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北面幽雲之地,也是漢唐故土,何況只要奪回十六州,就能以此爲屏障,馭敵於國門之外,再不會有今日屈辱。
朕自能令張永德、趙匡胤固守北方,可河北南面一馬平川,契丹傩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豈是那麼容易的。
再者,傳言當今契丹國主昏聵,並非明主,正是大好時機。”
“官家,高祖有白登之圍,太宗有城下之盟,成大事大業,不可能一帆風順,榮辱挫折在所難免,豈可如此置氣?家國社稷之大事在身,官家怎麼能意氣用事!難道爲了一時暢快,就要賭上社稷存亡嗎!”王樸話說得很重,連魏敏也爲他倒吸口涼氣。
官家其實是個脾氣很大的人,以前他在河北時候,發脾氣就會殺人,這王樸實在太大膽了。
魏敏微微抬頭,果然發現通明燈火映照下,官家臉色很不好看,旁邊的幾個人都嚇得連低下頭去。
出乎意料的是官家最終沒有發火,安靜了一會纔開口,“我知道你有你的考慮,不過朕也自有思量。
王卿所言先南後北朕都記得,只是打仗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要看人心,要看時機。
數年來本朝大軍東征西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史從雲、史彥超、趙匡胤等猛將如雲,正是如日中天之時,有氣吞山河,勢不可擋之勢,正是藉機北伐的時候。”
“朕欲攜大勝之勢取幽州及其以南所有土地。”官家說着放下手帕,嚴肅的說,“做事要靈活應變,不能古板,待有了幽州抵禦北方強敵,再行向南進取也不爲過。”
話說完,腥讼撕靡粫䞍海鯓愎虻氐溃骸袄铣甲疽姡|怒官家,請官家恕罪。”說着便拜。
官家親手將他扶起來:“朕心裏生氣,但也知道你是爲朝廷好,爲朕好,王卿思量的自有道理,不必介懷。”
王樸大爲感動,連連拜謝。
話說到這種地步,大殿中逐漸安靜下來,就連魏敏也聽出官家似乎下了決心。
他不懂軍國大事,身爲宮中宦官,他甚至連十六州在哪也不知道,但腥饲榫w他是聽得出一些的。
一直沒說話的魏仁浦拱手開口了,“官家,若要與遼國開戰,咱們準備怎麼打。”
“你是樞密使,總理軍事,你說說看。”
魏仁浦拱手,隨即道:“臣以爲水陸並進爲好,而且還必須防備北漢的援軍,北漢只要過了太行山就能從側面攻擊我大軍,如果要出兵河北必須防備。
至於將領的人選,臣建議將淮南節度使李重進調回來,負責阻擊北漢大軍。
韓通曾在河北抵禦契丹,修建城池,必然十分熟悉河北之地,可用爲將。
張殿帥,趙匡胤也在河北抵禦過契丹,也可用爲大將,史彥超悍勇無人可當,麾下騎兵精銳向來沒有敵手,曾經也數次擊敗過契丹鐵騎,是少數正面能打敗契丹人的大將,可用爲先鋒。
至於主帥,臣以爲非史從雲莫屬,他擊敗過蜀國,打敗過唐國,之前也在忻口與契丹交戰過,經驗豐富,履立戰功。”
官家點點頭,“此時到不必着急決議,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史從雲這時候應該還在南平,上次上書時他已經擺平高家,拿下南平。
但武平就沒那麼容易了,武平九州之地,也有數萬大軍,非一朝一夕之功。”
“官家,臣覺得此事先定下,待到南征大軍回來再商議也不遲,方今北面有張殿帥和趙匡胤穩定局面,形勢也沒那麼迫切。”許久沒說話的王溥道。
