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梁襲聽貝克介紹完基本情況,到處走動查看。嬸嬸睡在一樓的客房,小本在二樓的兒童房,主臥室沒有人居住。小本的父母每個月會回來一到兩次,每次住兩天左右。他們正在商議賣掉房子,搬到諾丁漢居住。但是母親並不同意,她認爲柏涵社區的學校要比諾丁漢的學校要好,因此自己應該回倫敦找一份工作。目前還沒有最終的決定。
梁襲看着廚房,道:“煎蛋的小平底鍋已經放在火爐上,雞蛋放在一邊。桌面還有燕麥片和牛奶。早餐應該是煎蛋加牛奶泡燕麥片,簡單又營養。”
梁襲彎腰,拿起垃圾桶:“裏面有四個蛋殼。嬸嬸的早餐?”
梁襲走進一樓廚房邊的洗手間,馬桶的蓋子是放下來的。梁襲道:“嬸嬸的客房內有自己的單獨洗手間。會用這個客廳洗手間的應該只有小本。小本在這裏大號?”
梁襲伸頭問:“小本,你上次大號是什麼時候?”
小本想了一會:“昨天早上。”
梁襲問:“在哪上的?”
小本回答:“我房間的洗手間。”
梁襲再問:“你用客廳這個洗手間嗎?”
小本回答:“看電視時候尿尿。”只有客廳有電視。節假日,嬸嬸送來食物離開後,小本就打開電視,一邊看電視一邊喫晚餐。
梁襲問:“你在這裏大號過嗎?”
小本回答:“沒有,我喜歡自己的馬桶。”
梁襲從貝克處拿來手套,墊着手指拿起馬桶圈,馬桶邊緣有不少的黃色尿液凝結塊。梁襲道:“這麼髒,嬸嬸應該不會用這個馬桶。和她自己房間馬桶沒差幾步路。晚上睡覺前後更不可能不在房間內方便,而到這裏方便。”
梁襲道:“我認爲最少在今天清晨,這個房子內有三個人。”
梁襲接電話,這是菲奧娜打來的第二個電話,第一個電話告訴梁襲,梁襲要定位的電話在肯德公園東邊停車場。第二個電話告訴梁襲,電話一直在停車場。
梁襲把信息告知貝克後,道:“我偵探社還有點事……”小本沒事,自己就沒事了。
貝克一攬梁襲肩膀朝外走:“我和你說,隊裏剛分配來一名實習生,超漂亮,一雙腿完美無瑕,回頭介紹給你認識。”
“啊?”你不怕你妹滅了你嗎?
貝克從梁襲口袋拿走車鑰匙:“話說我還沒有開過甲殼蟲。”
“什麼?”
貝克拉開車門,對梁襲一笑:“我們兄弟好久沒去公園走走。”
“臥槽!”
……
於是梁襲和貝克去了肯德公園尋找菲奧娜定位的嬸嬸手機。貝克不想動腦,不代表他沒腦。在緝粉隊行動組,就是戰術配合,隊友合作,武裝突突突,不需要貝克動腦。到了刑偵部後,不動腦是不行的。今天這事,貝克先抓死了梁襲,別讓這小子跑了,這就是動腦的一個表現。
貝克比較典型刑警思維,在車上分析案件,多是從同類型,現場線索去挖掘和推理信息。梁襲更喜歡尋找不同點,做假設,做排比。
第一個問題:嬸嬸是自願還是被迫離開家?
貝克認爲嬸嬸是自願的,嬸嬸接治安官電話時說明這一點。假如歹徒綁架挾持嬸嬸,一來不會讓嬸嬸接電話,二來不會讓嬸嬸帶電話出門。有可能歹徒比較笨嗎?有可能。但是梁襲之前巡查小本家一樓後認爲,早上房子內有第三人,第三人的很多痕跡被刻意的消除。還未對現場進行全部物證檢查,梁襲不敢下技術性的結論。因此貝克判斷第三人應該是嬸嬸熟人,喫了雞蛋早餐,還上了廁所。
梁襲偏向嬸嬸是被迫離開,因爲按照廚房的物品來看,嬸嬸正在準備早餐,其中有燕麥片和牛奶,但沒有需要洗刷的碗碟,說明嬸嬸還未倒出燕麥片。嬸嬸正在爲小本準備早餐,這種情況下如果是自願離開,應該定鬧鐘,或者是叫醒小本,或者給小本留紙條。不過樑襲無法肯定嬸嬸是不是幹了壞事匆忙離開。如果是,嬸嬸手機爲什麼開機呢?
