恩抓住了厄裏希的手,打斷了他的話語。

  “我害怕領主追查,沒有把磨坊主給的銀幣帶回家……我把那些錢,埋在了磨坊外最大的蘋果樹下……”

  巴恩面露痛苦之色,話語也斷斷續續的。

  “答應我,你會把這筆錢交到伊琳娜手中,還有,不要讓別人看見……”

  “我答應你!讓我爲你接引吧……”

  巴恩鬆開了厄裏希的手,並未理會他,而是從懷中掏出了一串鑰匙,用盡最後的力氣,打開了厄裏希的牢門。

  完成這一切後,他一頭倒在了血泊中,頭頂的蠟燭也燃盡了。

  “巴恩!你還好嗎?”

  出了牢房門,厄裏希趕緊推了推巴恩的屍體,卻沒有任何反應。

  明白眼前之人已死,厄裏希怔怔地放下手臂,佇立片刻後,失神地向監牢外離去。

  監牢之外,同樣陷入混亂。

  火焰點燃了附近的房屋,哭喊聲充斥在厄裏希耳邊,成羣結隊的骷髏,殘忍地奪走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與骷髏同源的氣息,讓厄裏希免受邪惡生物的攻擊。

  原本熟悉的村莊,此刻竟化作慘烈的戰場。厄裏希無助又恐懼地望着附近的屍體,那一個個熟悉的面孔、本應活下去的人們,命叨家驯粡氐赘淖儭�

  突然間,附近的骷髏停住手上的動作,整齊的朝一個方向走去,那裏正是聖倫琴教堂所在的地方。

  厄裏希咬了咬牙,義無反顧地跟上這些骷髏。

  恐懼無法阻擋他的步伐,他想到了某種駭人的可能性。

  …………

  “斯麥德男爵,我們的支援什麼時候到?”

  困守在教堂內,年邁的騎士忍不住問道。

  “我不知道……這裏怎麼會出現這種等級的異教徒?”

  少年將領焦急地踱着步,一刻也無法停止。

  他的身後,深紅色的披風斷了一截,身上的盔甲沾染了泥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