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到十六那天,史從雲立即匆匆進宮和李谷等人商量事情。
“大軍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二月份就可以出兵,問題是當下還沒什麼合適的理由對蜀國發兵。”樞密院裏,魏仁浦正向他訴說。
史從雲喝着侍奉官送來的茶水想着事,腥艘呀浟晳T他古怪的喝法,每次他一來都會特意給他準備這種苦澀的茶水。
“上次的藉口不成嗎?”史從雲問,上次打蜀國的時候,就是樞密院這班人,不知道從哪找了幾個流民,硬說是從河中來的,來揭發蜀國皇帝軍隊百姓的迫害。
隨後官家爲“百姓着想”,爲了天下蒼生,解救四州百姓於水火之中,於是就有史從雲的伐蜀之戰。
打仗理由和藉口是最不重要的那個,但也是不可或缺的,赤裸裸的侵略和找個理由的侵略在人心和士氣上影響還是很大的。
所以史從雲想着要不再找幾個蜀地“老鄉”來向他告狀?
旁邊的王溥插嘴:“這招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也太難服人了,如果能有別的最好,實在不行就如此吧,只要兵事不怠,剩下的反而沒那麼重要。”
“王相說得對,說到底還是兵事,兵伐爲上,實在不行讓翰林院發個檄文也成。”史從雲總結道。
大家又說一些關於此戰的安排,比如後勤補給,需要出動的兵力和部署。
“這次我準備出兩路大軍。”史從雲端着茶杯,一面踱步一面說,腥俗谒闹苈犓f話,主座上做的是剛剛過來符皇后。
“一路走潼關,過秦嶺往南,一路從江陵順着長江往上,兩路會師成都,如果一路受阻,還能靠另外一路,這就是基本的進軍路線。
計劃總共出兵五萬,一路三萬人,水陸並進,走江陵西進。
一路兩萬人,關中南下,陸路爲主。”史從雲指着面前掛着的巨大的圖經(地圖)爲腥酥v解,他這樣安排是有用意的,南面有長江,後勤壓力小,所以可以部署更多軍隊。
北面都是山路,後勤困難,而且大軍難以展開,所以人太多也沒用,還會拖垮後勤。
“江陵往上那一段並不好走,北面也有劍門關那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天險。”範質開口說。
“這是不可避免的,蜀地四面環山,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這兩處是入蜀大道,某從兩路出兵,就是要分散他們,讓他們首尾南顧,南北分兵。”
“可蜀國有禁軍十幾萬。”範質再次開口。
史從雲毫不在意:“從歷史上看,蜀道是難於上青天,不攻則已,攻則沒有不破的。”
範質頓時啞口無言。
史從雲接着強調,“另一條原則就是不能趕盡殺絕,不能攪擾百姓,百姓的東西不能搶,百姓的墳不能挖,百姓的樹不能砍,不能把蜀中百姓逼到絕路上。
這點樞密院必須下明文給各軍將士,某也會約束,並商議出個可靠的監軍來。”
最後這條他說得很重,因爲作爲歷史看得很多的史從雲,十分了解蜀地。
雖然說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但歷史上想打四川的,基本只要一打就打進去了。
而且天下一亂,誰都想去蜀地稱王稱霸。
如果熟悉蜀地歷史的人應該明白,想從血緣上去追溯所謂的四川人,幾乎不可能了,因爲四川的歷史就是一批又一批外人入主的歷史。·
遠的秦國佔巴蜀,之後秦漢發配罪犯,流民去巴蜀。到東漢末年劉焉、劉璋、劉備等都是外地人帶兵入蜀稱王稱霸;
到現在孟昶的後蜀,和後蜀之前的前蜀都是軍閥領兵從北方來的,入蜀之後稱王稱霸。現在這個蜀國的很多大將,重臣乃至國主都是山西人,河北人。
就和當初河北的劉備入蜀稱王類似。
這就是個很矛盾的事,一方面說蜀道之難如何如何,一方面誰想打只要出兵,就沒有打不下來的。
趙匡胤出兵滅蜀時,數萬宋軍,短短幾個月就把十幾萬蜀兵收拾了,還留下“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的佳話。
