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234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但他現在面臨的也一個尷尬問題就是,自己的親族中沒有鐵木真的三公主,也沒有趙光義那樣的人。

要皇族監國,只有皇后可以,可六妹又沒有太多經驗和本事,趙侍劍才生完孩子,身體虛。

符太后倒是合適,只是他雖然和符太后有了深入交流,但說不上完全的信任。

.......

當晚,他留宿坤寧宮,符太后,趙侍劍和六妹都在。

這次他沒幹什麼,而是認真的給六妹交代,讓她跟符天后學,以及自己要出征,有一段時間要她攝政監國。

其實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時,六妹緊張得手足無措,她一直只是個乖乖女,自己這個丈夫說什麼就是什麼,從來都不忤逆他。

如今突然要她自己做主,還是國家大事,心裏肯定會緊張害怕。

史從雲將他抱在懷中安慰,“我這次去幾個月就能回來,下面我也交代過,到時閭丘仲卿他們都會幫你。閭丘先生你知道,他當初還住在我們史府上呢,老熟人了。”

六妹緊張又乖巧的聽他說,頭頂頂着他的下巴,“如果外面朝中的事情不懂,你就問你大姐,宮中的事不懂就問趙侍劍,她們兩要是不聽,朕回來問罪。”

符太后安靜聽着,沒有說話,趙侍劍稍有不滿的哼了一聲,不過立即開口:“六妹放心,內府的事沒有那麼麻煩,你吩咐林尚宮很多都能辦好。

如果還不懂我肯定幫你做好,不過外面朝堂的的事我一個小女子就不懂了,得問太后!”

宮裏現在的主要人員還是從史府來的,在史府就是趙侍劍管家。

才生完孩子的小女人把太后兩個字咬得很重,以前符大還是皇后的時候就與趙侍劍有過節,現在又聽宮裏人說史從雲和太后的姦情,趙侍劍和符太后兩人更不對付了。

符太后聽完臉色不好看,又有些微微發紅,她自然知道趙侍劍在嘲諷她,不過確實理虧,沒有反駁,只能不理趙侍劍。

而是轉頭向他保證:“官家放心,臣妾定會好好教六妹的。”

他看着兩個不太對付的美人,便道:“我不在,你們兩不許鬧,這是國家大事,不可以像以前一樣輕慢。”

.......

第二天,他又調符昭願領京城巡檢,支持皇后;

二月初九,史從雲發詔書,調動東面的洺州,魏州,博州,相州,滑州等各州州兵,由地方馬步軍都指揮使或防禦使統帥,於二月十五日前在洺州集結,調河陽的李處耘東面行營都統,帶着自己的人馬去統帥各州兵爲東路軍。

東路軍順着固鎮,潞州方向進軍。

隨後以王審琦爲南面行營都統,率河陽三城兵和禁軍往北,翻山進入河東,往澤州方向進軍。

邵季率龍捷軍爲前鋒,搶佔河陽三城北面的太行山中要塞,堵死李筠麾下軍隊,讓他們沒法出太行山。

河中的建雄軍,保義軍等固守,向拱所部幫助建雄軍固守晉州。

向拱與其說是幫助,不如說是監視,建雄軍,保義軍史從雲並不放心,但也不能讓李筠進入河中。

詔書接二連三發出,從京城飛馳而出,去向天下各地的額快馬絡繹不絕。

汴水大營裏邵季也率先帶着前鋒龍捷騎兵開始往北面疾馳。

中軍還在準備,這次史從雲準備親自率領中軍,以控鶴軍和神火軍爲主力,打好這開國的第一戰,同時震懾那些還在觀望的節度使,爲以後削藩打下基礎。

十一日朝廷破例大朝,史從雲宣佈要御駕親征的消息。

當場朝中一片爭論,有人反對,有人贊同,但史從雲不是讓他們來討的。

他讓腥苏f個想法,是表現自己的氣度,隨後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大家的意見都發表了,纔開口定論,“朕意已決!這次必要親征。”

這樣一來,既給大臣們發表自己意見的機會,也不會應自己獨自裁斷讓他們面服心不服,畢竟意見已經表達了。

於是到十三日,後宮和和禮部給他準備了三十多車的各種行禮和儀式用具。

看得史從雲頭大,最終只選了六車留下,除了表明他身份,讓將士們看到的華麗鸞纛,剩下的多數都是給隨行的小黃花準備的的。

他那輛六匹馬拉的巨大行轅龍輦,也主要是給小黃花坐的,騎馬雖然顛簸,但他習慣了,帶着小黃花是讓他照顧自己的生活,同時放鬆放鬆,她太會照顧人了。

當天下午,史從雲親自騎馬去汴河邊上檢閱即將出徵的神火軍,將士們士氣高漲,高呼萬歲,數里黑紅相間的旗幟在春風中獵獵作響。

史從雲騎馬走過,在前排發現一個身高几乎和他相當的壯漢,而且比他還壯,十分欣賞,便好奇道:“汝叫什麼,從哪裏來。”

“稟官家,某叫荊嗣,冀州人!”壯漢說話聲若洪鐘,看他那架勢,雙手之間只怕有數百斤的氣力。

史從雲很喜歡這樣的猛士,連旁邊的党進都看得有些詫異。

“怎麼想到來當兵的?”

