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蕭綽想着,人已經進入大內,穿過一道道皇城宮門,她心裏越發緊張害怕起來。
她不知道前方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等着她,一路上沉默不已,好在士兵們對她客氣,隨着穿過幾道門後,她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不過她估計大致在北面正殿。
大內皇城小時候她跟父母來過,只是現在一時間記不太清。
之後,士兵恭敬的邀請,她也沒辦法,只能下馬隨行,不過她還是刻意的放緩了動作,儘量顯得得體卻又拖延了時間。
雖然一路緩慢,士兵有些着急卻又不敢催促,不過始終不是長久之計,最終她還是站在正北大殿之外。
她知道這個地方,上次是父母帶着她還有大姐,兄長們在年節時來見先帝的地方。
外面的白玉石凋欄不似幾年前那樣白淨,有些暗黃溕蹪n,地上落葉塵土集在牆角,像是好多天沒有打掃,顯得有些蕭索破落。
幾個士兵帶她到了大殿面前,隨後進去通報,很快裏面傳出略帶沙啞的聲音:“讓她進來。”
士兵點頭,沒有跟隨進去,只是請她進去。
蕭綽深吸口氣,隨後走了進去,大殿裏十分空曠,四面燭掌還亮着,陛下穿着整齊坐在上方,他鬍鬚有些散亂,眼窩深陷,整個人精神並不好。
見她進來擠出一絲笑來:“坐,燕燕,你還記得我嗎,當初在永興宮我們一起玩鬧,那時候你才七八歲吧。”
蕭綽連點頭,在旁邊的坐墊上坐下,遠遠隔開,“陛下記性真好,那時候我還很小。”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就像開弓射出的箭,轉瞬即逝.......”耶律賢嘆息,他比蕭綽大五歲,不過兩人之間此時看起來卻不像是同年人,自十餘萬大軍盡覆,他從南面落魄逃回京城之後,擔驚受怕,日夜憂懼,才兩個月,整個人卻像老了十多歲一樣。
“我請你來宮裏只想給我做個伴,最近總是心神不寧,半夜裏睡不着覺.......”
蕭綽聽着他溫情脈脈的說話,但她明白肯定不是那麼單純,她只不過是個人質,而且她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本能的感受到一種恐懼,那種恐懼就和當初耶律斜軫要帶她離開南京時一樣!
她瞬間就想到了史從雲,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她恨不能立即就開口勸說眼前的陛下最好把她送回去,史從雲是最不講理又是最恐怖,最厲害的人,父親已經跟她說過,上京守不住了,陛下的所作所爲只會害了他,還會害了自己。
可她不敢直接開口,怕觸怒面前的陛下,只能想辦法安撫,又提醒他自己的價值:“陛下安心,父兄正在城中領親兵奮戰,秦軍進不來。”
耶律賢點頭,“辛苦蕭公了。”
蕭綽抓住機會,“陛下,父親領兵禦敵,家裏很多事都需要我和母親操勞,請允許我先回府。”
耶律賢微微皺眉:“宮裏現在冷冷清清,你留下來陪陪我。”
“兵臨城下,生死存亡,守城纔是大事,陛下不是昏聵之君,知道輕重緩急。”
耶律賢皺眉更深:“我知道,但你必須留下。”他的語氣加重了。
“陛下......”蕭綽還想辯解,對方卻不給他機會,耶律賢臉色陰沉難看,怒聲道:“蕭思溫什麼心思以爲我不知道嗎!無論如何你今天休想回去!”
氣氛瞬間凝固陷入沉默,蕭綽咬牙,既然對方已經撕破臉皮,她也知道事情沒有迴旋餘地了。
就在氣氛緊張時候,外面卻隱約有吵鬧,耶律賢疑惑起身想看看發生什麼,蕭綽也有些好奇,就在這時,外面有人用契丹話大叫:“秦軍來了!秦軍打進來.......”
不過很快就沒了聲音,短促的慘叫不停,有短箭釘在大殿門檻上,把人嚇了一跳。
蕭綽起身向外望去,她聽到了整齊的腳步聲和黑色洪流正從南面湧入大殿外的園子中,她的心一下沉到了底,秦軍!
那些人全身裹着鐵甲,只漏出兩個黑洞洞的也眼睛也令人看不透,他們向着殿中湧來,幾個守在外面的契丹勇士奮起反擊,卻根本不是對手,幾下就被刺死在地。
秦軍踹開大殿門,如潮水一樣湧入,很快將大殿圍住,蕭綽嚇得差點摔倒,卻努力維持,可另外一邊耶律賢已經被這樣的變故嚇得呆若木雞直接坐在地上。
他雙手顫抖支撐身體,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秦軍是怎麼打進來的,秦軍怎麼來了!
