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通過監控發現,卡車撞飛菲奧娜汽車之後大約十秒,一個戴着帆布太陽帽,身穿格子襯衫的男子從中型卡車駕駛座下來。他戴着口罩和墨鏡,在大家注意車禍現場時,不緊不慢的棄車走到旁邊的人行街道上,混入看熱鬧的人羣中,朝南移動,很快消失在攝像頭中。
車輛是被盜車輛,很顯然這是一次跟蹤攻擊行動,目標就是菲奧娜。因爲是菲奧娜的車,菲奧娜開的車,不存在誤會。對方撞擊時非常果斷,離開時非常冷靜,顯然是一名專業老手。
梁襲去了醫院,但沒有進去醫院,他單獨去了醫院側面的一棟寫字樓。他拿着望遠鏡監視着急救中心入口處。很多謿钢邪l現,兇手會回到作案現場查看情況。梁襲認爲兇手攻擊菲奧娜,應該會想辦法第一時間獲知菲奧娜生死的消息。
從貝克描述看,兇徒是一個專業老手,有可能是被僱傭的。會不會有僱主到醫院打聽菲奧娜的生死呢?現在是下午兩點,菲奧娜已經進入手術室四個小時。從羅伯特口中得知,菲奧娜的老爸是一隻大BOSS,是英國國防陸軍副參珠L,還是某軍事學校的副校長,是一名圈內非常有威望的實權人物。
因爲菲奧娜老爸的身份,本案已經被國防警察部接手,由他們負責調查與緝兇。刀鋒協助調查,暫時不能排除菲奧娜被恐份報復襲擊的可能。
還有十天第二屆網紅節就要開始,警方已經準備許久,沒想到不僅聖旗來湊熱鬧,還發生了探員遇襲的事。菲奧娜是刀鋒的唯一一名駭客,或許攻擊菲奧娜是要削弱刀鋒的實力。刀鋒也許沒有驚人的成績,但刀鋒遏制了恐份的猖獗。
梁襲沒有準確的看法,唯一成熟的推理:兇手可能是敲山震虎,兇手的目標應該是菲奧娜身邊的人或者團體。這點是基於兇手採用的攻擊方式做出的推理,從兇手的撤離行爲可以看出,兇手壓根就不關心菲奧娜的死活。
……
第二天早上,卡琳打來電話告知梁襲,菲奧娜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詳細描述很慘烈,多處骨頭突體而出,雙腿和腰部嚴重受傷。就卡琳專業判斷,術後預期良好,不至於落在嚴重殘疾。但菲奧娜恐怕無法再展現滑板的高難度動作。
根據卡琳在刀鋒處獲知的信息,國防警察已經有重點懷疑對象,目前前線警務部加強對碼頭、機場和公路交通要道的盤查。至於懷疑對象是誰,卡琳只知道是一名五十歲左右的銀髮男子。
梁襲心疼卡琳讓她去休息,聊了兩句後,卡琳告訴梁襲,導師對昨天她的手術很滿意。導師說卡琳的表現比她一坨屎的論文強一些。
梁襲:“新論文?”
卡琳:“嗯。”
梁襲:“這是誇獎?”
卡琳反道:“你認爲呢?”
這不是疑問句,這是反問句,梁襲立刻道:“當然是誇獎。”
“哈哈!”卡琳道:“不和你說了,我要去休息。”
梁襲:“好,我也得去上班了。”
卡琳道:“見到溫迪替我向她問好。”
梁襲:“我明白你的感覺了。”導師難得表揚卡琳,即使是很輕微的表揚。如同偵探社的生意,難得有顧客上門。
卡琳安慰梁襲:“寶貝,我不是那意思。”
梁襲委屈道:“你就是。”
卡琳帶着笑意道:“下次喫飯我請客。”
梁襲回答:“就這麼定了。”
卡琳:“你的紳士風度呢?”
梁襲回答:“你幾時發現我有紳士風度?”
原本再見去休息了,因爲多說了一句話,兩人又聊了十分鐘。聊天沒有內容沒有營養,情話實則就是廢話。當兩人在一起時間足夠久後,終究有一方不耐煩再說這些廢話,也不想再聽對方說廢話,熱戀因此就慢慢的冷了下去。
……
梁襲到了偵探社,先燒水,再花費十幾分鍾對偵探社進行整理和清潔。泡上一杯茶,拿起一本書,準備在壁爐前的搖椅上過上愜意的一個早上。這時候電話來了。
梁襲看號碼:“哪位?”
“錘石。”
“臥槽,你又來了英國?”梁襲不爽問:“能不能麻煩你滾回去?”
