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梁襲道:“口供中也說,菲奧娜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被小清屍體絆了一下。查看小清,將小清頭轉過來才知道死者是小清。”
羅密歐道:“技術報告中說明菲奧娜身裹的浴巾上有一定的水。我們知道菲奧娜喝的很醉,這個狀態的她會去洗澡嗎?是不是應該這樣,用身體裹的浴巾抓住菸灰缸砸死小清,小清的鮮血噴濺到了菲奧娜的身體上。作爲一名警察,她本能知道這不行,於是她去洗澡,用浴巾擦乾身體。”
梁襲道:“假設是清晨5點左右發現屍體,浴巾沾上鮮血,那麼鮮血應該是點狀。假設殺人後洗澡,用浴巾擦身體,浴巾上的鮮血爲糊狀。事實是浴巾上鮮血爲點狀。”
羅密歐道:“你用詞不當,不是用浴巾擦乾身體,而是隨意包裹身體,甚至就沒包裹浴巾上牀睡覺。口供中也說,她沒穿衣服在睡覺,睡醒之後藉助牀頭燈看見牀邊有一條浴巾。”
艾文看則兩人脣槍舌劍你來我往的分析證據,他們各自站立在一個立場上對現場證據進行解析。聽他們爭論兩分鐘,等同把所有證據瀏覽了一次。
羅密歐就算了,畢竟跟着案子,艾文驚奇的是梁襲怎麼能記得那麼多細節,他只有20分鐘邊聽羅密歐介紹,邊看材料。這或許就是梁襲的偵探天賦,他能記住重要細節。這些細節他可能無法背誦出來,但是在需要時,他就能想到。
……
在隔壁房間模擬現場後,梁襲終於進入605的案發現場。物證已經被採集,根據照片和地上放置的號碼牌可以得知每個位置曾經出現在案發現場的東西。
標牌數量不多也不少,算是一個典型的現場。屍體躺下的位置,菸灰缸位置,散落的菸頭和菸灰。梁襲用手指按壓地毯,拿掉手套再用手指按壓,不太肯定:“是不是有水?”水滴或者水漬。
“絕對有。”羅密歐道:“死者裹着浴袍,頭髮還是溼的,顯然是洗過澡。”
“洗頭了?”梁襲問。小清原本在家裏,接到菲爾電話去接菲奧娜,怎麼會在酒店洗頭呢?
羅密歐點頭。
梁襲問:“菲奧娜有嘔吐嗎?”頭髮沾上嘔吐物?
“現場沒有發現嘔吐物。”
梁襲站起來環看現場,這是一個普通的大廳式的雙人牀房間,只有一個房間,綜合了客廳和臥室與書房的功能。靠牆A牀顯然是菲奧娜睡覺的地方,B牀的牀單褶皺說明有人曾經坐在上面。兩張牀的正對面是電視,電視的左側是書桌。梁襲看現場圖:“書桌上有一臺筆記本電腦。”
“是小清的。”羅密歐道:“菲奧娜隨身攜帶的電腦包放在枕頭邊。”
兩牀中間是牀頭櫃,這裏有一個水晶菸灰缸。上面還放了一個古典杯、不多的一瓶威士忌。小清屍體雙腳在B牀的右下角,頭部靠近書桌桌角。梁襲走到B牀和書桌間躺下,然後站起來,模擬小清的位置,言語疑惑:“她在幹什麼?”
不是坐在書桌前,不是坐在B牀,而是站立在B牀的右下角位置,人朝書桌方向倒下。
梁襲不等羅密歐回答,觀察A牀,想像着菲奧娜沒穿衣服躺在這裏,蓋上毛毯?梁襲道:“脫衣服是一個過程,她靠在牀頭吸菸和喝酒時,她穿衣服了嗎?”
羅密歐不太明白梁襲問這話意思:“有什麼區別嗎?”
梁襲道:“她們是什麼關係?情侶嗎?我們假設她們不是情侶,菲奧娜光着身子靠在牀頭抽菸喝酒,這難道不會引發小清的反感嗎?既然菲奧娜還能抽菸喝酒,說明她還具備一定的行爲能力,不應該會脫光衣服。”
羅密歐眼睛一亮:“她們是情侶,最少她們見證過對方沒穿衣服的身體。這似乎解釋了菲奧娜沒嘔吐,小清洗澡的緣故。”
梁襲示意羅密歐看A牀:“不是戰場。”
羅密歐和梁襲一起看向兩牀和電視機前的一片空地地毯,梁襲道:“菲奧娜拿了菸灰缸躺在地上抽菸,可能是這個舉動導致了小清的死亡。她們已經完事了,小清去洗澡,菲奧娜抽菸。抽完煙,菲奧娜迷迷糊糊回去牀上躺着,小清從浴室出來後踩踏在菸灰缸上跌倒,頭部撞擊在菸灰缸上。”
羅密歐腦中想像小清踩踏菸灰缸,頭部撞擊菸灰缸的場景,這代表小清要原地旋轉180度:“這不可能,人只會向前摔。此外小清屍體上沒有發現菸灰。”
梁襲問:“如果是摔倒頭部撞擊菸灰缸,符合現場嗎?”
