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七月二日,東面來了傳令兵,是司超派來的,告知他們的水軍已經順着長江到達嶽州東面,再往前三十里就要到三江口,進入南平地界了。
史從雲回令,讓他們暫時不要動。
晚上,他和李漢超,李處耘討論了這件事,並且做出自己的判斷。
“拿下南平之後就是武平,武平治朗州,就在江陵南面,隔着長江大約三百里。
如果大軍過江直接走陸路,道路崎嶇難行,有不少山地沼澤,不適合大軍前進,華容縣就在對面,當初曹孟德可沒在那多喫苦頭。
所以我主張在三江口附近渡江,拿下嶽州,走三江口直接進入洞庭湖水域,沿沅水(今沅江)直取朗州,這樣道路好走,水域寬闊,有利大軍進軍。”史從雲指着大帳中的地圖道。
李漢超點頭,拱手道:“大帥高見。”
“大帥,我覺得如果武平決定抵抗,肯定也明白三江口之重,會在三江口附近設重兵,只怕這裏難免一戰。”李處耘指着嶽州(今岳陽)北面洞庭湖水系和長江匯流之地凝重道。
史從雲點頭,“我同意你的判斷,如果對方有懂兵之人,就該明白這地方的重要,到時候我們打陸上,司超負責截斷水路援軍,這是我的想法,不過具體還要看戰場形勢決定。”
“大帥高見,我等無異議。”
“那就讓司超暫時不要西進.......”
......
敲定水軍的行進路線,史從雲和李處耘,李漢超都開始認真準備,要如何偷襲南平王這位老同志了。
到七月三日黃昏,卸嗍勘穹蛞呀洷晃角G門一帶,大量的車馬牛羊都在荊門北面兩山之間的地區匯聚,大帳中,史從雲還在和南平王高保融的長子高繼衝,弟弟高保寅和不少南平官員把酒言歡。
其實大帳外,守衛的兵力正不斷增多,大帳中觥籌交錯,沒人注意,李漢超已經悄悄帶領三百餘甲士,慢慢的替換了大帳外的哨崗,包圍了大帳。
同時,李處耘率領的一千精銳騎兵準備完畢,每人兩匹馬,隔着整個大營,從北面營門出大營,繞道荊門北十里的小道,開始向東面河邊一個叫關廟村的村莊急速奔襲,隨後在關廟村轉南,向江陵奔襲而去。
這一切都從黃昏開始,根本無人知曉,南平上層都沉浸在史從雲的糖衣炮彈之中,而二百里外的江陵則根本沒有任何消息。
時間差不多,太陽落山之後,外面進來一個親兵,拱手向史從雲請授軍中口令。
軍中口令是機密,史從雲便拱手和十幾位南平官員道:“某去去就來,諸位請不必介懷,該喫喫,該喝喝。”
腥藳]有起疑,畢竟口令是軍中大事,史從雲便跟着親兵出了大帳。
一出大帳夜風吹來,沒走幾步李漢超已經上來,“大帥,人都到位了。”
“圍起來,一個也不許走,他們進大營都下了兵器,成不了氣候,如果反抗太激烈,可以殺雞儆猴,不過高保寅和高繼衝不能動。”史從雲吩咐。
李漢超領命,下令數百甲士逐漸靠近,將中軍大帳圍得水泄不通。
史從雲則立即騎馬離開,他要連夜調集大軍,準備襲擊南面武平軍的駐地。
大營李,過了快半個時辰,終於有人發現不對,史從雲出去處理公務,也不至於去這麼長時間吧?
難不成出了大事?在高繼衝示意下,便有官員到大帳外探查情況,可一出去頓時發現自己被凶神惡煞,全身鐵甲的周軍包圍了。
便問周軍士兵爲何而來?
李漢超很機靈,答應道:“軍中驚營,大帥令某來保護諸位貴客安全,外面紛亂,請各位不要擅自離開,這也是爲了你們好。”
裏面的南平官員將信將疑,便回去了。
可到下半夜,好幾次請求出去的要求被李漢超拒絕,史從雲也一直沒回來之後,腥私K於發現事情不對,高繼衝怒氣衝衝要求李漢超放他們出去。
李漢朝也終於露出真面目,讓數百甲士拔出刀劍,縮小包圍圈,裏外三圈把他們團團圍在大帳之中,幾個膽小的文官當場嚇得哭出聲來。
李漢超凶神惡煞道:“你們在這等着,不要抵抗自不會傷你們性命,要是敢抵抗,爺爺從南到北殺人不下百,殺你們和殺幾隻雞也沒區別!”
