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里斯通帶有挑撥意思道:“上次賺了多少?”
梁襲回答:“五六千,你呢?”
這就是不舒服的地方,原本里斯通想讓梁襲女友和梁襲對金錢進行深入討論,或許梁襲隱瞞了自己金錢,這樣他們就能吵一架。但沒想到梁襲不僅很爽快回答,反問了一句。這句反問特別扎心,里斯通和安東尼的情況雷同,他們都是被僱傭者,拿工資的,表現再優秀,也只能額外拿點績效獎金。
梁襲回答後回問,又不能不答,又不屑撒謊,里斯通道:“一百吧。”
梁襲先是難以置信,然後臉部抽搐一下,強忍笑意,向里斯通確認:“一百萬歐元?”
里斯通感覺被侮辱,強調:“稅後。”一百萬也很多好不好?
梁襲不討論這問題:“回頭再聊,再見。”
卡琳對里斯通點下頭,和梁襲手牽手離開,剛走幾步就有兩名身穿西裝上迎上來,他們出示證件表明自己是瑞典安全部門的工作人員。由於明天會有很多名流政要參加摩多的葬禮,因此他們要調查每個人的身份。
他們看了一眼梁襲和卡琳的護照後還了回去,禮貌表示打擾兩人。但對里斯通卻沒有那麼客氣,不僅檢查了護照,而且拿出記事本問了里斯通十幾個問題,在離開前還用手勢告訴里斯通,他們一直會盯着他。
里斯通毫不在意,拿出掛在揹包上的睡袋就地一鋪,將一截斷木當作枕頭,拉下眼罩,雙手放在胸前,似乎很快進入夢鄉。
回到客房的梁襲特意走到過道走廊的窗戶靜靜觀察了里斯通長達五分鐘才返回客房,現在才晚上八點三十分,里斯通是所有賓客和工作人員中睡的最早的一人。沒有人理會他,他也沒理會其他人,自顧自的睡自己的覺。
梁襲回到客房對卡琳道:“我聞到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
在英國的君主立憲制影響下,歐洲很多國家都實施了此制,也因此保留了很多王室。王室用治政權交換來了生存權,即使在現代,王室對國民影響還比較大。在王室這套系統中有人必須參加一名世襲伯爵的葬禮,比如瑞典的王室代表,本地的市長等。此外貴族間注重血統聯姻,伯爵的親戚可能來自五湖四海,都是社會中的體面人。
除了名流政客外,摩多本身在某些領域具備影響力,他從年輕時候開始就喜歡交朋友,參加今天葬禮的人中有一大半與貴族沒有任何關係。
在所有來賓中,最受人矚目是一位將近五十歲的銀髮男性胖子,他叫考斯特,是北歐着名的軍工大老。別小看瑞典土地面積不大,民胁欢啵L年和平,但是瑞典的武器,特別是大口徑火炮在全球的中高端市場中很受青睞。
早上七點,乘坐直升機到達的考斯特立刻成爲大家關注的目標。他的出現等同讓葬禮的規格提升了一個檔次,相比之下間隔了六位繼承者的王室王子顯得那麼微不足道。三架直升機下來十二名保鏢,在清理出一塊場地之後,考斯特乘坐的直升機才緩緩降落,迎接考斯特是即將繼承伯爵之位的摩多長子等一行人。
遠遠看去,考斯特握住摩多長子的手不停的說着話,還拍了拍其肩膀,可以看出考斯特和摩多一家有着不湹慕磺椤A阂u回頭四望,沒有看見里斯通的影子,梁襲在卡琳耳邊輕聲道:“我們不祭拜,遠離葬禮,遠離考斯特。”
卡琳問:“怎麼了?”
