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301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只如今天子威望太高,腥艘仓荒軐Υ耸卤犚浑b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見。

倒是符太后自己始終十分羞愧,終日不出家門。

如果不是史從雲時時出宮安撫,只怕她都抑鬱了,史從雲可不管別人說什麼,他直接從宮女中挑選一批曾經服侍過趙侍劍,周憲等孕婦的宮女到魏王府專門照顧符太后。

這樣一來搞得生怕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似的,符太后更加羞惱了。

不過史從雲可不怕,他臉皮厚着呢,一面安慰符太后,一面給她開導。

......

同樣是下旬,淮南,蜀地等地都送來奏疏,今年是豐收年。

而河北的災情也逐漸平息,各地州縣官吏開始安排秋收,雖然今年遭遇洪災,但還有很多地方的糧食保留下來。

同時,蜀地,淮南的豐收讓史從雲鬆了一口氣,這樣一來至少對河北的賑災導致的國庫見底很快便能得以緩解。

.......

九月,史從雲收到南唐送來的朝賀書,恭喜他們的南漢取得的勝利,同時送上中秋的祝賀。

史從雲讓宰相們給李煜寫了回賀的信,隨後便去找周憲耍去了。

........

九月初六,史從雲又一次收到蕭思溫的書信。

裏面開場居然和江南的李煜一樣,還是中秋的問候,隨後又是一番客套吹捧的話,說他們遠在北方也聽說了王師在嶺南的摧枯拉朽。

史從雲很懷疑蕭思溫知不知道嶺南在哪,畢竟他這輩子到達最南的地方大致也就是河北三關附近而已。

不過慢慢的他又說到他女兒蕭綽的事情,大致意思就是蕭綽生病了,只怕難以南下,請求天子開恩,不讓骨肉分離,同時願意以其他宗室女子送到大梁。

史從雲看了十分疑惑,這已經是蕭思溫第二次爲他的女兒給自己來信了。

試探?蕭綽真病了,還是他另有什麼打算?

史從雲心裏不解,不過他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他不斷思索轉動腦子,總覺得哪裏不對,說實話,如今他對蕭綽沒那麼在乎了,可蕭思溫舉動有些怪異更令他耿耿於懷。

於是沒有着急着回覆,而是令樞密院派出快馬,將自己的詔書帶給北面李漢超,郭進,楊業,向拱等人,讓他們彙報一下最近遼國那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

.......

到九月中旬,各處回報已經陸續到京,畢竟是天子詔書,諸將都不敢怠慢。

向拱,楊繼業,李漢超都只是彙報了一些平常的遼軍換防,或是抵近偵查之類的瑣事,總體沒有什麼可疑情況。

只有郭進帶來一些其它消息,郭進說他在遼國的間諜發現遼國幽州附近的兵馬調了很多。

南京的遼軍每天出營的不多,有幾十人人,可天天都有,長年累月便是很多人馬了。

他們出去之後到了晚上也不見回營地,似乎是一種祕密的調兵。

可他們調兵的方向卻很奇怪,按理來說秦軍在南面設立三關,要祕密增兵防備他們或者有其他動作都有可能,可三關附近的遼軍數量根本沒有增加啊,都不知道他們把兵祕密調哪裏去了。

還有間諜從遼國的禁軍朋友那裏打聽到蕭思溫和遼國一些大人物今年來經常出城去南京城西北的永興宮中。

.......

史從雲皺眉,仔細咀嚼這些情報,不明方向的祕密調兵,經常去永興宮。

遼國永興宮又是幹什麼的?