大殿中一片寂靜,黑壓壓鐵甲將圍困水泄不通,想一道黑色貼牆,除了沉重的呼吸,聽不到任何其它聲音。
這樣的情景蕭綽從來沒見過,那些秦軍的鐵甲士兵光站在那就讓她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父親跟她說過秦軍遲早會打進來,只是沒想到秦軍那麼快,那麼兇悍!
不一會兒,秦軍的鐵甲洪流分開一道口子,一個高大威勐的身影大踏步進來,他披着厚厚鐵甲,不過相比於士兵,他沒帶面甲,面目分明。
他身材高大,面目線條分明,看起來就像長期奔波勞累之人。
他扶着腰間的劍,像是進入自家一樣怡然自得,在大殿中踱步,鐵靴發出腳步聲鼕鼕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頭,很快走到已經完全慌神的陛下面前,似笑非笑的開口,“你就是耶律賢,看起來也就那樣嘛。”
第551章 、大內皇城(下)
蕭綽眼中他人高馬大,踱步大殿,與惶恐的陛下說話,眼神卻在四處打探,似乎好奇宮中裝扮,從容得如同這裏是他家一樣,可他越是自在,就越令人不安,血腥味已經從殿外瀰漫進來,刺激着人的嗅覺。
這明明是大遼國的大內皇城!
蕭綽終於見到他的面龐,年紀不大,神情輕鬆,這時候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令她恐懼。
失神許久的陛下終於回神,聲音發顫的用漢人的話強作鎮定問出一句:“是我,你是誰。”
對方看着他吐出三個字,“史從雲,想我很久了吧。”
此話一出,大殿裏瞬間寂靜下來,蕭綽只覺得心頭像是受了一拳,整個人顫動之後說不出話來,史從雲!
這三個字令她心頭一窒,幾乎喘不過氣來。
史從雲,秦國的天子,天下最有權勢的人,大遼國的死敵,噩夢!現在活生生就在自己面前,雖然關於他的傳言早已經滿天飛,但整個大遼國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有人說他凶神惡煞,青面獠牙,有人說他兇悍無道,平日用小孩心肝下酒,還有人說他醜陋無比,看一眼就能嚇死人。
現在看到眼裏,卻完全不一樣,她怎麼也想不到傳說中的史從雲居然是這樣的人。
“你這宮殿看起來不錯。”他踱步道:“說起來和幽州王府相比算是伯仲之間,不過相比金陵大大梁來說卻遜色很多了。”
他就像再說一些尋常話,如果不是身邊站着殺氣騰騰的秦軍士兵,反而像是一個朋友在說家常事一樣。
“耶律賢,你謾啻畚唬粋�小小唐朝羈縻州也敢僭越神器,貪殘酷烈,荼毒百姓,以至朕替天行道,興師動校瑒诿駛敚H自帶大軍不遠千里,跨千山萬水來討伐,伱知道自己的罪過嗎?”
他扶着劍,語氣平和說出這些話來,像是一個長輩教訓不聽話的後輩,言語之間盡是寬和,可即便如此,依舊令耶律賢渾身發顫,不知如何應對,他應該是聽懂了這些漢話。
對於蕭綽而言,十餘年苦讀,加之父親的薰陶,她早懂得其中道理。
她只是覺得,面前的人無論如何開口,明明說話平和,卻總有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耶律賢回神,看着滿殿的兇悍秦軍,他再難控制情緒,豆大淚珠落下,連連道:“僭越是先帝的事,和我無關,和我無關啊!他們逼迫我的!”
對於他的說辭,史從雲沒有生氣,只是直接說:“知錯就好。
大秦替天行道,討逆匡正,江南國主,蜀地國主,南平武平之地,各路僭越之臣,奸臣亂黨都在汴水河畔收監,招幕谶^,他們都高興得很,情願去我大梁。
這些雖然是你先祖的過錯,不過你身爲後輩必須代替祖先受罰。
如果識大體,顧大局就束手就擒,去南邊還有活路。堅持要留在上京,便只能把你的腦袋帶回大梁,敬告先祖,給你半天時間考慮,天黑時答覆。”
蕭綽看着陛下沉默了,史從雲根本沒理會陛下的反應,像是在說一種霸道的命令,不容許拒絕的命令。
隨後他纔回頭,炙熱的目光就向她這邊看過來,臉上掛着一絲笑意,開口就道:“你是蕭綽。”
蕭綽瞬間愣住,感覺心跳頓時停住,幾乎忘記了呼吸,只能木訥點頭。
他幾大步緩緩過來,低頭俯視打量:“相較之下,你有趣多了。”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蕭綽臉色漲得通紅,她想奮起反抗,可又不敢開口,她心裏已經明白自己的下場,如果史從雲帶兵進入大內,那整個上京已經淪陷
“起來讓我看看。”他開口,平常的話,語速也不快,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味道,她只能緩緩起身。
感受到火熱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游離,像是要把她看得一絲不掛一樣,越是在意,就越能感覺到那隨意的巡視。
蕭綽只能努力揚起自己精緻的下巴,以來維持恐懼中僅存的自尊。
“和你姐還真是不太像。”史從雲道。
蕭綽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對方會是這樣一句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不過心裏的緊張瞬間消除大半,是了,無論面前的人如何看可怕,他都是自己的姐夫。
“叫聲姐夫聽聽。”
蕭綽這纔回神,壓抑心頭的害怕和恐懼,怯生生叫了聲:“姐夫.”
