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救命!」
「就不該來送死……」
一時間亂成一團,耶律斜軫鎮定下來,看清了秦軍開炮的位置,他們在山上,而且沒有大型堡壘,距離遙遠!
連大聲穩定人心:「別怕!不要亂!他們很遠!」
很快起到一些作用,消息不斷傳播之後,大軍安定一些,繼續頂着炮火前進,正如耶律斜軫所言,秦軍設立在那些山頭的火炮因缺之大型堡壘保護,並不敢如北口附近那樣靠近河谷,距離遙遠,多數在二里之外,十分嚇人卻準頭有限。
接連炮聲不斷卻打中的有限,除去一些倒黴蛋外,大軍總體安全,基本不影響前進,他也沒心思去翻山越嶺進攻那些盤踞山間的小股敵人,一門心思向南……
只是這一路越走越忐忑,秦軍如果在山間佈置火炮,那必然是有防備的,他們的突襲能否奏效?以卸鄠鰮Q來的突破是否可以取得戰果?
小半時辰之後,經歷生死考驗血火付出,一路疾奔人馬疲乏的遼軍終於在河谷中一處水流平緩的開闊之地遭遇秦軍,對方只有百餘人,似乎是先鋒小隊,見到他們掉頭就走,如驚慌失措的兔子。….
終於見到秦軍!耶律斜軫立即開始率軍追擊。
........
孟玄喆自一開始遼軍發起進攻時就得到了消息,混雜在炮火硝煙中的信號彈十餘里外看得格外清楚。
這些天來遼軍不斷集結騎兵在北口附近,之後又來了一批援軍,前方已派人告訴他們這個消息,遼軍很可能要回歸他們最擅長的打法,打得過就打,打不下就繞過,去進攻糧道,聚集地。
只不過北面河谷地勢狹窄,難以繞行罷了。
所謂突襲,打得就是對方毫無準備,有心算無心,可遼軍不知道秦軍如今能隔着幾十裏輕鬆傳遞準確具體的消息。
信號彈的發明和投
入使用看似簡單,可千軍萬馬之間,卻多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戰場上,信息是無價之寶!
將士們早已厲兵秣馬,枕戈待旦,另一個令他們振奮的消息便是官家已經到了他們後方十五里的大營之中,更是極大的鼓舞了將士們的士氣。
遠處馬蹄聲隔山已經能聽見,越來越響亮。
前方大道西面,河水越來越緩,形勢一個面積稍大的緩衝湖泊,因湖泊積水向東侵佔土地,此地也有了一個巨大的轉彎,隨後大道岔開,一條轉過彎後繼續向南,直通澶州。
另外一條則是往東通到一個叫丁家村的小村子,裏面有二三十戶人家,此時已經全部撤離,成爲孟玄喆大軍的駐地。
遠處塵土越過山巒,大量灰塵正在緩緩升向半空,遮蔽天空。
孟玄喆,劉清川等老將遠遠看着,心裏已經在隔山推算遼軍的位置。
他們的計劃是一隊輕騎去吸引好不容易穿過炮火區,人困馬乏的遼軍,正面由李處耘率領的步兵和炮兵在山口阻截,而他們則從丁家村出擊,擊敵側後。
很快,越來越多的馬蹄聲轟隆隆傳來,丁家村距離大道有三里地左右,看不見大道那邊的情況,不過可以根據聲音和揚塵判斷遼軍位置。
遠處塵土漫天,腥硕加行┘樱闲䥺匆参站o手中長矛,他們都是重裝精銳,只要能貼近遼軍,就能取得優勢。
過了許久,遠處接連三顆亮眼睛信號彈劃破天幕,自南方升起。
孟玄喆深吸口氣,放下面甲,吩咐旁邊親兵:「帶好老子的旗!
兄弟們,隨我殺敵!」
隨後身先士卒,打馬率軍離開丁家村,沿大道向東前進,起初他們一直控制着馬速,直到看到路邊一塊刻着丁家村三個大字的兩人高巨石,前隊開始緩緩提速,後方人馬也緊隨其後,越來越快。
那是他們早就選定好的參考點,從這塊石頭出發,雖然依舊在有彎折的道路上看不到大道,不過距離大道不過辦里路了,對於馬來說,轉瞬既到!