本案最大疑點還在嬸嬸接聽了治安官的電話,治安官負責這片區,相當於片警。他認識嬸嬸,知道嬸嬸的電話和聲音。爲什麼?
第二個問題:嬸嬸爲什麼謊稱前往諾丁漢,並且已經離開了倫敦?
貝克堅持自願基準點,推測嬸嬸偷盜了某些東西,無意間發現小本家有非常值錢的東西,於是就攜帶物品出逃,準備變賣。至於諾丁漢,是臨時編造的謊言。
梁襲認爲已經離開倫敦這句話意義不大,諾丁漢應該有意義。諾丁漢在倫敦的北面,肯德公園位於倫敦的西南方向。如果嬸嬸臨時編造謊言,應該會編造去西南方向的雷丁或者巴斯。
第三個問題:整個案件綜合看法。
貝克認爲,嬸嬸無意中發現小本家藏有古董字畫等,於是聯繫了自己的朋友,鑑定師。這就是第三人出現在房子的原因。
說到這裏,貝克無奈道:“好吧,好像是被迫離開小本家。”
梁襲道:“那又多了一個問題,歹徒用過客廳洗手間的馬桶,無論是尿尿還是便便,都不方便控制嬸嬸。現場非常乾淨整潔,沒有打鬥痕跡。歹徒可能使用欺騙的手段,也許是嬸嬸的熟人。但這又解釋不了嬸嬸爲什麼撒謊。另外我挺在意諾丁漢,嬸嬸爲什麼會提到諾丁漢?”
……
說話間兩人開車到了肯德公園的停車場,前文說過肯X公園很大,中間有一條長湖將肯X公園分成肯德公園和肯辛公園。停車場在公園的外部,公園內有租賃自行車,電動自行車以方便遊客。畢竟要依靠步行走完整個公園,需要四五個小時。
今天不是週末,公園的遊客並不多,多是保姆或者全職太太帶着小孩到公園玩耍,通常來說他們只在外圈(圍和外憑什麼不能在一起?臥了個槽!)的草地玩耍,距離停車場也就十分鐘步行路程。這邊也比較熱鬧,有各種小攤,從土耳其冰淇淋到墨西哥捲餅都有,甚至還有煎餅果子。
貝克讓梁襲退後幾步,自己右手摸槍,在停車場一列車前慢慢走過,墊腳探頭去看車內的情況。這幾列汽車都沒有嬸嬸開的汽車。貝克撥打嬸嬸電話,露天停車場太大,聽不見電話的聲音。菲奧娜的定位只能粗略定位一個區域,沒辦法做到完全精準定位,她已經排除了80%的停車場範圍,只剩下十幾輛車。即使這樣,也找不到嬸嬸的手機。
梁襲吹下口哨,貝克回頭,梁襲指一輛黑色轎車,諾丁漢的牌照。
貝克爬在車窗上朝裏面看,沒看見任何手機,貝克道:“麻煩了。”手機可能在後備箱,要搜查令。
梁襲撥打電話:“波比,我要砸輛車,給賠嗎?”
波比大怒:“偵探社有事,你竟然敢不通知老闆?”
梁襲:“這……”孃的,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波比道:“哪裏,我馬上過來。”
梁襲道:“肯德公園停車場。”
梁襲掛斷電話,看着汽車道:“從諾丁漢來看,好像是一個遊戲。遊戲應該考慮到我們要申請搜查令,所以不需要申請搜查令就可以找到手機。如果罪犯聰明,並且真的和我們玩遊戲的話。”梁襲一指車底。
貝克無條件信任梁襲,趴下,拿了手機手電筒照射,伸手從千斤頂支撐處抽出一部手機,手機開了靜音模式。
“別亂動。”梁襲有些緊張道:“這好像不是一般案件,先別亂動。”梁襲拿了手機手電筒,在汽車底部四處查看,再尋找可能存在的任何機關。忙碌了十分鐘左右,梁襲確定道:“檢查手機。”
貝克檢查手機,需要人臉或者密碼解鎖,貝克問:“不會密碼就在附近吧?”