史從雲哈哈大笑起來:“你父親在外面等候,去見見他吧,告訴他回去收拾好府邸,我要在你們府上落腳。”
幾句話後,原本令她恐懼,高高在上的史皇帝似乎拉回身邊。
“我”蕭綽想說什麼,一時張不開嘴。
“回家等我。”史從雲不容置疑道,很快一隊秦軍甲士進來,恭恭敬敬她回去。
蕭綽下意識回了一句,“那我等你。”說完之後就覺得不對了,不敢再說話,很快在禁軍士兵護送下出去。
出了大殿,外面的屍體已被推到階梯兩側,有些俘虜被看押在牆角,城頭角樓裏的旗幟已換成秦軍旗幟,到處都是秦軍的士兵,把守各處要道。
看到這樣的場景,蕭綽一時有些失神,這裏可是上京,大遼國的國都,現在卻全是秦國的軍隊,如果他們已經掌控大內,那就意味外面的城池已經被控制,大遼國要亡國了
一股淒涼敢在心頭升起,很快她就見到了在卸嗲剀娛勘Wo下的父親,正站在大殿外的空地上。
至此聰明伶俐的蕭綽也明白秦軍爲什麼能夠這麼快攻入城中了。
“你怎麼不陪着天子!”父親見她上來就着急的問,蕭綽哪會不明白父親的心思,有些生氣又有些羞窘的說:“他讓我會府上等着,說要落腳我們家。”
蕭思溫看着女兒,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大笑起來:“那塊回家,回家吧!
以後要稱陛下,不能說錯了”
蕭綽五味陳雜,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父親的話了,遠處不少秦軍士兵正在陸續進入大內,一對對被俘虜的遼國士兵被接觸兵器甲冑,排成十幾人一隊從前方押送過去,士兵垂頭喪氣,再無鬥志。
大遼皇室的旗幟從城頭角樓被折斷,丟在牆角,取而代之的是秦軍紅黑旗,分外顯眼。
蕭綽看着一面遼國皇旗被往來進出秦軍士兵踩踏,忍不住想要去撿,被父親眼神禁止,她想一個時代結束了,屬於史從雲的時代開始了,他
他爲什麼三番五次索要自己,現在又顯得冷漠呢。
第552章 、掌控上京
七月,天氣開始轉涼,變得更加怡人,上京城中有些蕭索。
城南漢城街道上,到處都是秦軍,很多百姓躲着不敢出來,還有一些說着漢話給秦軍帶路,喜迎王師,盡是討好之言,什麼“翹首以盼天子久矣”“死去的爺爺早盼着王師北上收復故土”“解救我等於水火之中”“我早就心向南朝”之類的話。
任何地方總會有不滿的人,而城南漢城大多是漢人,奚族人等各族百姓,城北大內纔是遼國契丹貴族爲首的勳貴,皇室成員住所,所以在南面漢城,秦軍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
不少百姓即便害怕也只是躲起來,入城之後在南面基本沒有什麼抵抗,城頭守軍在蕭思溫兒子帶路勸說下,幾乎全部投降。
秦軍清晨入門,之後各種戰報快速傳到史皇帝耳中。
早上史皇帝急匆匆去擒獲耶律賢,攻入大內皇城時,荊嗣領兵順道佔領漢城與大內之間白音戈洛河上的橋樑,拿下皇城南面大順門。
隨後海進領一個營人馬向東,拿下大內東面安東門,經歷兩刻鐘戰鬥,殺三十餘人後奪下城牆,因爲秦軍突然從城內背後發起突襲,加之當時遼國守軍根本沒想到秦軍會自他們背後發起進攻,當時天沒大亮,不少守軍還在睡夢中,根本沒抵抗多久。
在狹窄城洞和牆頭窄到之間的短兵相接,秦軍精銳的全身厚重鐵扎甲優勢盡顯,常有五六人的小隊頂着遼軍彎刀和箭失追着幾十人砍殺的場面。
之後安東門打開,東面大軍也湧入城中。
至於城西乾德門守軍則更多,因爲城東有沙力河支流阻擋,大軍佈置不能太多,而城西地勢開闊,而且是西北部族軍南下主要道路,爲防備部族軍,秦軍八萬大軍,有四萬左右都佈置在城西。
相對的,遼國臨時組織起來的守軍也六成佈置在城西。