孟玄喆領兵衝出路口時候,驚慌錯愕的遼軍正在向南,他們的前鋒大隊已經去了南面,遼軍隊形鬆散,人員稀疏,顯然已經是末尾了。….
瞬間,孟玄喆微微降低了馬速,而他的親兵們已經策馬上前,惡狠狠撞向遼軍,來不及反應的遼軍瞬間從東側被撕開一個大口,數十人在第一波衝擊中被刺落馬下,衝撞在一起的戰馬嘶鳴擠壓,大量挨着河邊的西側遼軍連人帶馬被推下水潭,秦軍惡狠狠從側面插入,一下將遼軍截斷。
後方秦軍源源不斷趕到,開始向南衝殺擠壓遼軍的空間。
人困馬乏的遼軍瞬間就亂了,他們下意識想要拉開距離,反覆拉鋸,可狹窄的河谷並沒有太多空間讓他們與秦軍鐵騎周旋,不少人馬被擠下西面水潭掙扎,還有人試圖往東面山坡上跑,可惜他們的馬不會爬山。
秦軍人馬越來越多,不斷投入戰場,向南壓縮遼軍。
北面被截斷的少數遼軍見狀頭也不回,立即打馬撤退,秦軍追擊數百步之後也折返了,軍中早有交代,對付遼軍不能追擊過深,而且北面還有他們的炮火,會誤傷人。
一時間,後方喊殺四起,孟玄喆之前緊張不已,見血之後頓時亢奮起來,率軍不斷突馳,從後方一路往南,接連將驚慌失措的遼軍刺落馬下,一路砍殺。
到半道時候他的一丈多馬戰長矛已因刺入一遼軍背後太深,那人落馬時脫手不及時而被折斷,改換腰間橫刀,馬背上用起來彆扭,可總好過沒有。
聽到他們這邊的喊殺,南面炮擊聲也逐漸停了,想必是前進怕誤傷他們。
孟玄喆殺紅眼,與劉清川,張正濤率軍不斷往前突馳,不好
遼軍要麼被砍殺刺死,要麼驚慌失措被趕下水,可他們多不會水,如落水雞一樣在水面撲騰,一時間整條沽水到處都是掙扎撲騰的人。
孟玄喆直衝殺到手臂發麻,全身痠軟,肺裏火辣辣的疼痛,後方的騎隊已經上前,替代他們繼續往南突襲。
一時間山谷裏殺聲震天,響徹四野,被截斷的大部分遼軍,已經處於前後夾擊的態勢,且全無鬥志,他們的士氣和決心,早被北面的火炮打掉大半,如今突然陷入包圍,沒打多久大多數人已經士氣崩潰,只想逃跑,可河谷又令他們無路可退,無處可逃。
激戰一直持續到黃昏,孟玄喆部已經殺到能遙望主帥李處耘帥旗的位置,上萬遼軍騎兵被壓縮匯聚,摩肩接踵擠在大道之中,東側時不時有人擠推下水,哭喊求救。
而秦軍這邊卻不忙着進攻了,合圍之下,孟玄喆令跟隨他的野戰炮營登上大道東面高地,用威力較小的野戰炮對着人羣炮擊,正面那邊也響起了炮聲。
一時間被包圍的遼軍更如驚弓之鳥,到處亂竄,越來也多的人被擠下水。
孟玄喆這邊,打頭的先鋒身披厚重鐵扎甲,人馬具甲,只漏出兩個小小眼洞,大多身中十餘箭以上,渾身是血,如同血刺蝟一般,格外瘮人。
炮擊持續一會兒之後,遼軍發起幾次反撲,不過都被劉清川、張正濤、張齊賢等率部在野戰炮火配合下輕鬆擊退,連書生張齊賢這時也敢率軍正面迎擊遼軍。
只要壓縮遼軍的活動範圍,瓦解他們的機動性,他們對秦軍就無威懾可言。
而南面正面則是秦軍數萬主力精銳,他們連北面的孟玄喆部都無法突破,更不用說向南突圍。
當天半個太陽沉入西山,炮擊還在繼續,遼軍終於再難堅持,不斷有人用漢語求饒,請求投降,他們的聲音一開始被炮聲蓋過,不過很快被人聽見。
