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這更加確定之前的推測,官家打後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爲打南唐鋪路。
後蜀那邊一有結果,這邊大軍已經馬不停蹄出發了。
而且打後蜀只派出五千禁軍,而這邊打南唐前鋒就是禁軍主力龍捷、虎捷兩萬人!
後續投入肯定還會有,史從雲已經不是兩年前的菜鳥,也算得上沙場老將了,他敏銳察覺官家這次要打大戰了!和伐蜀的規模是完全不同的。
第110章 、周朝宰相們
這年頭,戰爭似乎是稀鬆平常之事,就連孩子都是聽着戰爭的消息長大,聽着戰爭的故事入睡,以至於大規模的戰爭動員也沒引起多大的恐慌。
大梁城裏一切照舊,大家該喫喫,該睡睡,彷彿就沒發什麼什麼大事。
史從雲和趙小娘如膠似漆,畢竟一開始都是這樣的,不過趙侍劍不是他,沒那麼放得開。
第三天就臉紅的催促史從雲快去幹正事。
史從雲一臉不爽的教育她:“趙侍劍,你要學會出淤泥而不染,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咱們幹咱們的事,你害羞幹嘛,管外人怎麼看。”
趙侍劍更羞澀了,這話聽着似乎有理,冠冕堂皇,可這個時候從他嘴裏說出來怎麼總感覺不正經呢。
開口反駁:
“郎君要以大事爲主,如今你有功勞在身,正是能見到朝中相公們的時候,等這事過去了,以後再去人家都不理你。
別的事情又不用那麼急,我......我就在這呢。”
說到最後,她聲音越來越小,史從雲哈哈大笑,悄悄把大手伸到後面摸了一把,“那你等我回來。”
隨後風風火火打馬出門了。
........
史從雲也明白這個道理,這時候是他最有機會見到那些大人物的時候,所謂趁熱打鐵,往後對南唐戰事一起,他那些功勞逐漸黯淡遺忘下去,就不會那麼有分量了。
所以史從雲當天就去殿前司官署報告。
殿前司官署裏張永德正光着膀子練武,見他進來哈哈一笑,隨後走過來道:“史廂主在關中打得很漂亮。”
史從雲拱手:“殿帥過譽了。”
“某可沒過譽,這仗肯定打得蜀國膽寒了。”張永德拍拍他的肩膀,隨後道:“不過蜀國國主還真是不知悔改,給官家上書居然敢自稱大蜀國皇帝,要某看,就該給你增兵,一舉踏平成都,看他還敢不敢猖狂!”
史從雲哈哈一笑:“殿帥說得不錯,不過依我看現在還不是兵入成都的時候。”
“你說話和王文伯一樣。”張永德不再多說這件事,隨後道:“好不容易從前線回來,你可以休息一段時間,好好過個年。
在此之前還需與樞密院交接,往後你便是控鶴左廂都指揮使了。”
“諾!”史從雲拱手答應。
正要離開去樞密院時,張永德突然叫住他:“對了,史廂主,你知道大相國寺對面的魏王府邸麼。”
史從雲點點頭,有些不明白張永德怎麼突然會提這個。
“有空去拜會拜會吧,魏王掌控魏博精兵,你多跟他學學。”
史從雲再次應諾,心裏嘀咕,跟着魏王學學?符彥卿不是在河北麼,他去學個鬼。
不過腦子一轉動,很快就明白怎麼回事,這話說不定是皇后那邊讓張永德帶的。
符家想嫁給他個女兒,可符家有魏王,手握魏博精兵,還有一個皇后坐鎮宮中,總不可能來求他去娶,反而應該是他上門求親。
但這樣的話直接讓符皇后說不可能,於是就需要一箇中間人了,中間人就是張永德。
難怪會說出這麼矛盾奇怪的話,史從雲心想。
張永德的暗示他懂了,什麼時候找個機會去符府拜會一下吧,只盼着符家的老六不是個醜八怪。
......