縱觀歷史,其實蜀兵整體戰鬥力表現發揮穩定,那就是整體的拉胯。
高光時刻就是後來跟隨建立新中國到新中國開國後,那是川軍歷史上最高光的時候,那段時期還要區分的,那段時期在國黨麾下的川軍表現依舊是十分拉胯的。
這和其特殊地理環境不無關係,史從雲身爲二十一世紀的人還相信血脈說那他真是書讀到茅坑裏去了。
四川人這個概念也沒法從血脈去追溯,不說每朝每代都有軍閥帶着大量人去四川幹山大王,還有後來的湖廣填四川等。
血脈血脈意義上的四川人,只怕所謂純種四川人早已經沒了,但無論是哪裏的人,只要去了蜀地,都會變成地地道道的四川人。
蜀地的文化內核概括起來就兩個字“安逸”,那是獨特的地理環境塑造的,天府之國,沃野千里,四面環山,天然屏障保護起來。
這就很好理解了,四周崇山峻嶺環繞,中間安逸舒適,沃野千里,誰來了也不想出去。
當今的後蜀曾經也是後唐大將,帶去蜀地的兵多是後唐南征北戰的將領和士兵,要知道後唐可是南征北戰,拳打契丹,腳踢後梁,把蜀地按在地上摩擦,這才幾十年,怎麼戰鬥力這麼拉胯?
安逸幾十年後,誰也沒那拼命的心思了。
人本身沒有太大的區別,並非你給他加個蜀兵的頭銜人家都變弱了,依舊是一鼻子兩眼睛,問題在於環境。
所以史從雲格外強調軍紀,蜀兵不善戰,因爲他們習慣了蜀地的安逸,有羣山保護,與外界聯繫不緊密。
但如果放縱士兵,把蜀國人逼到絕境,那誰還不是一雙胳膊一把子力氣,拼命起來誰怕誰啊?
所以歷史上川軍的高光時刻都在他們被逼死路上的時候,那誰還不是個人,一命換一命誰怕誰,狠起來就不要命。
史從雲一開始就想好了,打蜀國並不是最難的,難的是打進蜀國之後,如何安撫民心,穩定局勢,搜刮錢財。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把蜀地百姓軍民逼急了。
這點他在樞密院與腥苏務摯耸碌臅r候再三強調,同時也在秦王府召集諸將再三強調這件事。
一方面,蜀地塑造了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他們可以妥協,可以忍受外來者,可一旦被逼得跳拿起槍桿子,那就麻煩了。
另一方面,史從雲心裏對奪取蜀國的作戰預期就是快,就是越迅速越好。
北面還有卸喙澏仁够⒁曧耥瘢瑑炔康母畮炜仗撘矔r刻讓他睡不好覺,南方還有南漢,南唐,吳越,北面還有北漢,遼國,西北還有靜難軍,党項人,歸義軍等等,不能耗費太多時間。
.......
大軍磨刀霍霍的同時,史從雲也在安排內政的事情。
此次出征,朝廷裏的事他也必須安排。
一開始他並沒有決定要不要親自去,但想到了歷史上的北宋取蜀。
大軍數萬,幾個月打垮蜀兵,十幾萬蜀國大軍完全沒有發揮作用,但之後北宋軍隊很好的延續五代作風,在蜀地搶掠成風,糧食,錢財,女人,能搶的都搶。
結果一下子引起大亂,不少軍民百姓起來反抗,連宋軍中有些將領也看不慣同僚作爲加入義軍,一下平亂用了兩年。
打仗幾個月,平亂平兩年,這種局面史從雲不想看到,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自己去的好,除了他親自去,只怕真沒人鎮得住這些驕兵悍將。
最終決定親自去之後,朝中就必須做出安排。
李谷可以替他看着朝政,身爲判三司事,左僕射,史從雲再給他加平章事,完全就是能掌控局勢。
另外樞密院那邊,閭丘仲卿爲樞密副使。
但史從雲還有另外安排,他請樞密使魏仁浦史,宰相王溥,範質爲隨軍參郑瑺懰鲋劃策,和他一起出徵。
這也屬於正常操作,比如官家徵高平,帶着魏仁浦和李谷,徵淮南也帶着李谷和王溥作爲參帧�
史從雲此舉既讓魏仁浦,王溥,範質爲他出謩澆撸矊⑺麄冋{離京城,放在自己身邊,這樣閭丘仲卿和李谷就實際掌握文武大權,爲他掌控朝廷。
不過這其實還有一個人是繞不過去的,那就是攝政的符皇后,一旦他離京,符皇后的權力就會進一步增大,需要拉攏。
........