孟玄喆十分謹慎,他下令暫時停止炮擊,部隊還在戰鬥位置,讓炮兵做好裝填,情況稍有不對就繼續打,他在等待南面的答覆。
遼軍那邊看到秦軍停止炮擊,以爲之前的話管用了,不少人激動得直接嚎啕大哭,越來越多的人丟下兵器,下馬高舉雙手,表示手裏沒有東西,跟着用漢語高喊起「饒命」「投降!」之類的詞句。
不一會兒就連成一片,在河谷中十分響亮。
看他們哭得那麼傷心欲絕,孟玄喆也逐漸信了他們是真被炮打怕了,想投降。
不過這件事他做不了主,主帥李處耘也是,最終肯定會由坐鎮中軍的官家來裁決這些遼軍的生死存亡.....。
終卷,四海平,天下清
第537章 、天子
月明星稀,史皇帝把玩手中的寶劍,劍柄華麗,有繁雜好看的雕花,中間是一枚珍品寶玉,碧體寶光,華美綽約。
他曾想將上方寶玉扣下來送給小黃花,那與她相配,不過被朝臣諸將勸止,腥艘誀戇@是天子配劍該有的樣子,史皇帝以爲純屬胡話連遍,他可是馬上天子,勇冠三軍,若非身份不許,他恨不能給自已封個冠軍候。
古今賢能達者校贿^若說勇武,大概只有霍去病能與他比肩了。
他這樣的人物應配飲血長刀,哪能用輕飄飄的秀氣寶劍?
不過禮部和政事堂的官員都覺得還是華而不實的劍好,史皇帝無奈之下只能勉從庭議,就改配劍了,相較之下確實舒服不少,畢竟這可比上陣殺敵的橫刀輕多了。
前方的炮聲已響半日,各類戰報絡繹不絕直達天聽,不說隨駕文武,就是營門衛兵,拿根長矛站崗的將士也神色凝重,時時向北面大道張望,急切想知道戰況。
而天子本人卻端坐鸞纛之下波瀾不驚鎮定如山。
無論文武官員還是四周將士見之心安,都覺得天子虛懷若谷心有成竹,必是料敵於先勝券在握,大多都越發鎮定信心滿滿。何況二十年來金弋鐵馬馳騁四方,豪氣干雲劍衝鬥牛,官家何時有過敗績?
便越想越是心安。
其實史皇帝小腿肚子上的肌肉一直在抖.
他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不過抖歸抖,厚重甲裙遮掩別人也看不見啊!他只用作好表面功夫。
事關國家大計,未來數百年間歷史走向,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可他已經是皇帝了,屁股坐在那就必須有天下之主的樣孑。
“官家,遼軍已經來了,前鋒炮臺打了三顆信號彈,說他們傷亡很大。”
“官家,已經引誘遼軍南下,與李將軍主力交戰.”
“孟將軍部已出兵”
“.”
一條條戰報快速到達中軍行宮,此地距離最近的前線只有十里不到,史皇帝都能清晰聽到那邊的炮火聲不絕於耳,如今的秦軍,炮火激烈程度完全可以判斷戰鬥激烈程度。
下午的時候,北面炮聲此起彼伏,戰鬥顯然到最白熱化的時候。
雖然目不能及,可大概也能想到那裏的情形和戰況,讓他忍不住想起一首英國詩歌《輕騎兵的衝鋒》。
講述的是一隊英軍輕騎兵在錯誤的命令下向着俄國的炮火發起進攻,他們明知是命令錯誤,依舊向着炮火衝鋒,十分英勇!
但,傷亡慘重
半里格,半里格,
往前衝殺半里格,
“向前衝,輕騎兵!”
他說,“向炮衝擊!”
騎兵六百名
衝進死亡的谷地。
“向前衝,輕騎兵!”