這個他也不知道,剛想回信讓郭進好好查一下永興宮的底細,腦子裏卻很快想到一個人,那就是還在秦國的耶律撻烈。

想了想,他一面回信讓郭進好好調查一下永興宮的事,一面心裏盤算着什麼時候見一面耶律撻烈。

史從雲在腦子裏組織了一下話術,他不知道永興宮是什麼情況,不過他想了想自己也不能貿然直接提出這個問題,因爲耶律撻烈說的是真是假他不確定。

也不能讓耶律撻烈知道最近遼國的動靜,不然他可能會可以隱瞞。

史皇帝於是在腦海裏模擬了一遍對話,隨後開始想要如何從耶律撻烈口中套話的事情。

他默默將郭進的書信收在案頭,壓在書鎮下,他心裏有一種預感,遼國內部可能要出大事了。

這不只是因爲蕭思溫的兩次怪異書信,以及郭進彙報的種種事情,還因爲他對整體形勢的判斷。

遼國立國五六十年,如今正處於劇烈轉型,從曾經的遊牧作風轉變爲漢人那套。

如果等他們轉型完成,遼國必將更加強大,凝聚力更強。

不過任何變革對於內部來說都必然有陣痛期,何況之前他們剛剛受到自己的迎頭痛擊,外部壓力必然使得內部矛盾放大,更加劇烈。

政治文化轉型的需要,加上外部的巨大壓力,造成的不安和動盪必然十分劇烈,很可能在接下來幾年要爆發出來,而一旦爆發,就是外部勢力能夠乘機擊潰他們的大好時機。

相反,如果不乘這個機會將他們擊潰,等他們轉型完畢,內部矛盾消減反而就更難對付了。

正是基於這種判斷,史皇帝即便出兵南方,也一直密切關注遼國的情況,雖然他一直致力於先整合南方,可一旦遼國自己內部出了大問題,他也絕不會放過大好機會。

第434章 、永興宮的祕密

“安平王,你覺得這茶如何。”史從雲喝了一口,問對坐的耶律撻烈,安平王是史從雲給他的新封號,大臣孟都覺得他在遼國是南院大王,被俘到大梁就不合適那麼叫了,於是隨便給他封了個王,也有拉攏安撫邊境遼國人的意思。

畢竟耶律撻烈在遼國被稱爲“愛民大王”,就是他率先推行漢化改革,無論是遼國的漢人、契丹人還是其它各族人都十分擁戴,把他殺了弊大於利。

史皇帝便乾脆給他封王,然後發放俸祿,但就是不給他回國,遼國三番五次派出使者,帶着禮物和贖金來,史皇帝都不答應。

草原人是十分喜歡茶葉的,每年從南方漢人手中購買最多的商品就是鹽、鐵和茶,只不過他們的食用方法又不同。

耶律撻烈明顯是喝不來他這樣的茶,喝了幾口之後臉上神色顯然十分勉強,不過還是誇讚:“好茶,就是沒那麼好喝。”

史從雲哈哈一笑:“你來大梁數年,漢話也說得好了許多。這茶是大理國進貢的茶,比北方的茶更好,朕也更喜歡。

今天閒來無事,就像找人來隨便聊聊。”

說着他又讓旁邊的宮女給耶律撻烈和自己沏茶,也不理會耶律撻烈面露難色,而是自顧自的品茶說話:“我本來就是個喜歡征戰四方的人,也喜歡到處跑到處看,現在哪裏也去不了,渾身難受。

所以纔會找安平王來聊聊,北面的事我不懂,也想多聽聽遼國的趣聞。”

史從雲笑道,他表現得十分隨意親和,刻意讓耶律撻烈放鬆下來。

耶律撻烈聽他說了這些,慢慢也放鬆下來,滅有一開始那麼緊張了。

“其實官家,就南京來說和秦國北方的城市也沒什麼不同,就連如今的大遼國上京也是仿製南京幽州城的,都差不多。”耶律撻烈道。

“不過我們契丹族人在生活習俗上確實和漢人有着不同,比如喝茶。”他說着指了指白玉石桌上的茶杯:“草原上大家都愛喝茶,只是我們喜歡用羊奶或是牛奶煮着喝。”

史從雲一愣,心想那不是奶茶嗎?嘴上只是來了一句,“有趣。”

兩人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遼國風土人情,史從雲也隨意的將之與漢人的風俗作對比,看似只是無心閒聊,慢慢的也讓耶律撻烈放鬆下來。

聊了好一會兒,史從雲茶也喝了不少,史從雲突然好奇的問:“你們遼國的宮殿比之我秦國如何啊。”