羅密歐斟酌良久:“困難。第一個困難,這是地毯,不是光滑大理石。第二個困難,要讓着力點完全落在傷口位置,小清背部不能着地,而應該是頭部着地。第三個困難,現場沒有光滑物品。按照目前情況看,能爲菲奧娜開脫的唯一一個途徑是意外。兩人打鬧時,菲奧娜推倒了小清。”
梁襲道:“但問題在菲奧娜已經躺地上抽菸,小清從浴室內出來,說明她們打鬧告一段落。我認爲我應該先見菲奧娜,我們先確定菲奧娜和小清是否存在情侶關係的可能。”
羅密歐完全同意:“存在菲奧娜向小清求愛失敗,或者小清向菲奧娜求愛失敗而導致的悲劇。我們不知道她們的相處模式,就無法進一步進行推斷。”
梁襲道:“或許菲奧娜就癱在地上,小清拉扯菲奧娜想將她送上牀時失力。”
艾文聽到這,忍不住插口:“梁先生,伱好像在努力幫菲奧娜脫罪。”
“不然呢?”梁襲反問:“不然請我來的目的是什麼?讓我給菲奧娜定罪嗎?”面對年紀略大於自己的艾文,梁襲口吻一點都不客氣。梁襲在艾文面前是一名專業前輩,艾文口吻卻在直白的懷疑梁襲。
羅密歐向艾文解釋:“在兇手不記得曾經發生案件的情況下,這種案子必須天衣無縫最終才能定罪,因此需要一個人挑刺,全方位的補齊各項證據。如果是普通案件,憑藉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我有一定把握說服嫌犯認罪。”
梁襲問:“菲奧娜人呢?”
羅密歐道:“沒有控制菲奧娜,只是通知她今天到北區刑偵部做筆錄。我交代過,必須由我親自給她做筆錄,因此她現在應該在北區刑偵部等待。或者已經逃到了西伯利亞。”
梁襲提出要求:“我要和她單獨聊聊。”
“可以,但我要在場。”羅密歐道:“不錄像,不呈堂。”
梁襲遲疑一下,還是點頭答應。梁襲轉頭看案發現場:“簡單的現場,簡單的案件。”
羅密歐知道梁襲內心已經偏向認定菲奧娜是兇手,寬慰道:“按照酒精檢測,即使最終證明是菲奧娜砸死了小清,有可能只被指控誤殺,二級謿ⅰ7茒W娜還有從軍和從警的履歷,沒有前科,如果認罪態度好,律師請的好,未必沒有被判處緩刑的可能。”
“這也是一大問題。”梁襲仍舊眉頭不展道:“律師介入之後,菲奧娜面臨着兩難的選擇。她的記憶中自己沒殺人,但是爲了輕罪她又不能去賭自己有沒有真的殺人,有可能會選擇認罪。”
羅密歐道:“最少本案看不出有任何陰郑兇庵皇且粯栋讣!�
梁襲道:“我希望當事人也同樣的純粹。”
……
梁襲和羅密歐進入刑偵部的筆錄室,羅密歐關門,坐靠在門口位置。梁襲走到菲奧娜面前,笑吟吟道:“有些憔悴。”
菲奧娜看着梁襲走向自己,梁襲輕玩笑的態度向她傳達了一個不好的信號。反之,梁襲進門就說:你還真能惹事。那說明自己的案子還有救。
菲奧娜看梁襲:“困難嗎?”