所以城西乾德門的爭奪就勐烈太多,一開始因入城人員不多,精銳被史皇帝帶着去突襲皇宮,所以李處耘派楊業率一營人馬過去偷襲,可惜沒有得手,等遼軍反應過來之後,立即退到乾德門南的安國寺集結抵抗。
安國寺是城中一片高地,地勢高於城內,是城內隆起的山丘,山腳還有孔廟等建築可以依託抵抗。
楊業見遼軍集結數千人,放棄乾德門,轉向安國寺抵抗就知道不好打了,這股遼軍帶頭的很聰明,知道既然秦軍已從其它方向入城,那麼再死守西面大門就不合時宜,而是去搶佔了城中的高地。
楊業帶人與遼軍在山腳孔廟展開爭奪,殺百餘人後奪下孔廟,可接下來就不好打,山上有數千遼軍居高臨下,他們只能羊攻。
於是放棄佔領的孔廟,轉頭控制乾德門後派人去向主帥李處耘說明情況,並請求援軍。
隨着城南大順門,城西乾德門,城東安東門被秦軍攻下,大量秦軍部隊得以調入城中。
李處耘沒有立即派兵支援楊業,他知道輕重緩急,直到的道皇城被官家佔據,擒獲遼國僞帝,皇城中秦軍已經入駐五營,完全控制各處,俘斬遼軍一千二百人後他才下令讓李繼隆帶兵,集結後續入城人馬,一旦夠五個營,立即去增援楊業。
隨着李繼隆的援軍到達,秦軍很快包圍了安國寺所在的山坡,之後陸續有援軍加入,到下午時,秦軍已在山腳聚集十六個營,八千人馬,而山上遼軍估計只有三到五千左右,不過秦軍依舊沒有立即發起進攻,他們在等炮兵營地就位。
因爲器械沉重,咻敳槐愕仍颍诒鴽]有及時趕到。
半個時辰之後,兩個營的炮兵被調到山腳,在炮火準備之後,秦軍開始攻山,先拿下孔廟及其附近建築爲依託,隨即向上進攻。
原本羊攻是最不好打的,費力難上,對鐵甲裹身的秦軍先鋒來說更是,好在原本準備打一個月的炮彈隨着蕭思溫主動開城投降而得以保留,彈藥充足,火力充沛的秦軍炮兵在這小山上找到了放開手腳打的快感。
足足將近半個時辰的火力準備之後,秦軍開始攻山,在充足的火力準備之後,山上遼軍其實沒什麼戰鬥力了,戰鬥持續到下午,遼軍大部投降。
秦軍俘斬四千多人,其中俘虜佔九成以上,大多殺傷都是在炮火準備期間,秦軍傷亡很少,只有六七十人受傷,五人戰死,就完全控制安國寺,天黑之前,戰報已經送到史皇帝面前。
至此,上京城已完全在秦軍控制之下,史皇帝十分高興,派人去通知耶律賢收拾東西,要麼自己去大梁,要麼把腦袋帶去。
耶律賢十分識趣,已經開始收拾東西,只是淚流滿面,再不敢提蕭綽的事。
大內城北拱辰門還有不少人拼死抵抗抵抗,不過卻和之前的守軍完全不同,根據回報,那些是大內的契丹勳貴和他們的家卷、私兵,他們是整個遼國的核心權力層,聚集上千人負隅頑抗。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史皇帝問了蕭思溫和韓德讓,覈對之後回報確實沒錯,隨即下令調二十營人馬加兩個炮兵營過去,包圍起來,趕盡殺絕。
史皇帝的命令絕情殘忍,沒有商量的餘地,秦軍無絲毫猶豫忠實執行,部下也無人異議。
史皇帝騎馬出大內皇城,帶親兵向蕭家長公主府而去,蕭思溫帶路,又祈求作保,保他幾個親戚,說了十七個人的名字,史皇帝拒絕了,只同意保他幾個個侄子,讓他帶人去認人領走。
史皇帝明白這裏的權力結構,因爲之前韓德讓已詳細給他說過,如果想維持上京穩定的控制,扶持韓家爲傀儡,這些契丹勳貴皇族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盡殺絕,他們是遼國北部最大的政治勢力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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