他這話問得合情合理,似乎就是一個皇帝的勝負欲在作祟。

耶律撻烈立即道:“自然是官家的宮殿更大,也更加宏偉。”

史從雲裝作得意的樣子哈哈大笑,其實他心裏有數,遼國上京建城纔多久,當然不可能有大梁宮殿的恢弘,再說漢人工匠可不是契丹人能比的。

他問這個問題只是爲了讓接下來的話順理成章,“說起來你們遼國除了上京有宮殿,南京也該有吧。”

“是,上京皇宮,南京也有宮城,有臨水殿,嘉和殿等。”耶律撻烈如數家珍,畢竟他是南院大王,當初那裏就是他的宮殿。

“還有便是遼陽的宮殿,以及永興宮,已經北方狩獵的行宮等,其實對比南方大國都是小宮而已。”

史從雲一下便聽到了永興宮的關鍵詞,不過他也沒着急,而是先假意問了一下北面狩獵行宮是幹嘛的。

耶律撻烈告訴他,每年遼國的皇帝都會到草原狩獵,所以北面的行宮一直保留。

史從雲聽完才似不經意的提起:“那永興宮又是幹什麼用的?”

說到永興宮,耶律撻烈明顯的猶豫了一下,不過看史從雲正好奇的盯着他,便也不敢掩瞞什麼,開口道:“回稟官家,我朝當今陛下最初是靠兵諫取得地位,而我大遼世宗皇帝耶律阮死於於火神澱之亂,按理來說應該是他的直系血脈繼位,只是........”

耶律撻烈沒說,但史從雲明白,只是當今的遼國皇帝耶律璟當時手裏有兵權,所以成了皇帝。

“而先帝世宗皇帝的次子耶律賢就被安置在永興宮中,一般都不得外出,這是遼國皇族內部的事,更多的也不方便向官家說。”

聽到這句話,史從雲表面淡定點頭,表示理解“朕便不多問了。”

心裏卻轟一下炸開了,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耶律賢被養在永興宮!

這就難怪了,他就說蕭思溫怎麼舉動奇怪,間諜怎麼會說南京的遼國大臣經常去永興宮。

史從雲表面淡然不漏聲色,但和耶律撻烈又談了一會兒,便以要去處理政務爲由打發他走了。

同時心裏也開始慶幸,一開始謹慎的沒有暴露他急於想知道永興宮情況的事,不然被耶律撻烈聽出一二,猜出國中變化,他只怕爲了遼國要忽悠自己了。

如果永興宮中是遼國上一任皇帝耶律阮的直系後代耶律賢,那麼遼國在幽州附近神祕調動軍隊,形跡可疑,不少官員經常去永興宮中的種種跡象聯繫起來就十分關鍵了!

史從雲在心裏有了大膽的推測,遼國這次可能是真的要出大事了!不過他還是先壓抑了心中的思緒,沒有顯露什麼,準備找個機會和幾個宰相商量一下,這樣的大事不能外傳。

而且這件事也需要北方邊境上的士兵和間諜配合證實。

如果他推測沒有錯,那麼這肯定是個天大的好機會,如果這次遼國內亂,他們能抓住,收回燕雲十六州可能會比想象中容易很多。

這些事此時只是他的臆想,還需要前線去證實。

當然,史從雲沒有急匆匆把找人來商議的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要保密。

一來爲了不打草驚蛇,二來則是搞情報的一個大忌“千萬不要讓手下去證實領導認爲對的情報。”不然那就不是蒐集情報,放而會變成一種逢迎和附會。

史從雲在迴廊踱步,腦子裏已經想好處理的辦法,消息要封鎖,只有自己和幾個宰相能知道,讓後讓前線多收集遼國的情報,幾大間諜活動的資金投入,如果有必要讓郭進擴大間諜隊伍,實現對遼國情報更加全面的掌握。

如果情報正確,那麼北方的太原軍團,三關軍團,都必須進入備戰狀態,一旦遼國有變,兩路大軍迅速北上,乘他們他們內亂要他們的命!

