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無敵之亡靈法神 第1121章

作者:怜之使徒

  “那天……我們從教堂離去後便吵了一架……我問他爲什麼要騙我,我問他到底愛不愛我……他向我發誓,說要從他的家鄉,替我帶回最美味的蘋果,最精緻的香料,來證明對我的愛……”

  切茜婭的聲音哽咽起來。

  “但是我根本不想要這些……我唯一想要的,是他回到我的身邊……”

  厄裏希將頭低下,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很遺憾……但你已經沒有時間了,你的生命即將結束,我需要爲你做接引儀式……”

  他伸出手,覆在切茜婭的額頭上。

  “切茜婭·佩西,你的生命即將抵達終點,你是否願意爲此生犯下的所有罪行懺悔,讓靈魂重新迴歸神的懷抱?你需要懺悔的罪行中,包括愛上一名異族。”

  望着痛苦的厄裏希,切茜婭溫柔地回答:“愛是無法抗拒的,它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沒有什麼能夠阻擋它,即便是神也不行。”

  “求你了……”厄裏希有些猶豫,掙扎着說道,“你只需說‘我願意’,從此以後,你的靈魂便能永遠幸福快樂下去,你怎麼不明白呢?”

  “不明白的是你,厄裏希……”切茜婭笑着說道,眼角卻有着淚水劃過,“還有,你叫錯我的名字了,我現在的名字是,切茜婭·圖拉利昂。”

  漆黑的手臂將她包裹,她的意識不斷下沉。

  在厄裏希的注視下,她的呼吸平靜下來,再也沒有一絲氣息傳出。

  良久之後,厄裏希站起身,準備從切茜婭的家中離去。

  經過她家的長桌時,厄裏希見到了一個冷掉的蘋果派,那應該是切茜婭,爲豐收節的獻祭準備的。

  回想起切茜婭的音容笑貌,以及她對那名異族至死不渝的愛,他的心中百感交集,一時間,虔盏亩蜓Y希竟有些迷茫。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冷掉的蘋果派上,插着一張質地堅硬的卡片。

  那是一張金邊紅底的卡片,卡片的一角沒入派中,厄裏希曾見過它。

  將卡片抽出,它的背面有着玄奧的花紋,正面卻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疑惑地將卡片放在桌上,厄裏希最後回望一眼,便從房間內離去。

  …………

  “篤、篤。”

  “請進。”

  聞言,厄裏希進入房間內。

  那是教堂三樓的一個寬敞房間,當中居住着高階祭司倫琴。

  “嗯……厄裏希,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情?”

  已是半夜,倫琴卸下了寬大的祭司服,換上了暗藍色的睡裙。

  此時的倫琴,沒有了平日間的莊重,她抬手伸了個懶腰,又揉了揉眼睛,發出一聲輕哼。

  如果不是厄裏希親眼所見,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名看似慵懶的少女,竟是名震東埃拉西亞的高階祭司。

  厄裏希將頭低下,莊重說道:“我想知道,如何才能擺脫燭眼的限制,救下一名壽命到頭的人。”

  “很多新上任的主教,都有你這個疑惑。”

  聽厄裏希這麼說,倫琴露出和藹的笑容。

  “每個人的壽命,都是神定好的。在蠟燭燒盡之前,無論人們遭受怎樣的苦難,他們都不會死去。你唯一需要做的,是遵循神的安排,替他們完成接引儀式,避免他們靈魂破碎,而不是想辦法改變這一切。”

  “這都是神的安排嗎?”厄裏希抓着衣角的手臂顫抖起來,眼中露出不甘之色,“難道真的沒有辦法改變?”

  倫琴嘆息一聲,來到厄裏希的身旁,用手輕輕捧起了他的臉。

  “我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我能看的出來,你真的想改變一些事。”

  厄裏希直視着倫琴的雙眼,從這名高階祭司的眼中,他看到了璀璨的光芒。

  “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存在一種人。燭眼看不到他們的壽命,他們將命呶赵谧约菏种校灿心芰Ω淖兤渌说拿,甚至是救下必死之人。”

  聽着倫琴的講述,厄裏希瞪大了雙眼:“什麼人有這種能力?”

