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尹崇珂開口,“他們說已經登陸,在南面一百里外截斷俦崧罚贿^沒敢太過靠近,怕北面之敵警覺。”
潘美點頭,問道:“軍中的物資準備如何?”
“已經差不多了,大帥,俦静唤洿颍艺f差不多就得了,直接衝過去,兄弟們誰也不怕他們,用不好那麼多魚油火藥。”不少將領已經躍躍欲試,急不可耐。
潘美回頭看他們一眼,滿臉嚴肅:“少說廢話,快去準備。
物資一天不齊,一天不得發起進攻,俦倘酰{子搏兔尚用全力,這件事上不能有一點馬虎。
誰敢麻痹大意,給我去後方督呒Z草去。”他不容置疑的說。
腥嗣婷嫦嘤U,拱手道,“諾!”
潘美是主帥,還有尚方寶劍,大家不敢違背,紛紛答應。
等腥硕纪讼轮幔嗣啦艙u搖頭,他何嘗心裏不急,大功告成就在眼前,打贏這一場,滅了南漢就已成定局。
加之出征數月來連戰連勝,已經讓腥擞辛溯p敵之心,越發冒進。
不過越是如此,他這個主帥越發要沉得住氣。
潘美想了一會兒,腦子裏很快想到曹彬率領支援的劍南軍。
劍南軍主要以蜀兵,漢中兵爲主,一路上讓他十分喫驚,畢竟今年前伐蜀時的蜀軍還是“十四萬人齊解甲”,根本不堪一擊。
沒想到經過曹彬,郭廷謂等人的幾年訓練之後,從蜀地來的這支劍南軍五千餘人,戰鬥表現十分亮眼,一路上接連克敵,關鍵是紀律很好,軍紀嚴明。
哪怕比之中央禁軍,他們的軍紀還要嚴肅,從來沒出現搶掠百姓的事,打仗也沒潰退的時候。
只不過之前他對蜀地來的軍隊一直不放心,畢竟幾年前的丟臉表現還歷歷在目,所以即便打得不錯也不敢讓他們作爲前鋒,只作爲側翼和輔助友軍主力。
如今大梁的禁軍一路打得太順,已經有些驕縱了,看來是時候讓劍南軍作爲這次總攻的前鋒了。
俯視山下敵軍營寨,潘美在心中盤算着。
......
南漢大營,到處都是人影,上下瀰漫一股不安的氣氛。
營地中巡邏的士兵來來往往,遠處柵欄邊上時時刻刻有人值守,還有不少人無精打采在營帳影子下休息。
遠傳不少騎兵正在往返,還能聽到北面秦軍的叫罵聲,他們都習以爲常,不爲所動,搭拉着腦袋裝作沒聽見。
他們中多數人都是從北面的蓮花山潰逃過來的,見識過秦軍的厲害,根本沒心思也不敢和秦軍作戰,不少人都是戰戰兢兢,如果不是監軍看着,只怕早有人開始逃跑了。
遠處中軍大帳方向,時不時還能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音,時不時聽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唸唸有詞。
腥嗽缫岩姽植还郑紤械枚嗫匆谎郏@是不少人想逃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郭崇嶽本無將才,他之所以能夠被國主重用,只是因爲他是國主信任的宮女梁鸞真的乾兒子。
在南漢,國主暴虐無度,荒唐至極,及其迷信鬼神,所以朝政一直是被宮女,宦官和巫婆把持,巫婆樊鬍子爲首的巫女最爲勢大,因爲國主什麼都信,她說國主是玉皇大帝的兒子,哄騙得國主十分高興。
而宦官和宮女最會討好國主,國中的文武想要往上爬,要麼揮刀自宮,要麼就只能討好宦官宮女,作爲他們的乾兒子,這種風氣十分盛行。
所以即便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國主依舊選擇他寵愛的宮女的乾兒子來領兵。
郭崇嶽本來也是個迷信鬼神的草包,他會打什麼戰,一直堅壁自守不肯應戰,平日也不幹別的,只是日夜在大營中讓和尚道士做法,乞求神靈保佑他。
所以便有日夜敲鑼打鼓跳大神的場面。
倒是麾下的將領植廷曉再三請命,要領兵出去與秦軍決一死戰,因爲他覺得這地方守不住,遲早會淪陷,而且聽說西路還有秦軍大軍,已經沿着桂江南下,說不定這時已經快到番禺了。
如果他們不趕緊打,可能會被兩面包抄,不管是輸是贏都不能拖,再拖下去是死定了,既然如此還不如捨命一搏。
而且秦軍每天在大營門口叫陣辱罵,也讓他這樣的血性漢子受不了着屈辱,再三請戰。
不過主將郭崇嶽卻一直不許他出戰。
植廷曉不是宦官,也不是朝中宦官和宮女的乾兒子,做不了主,這次主帥是郭,他根本沒辦法,只能又接連勸諫。
“秦軍乘着席捲北面的威勢,鋒芒實不可當。我們的兵丁雖是卸啵啥鄶刀际莻V畮煟F在還人多勢校仨汄尣咄埃禳c決戰,不然拖下去必將坐以待斃。
再說秦軍還有西路軍大軍,這時說不定已逼近番禺,如果他們在我們側後登陸,我們就是腹背受敵,十死無生!
