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潘美爲河陽裝呤梗撠熆傆[大軍所有補給。”
被點名的人神情嚴肅站出來領命,這是此戰中最重要的四個位置。
一個大軍的統帥李處耘,三個負責後勤的主要負責人員潘美,盧多遜,沈義倫。
隨後史皇帝又做了更加詳細的安排:“西路軍出雁門,取蔚州,雲州一帶,從側後迂迴幽州。由向拱爲西路行營都指揮使,楊繼業、董遵誨、高懷德、符昭願、海進聽從調用。”
“中路軍李處耘爲中路行營都指揮使,慕容延釗、孟玄喆、郭進、李漢超、劉清川、張正濤、張正海聽用,負責出固安,北上直取幽州,如果得手必須固守,在幽州穩固的情況下可以往西北略地,這些由你們自己判斷。”
“東路軍以司超爲東路行營都指揮使,劉仁贍、林仁肇、孟玄喆、荊嗣聽用,走海路,從齊地出海,沿海北上,走海河進入內陸,向幽州進攻,用艦炮火力支援陸上部隊,如果航路順通,之後就作爲一條補給線路來使用,需要負責保護海上船隻。”
“諾!”腥硕颊J真記着天子的安排,記不住的還連找旁邊的筆墨寫下來。
隨後,史皇帝又說了一些細枝末節的安排,才讓腥颂嵋庖姟�
腥四阋谎晕乙徽Z說得十分激烈,不過大多都是在說軍事上的事情。
這些人很多都是老將,關於怎麼打遼國人,各有見解。
只有史皇帝注意到老將慕容延釗臉色不好。
他注意到史皇帝這邊沒人,便悄悄走過來拱手道:“官家,某不服氣,憑什麼那李處耘來當大帥,某隻服官家統帥!”
慕容延釗一臉的不服氣,史皇帝心裏咯噔一下,他之前就知道李處耘和慕容延釗關係不好,沒想到他們鬧到這種地步。
按理說,兩人都是軍中最狠辣的那一批將軍,都以殘酷的手段和鐵血的作風出名,可兩人卻十分合不來。
糾其根本,兩人是完全不同的。
慕容延釗就是五代悍將作風,對自己人嚴厲,對普通百姓也十分殘酷,對敵人就更是,他在守邊時會領兵去劫掠遼國的村鎮,但他就是能打,打起仗來身先士卒,所以士兵們也很服他,在邊境上,無論在國內還是敵國,慕容延釗都是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狠角色。
另一方面,慕容延釗是老爹手下龍捷軍中帶出來的猛將,作風也和老爹有些類似,每次回大梁老爹都會招呼他去家裏喝酒吹牛,這是史皇帝信任他的原因。
而李處耘與其說狠辣,不如說他不擇手段,他在西北那種各民族混雜的艱苦之地待得太久,做事情更加看重結果。
比如歷史上他曾經在打荊楚的時候把幾個肥的俘虜煮了喫,來嚇唬守軍,嚇得敵軍直接開城投降了。
而當初跟他一起打淮南的時候,他把所有陣亡的南唐士兵頭顱掛在船舷上恐嚇敵軍,雖然確實嚇得南唐軍士氣崩潰,隨後沒多久就投降了,可很多人都對他不擇手段的做法頗有看法。
不過在對待普通百姓的問題上卻完全不同,李處耘十分愛護百姓,而慕容延釗則是五代將軍的作爲,對百姓毫不在乎。
他們兩的不合也就出在這些地方,當初在河北,慕容延釗得力屬下小校司義住在當地地方軍指揮使王氏家裏,借酒行兇,王氏告到李處耘那裏,李處耘把司義召來加以斥責,司義就到慕容延釗那裏誣告李處耘。
慕容延釗打仗兇狠,也是十分護短的人,在他看來當地那些地方兵將,怎麼和他的親兵相比,當時就和李處耘結了樑子,當時史從雲只是全軍統帥,只讓他們和解,不要影響戰爭。
後來黃河邊行軍的時候,李處耘見士兵進入民房,過了一會兒,民房中人大呼求救,便立即派人逮捕他們,審問之後竟是慕容延釗的養馬卒,專門負責斯養慕容延釗的戰馬,他當時大怒要殺人,不過被左右勸住,說慕容延釗既是大將,也是太上皇的密友,於是鞭打他們背部放了他們。
慕容延釗聽說這件事後,發怒殺了他們,兩人的樑子也就此結下了。
自那以後更是誰也不理誰。
