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126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腥俗h論紛紛,官家一直沒說話,老爹神色有些激動,想必以爲他可以找契丹人報仇了,最終待腥苏f的差不多,官家才擺擺手示意腥税察o,然後開口道:“朕意已決,讓張永德率兵兩萬,鎮河北。”

此話一出,腥硕及察o下來,隨後連忙拱手聽命,當事人張永德甚至有些懵逼,官家有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

隨後道:“今日朝議就到這吧。”隨後便往後宮去了。

腥诉B忙恭送官家離開。

等出了大殿,腥碎_始對剛纔的事情議論紛紛,人人都以爲史彥超將出鎮河北,沒想到最後居然是張永德。

當時當着張永德的面沒人說話,如今出了大殿,就有人小聲議論,覺得張永德怕擋不住契丹人。

史彥超是有實實在在的戰績擺在那的,且不說在淮南之戰中的驍勇,早在官家沒繼位時,史彥超就在河中打敗了南侵的契丹軍隊,所以大家都覺得他對付契丹比較拿手。

史從雲沒腥四屈N驚訝,他是知道官家準備派他出兵的,這種情況下就是他也不放心啊,大周禁軍十二三萬,擴軍還沒完成,如果他們父子兩同時在外,一個領兩萬禁軍外加河北諸州縣兵馬。

一個領五萬禁軍,那整個大周超過半數的兵力都在他們父子兩手中了。出鎮和臨時指派的招討使不同,那是要較長時期內控制大軍的。

見老爹悶悶不樂,史從雲連忙過去安慰,老爹是因爲不能打契丹不爽,他卻覺得對老爹來說是好事。

官家有自己的考慮,臣子未必能看懂,大家都爲史彥超鳴不平,對史彥超來說是有好處的。

“爹,現在去北面也沒法和契丹人決戰,就算打點小勝仗也改變不了什麼。

往後有的是機會,如果按照王文伯的部署來,待到南方都平定整合了,中原富足,咱們再率幾十萬大軍北上,那時纔有機會一勞永逸,一戰解決問題,奪回雲州(大同)。”

老爹聽他安慰,只能無奈點頭:“這些道理你比我懂,某隻管打仗,不過你爹年紀不小了。”

史從雲一拍腦袋明白過來,他自以爲是了,老爹不是沒腦子,只是他等不了太久,這個平均壽命三十多的戰亂年代,活到五十以上已經算高壽,多數時候也只有富貴有權勢的人才能活到那樣的年紀。

而老爹已經四十多,古人過三十就可以自稱老夫了,所以他很着急。

“爹.......”

“罷了,別想那些喪氣鳥事,能打一年是一年吧,往後你有本事,把某和你孃的墳遷會雲州就成。”老爹畢竟是殺人如麻之人,很快就看透了這事,也沒什麼多愁善感,就直言不諱的對他說。

史從雲點頭,“爹你放心吧。”

在他看,這未必不是件好事。

還以趙匡胤爲例,他篡位有很多意外,其中有一條就是歷史上淮南之戰趙匡胤戰功最高,可因爲他不是皇家親族,賞賜反而沒有張永德、李重進等人高。

當時的輿論普遍爲他鳴不平,將士和士兵,乃至一些官員都覺得趙匡胤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有功勞沒有得到匹配的賞賜,這是後來腥藫泶魉畚坏囊粋�原因之一。

當下老爹也是類似情況,將士和官員們爲他鳴不平,覺得他該出鎮河北結果沒有,對他獲得人心是有好處的。

史從雲想着想着連搖頭,他老想趙匡胤的事情幹嘛?

