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158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一路疾馳,到戰馬累了,腥讼聛碜咭欢危^續往北趕,到下午的時候多數人全身大汗淋漓,他們本就是輕裝前進,厚重的鐵扎甲都放在司超王環的水軍大船上,身上只有輕薄皮甲,可這時候連這些皮甲也覺得重了。

邵季乾脆下令,全軍連皮甲也解下丟在大道上,只爲加快行軍速度。

腥苏辙k,之後繼續繼承北上,大道上排長龍般的大隊人馬飛快向北疾馳,捲起漫天塵土,馬蹄聲隔着一里地也能聽見。

一直從中午到下午,大道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多,樹蔭讓他們緩了口氣,太陽西斜時腥硕季A咧畷r他們到了一處小河灣邊,嚮導告訴他們,從這往北距離獨流口只有六里地。

邵季看了看天色,這時候天光已經開始黯淡,立即下令腥说胶舆叺臉淞盅Y休息,派出時候把守大道路口。

腥说靡泽牽跉猓跇淞种行菹ⅲ妥潘畮аY的清水喫了些肉乾和糧餅,隨後休養生息。

“天黑之前咱們必須進攻,我們這次北上什麼都沒帶,也沒火把油料,要是天完全黑了就是大麻煩。”邵季一面嚼着肉乾恢復體力,一面把所有都頭都叫過來圍坐在他身邊。

“衝進去,首先抓人問清遼國軍營在哪,佔住軍營再說。”

“獨流口是吆右活^,不知道遼國有多少駐軍,估摸至少五百,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

“將軍放心吧,咱們這一路打過來怕過誰!”腥思娂姷馈�

邵季又囑咐:“現在咱們已經進入遼國境內,可不比在南面,處處要小心。”

.......

太陽西斜,從樹林裏看過去河對岸的村落中炊煙裊裊,差不多到了喫飯的時候。

邵季多年的大戰經驗告訴他,時間到了!

立即下令:“全部人上馬,殺進去!”

腥藸窟^喫了一會兒草的戰馬,立即開始順着大道往北走,六里地沒一會兒就到,等他們到的時候正好夕陽西下,家家戶戶都是喫飯的時候。

到達村外一里左右,腥吮秩罚宦窂恼写蟮劳敝苯哟颍宦吠鶘|面小道,還有一路走西面的大片平坦麥田中衝過去。

一聲令下,頓時旭R奔騰,黑壓壓的大片人馬分三路衝向遠處的獨流口。

正中大道足有一丈寬,兩邊是一排樹林,再外面就是寬闊的麥田。

邵季率領中軍五百,直直衝着正面而去,順着林蔭大道,很快衝到正面門前,夕陽下,獨流口大門處是木製大門,兩側還有茅草頂,護欄蒙着羊皮擋箭的哨塔,頂部插着幾面旗在晚風中微擺。

遠遠看去,哨塔上人影稀疏,只有慌亂的寥寥幾人,下方的厚重木門大開,正有幾個農名往裏走,還有人趕着牛車。

面對從天而降的大隊騎兵,門口腥硕际倾碌模筮叺纳诒艁y中想爬到上一層去敲響掛在頂盤下鍋蓋大小的銅鐘發出警報。

但周軍都是百戰老兵了,前方側面十餘騎立即往兩側勒馬,爲後面人讓開道路的同時穩穩當當停在路邊,個個張弓搭箭,剎那間箭雨齊發,隔着二十來步的距離把塔樓上的哨兵射成篩子,根本來不及敲響警示的銅鐘。

剩下的哨兵嚇得大叫着從哨塔跳下來,摔得起不來,百姓紛紛往兩邊躲,餘下騎兵沒有任何停歇,魚貫而入。

停下的人立即下馬,帶刀衝道哨塔上俘虜了幾個哨兵,逼問出遼軍駐地,隨後也騎馬趕上前方的大隊人。

邵季聽到遼軍駐軍營地在鎮子西北之後,立即率軍往那個方向趕,其它幾個方向也傳來馬蹄聲,剩下兩隊人馬想必也進入鎮子了。

一時間獨流口到處都人心惶惶,能聽到百姓的驚慌的叫喊,家家金幣門戶,不少人正在喫飯也來不及喫了。

邵季卻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一直帶領數百騎兵疾馳穿過鎮中的夯實黃土路,隨後往西傳,越過幾棟低矮茅草屋的縫隙看到遠處土牆後的旗幟他就明白目的地到了!

