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224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史從雲點點頭,起身思索起來。

歷史上趙匡胤不敢讓李重進進京,老趙容下了很多人,但唯獨李重進他不敢,因爲大周卸嗷视H裏,李重進是最有本事,最有戰功也是最有威望的那個。

高平之戰,淮南之戰,和契丹的大戰,他都有大功,特別是打契丹人的時候,史從雲在北面擊敗遼國大軍;李重進獨領一軍,在太行山口擊敗北漢大軍,是功勞最大的兩個人。

他們兩誰要出了差錯對方都得完,李重進不擊敗北漢大軍,史從雲就會被北漢抄後路;史從雲不擊敗遼國大軍,李重進也會被兩面夾擊。

從這點上來說,擊敗遼國李重進大軍至少有四成功勞,也使得他們的關係更像是戰友。

他確實捨得不得李重進死,想他們這樣的武將,能有個靠譜的隊友是非常重要的。

但幾個宰相說得也有道理,李重進的威望和軍功很大,不除去可能會有變數。

不過他的威望也不是陳橋兵變時的趙匡胤可以比的........

想到這些史從雲道:“先讓他來吧,到了京城再看。”

幾個宰相見他做了決斷,只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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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吳越王上表稱臣的奏疏也到了,還派使節送來不少貴重的金銀財帛,祝賀他登基,這點史從雲並不意外,吳越向來奉中原爲主,無論中原是誰當家,他們都上表稱臣,而把精力用在內部發展。

局勢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不過去河東加封李筠的使者一直沒有回來,南唐也沒有表現對於秦國的態度,所以史從雲也沒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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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批閱好奏疏後,史從雲與性紫嗟酱构暗顐鹊幕▓@裏散步,庭院中花草正好,空氣清醒,腥硕家幌聫呐喿嗍杼幚碚⻊盏念^昏腦漲中回神過來。

史從雲一面走一面道:“如今我大秦新立國,得益於文武百官奉公守法,很多事也逐漸走向正軌,如今四海未定,多事之秋,朕一刻也不想停歇。

諸公覺得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往下走。”

他說着放緩腳步,幾個宰相也停下,思索一會兒,王樸首先道:“以老臣之見,總體來說之前的先南後北依舊可行。

契丹敗了一陣,但要徹底打敗他們還爲時尚早,不過僞漢國已經可以動手了。”

魏仁浦也點頭,他以前一直是主管軍事的官員,說起打仗他向來有發言權:“此前不敢輕易出兵北漢,無非是怕背後的遼國再出兵援救,到時大軍長途跋涉卻功虧一簣,勞民傷財,費時費力不合算。

如今情況不同,去年官家大敗契丹,他們精銳損失慘重,如果來年發兵北漢,遼國敢不敢南下與官家爭鋒還是兩說。

如果有了河東北部,往北防線至少能推到雁門關,防備契丹人南下更加方便,而且節省開支。

同時西面有保障,東面下次出兵幽州時就不必大費周章。”

魏仁浦侃侃而談:“去年打幽州,舉國之力三路出兵,十餘萬人馬,四十多萬民夫,只有大帥的五萬多人去對付遼國,就在於河東北部不再手中。

前面打仗後面還要防備河東方向的佘姡孜捕碱櫦叭ゴ蛘蹋液奶螅粦鸫虻脟鴰焯澘眨瑢嵲谔U。

但只要拿下河東,別面防線推到雁門關外,打幽州就毫無後顧之憂,十幾萬大軍可以直接兵發幽州城下,到時遼國就是再有本事,也難與我大秦爭鋒!”

魏仁浦說完史從雲連連點頭,他確實說到點子上來,如果山西在敵人手裏就去打北京,隨隨便便就會被抄了後路,去年如果李重進不給力,他們很可能就無功而返。

而且最重要的是,往北打不像往南打,往南河流縱橫,後勤壓力小,而且一個個富得流油,打下一個就發財。

而往北打,水哂貌簧希荒芸看罅咳肆Γ瑒诿駛敚拖駶h武帝出兵漠北,主力是衛青、霍去病每人五萬大軍,但後勤補給兵團卻多達到五十萬!