這邊他才和老爹沒說幾句,周圍的將領和官員紛紛圍過來爲他說話,說得多是一些安慰的話。

即便老爹平日再怎麼冷着臉,這時也不好冷臉對腥耍家灰还笆执鹬x。

之後,二月初事情就定下來,張永德拜成德軍節度使,率兩萬禁軍精銳步騎,出鎮河北,掌管成德軍鎮兵馬,加上他帶去的禁軍,攏共約三萬五千人,佈防北面,提防契丹南下。

而禁軍這邊,老爹在二月提議讓他手下的原本龍捷軍大將慕容延釗爲填補侍衛馬步軍都虞侯的空缺。

這是史從雲教他的,老爹確實覺得慕容延釗能打,是個悍將,可以重用,但他並不懂得如何爲部下指@�

他不懂史從雲懂啊,官家才違背腥艘庖姡瑥娦凶審堄赖麓媸窂┏鲦偤颖保@時正是大好時機,於是讓老爹趕快上書給推薦慕容延釗。

果然那邊官家正對他愧疚,輿論也覺得史彥超該出鎮河北卻沒出鎮,這時候官家有心補償他,就答應史彥超的推薦,提拔慕容延釗爲侍衛馬步軍都虞侯。

這就是政治,政治需要相互妥協,試探,即便是皇帝也不能爲所欲爲,史彥超不懂,史從雲可是很狡猾的。

慕容延釗十分感激,親自上門拜謝好幾次,老爹心直口快,很久就把是兒子教他這件事說出來,慕容延釗又到史府上謝他。

史從雲自己到是沒有大動作,他忙着組建新的控鶴軍三廂和四廂,高級將領大多人選他都是上書詢問官家的,只有底層軍官自己安排。

他唯推薦的人一共兩個,兩人都是他的老部下。

老有兩個老,一個是這兩人都跟着他打過很多戰,一個是這兩人都年紀比較大。

其一原本是他手下的一個軍校,控鶴左廂軍校李漢超,一個五十歲的老將。

跟隨他打了淮南的正陽,紫金山,楚州等所有大小戰爭,功勞很大。

史從雲也發現他是真的能打,而且是個戰爭經驗吩咐,很能打的主。

另外一個是王全斌,四十九歲的老將,這個資格更老,還跟着他一起打過蜀國,那時在向訓麾下聽用;一起打過正陽大捷,在老爹手下龍捷軍聽用;之後直接在他手下聽用,改鐵騎右廂都虞侯。

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將,而且打仗很有一套,當初打紫金山時,就是他作爲前鋒從北面率先殺入山中。

最重要的是,史從雲記得後來滅蜀的大帥就是叫王全斌,只是他不確定這兩人是不是隻是重名罷了,因爲這時王全斌地位比較低,距離滅蜀的全軍大帥,那距離也太大了......

所以他爲新組建的控鶴軍第三廂和第四廂推薦李漢超和王全斌爲廂都指揮使,至於官家會不會同意他也不知道。

經過一個多月的招兵,控鶴第三、第四廂主要骨幹已經擴充得差不多,接下來只要不斷擴充人員就成。

史從雲的生活也難得固定下來,有了規律,早上起來去城外大營,中午在大營和將士們一起喫飯吹牛。

下午兩三點左右去城北的火藥作,看馮繼升的進度,下午回家,和三個老婆喫飯,然後陪她們打牌或搞點琴棋書畫之類的高雅活動,反正不用動腦子,誇就完事了,等天黑了隨機即抽取美女一名陪睡。

這樣有規律的生活對他來說實在難得,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五年,史從雲無不感慨,要是個太平盛世該多好,這樣的舒服日子他能過一輩子,他寧願死在三個老婆的肚皮上,後人要笑就讓他們隨便嘲笑批判吧。