史從雲明白,慕容延釗剛纔沒有直接提出來,是因爲他威望太高,即便是慕容延釗這樣的人也壓得住,所以他才私下來跟自己說。
史皇帝決定給這個立下汗馬功勞的老將一些面子,不過也不準備太過慣着他的脾氣,其實慕容延釗年紀很大了,而且身爲猛將,一身是傷,在衝鋒陷陣確實不合適了。
於是道:“愛卿就留在大梁吧,你勞苦功高,年歲也大了,是該享享兒孫福了,是朕考慮不周。”
“官家誤會我了,爲官家效命萬死不辭,老臣絕不推脫,只是和那李處耘相處不來而已!”慕容延釗連道。
史皇帝擺擺手,拉着他的手來到一處僻靜地方:“打仗哪有舒服的時候,不過是形勢所迫,逼不得已而爲之,將軍操勞的已經夠多了。
你的忠心朕都知道,你的功勞朕也記在心裏,富貴朕會許你及你的子女,不必擔心,有時間多去陪陪我父親。”
話說到這分上,慕容延釗也無法說什麼,只能拱手謝恩,再說不出話來。
......
等過了一回兒,腥擞懻摰貌畈欢啵窂碾厡⒗钐幵沤械教炀校f了剛纔發生的事情,不過在這,他的話術又變了。
李處耘聽說慕容延釗要回家養老,不再領兵的事情後也震驚的一下說不出話來。
天井正中有一座小亭,史皇帝回頭看着李處耘:“朕知道你與他不合,思來想去還是讓老將軍休息去了,朕既決心將大軍託付給你,就是對你全心全意的信任,不能讓人掣肘。
你們的恩怨已經十多年了,在朕這我直接跟你說了,在外面你也給他說點好話,慕容延釗也是有功之人,朕不能讓他寒心。”
“某知道!官家這般信任,爲我安排這些,就是肝腦塗地也會拿下幽州!”李處耘激動的撲通一聲跪下。
史皇帝擺擺手讓他起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既讓你統帥全軍,自然會爲你鋪平所有的路,至於中路軍的將領,這樣一來人可能會不夠用。
王全斌六十多的人了,朕不忍心他再去折騰,王審琦朕暫時不想他去,不過還是有兩個年輕人可以推薦給你。
一個就是考進士進來的張齊賢,這個人不只會讀書,還會舞槍弄棒,讀的兵書很多,你帶他去見識見識。
還有一個就是朕東西班禁軍裏的都頭,你的兒子李繼隆,是個不錯苗子,朕和他談論過,很有見識,手下也有本事,你也帶着去,不能老靠着老一輩。”
李處耘沒想到兒子會被官家賞識,連道:“諾!”
李繼隆確實是蒙蔭入的內殿直,之後因爲武力高超,在選拔中被選入天子貼身護衛禁軍,也就是東西班直中。
史從雲一次外出打獵時發現這個親兵百步穿楊,箭無虛發,簡直如年輕時的王審琦,十分讚賞,問過之後才知道他是李處耘的兒子,再問之下更加驚訝,這貨居然就是李繼隆了!
當時就有了提拔起來讓他去前線歷練的心思,當一個保鏢太屈才了。
.......
當天,所有的部署祕密宣佈之後,第二天開始,諸將陸續回到駐地,開始調度準備了。
其中慕容延釗因爲年紀太大,留在京城享福,天子給他加官檢校太尉,賞賜千金,賜予他宅邸。
而原本慕容延釗部,則由郭進和孟玄喆接管,同時加封孟玄喆爲定州防禦使,囤軍定州。
這些部署和安排,消息只限於秦國高層,對外則大多是保密的,天子已經做出心心念念要南巡,迫不及待要去江南花天酒地的姿態,甚至京城都安排了魏仁浦爲東京留守,作爲他離開之後暫時主政的人。
這更加證實外界天子爲了南巡,與範相決裂的猜測,畢竟若非如此,那天子外出主持國事的肯定是範質。
第501章 、代州集結
月底,天子船隊浩浩蕩蕩出發,在史皇帝的授命之下,天子鸞纛招搖過市,身着華服的史皇帝一路從你那麼水橋出城,中間穿過龍津橋,大片的居民區。
半天不到,天子離京的消息在大梁城已經人盡皆知。
出行的場面十分熱鬧,一路超過千人的禁軍護送,還有大量的車馬隨行。
就在人們的目光都匯聚在南方,北方的大軍卻已經開始悄然動作起來。
......