和去年他們十幾萬大軍動用四十多萬民夫補給一個道理。

很多時候即便打下都是虧錢,而且別說打輸了,只要是無功而返就是大虧,多來幾次國家都得拖垮。

所以魏仁浦說的先取北漢,把太行山以西的防線推到雁門關去,減少防守開支,再出兵太行山東面的幽州,是非常成熟而且有見識的考慮。

史從雲大爲讚賞,魏仁浦也頗爲得意的撫着自己的鬍鬚。

這是李谷開口補充:“動北漢還能收拾李筠,如果他識趣自去兵權入京養老,或者把他兒子派來也好,如果不成只怕也是一場戰。

而國策既然暫時變了,如今老城覺得首要便是安撫好南方諸國,這樣才能騰出手來。”

“李公言之有理,吳越王朕倒不擔心,主要還是南唐和南漢.......”和腥松塘苛艘粫䞍海瑢酉聛淼膰呤窂碾呉灿辛藬怠�

.......

到了二十八日,南唐也來了使者,而且還送來大量金銀財帛,祝賀秦國開國。

史從雲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心想終於來了!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準備做點事情,讓鴻臚寺的官員通知南唐使者,明日在宮中宴請會見他們.......

第307章 、安排

六月底,大梁接連下了好幾天的瓢潑大雨。

殿外風雨交加,大殿裏史從雲正看着奏摺,費氏換了一身暗紅宮裝,在一邊研墨。

花蕊夫人聽着屋外風雨,安靜看着身邊的年輕人,一時心緒複雜。

孟家她已經回不去了,她處處都被拿捏得死死的,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進京之後,更是一下被送到史府,然後就是宮中。

她心裏愧疚,也怕人們的非議,可偏偏毫無辦法,“我是身不由己的”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靜靜看着身邊冷峻嚴肅的年輕人,花蕊夫人一時有些迷亂,如果他不開口說話,絕對是個武威雄壯又漂亮的年輕男兒。

只怕沒見過的人絕難想象,此人居然是如今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大秦的皇帝。

有時她自己都覺得不真實,他那麼年輕,那麼無賴,那麼.......好色,怎麼看也不像九五之尊,反而像是市井無賴......

想當初自己還把他想成青面獠牙的惡鬼,想想也覺得可笑。

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啊........

她不由得有些呆了。

“怎麼,我臉上長花了?”

花蕊夫人被嚇一跳,連道不敢去看他,想起她對自己的欺負,又是心驚又是害怕。

“今晚朕在那你這睡。”他說着放下手中奏疏,頗爲不滿的說:“我去別處睡覺她們都高興得不得了,唯獨你不說話,這不行,你快求我。”

見他壞笑的看着自己,花蕊一下心亂如麻,他知道史從雲的壞,見識多了,只得低聲道:“妾身求官家。”

“求我幹嘛。”他繼續追問。

“求官家在這留宿......”她咬牙說,結果對方還是搖頭,不滿的看着她:“重新說,不說今晚不許睡覺。”

花蕊臉全紅了,她當然知道對方想逼她說什麼,他的壞自己早就明白,只能輕輕咬牙,臉色通紅的說:“求官家留下.....睡我......”

對方哈哈大笑,把她很抱起來,塞進被窩裏,然後自己三兩下脫1光鑽進來,抱住她道:“媽的,前兩天蜀國第一批東西送到京城來,裏面有孟昶的喫穿用度,居然有一件七寶溺器,朕看了就生氣,想來罵你。”

花蕊滿臉愧疚,所謂溺器就是尿壺,可孟昶光是尿壺就是用黃金打造的,還鑲嵌七種寶石.........

