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河山風月 第125章

作者:我的长枪依在

過了一會兒,他果然發現一些火藥威力沒那麼大的原因,這火藥裏除了硝石和木炭粉,硫磺粉之外,還加了丹砂,爐灰,水銀和符水.......

沒錯,符水也是要加的,因爲這畢竟一開始是道士發明的東西。

史從雲跟在後面和馮繼升邊走邊看,不過沒有急着開口,而是一直等到他介紹完,隨後腥顺隽宋葑樱荛_刺鼻的硫磺味。

屋外,史從雲想了一下火藥作的咦髁鞒蹋@才道。

“馮令史,我有件事想請你幫我去做。”

“不敢當,史將軍有事儘管吩咐下官就成。”馮繼升連忙道。

史從雲想了流程上的事情,然後道:“兵部和三司那邊我會去溝通,火藥作暫時也沒那麼重要,乾脆先不生產,你們幫我做一些試驗。”

“試驗?”馮繼升有些不解。

“我覺得你們這配方部隊,東西太多了,人們常言樸素而天下莫能與之爭美,太複雜看起來厲害卻未必是好事。

我有新配方,你幫我逐一的試它的威力,看看哪個配方的威力最大。”史從雲站在河邊的老柳樹下道。

“新配方!”馮繼升很驚訝。

“說新也不新,是精減過的,花銷和錢帛某資助你,每配出一種你都仔細試試它的威力,有了成品我親自過來看。”史從雲說得新配方,就是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丹砂、爐灰、水銀、符水等等都去了。

只留下硝石、硫磺、木炭,然後讓馮繼升等人去嘗試不同配比。

他隱約記得硝石是最多的,硫磺次之,然後是木炭粉。

但這樣也有很多種比例可以嘗試,史從雲準備一種一種的試,最後確定下來。

到北宋就開始有用火藥發射石塊的炮了,如果歷史沒有變化,此時距離北宋建立只有連三年,說明民間肯定已經有不少火藥的製作技術了。

這倒不奇怪,過年的時候整個大梁到處都能聽到爆竹聲,說明火藥開始比較普遍的使用了,只是威力的問題。

當天和馮繼升說定後,史從雲也沒拖沓,第二天就去兵部,找兵部侍郎說明情況,對方倒是沒絲毫爲難的意思,史從雲的權勢擺在那,再說火藥作與兵部來說,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部門。

不過兵部侍郎還是告訴他,這件事要過三司。

這點史從雲早就想到了,所謂三司就是唐末之後慢慢從六部職權中獨立出來的三個部門,度支司,鹽鐵司和戶部司。

這三個職權部門其實光看名字就明白他們是幹嘛的。

度支司掌管國家開銷,鹽鐵司掌管國家鹽鐵,戶部司掌管國家賦稅,三司總結起來就是管理國家財政賦稅的。

這職權可太大了,所以之後北宋雖然繼承了三司,但三司長官是分立三人的,在此之前也是如此,但到五代,戰爭太頻繁,爲了打仗,爲了效率就顧不得防範大臣大權獨攬了。

設立判三司事這樣的差遣,就是一個人總理度支司、鹽鐵司、戶部司的所有事務,這判三司事沒宰相的名頭,可是實實在在有宰相的實權,甚至職權可能比宰相還大。

朝中各部支出,最後也會過三司,兵部的火藥作雖小,可也要花錢啊,所以最終還是會過三司,這也是兵部官員讓史從雲去問三司的重要原因。

不過這難不倒他,判三司事是李谷,且不說他和李谷的交情,趙侍劍的爺爺對李谷還有恩情呢。

於是回去之後史從雲立即找來趙侍劍,“我覺得咱們該去看看李公,他都會來這麼久了,你爺爺和他交情又那麼好,咱們不去看說不過去啊。”

趙侍劍看着他討好神情,白了他一眼,有些無語的道,“別裝了,別以爲我不知道,肯定有事要求人吧.......