大帥,拖下去必死無疑啊,還不如乘着現在全力一搏!”大帳外植廷曉義憤填膺道,他已經記不得是第幾次來請求出戰了。
郭崇嶽確實一臉緊張的看着遠處的巫婆們跳着神舞,又恭敬在香爐中上香,大帳外搭了一個大大的法壇,等這些都弄好他纔回頭看植廷曉一眼。
植廷曉心中氣憤,緊捏着拳頭,“大帥!大帥只需坐鎮後方,給我精兵五千,某自去佈陣破敵,如果敗了絕不回來,這樣即便有閃失差池,也是我一意孤行,與大帥無關,你自去向國主交代!”
郭崇嶽看他一眼,眼神閃爍,面對他焦急的目光,最終道:“先讓仙婆卜上一卦再看。”說完轉身便進了中軍大帳。
“大帥!”植廷曉眉頭緊皺,額頭青筋暴起,看起來十分生氣,他只能嘆口氣,轉身離去。
第427章 、柳暗花明
八月初,北方已經逐漸變得陰涼,但嶺南的初秋依舊有些悶熱。
道路有些顛簸,史從雲看了一眼在他懷中安然入睡的小黃花,放棄了出去騎馬的打算。
大梁那邊已經再三催促,河北的災情也完全穩定下來,史從雲把閭丘仲卿叫到河北主持大局之後,終於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車窗外望去,到處是隨駕的旌旗和騎兵,人羣中瀰漫着歡快的氣系,能夠離開壓抑危險的災區,腥硕际指吲d。
史從雲卻笑不起來,大概他是天子,把天下當成他的東西,天下人當成他的子民了吧。
他離開河北時,整個河北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三萬,近百萬人流離失所,可以想見在這樣的情況下,接下來的日子裏死亡和失蹤的人數還會上漲。
這比任何大戰都要恐怖,遼國和他們打了那麼多年的戰也沒造成這樣的惡果。
好在南方不斷傳來好消息,他昨晚一直沒睡,在地圖上標註所有軍隊的位置,心裏判斷拿下南漢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場仗一開始他就想過不會太難打,因爲歷史上北宋滅南漢的戰爭就十分輕鬆,這樣滅國級別的大戰,史書裏幾乎都沒怎麼提,因爲實在太順。
這次他們出兵也十分順利,而且大概率可能比北宋還要順,北宋是一路大軍直接打穿全境,而他們是兩路大軍齊頭並進,兩路開花,戰爭進度肯定會更快,給南漢國朝廷反應的時間也會更少。
這樣也好,讓他能夠收回心思來。
其實在他心裏,頭號敵人一直是北面的遼國,其次則是江南的南唐,餘下的就沒那麼重視了。
.......