“同鄉裏當兵的跟着天子打蜀國,都發財了,他們都說官家了不得,某就來了。”

史從雲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荊嗣、荊嗣.......朕記住你了,要富貴就好好殺敵,富貴肯定少不了!”

他一說,周邊腥硕几吆羧f歲起來。

.......

下午,中軍殺羊祭旗,隨後天子鸞纛打出,汴水邊上的大營隨着蒼涼號角打開營門,大軍開始開拔。

史從雲在大營旁的一處小山上被袑h繞,遠遠看着一隊隊人馬整齊有序的從營門中出來,匯入長長的長龍之中去。

大道上各種各樣的旗幟在緩緩飄揚。

女扮男裝的小黃花俏麗站在他身邊,好奇張望遠處的壯觀景色,大大的眼裏都是震撼。

神火軍的後隊是用馬拉着走的六十六門炮,在大軍的後方顯得格外突兀。

這是第一次神火軍的炮真正有用武之地,之前打蜀國,炮是拉着去了,不過沒打成。

小黃花好奇的看着那些大炮,小聲問他:“阿郎,那些大鐵管是什麼?”

史從雲連正經的給她解釋,“那是炮,等哪天有空,我教你打炮。”

“好啊!”小黃花高興的點頭。

史從雲看着遠處那些緩緩移動的炮,心裏想可得給老子爭氣啊!

這是一次生死攸關之戰,是立國第一戰,也是新戰術實驗的第一戰,關於炮兵和步騎兵的配合後世有很多的例子的教訓,特別是在歐洲戰場上。

史從雲看得多,他很能明白這種炮的優勢和劣勢所在,也能明白那些戰場上厲害的炮步騎兵結合的戰術核心思想是什麼。

所以他這半年多一直在訓練神火軍和控鶴軍的配合作戰。

但那些都只是訓練,管不管用不知道,只有真到了戰場上才能見分曉.....

河東,山西......

這個叫法很多,在中國歷史上向來生死攸關的地區,他不得不拿下,否則就是掉在頭上的一把利劍,讓他睡不安穩。

他心心念唸的雁門關,將北面遼軍抵擋在太行外的美好願景.......

這些在遠處林立的軍旗中搖曳,都將由這次大戰決定。

老爹原本聽說要打河東,無論如何想要隨行,史從雲沒讓他來,知道他想雲州,想快些打回北面去,可老爹如今是太上皇了,在軍中不好。

北面,春風捲動雲彩,軍旗飄搖獵獵.......

史從雲遙望北面,不由自主吟了一首唐人的詩:“羊馬羣中覓人道,雁門關外絕人家。昔時聞有云中郡,今日無雲空見沙。”

第318章 、聯盟利害

二月中旬,春風捲動枯草,新生的綠意隱約可見。

風吹過山口,原野上的砂石夾雜塵土到處亂跑,奔走跳躍,打得人馬睜不開眼。

等風沙過去,站在野地中的卸鄬㈩I官員多是灰頭土臉,拍打頭上的塵土,一時間有些狼狽。

“約好不來,讓咱們在這乾等,什麼意思!”有人吐了口滿是黃土的唾沫咒罵。

“他想擺皇帝老子的譜!”劉繼衝不滿的道:“老子去晉陽,他就到處擺譜,找了幾十個穿金甲的接我,想唬住老子,可有些兵都漏腳趾(鞋子是破的),我看僞漢國不行了。”

他的話說得大聲,在場數十軍官將校都聽得清楚,後方太平驛那頭則是密密麻麻昭義軍精銳,甲片在日光下閃爍,隊列整齊,旌旗筆直林立。

“這話不好,別讓他們聽見了,咱們求人。”李繼勳道。

李筠回頭,哼了一聲:“有什麼不好,要不是怕兵力不夠,史從雲那狗偃硕啵骋膊活娬埶麄儭!�

說着李筠一張黑臉惡狠狠的道:“還不知道他們聽話不聽話,如果他們敢出爾反爾勾結契丹狗伲献泳褪撬酪膊桓麄兒媳 �

袑⒓娂婞c頭,他們這些邊軍,常年和北漢,契丹人作戰,加之唐末以來,契丹人經常大規模南下劫掠,上下很多人中都對契丹人有着敵意。

李繼勳也不好說話了,只能點頭。

李筠黑着臉,盯着北面大道盡頭,那邊還是不見北漢人的蹤影。

直到他快發怒,準備掉頭走人,遠處地平線上幾棵發新綠嫩芽的老樹後面,才隱約見到大量旗幟露出尖角,正向這邊移動過來。

很快,黃色的天子鸞纛十分顯眼的出現在大道之中,卸嗥鞄梅至袃蓚龋従弿拇蟮啬穷^移動過來。

腥硕技悠饋恚m然話說得義憤填膺,又罵了史從雲是亂臣僮樱谴蹏蟊I,禍國殃民,但不少人心裏都是沒底的。

史從雲的威名太盛,不緊張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見北漢人多,他們自然高興。

可慢慢的,待到遠處地平線上北漢兵將逐漸露出全部面貌之後,不少人都皺起眉頭往後張望,希望後面還有人馬。

不過很快他們便失望了,太平驛北面的北漢軍大隊,除前面的二三千人外,後方空空蕩蕩,再沒更多士兵。

李筠盯着北面看了半天,大失所望,手緊捏着繮繩,一言不發,臉色難看。

左右生怕他突然調轉馬頭,便連勸解:“節帥不可,他們只怕是故意的,故意不把精兵帶來,咱們要忍,否則他不出兵怎麼辦?”