我......我是史家的人,你有這樣的事直說不就成了。”趙侍劍埋怨。

“啊,好啊!那你爺爺那些老朋友,咱們以後找時間都去拜訪一下,也沒什麼企圖,就是認識認識。”史從雲立即激動起來,趙瑩位極人臣也就是十來年前的事,那時候很多重臣都活到現在,依舊還是重臣。

“不成,你......你怎麼這麼厚臉皮。”趙小娘無奈。

第二天,打扮得體趙侍劍就陪同他帶了禮物去李府看望李谷了。

李谷今年已經五十四歲,算得上高齡,外面的門房得知他們的身份,神色也很恭敬,和他第一次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了。

隨後急忙進去通報,不一會,管家親自迎接他們進去。

李谷在正廳接待了他們,對趙侍劍態度依舊很好,說着說着又感懷起當年時光,感念起趙瑩對他的照顧和恩情。

史從雲連連點頭,跟着感動得差點落淚,心裏卻想,老年人就是有這個毛病,喜歡追憶以前的光榮歲月,很想快點進入正題。

不過李谷沒感懷完,他也不好開口。

等李谷和趙侍劍終於說完了當年往事,追憶完了趙瑩的光輝事蹟,終於輪到他說話了,他生怕李谷再次提及往事,於是連忙一臉感慨的說:“唉,趙公真是千古楷模,侍劍是他的後人,我一定會竭盡所能好好伺候她的。

我們這些後人也該繼承趙公遺志,繼往開來,繼續往前看纔是。”

李谷看他一眼,“你嫌棄老夫囉嗦就直說,以爲我聽不出來麼。”

趙侍劍被他說紅了臉,什麼竭盡全力伺候,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李公哪裏話,我這是實話實說麼,咱們還得往前看。”史從雲嬉皮笑臉道。

李谷沒和他糾結,“你今天來一進門老夫就知道居心叵測,不過還算你有些良心,知道帶着侍劍來,說明你臉皮還沒厚道無可救藥的地步。”

兩人在淮南合作兩年,早就習慣了,史從雲習慣了李谷做事的的風格,李谷也習慣了史從雲的習慣。

李谷算是史從雲的大恩人了,當初是他開口,幫忙讓老爹上位整改禁軍,讓史從雲帶出第一支親就能控鶴左廂,之後正陽大戰又是李谷拍板讓他打前鋒。

之後淮南戰役中,也是李谷爲他的十萬大軍調度後勤,供養大軍,才能讓他在淮南毫無顧忌的打仗,最終大敗南唐軍。

“哪能,李公對我恩重如山,你的恩情我都記在心裏,那不是臉皮厚不厚的問題,去別人家我怎麼都敢去,來你這裏,不準備準備某自己都不好意思。”

李谷點頭,沒在和他糾結,而是問:“你說吧,這次又是什麼事。”

史從雲把火藥作的事情告訴了李谷,表明他想調用火藥作的意圖。

火藥作一共就兩間城外的石頭房,工人只有八個,官員只有馮繼升一人,平時別說官家,就算是李谷,或者兵部侍郎那樣的官員連看都不看一眼。

用火藥的水軍都想不起來還有這麼個地方,因爲火藥基本用不到,所以也就是史從雲會在意。

他提起來李谷自己都愣了一會兒,反問他:“兵部還有這麼一處地方?”

史從雲肯定的告訴了他,還具體的告訴他負責人叫馮繼升,是兵部令史。

李谷點點頭,不過顯然不知道這麼一號人物。

記不得也不怪他,兵部令使這官職實在太小。

兵部設尚書一人,之下是兵部侍郎兩人,之後各方主事,兵部主事四人,職方主事二人,駕部主事二人,庫部主事二人等等,一大堆主事之後,是各種令史。

普通令史三十人,書令史六十人,制書令史十三人,甲庫令史十二人,亭長八人,掌固十二人等等。

這麼多人中,馮繼升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令史,而整個兵部的令史有一百多人呢,李谷身爲左僕射,判三司府事,是文官的頂點,他知道纔怪。

李谷想了一下:“讓他歸你用倒沒事,也沒人在意,不過流程上還需上奏。”

“要讓官家批准?”史從雲問,他倒不怕官家不批,官家不批他可以去找官家說,可關鍵是麻煩,不知道事情要拖到什麼時候,他今年六月左右就要出兵了,如果再拖上一兩個月,哪來的時間去仔細研究。

李谷見他猴急便問:“你急着用那火藥作?”