可隨即又想到,如果是太平盛世,他也不可能有這樣的生活,他的權勢和富貴都是打仗打出來的,一時間心裏很矛盾。

都說溫柔鄉,英雄冢,這話不假,不過他不想當英雄,也沒那麼高的思想覺悟,許多時候都是被迫無奈的。

他恨不能時間能夠停在二月,永遠這麼舒舒服服的過下去,不過他也清楚的明白那不可能。

南方的南唐、西蜀、南漢、南平、武平、吳越,北方的北漢、契丹,有許多事情逼着他必須從溫柔鄉里爬起來,而不是在那舒服的等死。

二月二十五日,南唐國主李璟派他的宰相馮延巳北上,獻給周朝犒勞軍士的銀子十萬兩,絹十萬匹,錢十萬貫,茶葉五十萬斤,米麥二十萬石。

三十日,李璟派他所任命的郡公徐遼進奉買宴錢二百萬,並派伶官五十人與徐遼一起來爲世宗祝壽,因爲三月就是官家的生日了。

期間還專門派了周憲的的同族表哥來史從雲府上拜會,獻黃金一萬兩,上好絹五百匹,上好瓷器二百件。

史從雲是真沒想到,這南唐還這麼有錢,而且中主李璟看來是被他的兵臨城下給嚇傻了,討好起大周那叫不余余力。

他當初只要一億錢是爲江南百姓考慮了一下,淮南打了兩年,江南百姓已經交了兩年的戰爭稅,之後的戰爭賠款肯定也會層層轉嫁到普通百姓頭上。

他當時想的是江北十四州已經拿了,將士們有足夠的犒賞就成,獅子大開口傷的到底還是江南百姓。

結果他這時才發現自己想多了,太天真了,他不盤剝,別人也會盤剝。

這李璟爲討好官家,給官家祝壽送上的東西,差不多是他當初索要的戰爭賠款的十倍!李璟爲了偏安一隅,爲了自己皇族的延續,真是豁出血本了!他大概是想送的多,送到大周都不好意思打他........

這已經不能用愚蠢來說事了。

一萬兩黃金太多,這麼大筆財富當然不是周憲的表哥送的,而是南唐朝廷送的。

周憲見到親戚還是很高興的,和她表哥問了許多家裏的事情,問了父母,弟弟和小妹是否安好。

史從雲收了黃金,轉身就到宮裏,要把黃金全上交國庫,收收自己人的禮,那頂多是賄賂,在這年頭如果不想鬧大也只是道德問題。

可收外國的重金那就是政治問題了,說不準就是裏通外國的叛國罪,可以抄家滅族的,史從雲腦子很清醒,也很狡猾,更想要黃金,所以立即就去找官家。

一萬兩黃金,那至少值一億錢啊!

他到了官家那裏,立即就說明情況,並勸說官家把一萬兩黃金收入國庫,當前大周正缺錢,往後還要出兵,而他來擔收受外國賄賂這個惡名。

官家聽了很感動,連連狂贊他是大周忠良,不但沒要他的黃金,讓他自己收着,還讚賞了他一番.......

第186章 、李處耘獻計

沾衣欲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春日大梁下起小雨,汴水開始漲水,擴軍的不只有控鶴軍,還有馭浪軍,那邊也開始了繁忙的訓練。

好在有不少人是南唐的俘虜加入周軍,並不是全部從新兵開始訓練,所以馭浪軍的訓練容易很多。

汴水上來來往往船隊和士兵越來越多,路過的人都看在眼裏,任誰都覺得接下來要有大動作。

二月底,馮繼升已經按照史從雲的要求,配出第一批,三種不同比例的火藥,史從雲激動的想要去河邊測試威力,可因爲連綿的小雨一拖再拖。

這也是初期火藥的的一個弱點,受天氣制約。

但對於火藥的前景史從雲是十分看好的,因爲此時天下大亂,往後有的是戰要打,只要打仗,軍事技術的進步就會遠超過和平時期。

任何事都有兩面性。

戰爭既是人類文明的毀滅者,同時也是科技進步的最大推動力。

因爲戰爭是“死生之地”,如果打敗了,那什麼都沒了,所以巨大戰爭壓力下,人們越迫切的想要取勝的手段,就會不計投入,激發潛能去開發任何有助取勝的東西。

最明顯的就是南宋,到南宋時,火器的普及已經發展到一種超越普通人認識的地步。那時蒙古帝國東到日本海,西到維也納(今奧地利首都),版圖之大,前所未有,即便不能完全整合,也對南宋有着壓倒性的力量,可硬是和半壁江山的南宋打了四十多年,還喫了不少敗仗,死了一個大汗才最終滅亡南宋,其中火藥起了很大作用。

平時不能打,被逼到死路上,那就開始想方設法了,火藥的厲害也體現出來。

根據南宋大臣李曾伯在寶祐五年調查靜江(今廣西桂林)兵器貯存情況報告中,荊淮之地常備存鐵火炮超過十萬只,江陵府每月就能造鐵火炮1000到2000只。

又據《景定建康志》記載,建康府(今江蘇江寧縣南)兩年三個月的時間就能“創造、添修火攻器具六萬三千七百五十四件”。

正是這種龐大基數的火藥武器,才使得南宋得以抵禦遠比自己強大太多的蒙古帝國長達四十多年。

不過這時期的火器整體體現爲一種冷熱結合的狀態。

大概是因爲思維的侷限性,亦或者是火藥威力、鑄造技術等的限制,人們多數時候想到的還是利用火藥爆炸的衝擊,光、熱和聲響殺傷敵人,而不是想着把爆炸時的能量轉化爲動能殺傷敵人。

兩宋也有火藥動能武器突火槍,是世界上最早的火槍,可以說是火槍的老祖宗了,不過威力並不理想。

爲什麼不理想,氣密性可能是原因之一......