頓時鎮住腥恕�
另外一邊,別面山谷火光大作,喊殺聲沖天熱氣,隔着數里也聽得清楚,紅光映照半個天空,李漢超知道,大軍開始行動了。
......
史從雲之所以沒有囚禁高繼衝等人後第一時間進攻,是因爲他在等王全斌的中軍支援。
前鋒在荊門休整的時日裏,王全斌的中軍已經從襄陽到了荊門北面十多里處,入夜之後,史從雲就祕密派人去北面調兵了。
他不喜歡賭,希望穩穩的贏,荊門南邊駐紮的南平軍大約四千人,他手上有八千人,不過依舊覺得不保險,所以他儘量把中軍調上來,也讓新兵練練手。
所以到下半夜,荊門附近其實已經有超過兩萬人的周軍,他終於下令全軍出擊,趁夜包圍南平軍。
兩萬打四千,優勢確實在我了......
第197章 、兵貴權詭
夏夜,四周到處都是不知名的昆蟲和鳥獸鳴叫,東西的山谷樹木蔥鬱,黑壓壓一片,荊門南面是兩座山,兩山之間大約有二里地的寬度,再往南則更加開闊。
而大量的南平青壯平時多駐紮在更加南面的開闊地,南平四千多軍隊爲周軍開道,同時監督民夫,駐紮在山谷之中。
其實看他們駐紮的地方史從雲便明白,王南平王一開始就抱着遏制大軍南下的想法。
只可惜前線的具體執行者已經被他忽悠瘸了,主帥尚且沒心理準備,何況卸嗍勘斶L軍開始包圍他們的軍營時候,許多人根本不明白怎麼回事,還是在觀望。
另外一邊,史從雲迅速派出大隊騎兵繼續往南,沿途告知當地百姓,周軍大帥說他們不用幹活了,可以各自回家去。
這年頭百姓來給國家幹活可是要自帶衣服,食物錢財,各種用具的,說好聽點叫徵用,說白了就是脅迫,敢不來就刀兵相加,要丟性命的。
不只是南平這地方,到處都是如此,大周打淮南,打蜀國的時候徵發十幾萬民夫都是如此。
所以如果不是有士兵看押監督,誰也不想幹這樣的活。
一開始聽了周軍騎兵的話,百姓們還將信將疑,直到有膽大的帶頭離開後發現沒有人圍堵或者殺他們,才頓時放心下來,一面高呼周軍仁義,一面紛紛四散回家去了。
而荊門南山谷中的五南平軍則完全沒了主意,因爲他們的主將和高層都被史從雲用鴻門宴扣押了,軍隊羣龍無首,很快被周軍圍困在山谷之中。
不過因爲沒有上面的命令,他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一直等到天亮。
史從雲站在荊門南面的東側山坡上,俯視下方的山谷,外圍包圍的周軍已經擴充到三萬,王全斌率領的大軍也已經連夜入荊門。
史從雲看着下方,對身邊的將領道:“南平軍沒有主將,把新兵調到前面去,逐漸縮小包圍圈,逼迫他們投降,也讓新兵見見世面。”
手下都指揮使領命,連忙下去調度,上午周軍包圍圈開始變化,新兵被推到裏面,老兵在外面,隨後逐步縮小包圍圈,高聲喊話逼迫南平軍投降。
這是場沒什麼懸念的戰鬥,所以史從雲讓新兵往前,訓練他們戰場素質。
新兵一開始確實表現出畏懼緊張,甚至連之前訓練過無數次的陣型都有些散亂,好在在後面的老兵大聲指點下,慢慢穩住陣腳,從四面合圍敵人。
史從雲看出這股敵人應該是南平的精銳部隊了,着甲率很高,而且即便沒有主將,被層層包圍卻沒有立即潰退,而是開始藉助營地外圍的柵欄,拒馬等用弓弩還擊。
周軍新兵按照訓練的,前方立起差不多人一人高的排盾,後方弓弩不斷還擊,慢慢有序逼近對方大營。
雙方箭矢在山谷中你來我往,但因爲被四面包圍,南平軍出於十分不利的境地,他們只能攻擊周軍正面,而周軍卻可以從四面八方襲擊他們。