史從雲老實點頭,李谷面前也不用耍滑:“沒錯,李公啊,你不能把幫幫我。”

李穀道:“這樣的小事你只要把奏摺呈送上去,中書就能通過,門下大致也不會駁回,到了尚書,老夫就是左僕射,執行起來三司也能給你過去,你直接用吧,不過馮繼升的事記得給兵部打招呼。”

史從雲一聽頓時恍然大悟,中書省是決策機構,是王溥、魏仁浦那匹人,他們幫着官家審閱奏章,同時給出解決意見,除非是大事,小事官家都是隻是隨便勾畫就可以。

隨後是門下省,門下侍郎是範質那批人,門下負責審議,如果覺得處理不當會駁回奏章。

隨後是尚書省,尚書省負責根據批註,策劃和執行政令,真正的下達命令給各個部門,是執行部門。

而尚書省首長官尚書令因爲權力太大,實際不設,分由左右僕射掌管,左僕射也是李谷!

也就是說,只要李谷點頭了,這條路從一開始就是通的,判三司事是李谷,尚書左僕射還是李谷,中書和門下不會攔他這種小事的奏摺,所以事情頓時就暢通無阻了。

史從雲非常激動,當即起身說:“李公啊,你是趙侍劍爺爺的摯交好友,就相當於趙侍劍的爺爺,趙侍劍的爺爺那也是我史從雲的爺爺啊!”

李谷聽了滿頭黑線,趙侍劍臉紅低下頭,的連連掐他腰間軟肉,這太不要臉!哪有這樣攀親戚的.......

雖然最終李谷最終沒有答應收他這個野孫子,不過禮是收下了,全當趙侍劍送的,同時也告訴他,火藥作他可以用,馮繼升可以安排。

不過程序也要走,他需要些一份奏書呈送中書,還要和兵部那邊溝通好。

這兩件都是小事。

奏書可以讓趙侍劍幫他寫,兵部那邊早就溝通過了。

奏書上去不過四天就重新回到他手中,是兵部那邊派人恭恭敬敬給他送回來的,官家的批示只有一個字“準”,肯定是內容都沒看。

而中書省的批閱也是不過三個字“建準行”,有李谷開綠燈,這奏摺就這麼一路幾天就批下來了。

史從雲大喜,這意味着他可以使用火藥作,就是城外那兩間小石屋,外加馮繼升和八名他聘請過來給朝廷做事的勞工。

於是從正月初九開始,史從雲便令馮繼升指揮着勞工,按照他的配方製作火藥。

他的配方也沒什麼高明,無非就是把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去了,只留下硝石、硫磺和木炭,然後讓他們按照不同的比例組合,實驗威力。

同時自己出錢,讓高繼升採購更多的原材料和招聘更多的工人,把原本的八個人擴充到三十二人,又在請來大梁的工匠在兩間石屋西面的空地上再蓋起六間石屋,加速生產實驗效率。

另一邊,史從雲也忙碌起來。

官家在打不打南平的問題上猶豫起來,畢竟南平節度使表現得很恭順,又是派兵幫他們打淮南,又是勸說南唐投降。

前幾天還派人來進貢,之後又派人去勸說蜀國投降,雖然被義正言辭的拒絕了,蜀國表示他們有山川之險,數十萬雄師,根本不怕大周。

高保融就把這些書信都送到大梁來,表示他的忠臣,官家見了書信只有開始有些猶豫起來。

史從雲倒是覺得這是個大好藉口,正好用這個藉口伐蜀,然後順道把南平給滅了。

不過不管官家怎麼想的,之前的戰爭準備命令已經下達,他做好六月出兵的準備,開始全軍大練兵。

此次練兵主要是馭浪軍的水軍、控鶴軍、鐵騎軍,這都是殿前司的軍隊,而且一旦打起來,他的想法是陸地上部隊以控鶴軍爲主,水路以馭浪直爲主。

同時他想在南平和武平戰場上試試火藥的威力,此時還有六個月,到那個時候,至少該能有用處了。

到時候可以在南平、武平戰場上試試水,看看能不能達到可以投入作戰的地步,在戰場上評估能不能用來對付契丹人......