他和範質都是內政方面的人才,涉及軍國大事時,更多時候都是魏仁浦和王樸發言。
“時間差不多了,你們也會去休息吧,把今天朕所說的事想一想。”官家擺手,讓腥送讼隆�
腥斯笆终郎蕚涓嫱耍驮谶@時,大殿外傳來響動,接着就聽到急匆匆的密集腳步聲,腥撕闷嫣筋^去看。
不一會兒一個風塵僕僕的士兵跟着兩個宦官進來,宦官一見官家撲通一聲跪下,用尖銳的嗓音激動道:“大捷,稟報官家,武平大捷!樞密院那邊官員已經回家去了,奴婢只能將他帶來面見官家。”
身後的士兵連慌亂的將手中的用紅綢包裹的的竹筒呈上,“官家,武平送來的八百里加急捷報。”
宦官連隔開他和官家,顯然士兵並不懂宮中規矩,隨後接過他手上的東西,呈送給官家。
官家接過去,連扯開紅綢,打開竹筒,拿出裏面的信報看起來,臉色逐漸露出喜悅,隨即讓他們退下,並令人賞賜那士兵一萬錢。
腥撕闷娴南胍獪愡^去看,又怕無禮觸犯官家,只得乾着急。
官家看完後把戰報遞給王樸,“你告訴諸位愛卿吧。”
王樸恭敬雙手接過去,隨即迫不及待看起來,等看得差不多,臉上神色也從好奇轉爲震驚,沒面神色着急的幾位同僚開口道:“這是武平的戰報和奏疏,史從雲送來了。
七月,史從雲率軍從三江口強渡長江,擊敗武平三萬俦タ藥[州,往南順着洞庭湖走沅水圍困朗州。
同時派節度從事官郭廷謂策動衡州刺史投降朝廷,向北攻克潭州。
八月初,大軍攻城,武平節度使周行逢開城投降,武平九州已盡數歸屬我大周所有!”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人都驚呆了,連和史從雲關係不好的範質也驚訝的張大嘴巴,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這纔出兵兩個月啊!”
魏仁浦鎮定多了,點頭說道,“兩個月,還算上了趕路和調度糧食補給的時間,兩個月拿下南平、武平十二州,有智取,有強攻,文韜武略,好像就沒他搞不定的。
有此良將,實乃官家恩德,我朝之福。”
“那上的奏疏呢?說了什麼。”王溥問。
王樸拿着奏數笑了,隨即道:“三件事。
一是請罪,史從雲率大軍與三江口強渡長江,擊敗武平三萬大軍後,俘獲五千多名俦驙懠Z食補給等問題,他自作主張把這些人放了。
二是關於武平官員的安置問題,史從雲向官家請求,希望追贈一名武平大將,他盡忠守節最後戰死,追贈他可以獲取武平民心,表現朝廷大度。另外他提議把武平的官員全調到京城來,因爲南平、武平是天下要衝。
往後管家往南伐南漢,往西滅蜀,往東攻略江南,都要從這發兵,和淮南等地不同,必須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他已經鎮壓好幾次叛亂,爲的就是逼迫當地官員將領到大梁來。
三則是建議設軍。
史從雲建議在江陵,潭州各設一軍,牢牢控制這個天下要衝的同時,爲官家往後出兵蜀國,南漢,唐國,一統天下的大業做好準備。
他同時推薦了兩個人駐守兩地,分別叫李漢超和李處耘。”
王樸說完,腥思娂婞c頭,感慨不已。
另一邊,魏敏絲毫不落的把話都記在心裏,他是皇后的人,皇后曾再三給他交代過,只要是關於史彥超和史從雲兩父子的事,一定到牢牢記住,第一時間告訴她。
魏敏不敢怠慢,連仔細記着,心裏也感慨這史從雲真是個有本事的主,怎麼只要是關於他的事,都是他把別人打了.......