第435章 、冤家

“官家是說,遼國這幾年要有內亂?”大殿裏,幾個宰相一臉驚訝的看着他。

無論如何這件事還是太多離奇和驚人,以至於即便史從雲跟他們說清其中緣由和蛛絲馬跡,幾個宰相還是覺得不可置信,數千里之外能判斷敵人廟堂之上的事?難不成是神仙。

腥说姆磻龊跏窂碾叺囊饬希S即他立即明白過來,他是知道歷史上耶律賢確實篡位了,因爲耶律賢在遼國卸嗷实壑忻曁蟆�

而耶律璟也是死於非命,正因他知道結果,所以纔會倒退出這樣的結果,當腥藢Υ艘粺o所知,面對他的說法當然也會覺得牽強附會,畢竟北方太遠,這樣輕易捉風捕影就妄下定論,根本沒有國家決策的嚴肅性,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失心瘋了。

史皇帝甚至看到了範質眼神中深深的擔憂.......

靠,這老頭說不定真懷疑自己瘋了。

史從雲只好把肯定的語氣改了一些,說成是他一種不成熟的推測,可能發生。

這麼一說,幾個人才緩過來,開始認知思考事情的可能性。

“官家,契丹人本來就是蠻夷之邦,朝廷之內禍亂時有發生,朝局動盪,加上數次兵敗,確實有可能發生兵變。”魏仁浦一臉認真的說。

史從雲乾咳兩聲,心想南方也好不到哪裏去啊,五代十國平均每個皇帝在位三到四年,平均十年出頭改朝換代一次,有什麼臉好說人家遼國朝局動盪,相比之下遼國那是穩得不得了好吧。

這種時候他當然不會去說這些話,只是認同:“這就是朕所說的一個重要原因。”

“官家說的耶律阮的後人.......”

“耶律賢,就在永興宮裏,朕昨天從安平王嘴裏套的話,郭進在幽州的間諜也說了,遼國那邊很多人自今年起就往永興宮走動。”

等史從雲緩緩給他們串起這些線索時,幾個人的臉色才逐漸由不可思議慢慢轉爲疑慮。

“官家,這樣的動作遼國國主不管嗎?會不會是陷阱。”謹慎的範質提出問題。

“永興宮距離上京很遠,安平王也和我說過,遼國國主不好女色,但沉迷狩獵和酒肉,經常在北方草原打獵,不理朝政。”史從雲說着抹平桌面地圖,指了指右上角,“距離南京近千里。”

腥硕⒆诺貓D看了好一會兒,纔有些反應過來,遼國和他們的國情不同,南京附近的南院範圍以漢人爲主,契丹人其次,剩下的是其它各族人混居。

這一部分以幽州爲首,非常漢化。

而另一部分則以北面上京和上京西北上的草原部落爲主,主體是傳統契丹各部貴族和其它受到遼國統治的草原部落,比如蒙古各部此時也在遼國治下。

這部分多數都保留遊牧傳統,常年生活在北方草原,衣食住行,生活習俗和文化也和南面的大不相同。

而當今的遼國國主不同於後來的耶律賢,蕭太后以及他們的繼承人等,還是十分遊牧化的,深度漢化改革是在耶律賢和蕭太后時期,所以如今耶律璟多數時候還是在草原上。

他對南京乃至上京的管理都是十分鬆散的。

“而且很有可能接連軍事失敗之後,遼國很多人只怕已經蠢蠢欲動,讓耶律璟疲於應付了。”史從雲說出了他的推測,他的話並非憑空臆斷。

“耶律璟得位不正,本來就有很多人覬覦,之前便發生過叛亂,如今數次兵敗,威望大不如前,遼國朝中估計也是暗流湧動了。

這種時候前國主的直系血脈耶律賢就格外重要了。”史從雲用指節輕輕敲打着地圖上上京所在的位置。

他一番話,徹底讓幾個老頭閉嘴,也都認真思考起來。

“官家高瞻遠矚,深诌h慮。”好一會兒,閭丘仲卿忍不住拱手,眼神中都是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