一開始還能僵持一下,等到兩個小時之後,太陽高升,南平軍營地中到處是密密麻麻的箭矢,不少人慘叫倒地,南面大門附近終於有人頂不住,打開營門投降。
隨後投降的風氣很快蔓延開來,整個大營之中只有北面哨塔附近還有人頑抗。
周軍讓投降的士兵放下武器,走出大營,隨後南面周軍大量進入大營,前方新兵頂着排盾,後方弓弩手換成老兵,向北面壓縮南平軍的空間。
戰鬥持續到正午,最後負隅頑抗的一百餘名南平士兵被壓縮在營地北面少哨塔和柵欄之間的空地上,外網已經被周軍層層包圍。
這一百多人應該就是南平的忠勇之士了,不過他們也沒方法了,丟了哨塔就等於丟了制高點。
周軍是這些年來可謂南征北戰,特別是史從雲手下的控鶴軍老兵,都是百戰精兵,戰爭經驗及其豐富,知道如何應對各種情況。
這一百多南平軍雖忠勇,但和周軍還有很大差距。
周軍最前方指揮的軍都指揮使下令只用排盾頂在外圍,將他們團團包圍卻不急着發起進攻。
隨後下令軍中的神射登上營地中的幾處哨塔,居高臨下用弓弩對他們射擊。
因爲居高臨下,根本防範不過來,短短一刻鐘左右接連二十多人被射倒,哀嚎滿地,想往往外衝卻被周軍和人一樣高的排盾和縫隙中伸出來的密集長矛逼退,很快也支撐不下去,選擇投降。
史從雲在山坡上看得清楚,也明白爲什麼這個時代,南方軍隊多數時候不是北方的對手。
光從軍事角度看,不是不善戰,也不是沒有忠勇之士,而是戰爭經驗的差距,北方打仗家常便飯,南方這十幾年來卻多數地方是和平的。
下方的一百多南平忠勇之士是想拼死一戰,豁出性命報國的,勇氣可嘉。
可他們膽氣血性都有,卻不如周軍那樣戰爭經驗豐富,老辣狡猾,戰場上一旦犯錯,很多時候靠着勇氣也無法找補了。
如果是周軍老兵,他們要頑抗會選擇圍繞着營地中的至高點哨塔去守,而不是看起來安全的柵欄。
南平軍據守北面營地的柵欄,把哨塔這種高點主動讓給敵人,想抵抗也有心無力了。
到下午,所有戰鬥結束,這場三萬人圍四千人的大戰,總體傷亡不大。
南平軍戰死五十二人,受傷五百多人,周軍戰死兩人,受傷一百五十人。
大多數南平軍都是投降的,這種情況也不怪他們。
直到塵埃落定,史從雲才讓人去吧高繼衝、高保寅等人帶來,告訴他們南平軍已被全殲的消息。
年輕的高繼沖和沒什麼主見的高保寅嚇得面色發白,卸喙賳T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只有兩個有氣節的文臣大罵他背信棄義,不講信用,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話說得很難聽,嚇得旁邊的人都瑟瑟發抖,同僚連拉他們的衣袖,還有人跪下爲他們求饒。
一直等他們罵累了,史從雲才拍拍高繼衝的肩膀對他說:“某前鋒此時差不多已入江陵,再過兩天,南平肯定不復存在了,這話我說的,誰也改變不了。
如果你識時務,就應該放棄抵抗,乖乖跟我回京面見天子,到時你們一家榮華富貴肯定少不了。
至於你們這些臣子,往後就是大周的臣子,依舊可以得到天子任命,不過如果不識時務,我殺的人已經數不過來了,多一個少一個都一樣,我也不怕身後留什麼惡名。”
腥诉B連點頭,高繼衝連忙表態:“一切聽從大帥安排。”
高保寅感慨:“曾聽聞大帥神威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今日一見真是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吶.”