這一路到大梁,她第一次出蜀地,見識了很多,大秦的廣大遠是蜀地數倍,江北和中原也不下蜀地的富庶繁華。

可如今的大秦也好,之前的大周也好,宮殿中幾乎沒有奢華裝飾,後宮裏只有數百宮女,節省開支以利百姓,多數的錢帛都用於修繕城池,養備雄師,欲吞天下。

而他們在小小的蜀地,奢侈享樂,宮中女子兩萬,不休兵戈,安樂不圖進取,不知時變......

曾經她爲陛下爲她修靡耗無數的水晶宮而感到高興,因爲那是天子寵愛的象徵,如今她才覺得羞愧不已。

也難怪蜀軍在史從雲的大軍面前不堪一擊.......

以前官家罵她她覺得委屈,如今反而不覺得了,而是一陣愧疚,也覺得自己該受那樣的責難.....

“官家想罵就罵吧。”她輕聲說,她覺得自己是活該如此的。

“朕不僅罵,還要打你屁股。”

花蕊一軟了,“那......官家輕點。”

........

事後,她軟綿綿在說不出話,汗水把她烏黑的秀髮粘成一縷一縷的,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你纔來,什麼都沒有,明天我讓人給你送些東西過來,你宮裏的侍女都換成蜀地跟過來那些,她們不少你都認識。

如果有事就來找朕,或者告訴林尚宮,你有什麼東想要告訴我,某派人去找孟昶要,直接說,別害羞。”

說着他又道:“你要是在宮裏悶了,想出宮也可以,不過要跟朕說。”其實唐朝以來後宮管理沒有明、清朝的森嚴,後宮妃子能不能出宮幾乎全看皇帝,皇帝開明妃子們日子就好過,像中宗朝更是,出入皇宮是常見的事。

皇帝的心態好理解,怕被綠了,如果真是像孟昶那樣,後宮妃嬪數千,自己又不行,那還真要時刻操心,他敢讓妃子出去,絕對會被綠的。

史從雲沒這樣的擔憂,也不怕,在他看來,他哪天要是倒黴死了,老婆該改嫁就改嫁了吧,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不必抱着那些虛僞的東西不放。

現在生活好了,當皇帝了,情況變了,也沒那麼在乎,畢竟王朝興衰不過又是一個幾百年輪迴,於漫長曆史中微不足道,能幹則幹,幹不了拉倒,肯定還會有後人來。

所以很多事他反而看得開,畢竟他是先讀地理再看歷史的,所以目光總歸不一樣,很多事看得更開。

“后妃爲官家守節,怎麼能獨自出宮呢,即便官家大度,朝中大臣也會有非議的。”花蕊連連搖頭。

史從雲沒跟她爭辯,大梁的皇宮確實大,但久了總會悶的:“有空我帶你們出去吧,從蜀地來大梁也該到處看看,不然就白來了,天天把你關在宮裏生孩子也不成,搶都搶了。”

花蕊夫人不說話,悄悄伸手摟住他粗壯的腰間,不知爲什麼,她總覺得官家對她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她以前就明白,無論女人曾經如何得寵,在男人眼裏多是物件一樣的,所以必須事實順着男人,必須小心翼翼。

可現在總覺得官家待女人有些地方不一樣,卻總說不出來,突然覺得官家其實罵她打她的屁股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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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史從雲上午先宴請了孟昶一家。