第185章 、大周忠良史從雲

正月內,大梁難得風平浪靜。

如今大梁一舉一動,都牽動天下人的目光。

而大梁也並不安穩,北方的契丹擾邊每年都會有,必須時時刻刻注意北面契丹的動向。

而且今年纔開出,幽州方面的間諜就回報,契丹人今年開春起就在幽州附近大量集結,不斷有北方的契丹騎手往南來,很有可能會大規模襲擾邊境。

這消息樞密院確認過,確實是真的,而且契丹襲擾邊境也不是頭一回了。

契丹人就是這樣,抓住機動性強的特點,來了就搶,打不過就跑,而中原王朝一味的防守需要投入更多的兵力,等投入大量兵力想一舉剿除他們就往北跑不搭理。

要想畢其功於一役除非像漢武帝那樣接連派出騎兵大軍,最後用十幾萬騎兵,數十萬民夫步兵殺到草原腹地去,顯然當下不可能做到。

大周所有禁軍加一塊才十幾萬,哪來的騎兵十幾萬。

最要命的是遼國有幽州之後,中原連反撲都要喫大虧。

所以戰略主動在契丹手中,大周十分被動,對南方各國,大周掌握主動,可對遼國,又陷入被動防守的局面。

二月初,官家在垂拱殿召集兩司的高層將領,以及朝中的幾個宰相議論這件事情,腥烁饔锌捶ā�

不過面對遼國,大家都沒之前那麼輕率,王審琦開口說:“官家,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北面的防務都不能輕視。

河北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只有中間的河流堤壩暫時能阻擋遼軍,一打起來就是決死的硬仗,和南面不同,臣以爲需要長久的駐紮重兵。”

“契丹人向來貪得無厭,而且很難對付,臣也覺得非重兵防備不可。”張永德贊成道。

史從雲在一邊聽着,他們說話時官家都沒有着急開口表態。

其實當下要討論的不是要不要派兵,而是要派多少人,派誰去。

“官家,北面防務確實要派人,不過我朝重心短期內應該放在南邊,臣以爲派出兩萬步騎合適,若遼軍來,則據城而守爲上。

至於人選,老臣以爲史從雲史副帥最爲合適,史副帥向來善戰,而且從無敗績。”

王樸首先點出問題。

史從雲沒想到王樸會推舉他,想必還不知道官家準備讓他去打南平、武平的事,官家只是點點頭,沒有回應。

魏仁浦似乎知道內情,所以開口:“臣以爲應該讓史彥超史將軍前去,史將軍驍勇善戰,而且當年在河中,在忻口,都是史將軍悍勇擊敗契丹人,河中才得以保全,太原才能安然撤兵。

對付契丹人,史將軍是最有經驗的,軍中資歷足夠,也是打敗過契丹人次數最多的大將,由他鎮守河北,臣以爲最合適。”

史從雲見老爹下意識腳動了一下,上前半小步,看得出他很想接這個任務。

老爹是雲州人,和契丹有着深仇大恨,這也是他打遼兵那麼兇狠的原因,不過史從雲心裏想,官家大概率是不會讓老爹帶兵出鎮河北的。

一來老爹不是自己人,他不放心。

二來六月他就要帶着大軍去徵南平、武平,到時他們史家父子兩,每人率一支大軍在外,能讓人放心纔怪。

腥硕技娂娰澩喝势值恼f法,史彥超在軍中威望本來就高,魏仁浦再這麼一說,大家都覺得鎮守河北的任務非史彥超莫屬。

兩司的王審琦、趙匡胤、高懷德、張永德等人都紛紛同意這個提議。

趙匡胤還提出,對付遼人應該步騎混合,不能單獨派一廂人馬去,應該做一些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