梁襲道:“有刺殺的味道。”考斯特如果遇刺,沒有人會覺得奇怪。據說美國人曾經和考斯特談判,希望能讓美國人注資,一定程度上控制考斯特售賣武器的國家名單。但考斯特拒絕了。以色列曾經警告考斯特,不要把武器賣給他的敵對國家,考斯特仍舊沒放在心上。
考斯特和梁襲屬於兩種不同的極端,梁襲遊走在各勢力之間,不公開觸犯他們核心利益以求自保。考斯特則需要強大的安保系統來保護自己的安全。
卡琳保留着特工職業的觀察力,她告訴梁襲,附近沒有合適的狙擊點。瑞典警察從昨晚開始維持秩序,查驗部分賓客身份,警惕性很高。沒有狙擊點就代表難以遠程刺殺,警惕性高代表難以近距離接觸考斯特。因此卡琳對梁襲皺皺鼻子就聞出刺殺的想法不以爲然。
第五百九十三章 葬禮(下)
因爲來的賓客太多,安卡沒空招待梁襲,摩多的孩子們不認識梁襲,也不清楚梁襲和摩多的交情。早上七點四十分,梁襲和卡琳就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客房。今天葬禮結束後,還有不少善後工作要做,到時候賓客少了,工作人員反而會增加。
拉上行李,兩人步行到莊園入口接待處,正準備詢問是否有車輛可以送他們下山。此時,四輛一組的車隊到達接待處,警探例行上前盤查問話,第二輛車後窗放下來,坐在後座的漢娜與警探說了幾句話,警探示意放行,特意用手勢指引了停車位置。
梁襲轉身不想讓漢娜知道自己也在,卻沒想人家已經看見他。第二輛車在梁襲身邊停下,戴着黑色面紗帽的漢娜對同乘的女兒蔻蔻交代了一句,自己下車,單手拿掉手上的白色手套,與梁襲握手:“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漢娜小姐還是那麼漂亮。”雖然漢娜有女兒,但只要不結婚就是小姐。
“卡琳。”漢娜略微一點頭,沒有客套。
卡琳回應:“你好漢娜小姐。”
梁襲好奇問:“漢娜小姐認識摩多?”
漢娜點頭,有些奇怪看梁襲,問道:“作爲摩多的忘年交,你不知道摩多的背景嗎?”
梁襲疑問:“我應該知道嗎?”
漢娜笑了,道:“摩多是血月前身,歐洲骷髏會的元老級人物,同時也是黑暗會的正式會員,還是克來門特家族的女婿。”
“臥槽!”梁襲當即驚呆。
漢娜看見考斯特一夥人從教堂左側的莊園主建築大門口走向側面的教堂,於是輕招手示意梁襲跟上,自己朝教堂方向而去。卡琳接過行李到一邊休息,梁襲跟上漢娜的腳步,漢娜似乎知道梁襲所想,邊走邊道:“摩多雖然是黑暗會正式成員,但是他是代表血月加入黑暗會。如同黑暗會安排自己人成爲血月長老一樣,摩多並沒有正式參與黑暗會事務。十二年前摩多卸任一切職務,不再與血月和黑暗會有往來。”
好笑!自己竟然和摩多說了那麼多黑暗會、血月的事。哦?這樣麼說來,摩多給自己的意見和建議是具備相當的客觀性,並且給了自己指引。自己就說他爲什麼每句話都說在點上,原來是作弊。哈哈,難怪他否認自己對他的崇敬之詞。哈哈,死老頭還是有點羞恥之心。
梁襲面對漢娜的坦率,猶豫了半秒後道:“我建議你就不要參加葬禮,可以派個代表。”
“哦?”漢娜停步,問:“爲什麼?”
梁襲道:“沒有根據,我感覺今天葬禮有事發生。”
漢娜恍然大悟:“難怪你大清早就提桶跑路。”
梁襲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和摩多該聊都聊了,也目送他離開這個世界,沒有必要參加他的葬禮。”
漢娜問:“有證據嗎?或者基本的線索?”
“沒有。”
漢娜道:“我認爲我會爲你的一個感覺而放棄自己的行程?”
梁襲想了一會:“或許會吧。”
漢娜笑了,很難得非禮節笑容,問:“你爲什麼要告訴我?”
