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锈迹符文
沈世所擁有的獨立信息庫之中,對這六百年的歷史,其實並未有太多,太詳細的資料,原因是因爲歷史信息的缺失,那段歲月,人類沒有太多的能力去記錄更詳細的東西。
但是,他依然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因爲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是比人類的歷史上任何殘酷的戰爭,都還要殘酷無數倍的歷史!
僅僅只是透過那些殘留的畫面,沈世就能夠感受到心靈的衝擊。
僅僅只是作爲人類的同理之心,就能讓他憤怒異常!
這種憤怒,遠非是韓廣超之流帶來的憤怒能比擬的。
尤其是沈世看見了那一個個巨大的“養殖場”,那些被關在棺材大小的“蛔印毖Y的人類時,更是無法控制的後怕。
三年後,他才二十五歲。
但如果沒有時菱的出現,沒有未來的黑市交易平臺,他也將同樣是這些人類之中的一員。
不,也許是死在戰爭中的八億人之一,也有可能直接被製作成電池販賣出去,就像是他的戰艦之中的那些黑罐一樣。
真要比起來,說不定,犧牲的人,反而是最幸福的。
一直到大致瞭解完這六百年的歷史之後,沈世都還在神情恍惚。
憤怒和戾氣總是會消退。
但有一些東西卻會保留。
一直到艾昕兒的電話打來的時候,沈世都沒有徹底的回過神來。
就這樣在恍惚中接聽了電話。
“你怎麼了?”艾昕兒很敏銳。
“沒什麼......”沈世下意識說道,然後緩緩的呼出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鼻樑,“我學習了一夜,還沒緩過來。”
“這麼誇張?”艾昕兒似乎是被嚇到了,但也沒懷疑沈世的說法,只是有幾分擔憂的說道,“雖然不知道你有多大的壓力,但日子還長着呢,別用力過猛了。”
“嗯,放心,昨夜本身也睡不着。”沈世晃了晃頭,已經緩過神來,他看了眼時間,“你這是喊我喫午飯嗎?不過我現在可能沒時間,這段時間都會挺忙的。”
“哦,好吧,我只是告訴你一聲,我回學校練琴了。”艾昕兒哼唧了兩聲,然後也不由沉默了下來。
很顯然,她打電話自然不是只爲了這件事。
沈世同樣聽出來了。
“有事就直接說吧。”他說道,“磨磨唧唧的可不像是你。”
“你才磨磨唧唧呢。”艾昕兒依然懟了一句,但聲音卻不斷變小,到最後,甚至變成了嘀咕聲,“我只是想問問,咱們現在到底是算什麼關係。”
“怎麼了,住一晚上總統套房,感覺心虛了?”沈世輕易的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意思,嘴角不由彎起。
“你還好意思說!”艾昕兒的聲音一下子加大,有些惱怒,“我還以爲最多幾千塊,但這是四萬啊!我可告訴你,咱倆現在最多有點小曖昧,還沒到本小姐隨便花你這麼多錢的時候!”
四萬一夜,放在國內的總統套房中,也差不多是到頂了。
艾昕兒家裏的條件還算是不錯,不然也沒資本學琴,但也頂多一個月萬把塊錢生活費的地步,一下子四萬用在住酒店上,對她而言的確是過度奢華的層次。
最重要的是。
她現在的確對沈世有很高好感,但越是這樣,就越是不想大把大把的花沈世的錢。
起碼不能隨意的,理所當然的花!
過去四年都沒太多相處,沈世一下有錢了她就這樣,沈世會怎麼想?