之後,史從雲按命令去樞密院報道。
樞密院官署門口的門吏在他報上名號後驚異看了一眼,隨後便放他入內了。
進入之後魏仁浦在裏面,見了他點點頭,直接道:“是張永德讓你來的吧。”
史從雲應是。
“坐罷,史廂主的委任狀老夫早準備好了,這就讓人送過來。”說着已經招手讓人去拿。
之後不再說,又低頭幹自己的事情,手中毛筆舞動,史從雲識趣的安靜坐在一邊。
過了一會兒,去拿委任狀的樞密院官吏還沒回來,魏仁浦已經放下手中的筆,頓時有了空擋,屋裏很安靜,乃至有些尷尬。
魏仁浦開口打破尷尬:“史廂主知道官家爲何寒冬臘月出兵嗎,官家那羣御前問策的讀書人中不少人都覺得不妥,認爲天寒地凍不該出兵。”
史從雲聽出了魏仁浦有些考校的意味,連忙坐直身體,想了想認真的說:“我覺得官家和相公們冬日出兵是有道理的。
雖然天寒地凍確實不適合出兵,不過打南唐要渡淮河,冬天是枯水期,適合在河上架橋強渡,冬天出兵最好。”
魏仁浦眼睛一亮,點頭道:“不錯,不愧是能打敗李延圭,擊敗蜀國大軍的人,少年人少有你這般看得透徹。
老夫見過不少人,自認爲文韜武略,學富五車,談論起事來滔滔不絕,可別說去做,就是連一些常識都不懂。
南唐要守淮河,咱們要渡淮河,冬日枯水期是最好強渡架設浮橋的。
只要在冬天渡河架橋,守好橋頭,來年開春後續大軍南下就能一舉渡河,大舉南攻。”
史從雲感慨了一句:“官家和諸位相公真是深思熟慮。”這句是心裏話。
魏仁浦自己也撫着鬍鬚笑了,史從雲的馬屁顯然拍對了,對南唐進攻計劃制定有他的份。
過了一會兒,官吏終於回來了,送來是史從雲的委任狀和一張有樞密院印籤的明細表,告訴他憑此去太倉領東西。
大概是廂主的官服鎧甲儀仗用具之類的。
隨後史從雲客氣的告辭魏仁浦,退出樞密院。
心裏有些感慨,周朝的幾個宰相班底,除了史從雲沒見過的範質外,李谷、魏仁浦、王溥、王樸等人都是很有水平的。
平時官家決策肯定都有他們的參與。
勞苦功高能幹實事的李谷自不用說,不說他以前就立下的功勞,高平之戰中李谷籌集大軍糧草,黃河氾濫是李谷去治水,到官家要南征南唐以李谷統籌調度各軍爲前鋒。
魏仁浦則屬於戰場參诸愋偷娜宋铮暗母咂街畱鹚驮诠偌疑磉叧鲋劃策,回來之後掌管樞密院,總理對外用兵之事。
王溥則非常年輕,剛剛三十出頭就位至宰相,處理政務十分有能力。
而王樸性格剛直,卻非常有大智慧,具有戰略眼光,根據潘美和向訓給他透露的消息,官家一統天下的戰略佈局和規劃多是王樸制定的。
只能說大周不只是武將人才輩出,什麼史彥超、趙匡胤、王全斌、向訓、潘美、高懷德、王審琦、韓令坤、王彥超、王景、張永德、李重進、李繼勳、史從雲、慕容延釗等等,還有以後的曹彬、李處耘等。
而文臣裏也有不少的人才,幾個宰相多數都是有能力的實幹派。
這也更加堅定史從雲的內心想法,一定要和這些相公們搞好關係!
第111章 、年輕人就要聯絡感情
“雲哥兒這次在漢中可出盡風頭了,真讓咱們羨慕。”酒樓裏,趙匡胤舉杯哈哈大笑,一張黑臉格外引人注目,鬍鬚上還沾着酒珠子。
這時大梁的酒樓沒那麼講究奢華,肯定比不了天下太平時候的。
在座的有史從雲、王仲、邵季、潘美、董遵誨、羅彥環、王審琦、趙匡胤、趙匡義。
趙匡胤對他弟弟很好,到哪都帶着,有朋友也帶他結識。
不過趙匡義顯然與當前氛圍格格不入,幾乎插不上話,幾次開口也沒人接,因爲他說的是大梁城的風花雪月,腥苏f的都是沙場鐵事。
“趙兄也不用羨慕,官家已經對南唐用兵了,以你的才幹遲早有機會。”史從雲表面笑呵呵,心裏其實笑不起來,他是把老趙視爲威脅的。
沒想到自己出去拼命廝殺一趟,好不容易升到控鶴軍左廂都指揮使,回來老趙就因爲被官家看重,直接出任殿前都虞侯,和歷史上一樣,比他還高半級。
是金子總會發光麼?史從雲心裏有些不爽,憑什麼金子就可以空降,他是在清前線拼了命,身先士卒殺出來的功勞。
“要我看南唐國說不定也和蜀國一樣不經打。”董遵誨插嘴:“前鋒就是龍捷、虎捷兩萬人,他們怎麼擋得住。”
邵季贊同點點頭:“龍捷、虎捷都是百戰的精兵,和別的兵不同。”
“咱們也能去就好了,說不定能再撈一把功勞。”王仲急急忙忙插嘴。
“官家千里迢迢把咱們調回來,肯定不會閒置,這點你們倒是可以放心。”潘美在一邊說。
史從雲聽到他用了“咱們”這個詞,心想不知不覺間潘美已經認同自己是他們這些人中的一員了。
史從雲提醒:“可別小看南唐國,不然要喫大虧。”
“他們和蜀國有什麼不麼,還不都是打。
在西面山溝裏咱們的騎兵沒用武之地才,南唐那塊地方,多數地方都能跑馬,還有什麼好怕的。”董遵誨沒太在意。
王仲也附和:“這次說不定就打幾個月,最多半年,咱們還沒往南,南唐國自己投降了。”
潘美搖頭無奈笑着說:“你們是不知道南唐有多大,。”
“大是其次,關鍵是咱們沒法在河面上跑馬。”沉默少言的王審琦難得開口,“南唐國到處都是江河湖泊,戰艦水軍很多。”
史從雲覺得王審琦說到點子上了。
“確實,南人的水軍向來厲害。”趙匡胤也嘖嘴。
“.......”