錘石抓狂:“喂,什麼態度?我是來給你送禮物的。”
梁襲:“不要。”
錘石:“你一定有興趣。”
梁襲掛斷電話。
20秒後,錘石電話又打來,這次沒有廢話,直接開口道:“愛德華藏寶圖。”
梁襲不認識愛德華,但是藏寶圖讓他沒有掛斷電話。
錘石很得意,道:“二戰期間,法國被德國佔領後,海峽一邊的英國被德國轟炸十幾個月……”
梁襲打斷:“你TM說正題。”
錘石大怒:“你以爲我不敢掛電話?”
梁襲:“你不敢。”
“法……克……”錘石問:“剛纔說到哪?”
梁襲道:“你不敢掛電話。”
錘石道:“之前的。”
梁襲道:“轟炸。”
錘石道:“對了,轟炸。轟炸開始後,大英博物館將大量物品轉移到地下。在1940年舉辦了一次名爲自殺性展覽會。當天來了很多人,也受到轟炸,當天三萬多份19世紀的報紙全部被燒燬,多人死亡,其中就有博物館的一位叫愛德華的管理員。”
愛德華是第一批轉移文物小組的負責人,當時轟炸還未開始,愛德華將第一批也是非常貴重,易於保存的文物轉移進入地下。一週之後,博物館130名工作人員應徵入伍,基本都戰死。爲防備滲透的德國劍蝶,當時愛德華小組一共只有6個人,其中5個人應徵入伍後在1939年戰死。1940年愛德華的死亡導致沒有人知道第一批文物的具體下落。
藏寶是官方行爲,愛德華在轉移文物後,留下了一份詳細路線與地點的藏匿圖,也就是大家俗稱的藏寶圖。戰後重建博物館時,大量文物從地下回到了博物館中,但是博物館一直沒有找到愛德華的藏寶圖。愛德華繪製的藏寶圖作爲重要文件本應該保存在保險櫃的檔案庫。但檔案庫中,幾乎所有的藏寶圖都在,唯獨少了愛德華這一份。
第一百六十六章 昆塔
大英博物館重建工作一直到上世紀80年代才結束,此後人們把關注點放在了愛德華藏寶圖上,博物館也曾重金懸賞藏寶圖。在一次血月邀請中,有一位神祕嘉賓將藏寶圖複印品交給四位嘉賓。嘉賓被要求不得向第二個人展示藏寶圖。神祕嘉賓承諾,找到藏寶之後,他會將藏品物歸原主。
當時約翰反問,物歸原主的主人是大英博物館?還是原主人?英國有數百年的殖民歷史,大英博物館的文物來自各個國家,獲得手段不一,有掠奪,有購買,有欺騙,有考古。
另外三位嘉賓支持約翰的問題,神祕嘉賓見此收回了藏寶圖。約翰在稍後把自己關在房間內,手繪了一份藏寶圖。相比神祕嘉賓專業工程學的藏寶圖,約翰的藏寶圖顯得非常卡通。另外三名嘉賓在約翰手繪的卡通藏寶圖用自己的記憶在上面添畫,最後用複印機各自拿走了一份卡通藏寶圖。
錘石道:“我手上就有一份藏寶圖。”
梁襲問:“卡通嗎?”
錘石回答:“是約翰手繪的複製品藏寶圖。”
梁襲道:“約翰花了這麼多年時間沒有破解,我……”
錘石道:“對哦,你比較笨,怎麼可能破解。”
梁襲不爽:“不要用激將法,我不喫這一套。”
錘石道:“難道你就不想挑戰約翰嗎?或者是完成約翰的遺託?再說,你可是英國人,如果你沒興趣,我就把這份藏寶圖在網上賣了。到時候很難說是誰找藏寶。但我相信,找到藏寶的人不可能將藏寶無償的捐獻出來。”
梁襲問:“你想怎麼樣?”唧唧歪歪個沒完。
錘石道:“第二屆網紅節即將開始,準備工作都做的差不多。遊戲的內容我不知道,但是我會幫你走一個後門,你要做的就是贏下所有的競賽。”
梁襲:“神經病。”
錘石道:“我現在是先和你打個招呼,希望到時候你有心理準備。”
梁襲道:“警方已經做好準備,不會讓黑色網紅節項目進行直播。”網紅節可以直播,但是網紅節附帶而來的犯罪,綁架,要挾是不會進行直播的。
錘石道:“呵呵!也許會,也許不會。也許需要直播,也許不需要。對了,你的小老婆是不是住院了?”
梁襲反問:“你乾的?”
錘石道:“我保證菲奧娜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不過我知道是誰幹的。”
梁襲疑問:“哦?”