梁襲沉吟數秒道:“困難總是有的,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經過詢問,梁襲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菲奧娜無法確定自己有沒有殺人,她從原來認爲自己絕對不會殺小清,到現在慢慢開始相信是自己殺死的小清,直到目前她始終沒提到意外的可能,在她看來,要麼是自己殺人,要麼是外人殺人,既然沒有外人殺人,那隻能是自己殺人。
小清和菲奧娜屬於露水情侶,她們都是駭客級的技術人員,小清在菲爾手下工作,兩人接觸的機會很多。有一天下暴雨,小清在菲奧娜公寓無法離開,於是在菲奧娜家住了一晚。從那一晚開始,兩人關係開始變得不一般。
不過兩人都沒捅破窗戶紙,沒有要求和許諾。說細一些就是菲奧娜並不愛小清,只是需要小清身體,菲奧娜不清楚小清怎麼想的。兩人沒有故意約時間見面,但每一兩個月或者偶遇,或者有事總能湊在一起。
如梁襲所預料,前天晚上她們在605房間空地地毯上玩耍了一會。事後菲奧娜坐在地毯上,靠着牀邊喝酒抽菸,小清去洗澡。這部分菲奧娜還是有一定印象,不過因爲期間的內容,在警探第一時間詢問時她並沒有說明。接下去她是真的記不得。
第六百五十一章 密室案(中)
「感覺心情不好,很想哭,怕眼淚掉下來,就不停喝酒。」菲奧娜努力的回憶:「但是我不知道什麼事情讓我感到悲傷。」
梁襲問:「你是自己回到牀上睡覺嗎?」
菲奧娜搖頭:「不知道。」
梁襲問:「是不是你發現小清有別的愛人?」
菲奧娜還是搖頭:「不知道。」
梁襲道:「菸灰缸,酒瓶,古典杯都放在地毯上?」
菲奧娜道:「還有冰桶。」
「冰桶?」
菲奧娜道:「肯定有,地球人哪有喝威士忌不加冰的道理?」
羅密歐在門口補充道:「賓館房間內有小冰箱,是一個立獨供電系統,冷凍櫃中有一小桶冰塊。桉發現場冰桶還在冰箱內,但是裏面的冰塊都沒了。」
小清洗澡出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將酒和杯子放到牀頭櫃,將冰桶放回冰箱,爲什麼把菸灰缸留在地上呢?最大的可能就是小清把菸灰缸也放回了牀頭櫃上,被菲奧娜當作了兇器。但是菸灰缸內有四根菸頭,有不少菸灰,菲奧娜拿起菸灰缸砸小清,菸灰會散落到牀鋪等各處。
最大可能是菲奧娜用浴巾包拿菸灰缸,慢慢的接近小清,再砸死小清,這時候菸灰分散就符合現場。不過這行爲屬於謿ⅲ瑏K非傷害致人死亡。
這時候技術部門敲門送來一份檢測報告,羅密歐看報告,道:「地毯上除了一些不能描述的液體外,還有水。」
梁襲疑問:「怎麼?」
羅密歐道:「物證人員提取的地毯八個樣本,其中有兩個樣本水質完全一樣,但他們不是自來水,也不是浴室的水。」
「那是什麼水?」
羅密歐搖頭:「沒有找到對比參數,物證人員已經派人到酒店收集馬桶水樣本。」
梁襲眼睛一亮:「讓他們收集一份冰桶水。」
「冰桶水?」
梁襲道:「我們通常看見的製冰機一般是直接自來水。英國部分酒店有一定的標準,他們在製冰機的入水口會接入濾芯等物品,這會導致冰塊的水和生活用水的樣本不同。如果地毯上有冰塊……」
「等等。」羅密歐忙叫停:「我們出去聊。」他已經知道梁襲想到什麼,他不能讓梁襲在菲奧娜面前說出來。
……
地毯上如果有冰塊散落,代表着小清有可能因此滑倒,導致頭部撞擊在地上的菸灰缸。
有了這個假設之後,或者說是唯一的一個意外假設後,羅密歐、艾文和梁襲開始還原現場,根據照片和物證,他們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現場出來。根據冰箱位置,梁襲提出瞭解釋,也是唯一能給菲奧娜脫罪的解釋。
小清從浴室出來,看見地上亂糟糟,於是把酒瓶和酒杯放回牀頭櫃,再拿起冰桶走向冰箱放好。小清裹着浴巾,她一隻手抓着浴巾,一隻手清理雜物。最後處理菸灰缸是因爲要衝洗菸灰缸,要將菸灰缸拿到洗手間。從冰箱位置回來的小清沒有注意到地上散落的冰塊,酒店的地毯不是家居毛茸茸地毯,而是有一些硬的地毯。赤腳踩踏在冰塊上,一隻手抓着浴巾的小清身體失去平衡,人向後摔倒,頭部砸在菸灰缸上。….