另外一邊,官家開始說話,他連忙收起心思,仔細聽着。
“趁你們這些宰相都在,今晚就把這奏疏批了吧,你們說說看,史從雲所言如何。”聽得出,官家很高興。
批示奏章,並提出處理方案本來也是宰相的職責,今天正好,王溥、魏仁浦、範質三個宰相都在。
淮南苦戰兩年多,投入卸啵纻簧伲液木薮蟛拍孟率闹葜兀缃袷窂碾叧霰鴥蓚�月,就智取南平,攻滅武平,一下拿下十二州之地,使大周佔據天下要衝,怎麼能不高興。
在場腥艘彩旨雍透吲d。
王樸率先道:“官家,以老臣之見,史從雲提出的這三點非常有見地,也切中要害,無論是爲當下考慮還是長遠的考慮都十分可取。
短期來說,咱們可以快速控制這個天下要衝,往長了來說,正如奏疏中所言,往後官家要實現一統天下的大業,必將從江陵和潭州發兵,是爲千秋萬世之業鋪好路。
史從雲的做法也十分老道,總之是個文武雙全之人,如果不是覺得屈才,老臣道覺得他鎮守荊楚之地最好,可當下朝廷急於用人,老臣是相信其眼光的。”
管家點頭,“一統天下,千秋萬世之業,史從雲確實替朕考慮得長遠。”
隨即看向魏仁浦,魏仁浦是樞密使,是最高軍事長官,這種事自然要過問他。
魏仁浦拱手,“官家,此時着實出乎老夫預料之外,史從雲確實有本事,我也覺得他能拿下南平武平,卻沒想如此之快。
樞密院要在兩地設軍是可行的,而且潭州的確如史從雲所言是天下要衝,不過許多東西一時來不及準備,從朝廷派人過去不妥,一來不熟悉當地,二來路途遙遠,不可能讓朝廷數萬大軍在南方虛耗。
所以臣也覺得可以暫時同意史從雲的提議,以他推薦的李處耘、李漢超於當地設軍,之後在看後效,若兩人真有本事就託付他們也無妨,如果不行朝廷再另外派人。”
官家點頭,“有理,史從雲表現一如既往,是朝廷中流砥柱,朕的心腹愛將,這件事暫時按他說的去辦。
樞密院那邊,明日就把大捷的消息傳揚出去,朕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大周兵威!”
“遵旨!”魏仁浦連答應。
.......
之後,腥擞终f了許多,魏敏只記着關於史從雲的部分。
一直等半個時辰之後,諸位大臣走了,官家進去休息,身爲掌燈太監,他一直兢兢業業熄了燈,隨後和卸嗵O一起關好萬歲殿門窗,告別腥苏伊藗�機會,才激動的往皇后的坤寧宮跑。
他有一種預感,這次自己又有賞賜了!
第207章 、符皇后的心思
坤寧宮,幾乎位於皇宮最北端,所以也叫深宮。
戰亂年代,後宮的限制也會寬鬆不少,大致是天下事太多,天子也沒太多心思浪費在後宮。
越是四海紛亂,女人對於那些野心勃勃的丈夫家而言越不重要了。
就如當朝開國皇帝和當今天子,妻妾都在權力鬥爭之中被殺光,他們也沒那麼在乎,倒不是人多冷血無情,官更多是無奈吧,身爲女子,符皇后是不能怪罪男人的。
她要母儀天下,要作天下女子的楷模,她自不會怪丈夫們,這倒不是氣話,而是世道如此,許多丈夫尚且不能自保,哪有餘力護着她們這些女子?
所以她們只能靠自己,經歷過河中兵亂,差點死在亂軍之中的符皇后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樣的道理。
天下大勢往後要怎麼變誰也說不準,官家對她的寵愛多放在表面,她心知肚明,更多是因爲符家的原因。
她也不知道官家到底是將她放在何種位置,相敬如賓確實,管家也時不時會聽她的話,卻沒有夫妻之間的親密。
她想或許這就是天子之家吧。
自從在淮南戰場見識了那樣的大戰,見識了千軍萬馬角逐,在那種震撼之後,她心裏早已經埋下一顆種子,無論如何只能靠自己!
不能把希望全寄託在別人身上,哪怕官家也不成,這幾十年來,改朝換代短則數年,長則十來年,往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了。
今晚,她穿上誘人的服飾,盛裝打扮,讓魏敏去打聽官家的動向,就是想再做一些努力,或者可以得到官家的寵幸。
可魏敏久久沒有回來,她十分不解,按理來說,平日官家早該休息了,還是今日官家沒有興致?
無論如何,她都很生氣,這個魏敏辦事,一點不讓人順心。
“來人,準備一盞提神的香茶來。”她揉了揉太陽穴抬手吩咐,宮女尊令,很快便下去準備去了。
其實自入宮之後,她沒有多少日子是快活的,害怕和擔憂始終縈繞在心頭,有對官家敬而遠之的無奈,有對自己地位不保的擔憂。
其實近來她越發害怕了,以前在河北,官家脾氣不好,喜歡殺人,見他要殺將士,她便會出言勸阻,官家便從了她的意,久而久之,軍中將士都十分愛戴她,到後來都說她母儀天下。
她那時候十分享受這樣的感覺。
享受將士們的誇獎和愛戴,享受官家的寵溺,官家爲了她而不殺人,至少當時在她看來就是寵溺。
如今她卻不明白了,那時官家對她的寵溺是否有真情在,還是說所有的都是應付?