一月,隆冬還沒散去,史從雲在垂拱殿側廳與性紫嗵幚碚隆�
因爲事情少,幾位宰相早早離去,奏疏就等着太后加蓋璽印,史從雲在一邊等着,過了一會兒,他察覺符後目光看過來。
於是就提筆在面前的紙張上寫下:遼州昭義軍節度使李筠,魏州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鎮州成德節度使郭崇,陝州保義節度使袁彥,晉州建雄節度使楊庭璋。
等他寫完,符皇后好奇的過來看了一眼,隨後呼吸一下沉重起來。
史從雲沒說話,只是抬手把“魏州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給劃去了。
“太后,以前某確實不信任符家,畢竟重鎮魏州,手握大軍,但現在我們是一家人,符太后還在京城,我有什麼不信的呢。”
符皇后在他旁邊的矮桌跪坐下來:“你專門寫給我看,那就不是不信父親,是不信我。”
她很聰明,一語道破史從雲心裏的小九九,令他驚詫,連臉皮厚的掩飾:“太后說什麼呢,我堂堂大周忠臣,怎麼會不信攝政太后呢。”
符皇后大概是和相處久了,瞭解他的脾性,也就不理會他的鬼話,“秦王花言巧語倒是有一番本事,但你不想想,當初官家不在時,父兄大軍不敢南下,就是拋棄了我。
我現在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子,除了依附你又能如何?宗訓才七歲,朝中宰輔大臣,不放心的你全帶走了,留下的那個不是你的臂膀,京城領軍的都是你的忠僕,我除了任由你擺佈還能如何?
你要去打仗就去吧,朝中的事情我聽閭丘仲卿和李谷的便是。”
史從雲也不裝了,有些感慨的說,“你還真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那種女人。”
隨後起身,把紙張遞給她:“我不在朝中,你要防備的就是這四個人,如果有變化,儘量穩住他們,我們兩合作以來一直相得益彰,如魚得水,這次也喜歡能合作愉快。”符皇后接過,輕聲唸了一遍:“昭義軍節度使李筠,成德節度使郭崇,保義節度使袁彥,建雄節度使楊庭璋......”
第268章 、王昭遠給的意外理由
“這次又要去嗎.......”
史從雲安慰:“這次沒有危險。”
趙侍劍只好點頭,“這些事我不懂,我還以爲你不用去呢。”
“那些驕兵悍將,我不去鎮不住,我怕他們做出些爛事來。”史從雲抱着趙侍劍亂親。
小老婆嫌棄的推開些:“口水,你說正事呢。”
“現在的局面可不容易,死了那麼多人,消耗那麼多錢財糧食,纔有當下局面,北面遼國也被收拾了,這是一個窗口期,機會難得。”
說着他已經把漂亮老婆抱起來放在腿上,“我才大概就是十年的時間吧,十年.......”
“這十年我必須把蜀國,南漢,南唐,吳越都收拾了。看起來很長,可其實沒多少時間,我很着急,算下來差不多兩三年要收拾一個國家。”史從雲道。
“這個頻率太快了,百姓和國家不能承受也是個大問題.....”