梁襲回答:“你雖然很霸道,但我感覺你不是很壞。既然猜測有危險,又恰巧遇見了你,應該告訴你一聲。”
漢娜點頭,道:“你在一邊休息一會,我會派車送你們下山。”
漢娜其實可以乘坐車輛直接到莊園,她在梁襲身邊下車,梁襲猜一個目的是和自己打招呼。還有一個目的是步行前往莊園邊的小教堂,步行代表着對摩多的尊重和自己的找狻;蛟S還有第三個目的,坐太久了,下來休息一會。也可能是尿急找廁所。
梁襲留在原地,漢娜上前和迎接自己的摩多女兒擁抱,漢娜牽了其的手與之交談。不一會蔻蔻和四名保鏢到達,漢娜向摩多女兒介紹了蔻蔻,三人一起走向小教堂。梁襲此時看見了里斯通,他穿了一套殯葬人員的工作服,距離漢娜大約十五米,並列跟隨漢娜的腳步。里斯通本能借助樹木、灌木掩蓋自己的行蹤,如果不是梁襲特意去找他,很難發現里斯通和漢娜之間存在聯繫。
摩多的遺體位於小教堂大廳後的靈堂,教堂後院的墓地已經挖好了墓穴。按照流程,上午十點左右摩多遺體會被送到後院,神父主持這場葬禮,在大家注視之下將棺槨通過吊臂送入墓穴中,子女象徵性的撒上一把土。賓客離開,殯葬公司的工人們使用機械將墓穴填平,豎立墓碑,鋪上人工草皮。
在上午九點半之前,與摩多關係好的賓客可以自行前往靈堂單獨弔唁。因爲摩多安排好了自己的葬禮甚至是自己的下葬時間,留給賓客的弔唁時間很少,因此關係好的標準只能是由摩多子女來確定。
梁襲駐足觀看,只見漢娜在摩多女兒、王子和考斯特在摩多長子的陪伴下先後進入教堂。側面的里斯通以殯葬工作人員的身份走向教堂的後門。在教堂外的一名警探似乎注意到了里斯通,看着里斯通消失的位置,不緊不慢的靠着教堂走向後門。
“在幹嘛?”卡琳等了好一會,梁襲還站在石頭上墊腳仰脖。
梁襲頭也不回招手:“寶寶,過來看熱鬧。”
卡琳也站上石頭,問:“什麼熱鬧?”
梁襲道:“我也不知道。”
卡琳站上石頭,摟住梁襲的腰:“親愛的,如果有熱鬧,你沒有主動招呼我,你死定了。如果沒有熱鬧,你騙我過來,你也死定了。”
梁襲一怔:“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
卡琳笑眯眯:“所以你現在最好告訴我什麼熱鬧。”
梁襲回答:“我不太確定。摩多確定了自己死亡時間和安葬時間。考斯特、漢娜是一定會來參加他的葬禮。在如此多確定信息情況下,有人想殺害他們,會不會進行提前佈置呢?此外,我還有一個疑惑,現在距離下葬時間比較充裕,爲什麼兩夥主要嘉賓會前後腳一起進入教堂呢?”
卡琳道:“你知道教堂法則嗎?”
“聽說過,真有人會遵守嗎?”教堂法則一:不得在教堂內殺人。法則二:不得攜帶武器進入教堂。法則三:不得在非必須人員陪同下進入教堂,比如保鏢,傭人等。
從現場來看,考斯特的八名保鏢與漢娜的四名保鏢都留在教堂外的空地處,除了他們之外,王子的兩名隨行人員也在教堂外等待。從這位置看不見後門與教堂左側情況。當地雖然派遣了警員到山莊,但是人數不多,而且沒有積極主動介入到秩序之中。最多隻是如同昨晚那樣,對存疑人員進行身份調查。現場沒有指揮車,沒有武裝警察,看上去似乎是轄區警署對聚集人羣的基本應對方式。
兩人傻傻看了五分鐘沒有任何動靜,反倒吸引了路過人的注意。卡琳道:“親愛的,欺負女朋友的行爲是不對的。”
“我沒有,我也站在這裏。”梁襲辯解。
卡琳道:“上次你熬煮檸檬糖水,爲了騙我喫一片酸檸檬,你美味快樂的喫了兩片。”
“寶寶,你多心了。”梁襲自言自語道:“奇怪,這麼安靜?里斯通和警探應該已經會面,怎麼沒有一點動靜呢?”