梁襲搖頭,打開黑色手機殼,從裏面拿出一張紙條。紙條摺疊了幾次,全部攤開和手機殼一樣大小。梁襲看了一會,道:“麻煩大了。”
“爲什麼?”貝克看紙條,是肯德公園的手繪地圖,畫出肯德公園有標誌性建築。在地圖中長湖的尾端附近畫了一個X。
梁襲道:“超預址缸铩!背A址缸锸菐в羞[戲心態的,一種經過精心策劃,掩蓋自己犯罪目的,算計警方信息的一種犯罪行爲。屬於無聊,喫飽撐着,或者別有目的的人羣熱衷的一種犯罪模式。這些人有個特點,他們都自詡自己很聰明。典型的影視劇諸如七宗罪,就是玩,玩警探,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小命都墊進去玩。
梁襲道:“我走了,拜拜。”不和這些人浪費時間。
轉頭看見了波比車隊從遠處駛來,梁襲心中臥槽了一句,這傢伙肯定會對超預址缸锔信d趣。梁襲也知道,如果自己推測是對的話,嬸嬸的處境恐怕不是那麼樂觀。不過警方有個優勢,那就是得知事件的速度比預终吖浪愕囊煲恍�
也未必,預终呋蛟S就是想讓小本報警,只不過換成溫迪。
梁襲突然被一名路人吸引,這名路人是名女子,近三十歲。內穿緊身低胸的衣服,非常感性。臉部有精心描畫的妝容,讓她在普通路人中顯得格外耀眼。女子看着梁襲,臉帶魅惑的笑容,不快不慢的走到一部豪車前輕拉開車門,雙指在雙脣上一點向梁襲發射一個飛吻和電眼。
梁襲摸出手機,語音控制讓手機撥打上一個電話。
波比接電話:“看見你了。”
梁襲:“看見那輛藍色阿蝦米特帥了嗎?”
“嗯?哦,看見了。”
梁襲道:“撞它,把它氣囊撞出來。”
波比疑問:“爲什麼?這是輛好車。”
“撞,叫你撞你就撞。臥槽!”梁襲看着女子開車從波比車隊邊過去。
只要波比的車與女子的阿蝦米特帥撞上,梁襲會立刻上前關心出了車禍的女子,被氣囊炸一臉的女子肯定持懵圈或昏迷狀態。於是梁襲就能上下其手大喫豆腐……呸,就能進行一次搜身。對付超預址缸镒钕麡O的方式是跟隨着罪犯的計劃走,最積極的方式是惡意中斷罪犯的計劃。
女子就是罪犯嗎?不一定,但是女子怎麼也有三成嫌疑。除了精心打扮出現在公園附近這點可疑之外,對梁襲的飛吻,帶着勝利者的笑容等等。錯了怎麼辦?錯了就賠錢。只是一次意外,交通事故。梁襲認爲嬸嬸手機在這裏的一個原因是罪犯送地圖,還有一個原因是罪犯在暗中觀察辦案探員,後面一個原因是超預址缸锏牡湫吞蒯纭K麄円娴牟皇前讣侨恕�
“什麼情況?”波比下車問。
“沒事。”梁襲抬頭,阿蝦米特帥到了停車場上方的公路,距離梁襲不遠,也就二十米左右。汽車緩緩靠邊,女子戴着墨鏡搖下車窗,朝下對梁襲送上一個嬌媚的笑容後,再不緊不慢的搖上車窗開車離開。
貝克和波比都看見了女子,一起問:“誰?”
梁襲道:“她在讓我追她。”
“追什麼?”
“沒事。”如果是一名警探,發現這麼可疑的女子,必然會開車跟上,然後調查牌照,查女子的身份和底細。既然這樣,老子偏偏不跟。梁襲道:“我們先按照地圖過去看看情況。”
第一百九十三章 絲巾(二)
貝克等人上了波比的車,貝克簡單介紹了案件。原則上不能向平民波比透露案件信息,但是富豪波比有時能幫上巨忙,而且波比還是偵探社的老闆,告訴波比情有可原。
兩輛車繞着公園圍外開了一會,保鏢長道:“梁襲。”
梁襲看向窗外,只見拿輛藍色阿蝦米特帥停在路邊,駕駛玻璃放下,女子捆着安全帶人歪在一邊,似乎處於昏迷。
“等我。”梁襲對貝克說了一句,警察看見這種事一定會去慰問,然後叫救護車。目的是什麼?不知道,你難以猜到超預址缸锏哪康氖鞘颤N。
波比拍了拍保鏢長的座椅,保鏢長跟隨梁襲下車走向阿蝦米特帥。
梁襲走到駕駛室位置,觀察了一會女子,拿出手機並沒有報警或者撥打救護車電話,而是拍照發了出去。不一會卡琳打來電話:“寶貝,今天天氣很好,可是你說爲什麼有人偏偏要作死呢?”
梁襲笑:“寶寶,你幫我鑑定一下,照片的胸是真的還是假的?”