錘石道:“條件是你將我的錄音徹底刪除。”
梁襲不明白:“什麼錄音?”
錘石道:“要求我承認我是壞人的錄音。”
梁襲不滿:“錘石,你是不是混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是一名紳士,一名君子。我怎麼可能保留有這樣的錄音?這樣錄音除了嘲笑你還有其他意義嗎?不要把自己的齷蹉代替別人的品德。有些人帶着美德出生,懂不懂?”
這話被梁襲聊死了,錘石真不敢說自己知道梁襲有錄音。至於梁襲睜眼說瞎話,錘石是一點都不意外。真以爲梁襲是純真少年?這雛鳥壞起來不得了,幹起壞事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錘石道:“好吧,我的籌碼就是藏寶圖和攻擊菲奧娜的真兇身份。”
梁襲問:“需要我做什麼?”
錘石道:“第二屆網紅節是別人策劃的,但是因爲出了車禍,多人受傷,沒有人員執行這個計劃。我接手爛攤子的人。你知道的,網紅節要殺人,我只是執行者,不是策劃者。我不想殺人,但是我又不能不殺人。”
梁襲明白了:“你需要我阻止他人遇害?”
錘石回答:“沒錯,但是我只能請你入局,我作爲執行者無法幫助你。你知道的,如果在我死和別人死之間選擇,我會選擇後者。即使我再不想殺人,我也不想被人所殺。你明白了嗎?”
梁襲道:“你需要我幫助你延續你不殺人的記錄。”
錘石:“重要的是拯救那些可能遇害的人。”
梁襲道:“那你得給錢。世界上每天有無數人死去,有無數人需要拯救,你不給錢,我憑什麼救他們,而不去救別人?”
錘石已經不想生氣了:“多少?”
梁襲道:“按條收,一條命一百萬。”
錘石:“兩百英鎊。”
梁襲道:“人命是無價的。”
錘石道:“這樣,活一個人給你一萬英鎊,死一個人扣你一萬英鎊。”
這種慎重考慮後的交易,梁襲會認賬,他就算把底褲輸掉也得認。因爲梁襲不認賬,賬會找上門。就不擇手段來說,梁襲人在明處非常喫虧。錘石講道理,梁襲就不能耍無賴。錘石不講道理,梁襲就不會和他浪費口水。
錘石等待片刻:“作爲一名偵探,不會連這個條件都不敢答應吧?”
梁襲問:“一塊怎麼樣?”死一百個也才一百英鎊,自己還是掏得起的。
錘石:“一萬,只有一萬才能激發你的鬥志。”
梁襲沉思許久:“好,我答應。”
錘石:“會有消息的,耐心等待,再見。”
梁襲掛斷電話,撥打波比電話:“老闆,你在哪?有生意上門。”輸的算波比,贏的算自己。
這是約翰很不喜歡的梁襲一個性格,未戰先言敗。從開篇的遺囑案就可以看出,梁襲不喜歡把話說死,不喜歡給別人希望。即使再有把握的推理,他也會先考慮到失敗的可能。簡單來說,信心不足。但梁襲認爲這是謹慎。
如同醫生治病一樣,醫生不會告訴患者:沒問題,就是感冒,回家睡一覺就好。因爲一旦患者出門摔一跤,患者家屬都可能把責任強加在醫生頭上,認爲醫生沒有認真檢查,視人命爲草芥。以至於大部分醫生都學會了反傳統的排除辕煼ā8鞣N檢查來一套,在排除癌症、高血壓、心臟、愛死病、糖尿病、遺傳病……等所有病情後,就可以證明患者確實是感冒了。患者出門摔跤,患者家屬找上門,醫生可以把檢查報告拿出來,有證據,就是感冒了,關我屁事,滾!
梁襲就是這樣,這個有可能,這個也有可能。梁襲和醫生一樣,知道患者就是感冒。當然,直接詳嗫隙〞鲥e,一定有看走眼的時候。這時候梁襲就可以說,我說了只是有可能。
終究到底,不是梁襲不自信,是梁襲不想承擔責任。反過來說,梁襲有責任感,纔會不想承擔責任。約翰和梁襲辯論一圈下來,約翰拿不準梁襲這性格是好是壞。
錘石之所以低聲下氣,是因爲他雖然接受了網紅節黑單,但是他並瞭解黑單。風火團的老大火鳳已經佈置好了所有計劃。錘石知道目標是誰,要怎麼處理,但是錘石不知道黑單的題目是什麼。錘石隱約感覺自己看見的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
如同高考,錘石被委任爲監考官,錘石知道在哪裏,有什麼人考試。但是錘石不知道考卷內容。作爲對手錘石對梁襲有信心,作爲合作伙伴錘石不太敢相信梁襲。同時錘石還得防備梁襲把自己給挖出來。
近期事情很多,都是大事。菲奧娜遇襲導致國防警察介入,網紅節成爲全歐洲關注的焦點,聖旗準備在網紅節期間對瑪麗亞醫院進行襲擊。刀鋒臨陣損失菲奧娜讓他們措手不及,瑪麗亞醫院和漢米安保的工作全部落在刀鋒身上,沒有了駭客的他們能應付危機嗎?