“我們原來有點曖昧啊。”沈世卻沒有說錢的事,只是打趣道,“我還以爲只是朋友呢。”
“去你的!我是認真的!”艾昕兒氣惱,一個字一個字認真的說道,“我艾昕兒要是想奢華,有的是有錢的凱子送上來,但我以前沒這樣做,以後更不會,所以這四萬塊錢我會還給你的,你也別覺得我矯情,要幾千塊錢我纔不和你客氣。”
“......”沈世沒有說話。
聽着電話裏那頭的沉默,艾昕兒咬着下脣,也硬是一句話沒有再說。
無論是多麼理智的女人,在面對真正在意的人的時候,也一樣敏感。
過了好一會兒,沈世溫和的聲音才從電話裏傳來:
“這次是我不對,你就當我窮人乍富,想要顯擺吧,不過還錢真不用,咱們再怎麼樣,一個知心朋友的關係還是逃不掉的,不需要這麼生分,你要真過意不去,就回頭送我份禮物吧,要用了心的。”
“好!”艾昕兒這才一下子喜笑顏開,“保證你滿意!”
說到底,她在意的不是錢。
“那就這樣說定了,回頭約你喫飯看電影,不許拒絕,這可是你昨晚自己說的。”
“......好。”艾昕兒有些臉紅,顯然也想起了自己昨晚說過的話,匆忙的掛斷電話。
在原地呆了半響,表情豐富,時而咬牙切齒,時而傻笑,時而又擔心糾結。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陷入進去的模樣。
但她卻不知道,她此刻的樣子,沈世都看在眼裏。
心念一動,由仿真變形物質變形的納米觀測器,重新化爲艾昕兒衣角的一部分。
“就這一次,以後不能再偷窺了。”沈世低聲自語,但臉上卻始終帶着微笑。
搖了搖頭後,繼續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信息上。
說實在的,如果是昨天的他,只怕這個時候早已經跑去找艾昕兒了,但是現在,這種衝動,卻是淡了很多。
不是不想,而是他明白,眼下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包含了全人類數十億人的悲慘未來,就在他眼前展開,在這種巨大且悲壯的命題面前,他的眼界、他的認知、他的格局,其實都在不知不覺之中飛速的成長。
更何況,沈世非常享受這種從一無所知,再到逐漸瞭解,逐漸掌握的過程。
甚至有些沉迷。
視線再度放在面前的資料上。
越是瞭解這份命叩谋瘧K,他就越是明白,自己必須成長!
而這之後的十來天裏,他真的沒怎麼離開過“沃格特號”,只是偶爾和艾昕兒通通電話,還大多數都是艾昕兒主動打來的,看電影更是一次沒去過,就連喫飯也只喫過兩次。
讓艾昕兒,都一度懷疑自己的魅力。
甚至有些患得患失。
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玩放置play了。
但是,艾昕兒卻是這顆星球上,目前最能夠直觀的感受到沈世在這十來天之中的變化的人。
第二十四章 :沈世驚人的成長
這是他們第三次一起喫飯,在一家不算特別奢華,也不算特別普通的中餐館裏。
單獨的包廂,不算浪費的美食數量。
此時的沈世沒有再穿那騷包且昂貴的酒紅色西裝,只是一身幾千塊的休閒服,身邊也沒有保鏢和祕書。
但是,和十幾天前的他比起來,卻有種難言的氣質。
足以讓任何人,都難以忽略他。
這種氣質,究竟是來自哪裏呢?
艾昕兒還真的認真的觀察和研究過。
主要是目光、表情、舉止。
目光裏沒有十幾天見面時的情緒化,就連那偶爾的發呆和茫然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山嶽般的沉穩,彷彿沒有什麼事情能夠再輕易的挑動他的情緒,而表情也同樣如此,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帶着湝的微笑。
至於舉止,看上去似乎是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卻帶有一種基於強大而帶來的從容。
所有的一切加起來,甚至會讓人不由自主的有種“這人不簡單”的直觀感受。
不只是艾昕兒這樣想,剛纔進來的時候,這家餐館的經理甚至都親自招待,態度格外親切,甚至還免費贈送了一道招牌菜。
想想也是足夠不可思議!
艾昕兒都有些懷疑人生。
一個人怎麼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有這樣大的變化和成長?