在史從雲的記憶中,南唐是到北宋建立後又拖了許久才被徹底消滅。
而且他記得對南唐的戰爭是郭榮繼位之後最主要的大事,連續好幾年,最終雖然奪取長江以北大片土地,依舊無力將南唐徹底消滅。
和後蜀國不同,南唐國力強盛足以和中原抗衡,人才濟濟,能征善戰的大將也不少,周國打起來並不容易。
可惜的是臣強主弱,以致很多有能力的大將含恨而終,能力得不到發揮,這倒是和後來的大宋很像。
腥擞懻撃咸频膽鹗抡f得正高興,趙匡義插嘴說了一句:“說起史廂主在黃花谷那幾句長短句,在下有些見解.......”
“老子不信他們就住在河裏不下船,只要他們敢下船就殺個片甲不留,誰怕誰!”
董遵誨大嗓門的喊道,他正和王仲、潘美、王審琦爭辯,這一嗓子一下打斷趙匡義的話,也吸引腥俗⒁饬Α�
趙匡義說話溫文儒雅,聲音小,被董遵誨這麼一攪合,除了史從雲在座這麼多人都沒聽見或在意他說什麼。
紛紛都與董遵誨爭論去了,誰讓他是槓精呢。
另外一邊,趙匡義嘴角抽了抽,幾次想插話卻沒引起腥俗⒁猓紶栍袡C會說兩句也被腥怂查g帶過,因爲他說的話題難引起腥伺d趣,連他哥趙匡胤也不例外。
在座的都是軍中廝殺過來的漢子,說話比較直來直去,連沉默寡言的王審琦尚且如此,有書生氣又和腥藳]什麼共同話題的趙匡義自然說不上話。
趙匡義臉色越來越不好看,特別是偶然間看向董遵誨的眼神,彷彿要喫人,不過沒人在意他的臉色,除了史從雲。
談亂慢慢變成爭論,然後是爭吵,最後演變成吹牛逼大會,這個說要是我去打南唐如何如何,那個說如何如何破南唐水師,還有的說幾月之內殺到金陵.......
文人吹牛逼,講究個逼格,不然吹得再厲害也沒人誇;武人吹牛逼,講究個毫無底線,酒到半醉,什麼都能吹出來,連史從雲聽着都替他們臉紅。
......
當天和一年輕人相聚聯絡感情,下午纔回家。
回到家後,趙侍劍已經像往常一樣燒好水等他了。
以前他喜歡用一個大木桶泡澡,趙侍劍在外面給他燒水,現在想想簡直是天大的浪費,所以在趙小娘一聲驚呼中,也被一起拉進大桶裏,兩人一起洗了普普通通的澡........
.......
普普通通的洗澡之後,趙侍劍無力依偎在他胸口臉紅紅的跟他說了一件事。
“昭義軍的閭丘仲卿已經來了,那時候你在外面,家主......”
“還叫家主呢。”史從雲不滿的摸了一把。
趙侍劍嗔怒,輕打了一下他不安分的手,改口道:“說正事呢,你安分些,家......父親說他那邊不用文人摻和,所以我把他安置在西院客房了。”
“人怎麼樣。”史從雲問,他對這河北來的山東人閭丘仲卿沒抱太多期待,只是聽說他在昭義軍做過從事官,把他找過來很多事他熟悉,想必是能做事的人。
這就好比後世的公司很多都看重履歷,說白了是取巧,因爲陪養一個專業人才是需要時間和金錢投入的,有現成的最好。
趙侍劍想了一下,“不知道怎麼說,我和他談過兩次,問了一些東西,覺得是個有見識的人,和普通的讀書人不同。”
對於趙侍劍的水平他還是放心的,如果趙侍劍說有水平,那說明叫閭丘仲卿的從事官說不定真有點東西。
“他自己過來還是帶着家人?”史從雲問。
“家裏老小都跟着來了。”趙侍劍答應。
史從雲點點頭,這讓他對閭丘仲卿好感多了一些,如果他拖家帶口過來,至少是想好好在這乾的,若只是抱着試試的態度,就該把家小留在河北。
“明天我去親自試試他,到時候就知道斤兩了,如果他確有能力就把他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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