孟昶和他的皇后,以及母親李太后到宮中赴宴,本來對於孟昶這樣的亡國之君是有一套完整的獻俘儀式的。

先是用繩子牽着,在朱雀門前的大街上,於大庭廣兄陆唤o天子,讓百姓和百官圍觀,然後還要宣讀詔書,把孟昶罵一頓。

隨後要帶到太廟,告慰列祖列宗,再把他的罪行列舉出來。

這些無疑是及其羞辱人的,史從雲下詔,介於孟昶是主動開城投降,就不舉行獻俘儀式了,而且孟昶的兒子孟玄喆擁立有功,所以免去這些儀式。

直接讓孟昶的家眷住在汴水邊上給他們修好的房子裏,同時大批蜀地來的官員也都安置在那一片。

不過前蜀國宰相李昊因爲年紀大,受不了奔波病死在來大梁的路上,史從雲給他加了太傅的官。

宴請孟昶時,他們全家都在,孟玄喆也在,不過他如今是左驍衛將軍,宣徽南院使,是天子近臣。

宴會上史從雲直接跟孟昶說了要費氏的事,孟昶絲毫不敢忤逆他,表示費氏能得天子寵幸是她的榮幸,就讓她入宮服侍官家。

史從雲很滿意,又讓人把一張單子給孟昶,是費氏想要的東西,混在孟家的車隊裏了,史從雲看過,是幾樣樂器,沒什麼珍貴的東西,連首飾也不要。

孟昶連信誓旦旦保證,回去就讓人送到宮中來。

因爲孟昶的求生欲,接下來的宴會也算愉快,孟昶的母親李太后是個有見識的人,雖然年紀大了,但她曾經是後唐莊宗李存勖的侍女,後來被賞賜給孟昶的父親,曾經的後唐大將孟知詳。

之後到處奔波,等到後唐大軍滅了前蜀,隨後進入蜀地,孟知詳自立,就立她爲貴妃,生下如今的孟昶,繼承皇位。

史從雲聽了也頗爲感慨,這樣動亂時代連個女子也不容易,跟着後唐大軍到處征戰,經歷建國,亡國,也是很有見識。

說起過去的歲月,李太后的話比他兒子多太多,孟昶畢竟沒有父輩那樣的四方征戰,精彩的經歷。

最後說起太原故鄉,老太太也是淚眼渾濁,說不知道今生今世還能不能回太原去,落葉歸根。

史從雲倒挺喜歡這位經歷吩咐的老人家,便開口道:“等王師北上,收復太原之日,定會送太后回去。”史從雲對孟昶早不叫國主了,不過對李太后依舊叫她太后。

李太后連連感謝。

史從雲也感慨:“說起來莊宗李存勖也算一世英豪,如今卻只能在太后話語故事了聽他的故事,不能見一面。”

孟玄喆在旁邊道:“莊宗李存勖確實英雄人物,但論功績也不及官家啊。”

史從雲聽了心裏有些高興,點點頭:“孟將軍說得也有道理,但不是功績大笑的比較,前人有前人面臨的難處和情況,今人有今人面臨的難處和情況,不過若說風流人物,確實要看今朝。”

此話一出,孟玄喆自然連連叫好,連帶着他爹也跟着叫好,腥硕际谴蹬酰指饔挟惿�

下午,史從雲將他們送走,並告訴孟昶,給他放假半個月,處理好家裏的事。

如今孟昶也是秦國封的楚國公,需要上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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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史從雲召見蜀地過來的官員,多數都有中書門下商議出來,給了安排,都是普通官員,不得歸蜀地。

史從雲最看重的只有李廷圭和韓保正,韓保升。

李廷圭和他交過手,是一員有水平的將領,不過李廷圭年紀大了,不想打仗,只想安享晚年。

史從雲便同意了他,給他加了個閒散官,右千牛衛上將軍,負責管理宮廷禁軍的一些儀仗用具和兵器,是個閒官,每天點卯,時不時清點器械就能領俸祿。

韓保正、韓保升兩兄弟史從雲一起召見。

同時下令給韓保正賞賜袍笏、金帶、茵褥、鞍馬和甲第,並立即擢用爲內殿直都虞侯,畢竟韓保正是北路軍中與他們力戰到底被擒的,其它的蜀軍兵將都不堪一擊。

而韓保升則是因爲他在草藥學上很有造詣,在蜀地就比較出名,還編寫過記錄藥草的書,所以史從雲擢他爲翰林學士,讓他繼續研究他的草藥去。

兩兄弟都感激下拜,告謝天子不殺之恩,同時感念賜官的恩情。

至於其他蜀地官員,史從雲沒什麼看得上的,就讓中書門下那邊安排,主要是補中低層官員缺漏,年紀大了的給點錢養老。

八座司在汴水河畔建了四百多座房屋,就是用於安置被他從蜀地強行搬遷來的官員和孟昶一家,如今一下人大批人入住,也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