卡琳道:“真的,但是加了墊。”
梁襲疑問:“加墊?”
卡琳:“擠壓,有一種款式的文胸可以擠壓左右,讓中間形成一條深溝。你在幹什麼?”還理直氣壯。
梁襲道:“我和貝克辦案。問一句,你的大還是她的大?”
卡琳:“……”他真的不想活了。
梁襲道:“哦!差不多,因爲年紀大下垂了?哦……沒事。”
這時候女子突然醒了過來,很憤怒看着梁襲,伸出手推了梁襲一下。梁襲沒站穩,咣噹倒地昏迷。昏迷後梁襲拿起自己手機在地上砸了一下:該換手機了。和我玩超預郑献訑嚋喣氵@坨屎。
保鏢長立刻左手摸上槍,右手指女子:“嘿,別動,我要報警。”
貝克在車上等的納悶,竟然等到了巡邏車。貝克下車過去,只見梁襲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巡警正在問話。保鏢長告訴警察,女子似乎昏迷,梁襲查看她情況,沒有動她的情況下,她襲擊了梁襲。巡警查驗梁襲身體,梁襲慢慢醒來,然後很傷心:“我的手機。”
如果沒什麼事,也算不上襲擊。但是梁襲的手機壞了,這就屬於襲擊範疇。由於你的主動肢體動作導致對方造成財產損失。
女子非常生氣:“你們警察合夥誣陷我。”
巡警看保鏢長,保鏢長道:“我不是警察,我是保鏢。”
梁襲道:“我也不是警察。”
貝克在一邊道:“我是警察。”
梁襲嘆氣,你來幹嘛?
女子看向貝克,險些氣飛,自己搞錯人了,這個纔是正主。
波比一邊插口:“梁襲,你沒事吧?我的律師團馬上到。”剛纔沒聽梁襲的吩咐進行撞車,這次波比決定一定要努力表現一把。
貝克亮證瞭解情況,對巡警道:“要驗傷,另外女子攻擊男子有人證,也有監控。手機損壞是事實,這手機現在……”
梁襲:“我買的時候兩千英鎊。”
女子服軟:“我給你兩千,私了行嗎?”
行,襲擊只導致財產損失,是可以私了的。
波比伸手在保鏢長口袋拿出一疊英鎊放在保鏢長手上:“今天的獎金,一會給大家分了。”
梁襲看波比:演過了,兩千可以了。自己目的是要破壞女子的計劃,不是爲了折騰兩千塊。根據梁襲推測,妹子裝昏,警探上前查看,妹子誘惑警探,或者是在警探救助後感謝警探。一個目的拉近和警探的距離,一個目的誣陷警探。
但是妹子的演技比較一般,梁襲一靠近就知道妹子是假昏迷。
女子問道:“我賠償一萬,一萬可以了嗎?”
梁襲忙搶波比的話頭,道:“手機兩千,我只要兩千。另外,我要去醫院做身體檢查,所以請你把你的信息留給警察,如果有後遺症還需要聯繫你。或者你可以陪同我到醫院做檢查。不對,要兩千五,要檢查費,多還少補。”
波比:大哥,我拿了兩萬英鎊現金給保鏢發獎金。你和人家計較五百,你丟不丟我臉?我很尷尬的好不好?
女子對梁襲提議沒有意見,回答:“可以。”
巡警道:“麻煩你,駕照。”既然沒問題,他走程序。
芬妮,二十九歲,利物浦人,這是駕照信息,其他信息不明。
芬妮上車後,問:“你是幹什麼的?”
梁襲回答:“翻譯,警局翻譯。”
芬妮輕聲罵了句髒話,開車離開。
波比問:“怎麼不說實話?”
梁襲道:“測試,她似乎不屑,但實際她並不相信我只是翻譯。這女人有點意思,既懂得審時度勢,也懂得收斂鋒芒。”
波比問:“你不怕她找上你?”
梁襲道:“這類犯罪中,罪犯通常會先掌握所有關鍵人員的信息,如果她想玩我,就要先跟蹤我,認識我,接近我,甚至勾引我……我一定會先發制人。最好對付的對手就是計劃者。一旦發現你是對方計劃範疇之內的因素,最好的反擊手段就是搗亂。無論什麼情況,也不要跟着對方的節奏走。”
你要我人工呼吸,我偏偏拍照看熱鬧。你要我跟上去,我偏偏不跟。你要去尿尿,我就把馬桶砸了。你要喫麪條,我就朝麪條吐口水。你計劃我,我搗亂你,來啊,互相傷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