腥寺犃硕疾徽f話了,連之前那兩個罵他的文官也哼哼唧唧,嘆口氣不罵了。
確實,史從雲的做法或許不光彩,但這樣短短兩三天內,輕而易舉就拿下三州十七縣,南平幾十萬百姓免遭戰禍,手段乾淨利落,令他們心裏不甘,又佩服。
當天史從雲令李漢超的斥候往南面江邊部署,王全斌率大軍南下,真正的戰略意圖暴露出來,不是伐蜀,而是要取荊楚之地。
第二天一早,史從雲正趕去江陵的路上,李處耘的信使也到了,他率領的以一千精銳已經進入江陵,控制江陵城防,沒有交兵。
信中還細說他到江陵時的情況。
江陵精兵和青壯都在荊門一帶, 城中空虛。
城中人都以爲周軍還在荊門,不知道怎麼突然就到了江陵,南平王高保融搞不清什麼情況,怕得罪大周,連忙親自帶隊出城十五里迎接。
李處耘當機立斷,扣押了南平王高保融,隨後率軍疾馳入城,控制城防,江陵就這麼被拿下了。
史從雲看完信大笑,激動的又遞給閭丘仲卿看,隨後下令大軍加速往南,又沿途把南平王投降的消息散佈出去。
至此,從行動開始不過短短三四天,南平就這麼被拿下了,幾乎兵不血刃的接手三州十七縣之地。
這是個大好消息,不過不好的消息是他的戰略意圖也就此暴露,南面有九個州的武平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果然,七月十日,在史從雲進入江陵城,安撫高保融一家情緒同時令手下的軍都指揮使率兵去接手峽州和歸州時,南面沿江偵查的李漢超回報。
發現大量的船隻和人員正往東面三江口區域集結,少說有數萬之中。
史從雲知道,此行的大戰很快就要來了.
第198章 、三江口之戰(一)
七月十一,史從雲在江陵城外大營中設宴,招待南平王高保融。
結果高保融磨磨蹭蹭不敢來,史從雲明白他的心思,便招手把大帳外的劉清川叫過來,隨即道:“你騎馬去請南平王,告訴他不是鴻門宴,有不少善後的事要商談。”
劉清川點頭,隨即騎馬去江陵城內找人了。
史從雲沒有讓大軍進入江陵,這麼多士兵進城,對百姓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也以身作則,留在城外,沒進城,也沒禍害江陵的姑娘,有不少百姓會遠遠圍觀他們的大營,不過沒人敢靠近。
因爲史從雲派人遣返南平的勞工,當地百姓對他的印象還是很好的,而許多普通百姓可能根本不知道江陵、峽州和歸州已經變天了。
唯一的體會大概可能是一段時間以後,聽到從荊門回來的年輕人帶來一些消息,成爲茶餘飯後的談資,知道他們已經屬於周朝子民,他們頭上的父母官可能換人,或是聽到一些零星碎片的消息,往後該交稅依舊交稅,該過日子的依舊過。
因爲南平的滅亡幾乎沒打仗。
就當下而言,這種後知後覺的無知是一種幸福,如果他們像淮南百姓那樣直面大周軍隊,處在戰爭最前沿,迎接他們的很可能就是燒殺搶掠,家破人亡了。
而高家一家卻是影響最大的,史從雲站在帳前,正想着如何處置高家的人,身邊跟着閭丘仲卿、李處耘。
“高家父子不能讓他們留在南平,太過危險,無論如何也要去大梁。”閭丘仲卿率先提出自己的建議。
“大帥不殺他們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他還敢妄想什麼?”李處耘很不滿,“大帥,乾脆某來當壞人,今晚就帶兵去搶了他的府邸,給他點顏色看看,到時候大帥隨便斥責某兩句就成,讓他明白自己到底處在這麼境地。”
“這,不合適吧......”閭丘仲卿有些憂鬱的說。
“有什麼不合適的,高家三州之地而已,看看這江陵城,再看看隨隨便便就拿出供養數萬大軍的糧食,平時肯定搜刮了不少,總不能讓他們繼續帶到京城去。
百姓喫了多數苦,好不容易都讓他們吐出來才成。”李處耘直截了當的說。
上一篇:开局交易宇宙战舰
下一篇:大明:从洪武末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