如今南方和河北的事情都可以暫時放一放,他又開始想起遼國和南唐的事情,好像他作皇帝,除了睡不完的女人,就是想不完的事情,很多時候趕路坐車腦子也不能停下。
江南肯定是不能小視的,旁邊的吳越王他試探了幾次,確實能夠讓他放心了。
吳越王甚至幾次向他上表表示忠心,特別是前幾天當秦國大軍兵臨廣州的消息傳開之後,吳越王還上了一份奏疏,被閭丘仲卿帶到河北給他看。
奏疏中說如果天子覺得時機成熟時,可立即下詔讓他入朝,他定會遵旨而行,北往大梁,不敢違命。
史從雲不知道他是早有這樣的打算還是說形勢所迫才說出這樣的話,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雖然如今吳越名義上是獨立王國,是秦國附屬國,其實幾乎是一體的。
只要他下令,吳越的軍隊完全可以調度,而吳越從去年開始也推行秦朝的法律,基本上除了官員的任免,軍政往前聽從秦國朝廷。
這種情況也挺好,吳越便是江蘇,浙江一帶,如今在吳越王幾代人治理下,加之長久的和平,估計是全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之一,如果能和平收回自然是最好的。
不考慮吳越,那如今南方便只剩下江南和一些盤踞在江南之南的零散割據勢力,不過那些不足爲懼,主要還是江南。
不知不覺車隊已經到了黃河邊上,看着濤濤河水,洶湧澎湃,史從雲心裏忍不住也豪情萬丈,曾經的蜀國,南平、武平,南漢南唐,如今不知不覺居然只剩下只有半壁江山的南唐了,南方的一統似乎近在眼前。
不知不覺,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多年,他曾經一直心心念唸的整合南方,對抗遼國的大戰略已經實現了一大半!
只要再拿下江南,整個南方就盡數迴歸一統了,想到這些,任他知曉上下五千年,任他博覽羣書,心裏也激動萬分。
其實曾經他心裏也覺得這樣的事業必將險阻重重,必將千難萬險,沒想到居然在他手中就要成爲現實。
史從雲停了車馬,在黃河邊站了一會兒,下令在這宿營一日。
隨後讓隨行的禮部官員在黃河邊上舉行祭典,他親自爲河北災區百姓祈福。
此舉自然收穫很多北方百姓的好感,也讓一種文武和隨行將士十分感動,他們中不少都是河北人,如今的史皇帝心裏雖然不信這些,他知道自己祭拜一下救不了河北的百姓,更多的人手,更多的糧食纔是他們需要的,但他已經能嫺熟的哂酶鞣N政治活動了。
之後,天子巒駕在黃河邊上停留一日纔回京。
他在心裏盤算着,這時候南方的潘美等人也該發起總攻了。
......
八月十一,史皇帝的行伍終於到達了大梁,皇后率百官在陳橋驛外迎接聖駕。
六妹在見到他後就沒忍住,一下哭出來,百官也都紛紛下拜,皇帝不在,朝廷如同沒有主心骨一般,時時刻刻都不能令人安心。
在見到天子平安歸來的那一刻,腥硕贾溃衲赀@不平凡的一年,終於在歷經諸多磨難和突發情況之後,迎來柳暗花明的結局。
北方的災情在南方大戰進行的同時,於天子的果決手段穩定下來,雖然依舊有數萬人死亡,失蹤,幾十萬家庭流離失所,但各方援軍已經到達,源源不斷的糧食和衣物也正從各處送達。
最重要的是,後方的這場大災在天子果決的處置之下,絲毫沒有影響到南方的戰事,節節勝利的秦軍兩路大軍最近的已經封鎖廣州出海口,而東路軍也已經到到番禺北面二百里,兵臨城下指日可待。
六妹擦乾眼淚之後,恭恭敬敬的領文武百官恭迎他回朝,“如果沒有官家做主,天下就沒了主心骨,官家回來真是太好了。”
六妹沒說什麼文采斐然的話,也沒有長篇大論,只說了這一句。
史從雲哈哈一笑,揉揉她的小腦袋,不知不覺六妹也不是小孩了,百官則都翹首以待,所有的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那就回朝吧,還有很多事等着我們去做。”史從雲拉着皇后的手,領着百官從封丘門進入大梁,龐大的隊伍延綿數里,一路上不少百姓遠遠跑來圍觀,對於一個會親自去救災的天子,百姓們的目光多是純善又熱烈的。
入城之後史從雲沒先去萬歲殿,而是在垂拱殿會見文武,很快進入工作模式,然後讓樞密院給他整理南方戰事的所有情報,明天送到案頭。
又讓三司官員上報賑災物資的花費,並讓戶部司着手統計受災的戶口情況。
一連串的政令他早在路上就想好了,很快便如豆子般倒出來.......