趙侍劍沒說話,安靜的聽他講述。
史從雲很擔心這個問題,北方遼國開疆拓土階段結束,轉向內部發展上升期,這樣的遼國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大國的可怕之處就是這點,它能恢復,想完全打垮十分困難。
殺五萬人確實傷筋動骨,但不足以瓦解遼國,遼國從唐朝一個羈縻州發展到今天的規模,征戰途中像這樣的損失也不是沒有,都能通過休養生息調整過來,繼續南下劫掠,繼續攻城略地。
所以不能等,可短時間內要全部蕩平南方各割據政權戰爭就太多太頻繁,會讓百姓受不了。
他最希望的還是那些割據政權能看清形勢,該投降的早點投降,然後整合實力,全力對付北方。
人們都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但每次分合都是血流成河,亂像滿地,死者不計其數,代價十分殘酷的,但爲什麼還要統一呢?或說爲什麼中國總是這麼獨特的的循環呢。
統一是大勢所趨,其意義在於地理位置決定了不統一就無法對付強大的外部威脅,但每次外部威脅消失或者削弱之後,向心力減弱也就開始分裂了。
中國的位置可不像歐洲和許多島國,有海洋阻隔,有內海,有沙漠分隔等等天然的保護。
所以中國這片土地上很多時候一場大戰的規模,就遠不是其它地方可以比的,道理很簡單,地理決定的,陸地相連,沒有內海、凍土、龐大沙漠等保護,大規模的兵力陸地投送成本可以接受,戰爭也就空前殘酷和大規模。
別說是海,哪怕燕山之北如果有一個大湖或者大河,讓北方遊牧民族想要南下必需要造船渡河,那大規模的部隊南下就會難上加難,耗時耗力,南方壓力會大大減輕。
當然那樣的後果也可能導致南方會因此內戰不斷,難以統一,沒有強大的外敵威脅,那整合力量統一對敵也就沒必要了,也難深入人心。
而當下整合天下,就是首要。
........
一月底,大軍已經準備好開拔。
卻還沒想好藉口,史從雲準備故技重施,讓樞密院找幾個蜀地“老鄉”來告狀,然後再讓太后下詔,爲救民於水火,興正義之師。
但一天下午,史從雲纔在宮裏和符皇后一起處理完政事回來,家裏人告訴他來了客人,說是蜀地來的,有要事要稟報他。
史從雲詫異,隨後召見。
來的是的三個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見他之後接連跪拜,隨後小心翼翼從懷裏掏出一刻臘丸呈送。
旁邊侍衛接過送到史從雲手邊,史從雲讓他打開,裏面居然是一封蠟封的摺疊書信。
他仔細看了幾眼,慢慢回味過來,這居然是後蜀國主孟昶寫給北漢的書信,內容是邀請北漢一起出兵,南北夾擊大周。
史從雲又驚又喜,開口問:“你們是何人?”
最中間的人開口:“回稟秦王,某趙彥韜,興州順政(今陝西略陽)人,是興州義興軍禆校,當年隨先帝入蜀的。
左邊這位是蜀國興國軍討擊使孫遇,右邊這位是同僚楊蠲。”
“哦,你們既然是蜀國人,怎麼想到來我這。”史從雲問。
三人一臉憤慨:“之前國中宰相李昊向國主建議,大周強勢,連年百戰百勝,秦王連契丹人也不是對手,提出去皇帝名號,向大周稱臣納貢,免去蜀地兵災。
可國主手下有個奸人,力勸國主與大周交戰,還派我等北上聯絡北面漢國,要南北夾擊大周。
我們幾個本來就是北方人,最明白北漢不過屁股大的地方,全靠契丹人撐腰,契丹人都不是秦王對手,他還自以爲聯絡契丹人的一條狗北漢是什麼妙計?
我們去了豈不是取死之道,所以特來向秦王告發........”
史從雲頓時明白來龍去脈,隨即哈哈大笑道:“媽的,這些老子出兵可算有理由了。”
隨即好奇的問,“誰出的這主意?”
上一篇:开局交易宇宙战舰
下一篇:大明:从洪武末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