可有人喪氣?沒有。
儘管士兵們知道
是錯誤命令。
他們可不能抗命,
他們可無法弄清,
只能奉命去犧牲。
對於戰爭而言,敢於面對死亡的危險,就是非常厲害的軍隊,就這點而言,敢於突破炮火也要南下的遼軍是十分英勇的。
陪同在一邊領禁衛軍將領王審琦也感慨:“以前他們說遼軍耐苦耐寒,所以善戰,之前兩次大戰還不覺得,如今算是見識了。
沒想到他們這麼剛烈,作戰決心之大出乎意料。
北面回報說遼軍攻城近月,傷亡很重,少說近萬,多說可能有一萬五千左右,即便如此他們還能發起進攻,這百年來遼國能夠開疆拓土,雄踞北方,看來確有其道理。”
史皇帝點頭,王審琦說的部分觀點他是認同的。
比如宋朝人也說遼軍耐苦寒所以善戰。
戰爭,特別是當下戰爭和後世很多人想的不太一樣,雖然訓練,裝備能夠左右勝負,但最重要的還是士兵能不能喫苦,怕不怕死。
大概就像以前那些正經武行說的一膽二力三功夫,打架一靠膽,二靠力氣,最後纔看功夫。
而冷兵器的戰場上更是如此,其實很多政權條件艱苦的發展期,都是膽子大,敢拼命的,而隨着時間發展,和平的日子過多了,士兵也越來越富有,有家有室有牽掛之後,戰鬥力就會逐漸下降,因爲有牽掛,膽氣就被消減,有財富就不能像光腳的時候那樣豁得出去了。
這是冷兵器時代普遍規律,遠的不說,就說宋金遼蒙古之間就是很好的例子。
宋軍前身後周軍一開始也是十分勇猛的,在趙匡胤率領下曾幾千人就沖垮了南唐十萬大軍的陣線,支取主帥導致唐軍亂成一團,不戰自潰;滅蜀的時候幾萬宋軍打得十多萬蜀軍丟盔棄甲,長驅直入。
遼軍起家時也是南征北討,四方征討才從唐朝一個小小羈縻州統一北方,疆域數千裏。
後來的女真人起家時也留下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神話。
蒙古人起兵主要爲反抗金朝慘絕人寰的壓迫,戰鬥力也強橫無比,東至日北海,西至維也納,都被蒙軍鐵蹄納入蒙古治下,版圖之大,曠古爍今。
可他們崩潰的時候卻都非常的拉胯,好日子過了二百年年的宋軍不堪一擊,甚至有些部隊面對外敵還不發賞錢士兵就不放箭。
遼、金十分相似,當初起家有多強,滅亡時就有多拉胯。
而蒙古人則弱在自己的文化傳承薄弱,開始融入各地只有立即被反向同化,信基督的,信伊斯蘭的,信佛的,尊儒的,很快就被當地人同化,然後四分五裂,然後就開始處處都打破蒙古人不可戰勝的神話了。
所以對遼軍的善戰能喫苦,敢拼命史皇帝是有預料的,遼國建國沒多久,許多位高權重的人,乃至普通士兵都是艱苦奮鬥過來的一代,他們知道什麼是苦難,也不會無病呻吟,敢於拼搏。
這是遼軍戰鬥力所在,要是沒有膽氣和決心的部隊,傷亡這麼大早就崩潰了。
不過
“你說的對,遼軍確實善戰耐苦寒,不過他們這麼拼命進攻並非作戰的決心大,相反很可能是堅持不住,準備撤軍,不與我們爭燕地了。”史皇帝判斷道。
“官家,這是什麼道理?”王審琦一臉不解。
史皇帝志得意滿一笑,他又能小裝一下了,王審琦雖是老將,可他的思維還是停留在武將的位置上,與自己畢竟不同,屁股坐着龍椅,他是看得更高更遠的。
“如果他們想要爭奪燕山以南,收復失地,那必須拿下北口隘口,把後方要道掌握在手中方能發起往南的進攻。這就是他們之前一個月苦苦攻北口堡壘的原因所在。
穩住後方隘口,才能讓大軍放心南下,收復失地。
如今全力以赴,越過北口河谷,不管我們的堡壘,看起來是激進,其實他們的高層已心生退意了。”史皇帝認真的判斷道。
“爲何?”身邊文武都看過來,臉上全是好奇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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