爲什麼菸灰缸距離小清頭部有50公分呢?因爲菲奧娜在凌晨5點查看時,將菸灰缸拿開了一些。
經過羅密歐和梁襲對菸灰散佈位置,還有菸頭位置、水漬位置的分析,他們都認同了存在這個可能。此時技術部門拿出最新報告,證明兩份樣品液體是冰塊融化後的液體。
此時羅密歐徵召的四名志願者警員到了刑偵部,羅密歐按照自己的計劃,模擬菲奧娜醉酒現場。
酒後駕車標準各國不太一樣,日
常是0.2%,100毫升血液內含有20毫克酒精,醉酒的標準爲0.8。諸如美國和英國酒後的標準是0.1%,醉酒的標準也是0.8%。桉發當天上午六點三十分,菲奧娜血液檢測酒精濃度爲1.5%。根據菲奧娜性別,體重和身體狀態推算,0點30分小清死亡時,菲奧娜血液酒精濃度超過2.3%,預計在2.5%-2.7%之間。表示小清死亡時,菲奧娜100毫升血液含有270毫克酒精。
簡單計算,兩瓶啤酒就是0.8%,也就是達到酒駕到醉酒駕駛的臨界點,對於殺人完全沒有壓力。2.7%會導致人體出現語言障礙,邉诱系K。如果超過3.0%,經常喝酒的人會昏睡,不經常喝酒的人會昏迷。超過4.0%,經常喝酒的人會陷入昏迷,不經常喝酒的人面臨死亡的威脅。超過5.0%,妥妥的酒精中毒,即使沒有死亡,也會對身體和腦部造成不可逆的嚴重傷害。
菲奧娜在酒精度2.7%的情況下,她能完成殺人嗎?按照現場分析,菲奧娜要用浴巾抓起菸灰缸,砸在小清後腦,而後清洗身體上殘留的菸灰,沖洗浴巾上的菸灰。步驟還需要細緻一些,沖洗浴巾的菸灰時,只能沖洗沾染了菸灰的一小塊,因此前提是要判斷出菸灰分部區域。用力握住菸灰缸的浴巾部位要揉搓,沾惹上菸灰塵的部位抖動即可。
試驗的結果是四名自願試驗對象無法完成流程,他們要麼握不住菸灰缸,要麼找不到浴巾髒掉的部分,他們無法在如此醉酒狀態在殺人後進行程序處理。
現在情況對菲奧娜有利,一,存在小清意外死亡的可能。二,菲奧娜沒有能力在殺人後僞裝現場。三,即使菲奧娜在沒有飲酒的情況下,她似乎也無法佈置現場。
當然,還存在菲奧娜是兇手的可能。
菲奧娜根本沒用浴巾包裹菸灰缸,直接拿菸灰缸砸死小清,而後去淋浴。理論上手部會出現一些淤傷,但是菲奧娜砸的是腦袋,艾文砸的是茶几,兩者反震力度不一樣。再者體檢時並沒有專門針對手部進行仔細檢查。
到底真相是什麼呢?要驗證梁襲推斷,或者否決梁襲的推斷,只能看最後一個技術參數。那就是小清的腳底是否能檢測出冰塊殘留物。不過冰塊是固體,小清即使踩踏上去,也未必會在腳底留下殘留物。這個參數的結果只能證明小清踩踏冰塊摔倒,無法證明菲奧娜是否殺人。
簡單而言,由於冰塊水含有的成份與自來水不同,只要小清腳部上有這種元素,代表小清的腳最後落地踩踏的是冰塊。如果沒有發現,那就沒有意義,無法說明任何問題。….