第428章 、霹靂陣(上)
戰爭總是充滿變數。
比如原本堅守不出,一個多月任由秦軍如何叫罵挑戰都不敢出營的南漢軍突然開始出營據水列陣,準備反攻了。
此事着實出乎意料,以至於潘美來不及把位於後方的劍南軍調到前方來。
他原本想好這次讓蜀地來的劍南軍打前鋒,但沒想到南漢軍突然主動出戰。
這一下頓時來不及調整部署了。
數萬大軍,營寨連綿十餘里,從最後面的營寨趕往前軍也需要小半天,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改變的。
原本潘美的計劃中是打一場攻堅戰,如今南漢軍主動出擊,他自然不能放過機會。
不過對方的佈陣也十分奇怪,從雙女峯俯視,對面出營沿北面河邊佈陣,看人數只有三四千人的樣子,而河畔明明還很寬,能夠鋪展開更多人馬。
試探性進攻,還是後面有埋伏?
想要誘敵深入?
潘美一時間揣測不出,難以決斷,不過機會難得,他必須早做打算。
從雙女峯俯視下去,看不到任何破綻,而且後續埋伏的可能性應該不大,只是這樣的佈陣實在太過詭異,他們有五六萬人,出寨迎戰卻擺出個三四千人的陣型來,讓人摸不着頭腦。
但是機不可失,沒太多時間再等待。
潘美腦子裏馬上有了決斷,立即下令:“調度神火軍和控鶴軍精銳上去,直接和他們交戰。”
“大帥,要多少人馬?”書記官問。
“十八營,八營出戰,十營作爲預備隊,把之前做好的木筏子全呱先ァ!迸嗣绹烂C下令:“另把鐵騎軍第九軍,第十軍調到北面側翼,如果正面戰事不利就讓他們像之前說得那樣從下游湠⿵姸冗^去增援。”
潘美接連拋出幾道命令,他自然還有後手,那就是精銳的神火軍和控鶴軍。
控鶴軍以步兵爲主,跟隨官家南征北戰十餘年,是如今秦國最精銳的步兵部隊,而神火軍則使用威力巨大的火炮,是戰場上勝負的關鍵。
最重要的是,自從幾年前進攻北漢時起,一種新的戰術就由官家親自提出,隨後在陸軍中廣泛推廣開來。
這種戰術官家叫:“大炮上刺刀”,大家覺得官家那太俗,於是在軍中統一稱作“霹靂陣”。
原理十分簡單,不同於艦船大炮用的實心彈,直接將大炮推到陣前,裝填大量碎石,鐵珠子,集中發射,瞬間對敵方陣前造成大量殺傷,打出缺口,隨後後續的精銳控鶴軍士兵就會身披重甲,從大炮開闢的空隙中穿插進去,殺敵人措手不及的同時將他們分割。
這一招在北方戰場縱橫馳騁,屢試不爽。
一來大炮威力實在太大,發射出去的大量碎石、鐵珠能讓對方前陣重裝步兵的鐵甲如同紙糊;
二來秦軍的戰馬都是經過長期特殊訓練的。
也是官家定下的規程,官家稱呼爲“脫敏訓練”,他們其實不太理解什麼意思。
但流程就是讓騎兵帶着自己的馬輪流去神火軍訓練營地近距離感受炮聲。
一開始在巨大的火光和響聲面前馬都會本能的恐懼受驚,但只要主人在身邊及時安撫,經過數次重複之後,戰馬就會不再畏懼大炮的火光和聲響,而和主人一起出生入死。
別國的馬可沒經過這樣的訓練,第一次面對大炮時,多數馬匹都會在恐怖的巨響和火光中受驚亂竄,從而極大影響戰局。
這是大炮本事的威力所致。
另一點則是他們的戰術往前對舊有戰術形成一種碾壓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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