河北,春寒沒有散盡,田間地頭到處都是忙碌的人影,自前兩年來朝廷德政施行,河北大量拋荒土地被百姓們分了耕種,一時間百姓熱火朝天,都熱情積極。
原本因戰亂、災荒而拋荒的大量土地都被耕種起來,使得這片原本糟亂的大地,一下進入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狀態。
整個河北,一下就活過來了,田間地頭隱約還有很多人高聲吆喝唱歌,到處都是煙火氣系。
而更加往北,大清河畔,駐紮的禁軍士兵卻緊急集結,不少在休息的士兵也被召集回軍營,訓練也越發頻繁和激烈。
雖然河北依舊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但在邊境上,越來越多的軍隊開始進入備戰狀態,枕戈待旦。
軍中的聰明人都已經嗅出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
忻州以北,一位白麪大漢正領着大隊騎兵,沿北面河谷而上。
河谷裏一片新綠,草木初生,谷中大片紅綠點綴,兩面千山萬壑,溝谷橫斜,大隊人馬延綿,看起來有好幾百人,都是着甲的騎兵。
一路走得不快,大概也是被周遭景色吸引。
“都使,咱們這次北上,是去雁門關換防?還是官家想打契丹人了?”身邊的將士們好奇的問。
帶頭中年大漢回了一句:“我哪裏知道,調令就是讓我們增援到代州去,你管那麼多幹嘛。”
話雖然這麼說,可他也知道,代州北面上了山就是雁門關,往西半天就能進入遼國地界,是最前沿的重鎮,那可不是一般地方,這時候讓他們增援到代州去,要說官家沒心思他是不信的。
何況還不只是他們,河東這邊很多軍隊都有往北方前沿調動的趨勢,這就不同尋常了。
大漢叫海進,不是漢人,而是遼東的奚族人,年輕時到河北闖蕩,勇猛強悍,以擅長射箭聞名,後被郭威收納入麾下,後周太祖郭威即位後將他編在護聖軍。
十幾年前他跟從後周世宗郭榮征討高平,因戰功升任龍捷散都頭。
到後來又跟隨當今官家打過淮南,打過荊楚和河東,都有功勞,拿下河東之後官家便加他爲忻州團練使,領兵駐守河東。
所以後來的嶺南之戰,江南之戰他都沒有參與。
如今他駐守忻州已經好幾年,他手下的禁軍換了兩批,之前都相安無事,如今一下把南面各軍往北調動,肯定是朝廷準備有什麼動作了。
不過他這個級別,除非戰爭要開打了,他才能知道消息,是無權參與大事的決策的,只能聽令行事。
腥俗吡艘欢危郎弦惶幉桓叩男∑轮幔h遠看到另一隊人馬,正沿着西面河谷的河邊北上。
那邊旗幟有數百之多,在西面山的陰影裏行軍,避開太陽,步騎混合,軍紀嚴整,即便在山影裏,也能遠遠看清他們着甲率非常高,絕對是精銳,最後面還有馱馬拉着的火炮,有炮肯定是禁軍了。
“這隻怕少說十個營人馬吧!”旁邊有人道。
沒等海進說話,身後的士兵立即嚴肅的排好隊列,舉起旗幟來,方纔還鬆散的隊形一下嚴整起來,誰也不想在同行面前丟人現眼。
很快,對面就派人騎馬過來向他們打招呼,對了口令,隨後談論起來才知道,對面是太原知府,河東都部署向拱派出的兵馬,總共十五營六千人,他們看到的只是前軍和中軍,後軍還沒出山口,也是去代州集結的。
雙方友好交流一番,隨後繼續上路。
這次,即便海進不說,袑⑹總円灿X得不簡單了。
竊竊私語道:“看這架勢,官家肯定是要和契丹人幹一架了。”
“那還用說,太原那邊六千,咱們這也有五百,聽說南面幾州都在來人,肯定上萬了,就官家這麼多年來的霸道做風,肯定要揍契丹人一頓。”
“在代州集結是要從北面出雁門關去雲州嗎?某聽說官家是雲州人。”
“那必須把雲州奪回來纔行!”