梁襲如旁觀者一般,他沒有深入的參與到任何一件事,但是每件事都和他有關。不過,在每件事中他都不是主角。當瑪麗打電話說要去看望約翰時,梁襲立刻開車過去接瑪麗。今天是約翰的生日,梁襲已經忘記了,但瑪麗還記得。
……
開車前往墓地的路上,瑪麗的情緒很平靜,金拉多乖巧的蜷伏在瑪麗的身邊。下車後,金多拉沒有前面帶路,跟着瑪麗和梁襲慢慢的走到了約翰的墓地。
這一片墓地公園有幾千個墓地,人不多,很安靜,大家都在靜靜弔唁死者,輕聲對死者說話。一名黑色短髮男子靜靜的站在約翰的墓前,看着墓碑凝思。男子五十左右,精瘦,健壯,穿着輕鬆舒適,從外表看是一名老當益壯的人。
“瑪麗。”男子轉頭看見瑪麗他們,花費好一會時間才認出瑪麗。
瑪麗辨認了好久:“昆塔?”
男子有些激動:“是。”
“哦,噶。”瑪麗很激動,上前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瑪麗甚至都哭了,放開之後,難以置信道:“他們說你死了。”
昆塔赫然一笑:“他們還說你老了呢。”
“哈哈。”瑪麗笑着和昆塔再來一次擁抱。
瑪麗介紹了梁襲,梁襲和昆塔握手致意,幾人在墓前聊了起來。
昆塔是約翰小時候的鄰居,上了中學的約翰作爲兼職保姆照顧昆塔。昆塔高中畢業後服役,退役之後成爲一名海員。與約翰保持往來,和瑪麗關係也不錯。20年前,30歲的昆塔和同船的12名船員在索馬里遭遇海盜挾持,最終有四名船員被海盜殺害,其中包括昆塔在內。
昆塔告訴瑪麗,自己中槍跳下二十米高的懸崖落海,很幸叩谋灰幻數厝怂取5抢ニ䥇s失憶了,身上沒有任何文件的他只能在當地養傷,幾個月後昆塔跟隨一艘智利的船去了南美,遇見了一生的摯愛,生了兩個孩子。
昆塔把照片給瑪麗看,他的妻子是一位漂亮的南美美女,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長的都很漂亮。昆塔告訴瑪麗,兩年前自己記憶突然慢慢恢復,於是聯繫了當地的英國領事館。領事館到了上個月纔回復和確認他的身份,恢復了昆塔英國人的身份。這次昆塔回來主要是處理文書問題,預計會逗留半個月左右,他還沒有決定和家人回英國居住,還是繼續住在智利。這件事還得和自己的妻子商議。
昆塔這番話聽起來有些奇怪,昆塔拿出了很多證據證明自己所說是實情,似乎沒有不相信的理由。但梁襲不信,漏洞太多。昆塔重點提照片,家人,對於20年來的經歷一筆帶過。不過樑襲無所謂相信不相信,昆塔和瑪麗見到對方都非常高興。昆塔即使是一個壞人,也不至於對瑪麗壞。
在祭奠了約翰之後,他們一起到附近的公園咖啡廳喝了一杯咖啡。梁襲沒有參與他們的交談,一個人坐在公園的石長凳上。20年沒見,物是人非,瑪麗和昆塔有很多的話要說。離別後,回到汽車上的瑪麗說了昆塔很多舊事。
重要的不是昆塔,而是在去世的約翰生日這天遇見昆塔,勾起了瑪麗對約翰的思念。梁襲沒有告訴瑪麗自己對昆塔的懷疑,雖然昆塔對瑪麗撒謊,但他們見面的感情是真的。聽着瑪麗說起約翰向自己求婚,自己和約翰結婚等昆塔參與的事,梁襲心裏很難受。瑪麗說的是昆塔,想的是約翰。想起了約翰的花式求婚,想起了婚禮的海誓山盟。
快回到家時,瑪麗才問起梁襲和索菲亞,網名蔻蔻的進展。梁襲回答:“年輕人的事,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