遼軍駐地外圍有土牆,大門口有弧形門拱,土牆高度大約十尺,遠不如乾寧軍駐地,這道好理解,那裏是前線,這裏已經是遼過境內,無須修得那麼好。

這時候另外兩路人馬也從各個方向過來,在東面和西面停馬包圍了這不大的遼軍駐地。

很快周軍默契的從三面開始攻擊,先是向着牆後射了大量箭矢,外圍十幾個哨塔死的死,逃的逃,很快被清空,裏面的遼軍大概也正在喫飯,沒有做出快速反應,增援門口。

邵季立即派出十幾名勇士,踩着馬背咬着刀背翻入土牆,打開了正門,隨後他一馬當先手握長矛率先衝了進入。

營地中大量遼國士兵急匆匆往正門方向匯聚,連鎧甲也來不及穿,邵季衝進去立即就用一丈多的長槍挑死一人。

隨後大量周軍湧入,遼軍試圖用弓弩反擊阻擋他們,遲緩了周軍進攻,後續進來的人紛紛在馬背上放箭,正中大道狹窄,一時間人馬還展不開,但很快營地東面和西面也有人衝進來,從側後衝進遼軍。

後方的慘叫和敵人旗幟出現很快讓前方的遼軍開始崩潰,紛紛往後退,但面對騎兵什麼都好千萬不能跑,因爲一跑就會變成一面倒的追殺。

邵季立即帶人從正面追趕,又刺死一人,遼軍被突然而來的襲擊打得措手不及,雜亂無章的往營地後方跑,想要去馬廄騎馬逃走,但很快他們後方也被西面插進來的數百人截斷.......

喊殺聲和慘叫聲在營地中混成一片,遠處有不少百姓戰戰兢兢往遠處看,但都不敢靠近,還有些人家一家收拾東西準備跑路了。

一直到天空完全暗下,大量遼軍被逼到營地的東北角,前面的士兵因爲恐懼拼命往後退,後面的人已經被擠得沒法喘氣了大聲哀求哭喊。

馬廄去不了,後面是兩米多的土牆,前方是三面合圍,不斷放箭的周軍,許多人開始哭訴哀求,跪地投降,還有一些拼命的踩在別人頭上想翻牆逃走立即被周軍騎手射成篩子,屍體倒在密集人羣頭頂上落不到地上。

邵季讓嚮導用漢話和契丹話向這些人喊,讓他們把武器舉過頭頂都交出來。

早就痛哭流涕的遼國士兵紛紛照做.......

半個時辰之後,周軍從營地中庫房中找到大量火把和松脂、魚油膏等點起火把和火堆照亮四周,戰俘都被看管起來。

邵季立即對身邊傳令兵下令:“你們一個去告訴司超、王環,獨流口已經拿下,水路清空,讓他們放心往北來。

一個去告訴大帥,我已經拿下獨流口,隨後會往西轉進攻淤口關。”

兩個傳令兵領命,立即帶着火把和乾糧連夜出發了,邵季激動不已,這次突襲大獲成功,他們一天奔襲一百餘里,獨流口甚至都還不知道乾寧軍陷落的消息。

經過盤問駐軍將領,知道這地方原本駐軍兩個營一千人,但實際只有六百多人,剩下的是軍官喫空餉的,周軍殺來的時候他們正在喫飯。

此戰周軍斬敵八十九人,俘獲四百多人,其中二十多是被他們自己人擠死在牆角的,幾百人被圍擠在一個牆角,外面的人因爲害怕拼命往裏退,最裏面的人可就慘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活活被幾百人擠斷氣在牆角。

隨後邵季立即下令,留下五百人接管此地,等待後續的司超、王環水軍,以及王審琦的五千步騎大軍,剩下的今晚休息,明天一早和他繼續往西突襲淤口關,如果突襲得手,又是一件大功。

腥思娂姶饝d致都很高,接連的突襲乾寧軍、獨流口得手,讓他們嚐到甜頭,也越發信服大帥的安排和部署。

於是腥嗽跔I地中休息一晚,第二天天一亮,繼續馬不停蹄往西面趕,直奔獨流口西面的淤口關而去。

在路上有傳令兵從後面追來,給邵季帶來另外一個大好消息。

原來他們這麼打的同時,高懷德一路也按照大帥的部署打奇襲,三天前一戰擊敗平舒縣守軍,攻克平舒縣,之後快馬加鞭北上,昨天正午大軍到達文安縣,文安縣立即投降,慕容延釗留下部分士兵後沒有停留,也在率軍往淤口關趕去!