腥思娂婞c頭,“那可是龍興之地,怎麼能在契丹人手裏,對咱們大秦不好。”
“我看打雲州還不是輕而易舉,上次咱們在無定河那邊一路打到幽州,遼國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老子還以爲當時就要把幽州拿下呢,不過官家也太沒見識了,居然要了一個遼國娘們就撤兵了,天下那麼多娘們,官家真是沒見識。”
海進瞪他一眼:“管好你的臭嘴!你知道個屁,官家想的是國家大事,哪會像你那麼齷齪,你懂什麼!”
士兵不敢說了,不過看他小眼神,顯然是不服氣的。
......
第二天正午,他們到達代州,纔到城外十餘里,就有當地官員過來和他們對接,說已經給他們規劃好了駐紮地,帶着他們去紮營。
這時海進等人才知道他們還是嘀咕了北上的人數,遠處營寨連綿,不少遊騎正在大道上吆喝往返,每隔一會兒就會有大隊人馬路過,多的數百人,少的幾十人。
營地大多在代州西北面的雁門山下,沿城外的河自東北自西南排列,看營寨的規模,林立的旗幟,沿途一路看過來,海進張了張嘴,他還是低估了在代州集結軍隊的規模。
這不只是一萬了,至少超過兩萬人,而且像他們一樣從各處集結過來的軍隊還在陸陸續續到來。
看旗幟,看裝備,來的絕大大多數都和他們一樣,是軍中的精銳。
這下身邊的士兵忍不住感慨:“官家把這麼多咱們這樣的精銳集結在這,看來是鐵了心要奪回雲州了!”
腥松裆鳟悾质羌樱质蔷o張,帶路的官員道:“最先來的半個月前就到了,咱們代州自多年前官家天兵北上之後就許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向知府就在城中,他要求各軍將士皆不得入城,不過請海都使安頓好後前去見面,有事情要商討。”
地方官家說話的時候十分恭敬,畢竟這些都是秦朝的中央禁軍。
海進驚訝,“向帥也來了!”隨即道:“好,你回去吧,我安頓好後立即過去。”
官員拱手走了,他們正在落營,而遠處,越來越多的旗幟正從南面谷地和山口匯聚過來,海進面色凝重,他知道雖然命令還沒襲來,官家肯定是準備幹遼國了。
他和那些大頭兵想的還不同,官家奪回老家雲州肯定是的,不過肯定不止他們河東這邊出兵,如果打起來,那太行山以東的三關大軍肯定也會北上。
這樣一來就不只是幾萬人的大戰了,很可能是十幾萬大軍分東西兩線北上。
這麼想着,他既緊張也激動,感覺胸中血液翻湧,這可是個加官進爵的大好機會!之前他錯過了嶺南之戰,江南之戰,很多同僚都騎在他頭上去了,現在機會似乎來到了他這邊!
這麼想着,他迫不及待道:“你們弄好營地,某這就去見向帥,請個好差事!”
第502章 、大計開始
北境大軍枕戈待旦,而在南面,當今天下最有權勢的人史皇帝卻十分悠閒,當船隊到達揚州稍稍落腳之後,一刻沒有停歇,直接沿着江往金陵去了。
拿下江南之後,史皇帝下令改江寧爲金陵府。
沿途史皇帝把女兒史敏交給奶媽照顧,自己迫不及待拉着周憲重溫舊夢去了。
船隊進入長江之後,史皇帝在船頭看着濤濤大江,心中無限噓唏感慨,第一次殺入長江已經是十七八年前的事了。
等他回神時,周憲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外面風大,小心着涼。”史皇帝道,說着拉她過來,微微斜身,爲她擋住了江風,春天的江面風很大,呼呼拉滿風帆。
“你給家裏人寫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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