李筠大怒,但也無可奈何,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太沖動,如果當初不把討伐史從雲的檄文發出去,而是先和北漢討價還價,肯定會好很多。

可如今檄文已發,他和史從雲不死不休,這種時候北漢要威脅他也毫無辦法,因爲變成他求人了!

無奈之下只能壓下一肚子火,下馬走路過去見劉鈞,他身後諸將也隨行。

劉鈞被人八抬大轎抬着過來,李筠等腥松锨埃瑓s只是拱手道:“拜見國主!”卻無一人下跪。

劉鈞身邊的宣徽使盧贊正想斥責,卻見太平驛站後方,數萬整齊列陣的昭義軍士兵,頓時閉上了嘴巴。

劉鈞臉色不太好看,還是擠出笑來:“不必多禮,朕次來是和西平王商議大事,討伐偈资窂碾叺模覀兙筒挥媚屈N多繁文縟節了。”

此舉既表現自己大度,有掩飾方纔尷尬。

“還是國主痛快!”李筠抱拳,“不過國主啊,某聽說漢國有不少精兵強將,就是國主身後這些麼,看起來人不多啊,還有些無精打采......”

“身爲臣子,如何跟國主說話的!”劉繼業不滿道,李筠的態度變得很快,見到他們身後只有幾千人後,顯然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國主劉鈞正聲道:“朕自有精兵十萬就在晉陽,今日匆匆趕來是見西平王的,大軍很快就到。

天下最大的偈啄耸鞘窂碾叄羰俏髌酵跤行目官,朕的大軍立即就到,若不是爲公家爲天下,大軍就來不了了。”

李筠不說話,盯着李筠看了一會兒,終是拱手:“國主言之有理,是某急了,我也是爲了討伲M麌鞑灰姽帧!�

劉鈞見他讓步,也點點頭,雙方又說了一些合作的細節,比如幾時合兵,各自負責從哪裏出兵。

雙方商議了好一會兒,最終終於達成大致的共識。

“我們走西面河谷,攻晉州,拿下晉州之後繼續南下,攻掠河中諸地。西平王走東面攻掠澤州等地,我們將河東徹底奪回。

若史從雲來攻,很有可能走河陽往北,向澤州進軍,所以朕令盧贊領三千騎,助西平王破敵,後續援軍也會陸續到。”劉鈞緩緩向李筠闡述合作的計劃。

李筠看着對面的國主,心裏越發後悔,他就不該聯絡北漢,這些人全然沒有全力助自己的意思,只想趁亂進攻東面晉州,河中等地。

他咬牙道:“三千騎太少,某要一萬,至少馬步軍萬人,否則東面頂不住秦軍,你們也別想好過!”

話說到這份上,大家都算慢慢說開了,說是聯盟,其實各有算盤。

李筠想借北漢兵擊敗秦軍,但北漢國主並不想和秦軍死磕,而是想趁着李筠也秦軍打仗時候奪取東面的河中諸州。

雙方各各有算盤,所以這一見面並不愉快。

雙發又各說自己的道理,越說越激烈,一時難以達成共識。

李繼勳看着急了,他是及其害怕史從雲的,當初他就是怕史從雲才叛逃到河東來,這次要是輸了,落在史從雲手中,他能有什麼好下場!

便着急的大聲道:“別吵了!

某最知道史從雲,他是天下最歹毒,最難對付的人物!

國主最好仔細想想,如果潞州被史從雲奪了,他的精兵六七天就能到晉陽,你們還能高枕無憂嗎?

到時候就算拿下晉州,你們又能如何?還盼着契丹人來救!”他這幾句說得很重,也很着急。

“脣亡齒寒,前年契丹人的皇帝都差點被史從雲活捉了,如今他們還敢來,他們不來你們拿什麼抵禦史從雲!

我看國主這時惜兵,想坐山觀虎鬥,只怕也要被那史從雲活活俘虜,抓到大梁去!”

北漢宣徽使盧贊大怒道:“放肆!”

場面卻安靜下來,腥硕疾徽f話了,太平驛外的空地上一時間安靜了一會兒。

劉鈞想了許久,最終看着李筠,看着李繼勳道:“朕出三萬精兵,不過要派監軍使!”

李筠大喜,“只要三萬兵能來,國主愛派多少便多少!只要兵多,某就不怕那史家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