邵季心裏激動:“按照行程,差不多會同時到淤口關。”

拿下淤口關,就可以打通大軍通往益津關的通道了,而益津關是他們北上幽州的最大阻礙,也是幽州面對大周的最後關隘,拿下它,既可以從大局面上與史彥超、慕容延釗從南北包圍瓦橋關,大軍北上將暢通無阻!

第227章 、兵臨城下

“大帥,邵季將軍這一路破乾寧軍北上,隨後奇襲獨流口得手,已經轉頭往西,向着淤口關方向而去,這是前天晚上的事情。

另外高懷德將軍這一路已經拿下平舒縣,文安縣,也在往北面的淤口關方向奔襲,這也是兩天前的事情。”閭丘仲卿整理大量的戰報,總結出上面的信息,然後將各軍的位置所在於一張大大的地圖上標識出來給他看。

這樣,史從雲就能直觀的看到全局的態勢。

他此時已經到達獨流口,在遼軍軍營的一處土屋中,外面有不少站崗的士兵。

中軍也伴隨她到達了這裏,獨流口距離後世的天津只有十幾公里,這時是個人不多的小鎮,但其實和一個縣差不多,因爲它位於吆右活^,比較繁榮。

“司超和邵季的水軍呢。”史從雲問。

“早上已經往西轉,向着益津關的方向去了。”閭丘仲卿回答。

史從雲點頭,他急着拿下獨流口的目的就在這,拿下獨流口就可以讓大船順着吆颖鄙希S後往西到達益津關,大軍順着陸路走,輜重糧草都用水路咻敚艽蟠鬁p少後勤壓力。

“讓王審琦的大軍趕快更進,另外西路有什麼消息嗎。”

史從雲的中軍走的是北路,但西路還有老爹史彥超,慕容延釗,向訓和羅彥環的大軍接近萬人。

“西路距離這比較遠,來的消息比較慢,只知道之前寧州刺史王洪投降了,之後西路大軍應該是往瓦橋關去了。”

史從雲點頭,腦子裏對全盤態勢有了全局性的考量。

隨後猜測道:“他們可能在瓦橋關受阻了,不管西面,我們這邊不能耽擱,令中軍立即往益津關方向趕,儘快拿下益津關。”

他有着全局的考量,要打這場和遼國的大戰,益津關無論如何也要拿下。

閭丘仲卿點頭,下去安排人手了。

“大帥,咱們要憑藉益津關防守契丹人嗎?”年輕的符昭願好奇問,“我覺得守還不如打,與其守着還不如打過去。”

史從雲哈哈笑着對年輕符昭願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從戰略上來說這句話是不對,戰術.......從某一場戰上去看,進攻是最好的防禦,主動發起進攻代替防禦是可行的。

但從戰略上看,沒有準備好防禦就貿然發起進攻後果是很嚴重的。”

符昭願有些不解,史從雲沒跟他解釋,這種事靠悟性的。

中午,史從雲草草喫了點東西,隨後親自率領三萬大軍向着益津關方向出發。

至於幾百俘虜,依舊是老辦法,契丹人將領釦留,其餘人放了。

因爲這些遼軍主要是漢人,只有少數契丹人。

不只是軍隊,南面各州刺史、縣令也幾乎全是漢人和一些沙陀人,遼國的南北兩院制度是其能夠統治漢人聚居區的的重要原因,這種制度既保證了漢人聚集地能夠自治。

同時還輔以完全照搬中原的科舉制度,給予治下漢人上升的渠道,所謂皇權不下縣,鄉紳管四方,當多數地方中低層官員大多是漢人的時候,人們也就不反對遼國的統治了。

不過這種情況總會惡化的,因爲上層資源就那麼多,慢慢就會階層固化,遼國建國之初,遼太祖耶律阿保機隔一段時間就要舉行科舉,選拔底層的漢人人才爲朝廷所用。

到現在慢慢變成固定的一年考一次,史從雲還知道,往後到北宋時期喫變成三年才考一次,這是因爲人才已經飽和,上層資源逐漸壟斷,這樣一來上升渠道越來越少的百姓們對遼國的統治也越發不滿。

而現在,他們進入遼境之後只能說沒有遇到當地百姓的抵抗,但也沒什麼“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情景。