  “教廷稱這種人爲‘覺醒者’,而我更喜歡按照普通人的叫法,稱他們爲‘英雄’。他們覺醒了強烈的英雄意志,其中不乏有反叛教會的人類,甚至是非人的異族。”

  “‘英雄’……”厄裏希喃喃地念叨着,這熟悉又陌生的詞彙,“我該上哪尋找一名英雄?”

  倫琴微笑着看着他:“這就要看你自己的機遇了。”

  將手放下,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對了,我有一件禮物給你,請你收下。”

  接過倫琴的禮物,厄裏希愣住了。

  那是一支純白的鬱金香,花瓣明亮,皎潔如月。

  將鬱金香緊握手中,直到手掌傳來疼痛之感,翠綠的莖染上殷紅,厄裏希這才重新看向倫琴:“我明白了,倫琴夫人,感謝您的教導。”

  “這沒什麼,安排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我會在三天後離開。”倫琴輕聲回答。

第3199章 番外:追隨神蹟 五 尼姆巴斯

  【5】尼姆巴斯

  “牧師,我好害怕……”

  略顯沙啞的嗓音,從告解室的一側傳來。

  “伊琳娜,在神的面前,沒有什麼好怕的。神會帶走你的恐懼,賜予你無限的祥和與喜悅。有什麼煩惱的話,你可以坦諆A訴。”

  在厄裏希的安慰下,她沉默片刻,這才說道:

  “……最近,我父親有些奇怪,他往家裏拿回了許多冰冷的鐵器。我雖然看不到那些鐵器的模樣,但我能感受到,那些鐵器十分珍貴。”

  頓了頓,她接着道:“我問他那些東西是什麼,他也不回答,只是讓我照顧好自己……牧師,我好擔心……”

  “伊琳娜,你應該信任你的父親。自從你那場疫病中失明後,他對你的照顧,神都看在眼中,無論他做了什麼,都不會對你有惡意。”

  “我不是在爲自己擔心。”伊琳娜發出深深的嘆息,“我是在擔心他。”

  “那你更不應該煩惱。”厄裏希說道,“神會安排好一切,你唯一需要做的,是把自己的心交付給神。所有發生的事,都是神最好的安排。”

  沉默許久。

  “感謝您願意傾聽我的煩惱,牧師。我想我現在應該回去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聽告解室的另一側,傳來窸窣的聲響,厄裏希迅速站了起來:“伊琳娜,你行動不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牧師,我父親請了鄰居珊妮阿姨照顧我,您把我帶到教堂正廳就行了。”

  告解室的門打開了,厄裏希立即將伊琳娜攙扶住。

  她的年齡並不大,臉龐有些浮腫,鼻樑深深塌陷,灰白的眼眸中透露着死寂。

  “注意腳下,那裏有一段臺階。”

  厄裏希握住了她的手。

  …………

  厄裏希下一次見到尼姆巴斯,是在幽暗的監牢內。

  那是一個夜晚,本已睡下的厄裏希,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往監牢。

  進入監牢前,磨坊主曾攔住了他,並塞給他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牧師,我祈求您放了我的兒子,我願意給您豐厚的銀幣作爲報酬。”

  見厄裏希要拒絕,磨坊主趕緊補充道:

  “我已經打點好了一切,那些獄卒都收了我的銀幣,只需您在懺悔儀式中,將尼姆巴斯放了,他們不會有任何阻攔。我們一家會連夜逃往東方邊境,馬車我都準備好了,求求您了……”

  平日裏最爲富有,趾高氣揚的磨坊主,在這一刻低三下四地哀求起來。

  厄裏希只覺一陣憤怒,他重重將錢袋扔在地上,閃亮的銀幣撒了一地。

  “你竟敢用這些銀幣,玷污屬於神的名譽!你以爲我會接受嗎?”