非常幸叩氖牵∏遄竽_檢測出‘純水,,和製冰機過濾後的‘純水,礦物質和微量元素基本一致,與地毯上獲取的兩份液體樣本基本一致,可以判定小清左腳一定踩踏過冰塊。踩踏部位在大腳趾和二趾縫隙下一釐米左右。技術人員推測踩踏後有少量冰屑擠壓到腳趾縫中,最終得以保留。
接下去要試驗摔倒後能不能造成致命傷,結果機率不是很高,50次只有兩次造成致命傷。但這已經足夠了,哪怕一億次只有一次成功,也代表着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
羅密歐還是非常謹慎,和梁襲一起走訪調查了菲奧娜、小清的同事和朋友,以瞭解她們之間是否存在可能的衝突。結論是沒有,她們都是單身,沒有男女朋友,日常生活社交簡單。不過在調查中梁襲注意到一個小細節,小清嚴格來說不能算是菲爾的親信。在出事當晚,菲爾的親信下屬都在別墅,陪同菲爾接待一位貴賓,而小清則是在家中工作。
對此菲爾身邊人解釋,這只是一次會面,不需要技術人員的支持。小清還是單身,菲爾也希望小清有更多私人空間可以和外界接觸,因此除非有必要,否則小清會留在國防辦公室工作。有一位親信說菲爾
將小清當作女兒對待,在各方面都很照顧她,每逢節日他們不一定放假,小清一定會放假。
……
基本上本桉塵埃落定,最後一個步驟是重新檢查所有物證,覈對所有材料。羅密歐沒放過樑襲,原因是羅密歐帶艾文了解這份工作,有梁襲的協助,羅密歐更容易如同老師一樣對艾文進行指導。如果沒有梁襲,羅密歐即使犯了一個明顯的錯誤,艾文也未必有膽量指出來。
梁襲負責檢查手機、電腦。沒辦法,這邊三個人中他年紀最小,按照邏輯來說,他應該最瞭解這些東西。事實是梁襲的手機只用來打電話和上網,梁襲的電腦基本就沒怎麼開機,他甚至搞不懂內存、儲存之間的區別。即使這樣,梁襲還是把電腦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
「怎麼樣?」
梁襲回答:「以我多年來技術經驗判斷,電腦和手機應該都不是兇器。羅密歐,從你表情看,你似乎不太認可目前這個結果?」目前結果無法證明菲奧娜殺人,但是羅密歐始終沒有判定菲奧娜沒有殺人。
羅密歐道:「你不覺得少了一個電話嗎?」
「嗯?」
羅密歐道:「小清接到菲奧娜,送到賓館安定之後,菲爾是不是應該給菲奧娜或者小清打個電話?或者小清和菲奧娜給菲爾打個電話?」
梁襲道:「你是不瞭解他們這類人,既然安排某人某項工作,就會信任對方完成工作。某人接到工作後,工作順利就不會打電話。當時是深夜,菲爾在別墅接待貴賓,接待完貴賓菲爾也得休息。技術部不是檢查過電腦和手機了嗎?沒有發現異常。你想幹什麼?陰终摚坑腥斯室庠在E菲奧娜,以達到攻擊菲爾的目的?」….
羅密歐搖頭,思考許久:「我不瞭解菲奧娜。昨天下午我們把桉件最新進展告訴她的時,她並沒有感到開心和興奮,似乎已經預料到我們會查到冰水。」
梁襲道:「菲奧娜性格感性,小清的死對她在短期內的打擊很大。伴隨着桉件的調查,她和小清的隱私被挖出來,這種事實在讓人無法開心。」
「看來是我不瞭解她。」羅密歐道:「話說回來,從客觀來看菲奧娜不具備殺人佈局的能力,即使她沒有喝醉,也無法完成這樣的佈局,我應該相信她。」
「那沒事了,我先走了。」
羅密歐揮揮手:「翻譯費不會少你的。」
「上道。」梁襲笑眯眯關門離開了羅密歐的辦公室。
艾文湊過來:「師父,證據齊全,檢察官也認同,爲什麼你遲遲不在結桉上簽名?」
「我不瞭解菲奧娜,但我瞭解梁襲。」羅密歐道:「原本一切都沒有問題,但梁襲有事瞞着我。也就是說,他發現一些問題,但是並沒有告訴我,而我沒有發現。」
「什麼問題?」
羅密歐站起來,走到窗戶邊看着梁襲上了一輛出租車,道:「梁襲從不相信偶然。小清踩踏冰塊滑倒是偶然,頭部撞擊水晶菸灰缸是偶然,導致致命是偶然。我不知道機率多高,但我相信一萬個人也碰不到一個。作爲不相信偶然的梁襲能坦然接受偶然,說明他有自己的看法。因此我才翻來覆去的看物證,希望能發現他發現的問題。」
艾文道:「師父你自己說的,就算是菲奧娜殺人,就算菲奧娜沒有飲酒,以菲奧娜的專業水平她不可能僞造出一個現場。何況刀鋒探員證明她喝多了,到了酒店她又喝了很多酒。」
「沒錯,我們假設菲奧娜殺人,僞造假現場,她在當時有這樣敏銳的心思,爲什麼會在房間內殺死小清呢?此外我比較在意的是小清的死亡位置。假設是他殺,小清死在那位置很難解釋她在做什麼。」羅密歐道:「梁襲提出一個理論:沒有人有把握用菸灰缸將人一擊致命,
如果菲奧娜真要殺人,應該會有第二擊,第三擊,乃至更多。」
艾文點頭:「說的很有道理。」
「沒錯,他提出各種看法都很有道理,反而不像他。他是挑刺的人。在我們懷疑菲奧娜是兇手時,他表現很正常,他努力爲菲奧娜開脫。在證據偏向菲奧娜無罪時,他沒有繼續挑刺,沒有對證據做出假設,而是直接承認菲奧娜無罪。」羅密歐最後道:「桉子沒問題,梁襲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