以符後的經歷和聰明,她如今慢慢明白官家對她那時的縱容不可能全是真情寵溺,她只求有幾分是真的,心裏便也有安慰了。
那時官家不是天子,在河北任職,是澶州刺史、鎮寧軍節度使、檢校太保,封太原郡侯,遠比不上不是當今天下至尊,誰繼大統太仙君也未有決斷。
那時候官家是最需要支持的,所以拉攏河北的天雄軍節度使,有衛王的符家就順理成章了。
等後來官家登基,到了大梁之後,許多事情就變了,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官家再沒有以前那麼聽她的話,也少和她說話了,更不會因她的話而改變什麼,甚至表現出厭煩。
她很聰明,敏銳察覺出這種變化,也努力挽救,不過很快沒用之後,再不敢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最大膽的一次就是強行要和官家一起去淮南,官家無奈之下同意了。
不過她沒得到官家的寵幸,大戰的慘烈和勢不可擋的氣勢讓她有了別的領悟,難怪有人敢說“天子寧有種,兵強馬壯者爲之”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心裏也想,官家的耐心和容忍已被她磨盡,往後再不敢做出什麼大膽的舉動來。
她也越發清楚的明白自己的處境,當初官家只是節度使,刺史,離不開符家,待到官家登基之後,符家的重要性已經下降。
而隨着史從雲、趙匡胤等悍將猛將冒出來,她們符家的地位只會進一步下降,而到今年,官家往河北派了張永德,後來又派了趙匡胤,增補兩萬大軍,他們符家戍邊的功能一步下降,越發不重要了。
符家不重要,她自然也不重要了,她不重要,皇后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
所以符皇后越發害怕,她最終想到兩招。
一招和皇子郭宗訓搞好關係,官家事情多,她就把五歲的孩子接到坤寧宮來親自教養,五歲的孩子還不懂大人世界的各種權趾推D險,已然把她當成了母親。
她覺得自己必須抓住郭宗訓,往後他必是太子,若孩子站在她這邊,皇后之位也必然穩固。
官家其實此前就有不少孩子,郭宗訓並非長子,只是後來那些年紀大的子女都在大周奪取後漢政權兵變時被殺。
七年前,仙軍郭威兵變,以黃旗加身,建立大周,那時大軍在河北,仙軍郭威和官家的家屬都在大梁,盡數爲後漢末帝所殺。
這樣一來,才五歲的郭宗訓就成了官家最年長的兒子。
另外一招就是竭力拉攏權臣,所謂權臣,並不是王溥、魏仁浦等那些宰相,當今天下,這些宰相可以在官家面前說話,看起來權傾朝野,但她經歷得多,特別是淮南之戰後心裏越發明白,那都是虛的。
真正的有權勢的人必是手握軍權的領兵大將,像是史從雲、史彥超、張永德、李重進等那樣的。
作最壞的打算,如果哪天史從雲之類的人物,領着數萬大軍殺進宮裏,那些宰相里多數人只怕連個屁也不敢放。
大周立國算上今年也不過七年而已,七年會有一大批人願爲朝廷效死麼?她不信,所以她寧願相信自己的準備,把六妹嫁給史從雲就是爲了這件事。
每到逢年過節,她也會差人以皇后的名義給兩個史府送些東西,若不是身份的原因,她甚至有些想和年輕的史從雲免談。
除去這些家族利益,自身利害的考慮,符皇后心底一直不敢承認,或許她選擇拉攏史從雲還有別的原因.......
想着想,手邊的茶已經涼了,她不喜歡喫涼的東西,她天生嬌貴,受不得涼,便招手道:“把這拿下去,重新備一盞來。”
一口沒喝過,加了卸嗝F山珍藥材的安神茶被端了下去,很快換新的。
就在這時候,外面的宮女進來,小聲告訴她:“皇后娘娘,魏敏來了。”
“哼,纔來。”她不滿,隨即說:“讓他進來說話。”
上一篇:开局交易宇宙战舰
下一篇:大明:从洪武末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