“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麼?”沈世放下筷子,忽然轉過頭看着她,“雖然我知道我很帥,但也不至於帥到讓你連飯都不喫了吧。”
如果是在之前,沈世說這樣的話的時候,肯定是洋洋得意的表情。
但此刻,他卻只是微笑。
深邃的雙目之中帶着絲絲的笑意,就好像會說話一樣,看的艾昕兒臉色一紅,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反懟。
她不說話,沈世卻笑道:
“驚訝我的變化嗎?”
“嗯嗯!”艾昕兒連連點頭,帶着某種驚歎,“你是怎麼做到的?放兩個禮拜之前,我都不敢認你。”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下定了某種決心罷了。”沈世笑道,跳過這個話題,“好了,快喫吧,一會冷了就不好喫了。”
“嗯......”艾昕兒倒也不扭捏,哪怕被沈世以毫不掩飾的目光看着也一樣。
雖然如今的沈世氣質驚人,但說起禮儀氣質,長期練習的她也不會膽怯。
不過,沈世這份變化的實際原因,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這段時間的學習,只是一方面。
但學習更多的是獲取知識,開拓眼界,而外在的氣質之所以這樣突出,是因爲他開始嘗試性的鍛鍊“原能”。
如今的他,已經明白了,所謂的原能,以現代人的認知來理解,就是一種基於“神祕學”、“信息學”、“哲學”、“唯心主義學”等知識和層面的特殊力量。
核心,就是圍繞着“意識”展開。
當然,此刻的沈世還遠沒有資格接觸原能真正的力量,就連三千年後的人類,其實也只是剛剛走在路上。
他只是通過一張獨特的“原能圖”,來鍛鍊自己的心性。
有幾分像冥想,但明顯更高級。
在此之前,他根本想象不到,會有那樣的圖片,僅僅只是看一眼,就立刻銘記在腦海之中,就好像活着一樣,徐徐變化,卻根本無法忘記。
按照他能夠理解的解釋,這就是一種“思維病毒入侵”。
將意識視爲可以處理信息、參與計算、加深學習的計算機,那這張圖片,就是利用視覺效果將其蘊含的獨特信息植入到意識中,用於鍛鍊。
這種現象,其實在現代社會之中也很常見。
在此刻的沈世看來,那些反覆宣傳的口號,病毒式蔓延的“梗”,甚至是一件件具備導向性的新聞,甚至是一些所謂的“催眠”的手段,在本質上,都能算作一種“思維病毒入侵”。
當然,應用的成面非常的初級,遠不如沈世從獨立信息庫之中找到的這張圖。
按照未來的歷史記載,在人類最黑暗的那六百年時間,入侵者,就是採用類似的手段,來不斷的刺激着人類的精神,以達到他們要的效果。
甚至就連原能電池的利用,也同樣是基於更加粗暴的意識入侵。
而飛船設有原能室,更大的目的,也是爲了抵抗防禦這種攻擊。
這也讓沈世對星際的危險層度,有更高的認知。
就連意識,都存在着被利用,被攻擊的可能性。
不過,認知到殘酷性,並不妨礙沈世使用這份力量,反而更迫使他想要儘快掌握,變得更強。
等到享受完美食,給出一番不錯的評價後,艾昕兒看着沈世問道:“你一會兒還是要去學習嗎?”
雖然不知道沈世要去學習些什麼樣的知識,但她也看出來了,沈世這段時間的確是學習狀態。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高中的時候。
沈世下定決心來,二年的時間,硬是從一個遊走在本科線上的學生,變成有資格考全國前十的尖子生。
這算不上驚世駭俗,但絕對算意志堅定。
“怎麼,寂寞了?”沈世調侃一句。
“少來。”艾昕兒嗔了一句,隨後頗爲驕傲的說,“我練琴的勁頭,不比你學習的勁頭少多少,努力成長,什麼時候都不是壞事。”
是的,艾昕兒中意的原本就是上進類型。
要不然讀書的時候也不會和沈世走的近。
然而,沈世卻搖搖頭,站起來,笑道:“那你應該嫁個二十四小時住實驗室的科研家,可惜,我註定是要當資本家,今天開始暫告一個段落了,過幾天準備折騰個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