不過,史從雲從馮繼升寫下來給他的火藥配方中也看出了大問題。

他拿着馮繼升送來的配方紙張,一面看一面念,另外一邊趙侍劍負責抄錄,要重新歸入他的“檔案”之中。

“火藥法:

硫磺十四兩,窩黃七兩,焰硝二斤半,麻茹一兩,乾漆一兩,砒霜一兩,麥粉一兩,竹茹一兩,黃丹一兩,爐灰一兩,丹砂一兩,元水半兩,黃蠟半兩,清油一分,桐油半兩,松脂一十四兩,濃油一分.......”

他說着,那邊趙侍劍認真的記錄下來。

這裏面有些東西他知道,有些不知道。

看完忍不住吐槽,也難怪這時期的火藥會威力低,產能上不去了。

有些他還能理解,比如松脂,桐油這兩樣。

畢竟這時的焰硝和硫磺都是自然界開採出來的,並不純淨,有雜質難以充分燃燒,以松脂、桐油這樣的易燃物促進它充分燃燒。

而竹茹是一種中藥啊,這是要學醫麼......

還有爐灰算什麼,爲道觀拉生意?

加點砒霜是想炸起來毒死敵人麼?

元水就是道士最愛的水銀,丹砂也是道士煉丹最愛,可這東西加在火藥裏完全就是玄學,讓人摸不着頭腦也講不出道理來。

這樣搞,雜質多影響火藥的威力都是小事,關鍵是成分複雜,工序複雜,意味着量產困難!

這時沒有科學思維,所以道士們和兵部的高官可能都覺得配方越複雜,越神祕,越奇特好。

物以稀爲貴,還給人高大上的感覺,神祕元水,香爐裏的爐灰,丹砂,再加點中藥,多有逼格......

可在史從雲看來,打仗的東西,沒法量產那就毫無意義了!

這種配方,威力先不說,簡直是生產間的噩夢。

那邊,趙侍劍抄錄好了,用木夾子夾在窗口風乾墨跡。

之後會替他收拾起來,放在屋子後面的櫃子裏,每次他有突發的想法,或者記起什麼來,都會這樣寫下來,隨後存起來,他怕自己興頭一過就忘記了。

史從雲看着這複雜的配方搖搖頭,具體的他還是準備等到實驗之後再看後續。

他要求留下的就是焰硝,硫磺加木炭粉,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去了,不過他也不敢想當然,一切等到時候看了再說。

過了一會兒,字跡幹了,趙侍劍用手摸了摸,發現沒掉墨,隨後小心翼翼的把紙放在身後的櫃子裏,用一塊厚厚的平整石板壓蓋住。

纔回頭問他:“你連道家的火藥也懂?”

“那是,天下沒有我不懂的東西。”史從雲得意。

趙侍劍這次沒反駁他,而是在他面前坐下,有些擔憂道:“我也不懂那些,可總覺得求仙問道可不能沉迷,那種縹緲的事誰說得清是福是禍呢。”

史從雲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伸手把小姑拉來放到自己腿上:“你不會以爲我要修仙吧,你瞎想什麼呢。

家裏有這麼漂亮的媳婦,花不完的錢,求老子修仙都不修,咱們乾的事,那不不比神仙快活。”

幾句話,說得趙侍劍面紅耳赤,輕輕捏了一下他腰間的軟肉,隨即問:“那你學這些幹什麼,難不成想打仗時用。”

史從雲點點頭,“這東西有大用處,不過他們喜歡搞玄學,所以這些東西也是亂七八糟的,需要重新整理實驗。”

趙侍劍安靜的坐在大腿上聽他說話。

“官家接下來準備讓我去打南平、武平,戰可能沒淮南的難,不過我心裏還是緊張,打仗這種事誰都說不準啊。”史從雲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