  “求求您了,牧師,就算您想要我的磨坊,我也可以給您……”

  厄裏希的斥責,令磨坊主垂下了頭,但他還是努力地哀求着。

  “你知不知道尼姆巴斯做了什麼?那可是教廷嚴令禁止的‘迪雅’巫術,他竟然在你們眼皮底下學會,沒讓你們也接受審判,已經是神的仁慈!”

  他毫不留情的拒絕了磨坊主的請求。

  來到監牢內,厄裏希見到了縮在監牢一角的男孩,尼姆巴斯。

  除了尼姆巴斯外,這裏還有一個邪惡與污穢化作的生物,一頭青黑色的獵犬。

  獵犬的腹部破開一個大洞,裏面沒有血液留出,它的內臟已經被掏空,卻完好地躺在尼姆巴斯身旁,不時舔舐着他的手背。

  厄裏希認識那頭獵犬。

  幾天前,他曾在教堂中,親眼見到那頭獵犬的屍體。

  “尼姆巴斯。”厄裏希緩緩說道,“我是來聽你懺悔的。”

  男孩蜷着身體,縮在牆角:“爲什麼要把我關在這?我的父母呢?”

  “你觸犯了教廷的禁令,明日將被處以絞刑。但你現在依然有機會向我懺悔,你的態度,決定了你的靈魂將被送往何處。”

  厄裏希來到男孩的面前。

  “我好害怕……”男孩用雙手環着膝蓋,無助地說道,“只有拉多陪着我。牧師,爲什麼他們要這樣對我?”

  “問這個問題前,你最好先想想,你做了什麼。”

  厄裏希伸手,指着男孩身邊的獵犬。

  “你用邪惡的迪雅巫術,復活了死去的生物,背離了神的指引,應當受到懲罰。”

  “可是……我只是想讓拉多,回到我的身邊。”

  男孩緊緊抱住身旁的獵犬,畏懼地望着厄裏希,就像害怕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教廷不允許這樣的行爲,但你仍有懺悔的機會。”牧師面露憐憫之色。

  “我不想拉多離開我,不想讓它一睡不醒……我沒有傷害任何人,爲什麼會這樣?”男孩低聲抽泣起來。

  獵犬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將頭抬起,輕輕蹭過男孩的臉。

  厄裏希將頭低下,不去看男孩無助的眼神。

  “尼姆巴斯·格瑞塔,你的生命即將抵達終點,你是否願意爲此生犯下的所有罪行懺悔,讓靈魂重新迴歸神的懷抱?”

  他將手掌覆蓋在男孩額頭。

  “牧師……我真的錯了嗎?”

  望着那張哭泣的臉,厄裏希終究不忍,將手放了下來。

  就像男孩說的那樣,不久之前,他連死亡的概念都不瞭解,自然不會理解教廷的禁忌,也不會明白自己的舉動,究竟犯下了多大的過錯。

  一時間,厄裏希陷入迷茫。

  他伸出食指,點在自己的眉心,突然,他喫驚地瞪大雙眼。

  “怎麼可能……”

  揉了揉眼睛,確認了自己沒有看錯後,厄裏希的臉色蒼白下來。

  “我明白了……原來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我會遵從神的旨意。”

  牧師顫抖着解開了男孩腳下的鐐銬。

  “你走吧。”

  男孩懵懂地站起身,剛想和獵犬一起走出監牢,見厄裏希站在原地沒動,他又停住了腳步。

  “牧師,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我會留在這裏,接受放走罪人的懲罰。”

  男孩喫驚地張大了嘴。

  “你不會死在明天,你還可以活很久,而我……這大概就是我生命的盡頭。”

  想起那支純白的鬱金香,牧師向男孩露出溫和的笑容:“忘掉那些邪惡的巫術,永遠也不要回來……好好的活下去。”

  男孩眼中閃動着晶瑩,終於,他將手伸入獵犬腹部的大洞內,掏出了一本被染得暗紅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