說白了,華北平原北部的百姓此時還沒有那麼反感遼國的統治,中原連年大亂,這才十多年都三次改朝換代了,兵荒馬亂,人心惶惶,至少在遼國治下不用有那樣的擔心。

這時候爭取民心就是關鍵了,遼國在這些地方沒有駐軍,多數是地方招募的鄉兵,這些人不是遼國正規軍,多數是漢人和渤海人,奚人等組成的軍隊,裝備和訓練都不怎麼樣,也無心和他們作戰。

所以史從雲一路採取剿撫並用的策略。

剿滅的是契丹人的軍官將校,安撫的是其他各族人民,這種卻別對待能慢慢將敵人從內部分化瓦解。

史從雲也讓人隨大軍沿途放出話去,王師北征只針對契丹倏埽漯N各族人民都是大周子民,只要不參加作亂,不幫助契丹人,都能安然無恙。

就這樣,兩天之後,史從雲的大軍到達了淤口關,不出所料,得到的戰報是兩天前邵季和高懷德兩面會師在淤口關下。

瓦橋關、益津關、淤口關三關是遼國面對大周的三道關隘,其中瓦橋關在最南方,直面大周,之後走大道六七十里纔是東西並排的益津關和淤口關。

淤口關守將做夢也沒想到周軍不安套路出牌,瓦橋關尚在就從東面突襲,然後從獨流口往西繞行,直接殺到三關中最靠後的淤口關。

西面的益津關和前方瓦橋關全然沒有報警,他們也不可能料到遼軍會直接從後面來。

邵季和高懷德大軍趕到時,淤口關守將正和他的小妾親熱,更沒沒料到周軍會來,之後淤口關毫無意外的就被拿下了,城頭守軍看到黑壓壓的卸囹T兵時當場嚇得往城裏逃,都沒人敢下去關門。

之後守將投降,淤口關兵不血刃被拿下。

史從雲到達淤口關後沒有做任何停留,繼續帶着大軍往西面的益津關趕去,兩地直線距離只有四十里,大軍一天的行軍路程。

第二天正午,史從雲率大軍渡過一條十來米寬,水深只到膝蓋的小河,很快趕到益津關。

益津關三關之中最雄偉的,主體是一座磚石城池,城高四丈多,周圍是向東西延伸的城牆,足有四五里,兩邊都是山坡和河流,北上大道必須經過。

城頭守軍密密麻麻,都在緊張張望下方,遠處邵季和高懷德的大軍在城外紮營,密密麻麻的帳篷足有上千,外圍還立起柵欄。

王審琦和董遵誨的步騎混合軍隊位於西面,靠近樹林那邊,正在砍伐樹木製作攻城器械。

看來他們也拿這益津關沒辦法了。

史從雲率大軍到達後,很快邵季、高懷德、王審琦、董遵誨都騎馬過來拜見他。

“大帥!”邵季有些愧疚的道:“是我無能,這益津關攻不上去。”

“不怪你們,本來就是輕裝突襲,怎麼可能攻下這樣的堅城。”史從雲安慰道:“你們執行得很好,打到這敵人才反應過來,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司超、王環的水軍已經到達南面十幾裏外的中亭河,穿過樹林就是,後續會把你們的甲冑和補給都送過來,你們去南面紮營吧,接收甲冑也讓將士們好好休息,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攻城的事接下來交給中軍。”

邵季和高懷德領命,回去聚集人馬,隨後率軍往南,益津關城池前的空地讓出來。

史從雲隨即道:“王審琦、董遵誨。”

“末將在!”兩人立即應聲。

“你們現在回去部署,明天一早你們率自己的人馬在城西率軍攻城,今天把需要的攻城器械造好,搞點簡單的,益津關守軍不多,只要我們四面齊攻,他們扛不住。”

“是!”兩人齊聲答應,隨後打馬回西面營地去部署調度軍隊了。

“王全斌!”

“末將在!”老將王全兵出列。

“中軍你來組織部署,控鶴軍兩萬步卒全歸你指揮,把這城兩面圍起來,南面和東面的攻城你來佈置,天黑之前調度完,明天一早全體開始攻城。”史從雲嚴肅道。

“諾!”王全斌領命。

史從雲又對王仲道:“王仲!”

“在!”

“你率神火都立即伐木建造些簡單的攻城器械,今晚也不要停,連夜趕造,明天一早就要能用。”

“諾!”王仲也領命,開始下去領兵佈置了。

一時間數萬人馬在益津關前調度起來,轟隆隆的馬蹄聲震動得大地顫動,黑壓壓的大軍密密麻麻,方圓十餘里內到處都是周軍的人馬和旗幟,大有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勢。

益津關的守軍壓力肯定是空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