卡琳跳下石頭,氣呼呼道:“我不會再上當了。”
話落,教堂突然傳來槍聲,卡琳忙再踏上石頭:“你把我推下去,不讓我看熱鬧,你死定了。”
梁襲震驚轉頭看卡琳,卡琳如同春天中的花蜜般得意的笑,伸手攬梁襲脖子先親一口再看熱鬧。
槍聲響後,只見教堂外三夥保鏢一起抽出槍支。考斯特的保鏢繞過教堂朝左側移動,漢娜的保鏢跑向正門,王子的兩名保鏢似乎莫名其妙,跟隨着漢娜的保鏢跑向後門。
里斯通出現在教堂的左側面,他一手夾住考斯特的脖子將他壓低,手上還拿了一件防彈衣儘可能遮蓋考斯特的後背。另外一隻手拿了一把手槍,他頭也不回夾着考斯特朝前快速前進,順利的撞上考斯特的保鏢隊伍。四名保鏢原地尋找掩體,攔截可能出現的追兵,里斯通和其他保鏢護送考斯特朝直升機位置移動。
另外一邊,蔻蔻驚慌的跑出教堂,後面是漢娜摟抱着的摩多女兒,可以看見摩多女兒身上有血跡。四名保鏢中兩名保鏢護住三人身後,兩名保鏢扶了漢娜和摩多女兒快步離開。漢娜的車隊從停車處疾馳向教堂。
兩名王子的皇家保鏢進入教堂,原本斷斷續續的槍聲突然響成一片。此時警察們終於進場,分部在周邊的警員跑向教堂,不過有一大半警員沒有佩戴槍支,在四名持有槍支的警員進入教堂後,槍聲戛然而止。大約20秒後,門外等待的警員湧入教堂中。
接着是莊園的醫生邁着老邁的步伐趕往教堂,有警員跑出教堂外,從開到門口的警車後備箱拿急救箱再跑進教堂。
梁襲有些驚訝:“里斯通真的不是漢娜的人。看來這位考斯特最低也是黑暗會會長的親信,說不定是黑暗會的會長。”
卡琳:“解釋的好我晚上可以不欺負你。”
“反過來。”
“解釋的好,我晚上可以欺負你?”
“不,解釋的好,我晚上可以欺負你。”梁襲親吻下卡琳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漢娜知道考斯特會單獨拜祭摩多,掐準了時間要和考斯特見面。理由一:現在是早上七點三十分,考斯特乘坐直升機在早上七點到達,按照時間推測,考斯特早上六點三十分要上直升機,六點要起牀。這沒問題。但是漢娜的時間就出現問題,他們是乘車到達莊園,乘車從最近的酒店到達莊園需要兩個小時。不要問或許漢娜連夜趕過來這樣的可能,因爲從他們儀容儀表可以看出,蔻蔻和漢娜昨晚有休息,休息的不錯。這套參加葬禮的衣服也是全新的,他們是有準備的來參加葬禮,不可能是臨時決定。理由二:他們的保鏢信任對方的保鏢,在槍聲響起後他們之間沒有產生敵意。”
梁襲道:“摩多安排了自己的死期,也安排好自己的葬禮,這代表着殺手可以藏匿在教堂中,或者事先混入工作人員隊伍中。作爲賓客的考斯特與漢娜,不可能喧賓奪主派人去檢查安全問題。因此這是一個刺殺良機。”
卡琳問:“刺殺的對象是考斯特還是漢娜呢?”
梁襲道:“你這個問題有很多答桉。大部分答桉和黑暗會與血月有關:漢娜或者考斯特故意佈局。或者是有人知道兩位大老要出席葬禮搞事情。一旦牽扯到血月,事情複雜,難以推測。拋開血月的話,有可能是摩多子女一次自相殘殺。”
梁襲道:“理由是火力不夠強大。考斯特和漢娜,還有蔻蔻三位重要人物沒有中彈。槍手一名或者最多兩名。王子和摩多長子都沒有離開教堂,他們極可能中彈。漢娜攙扶了摩多的女兒離開教堂,可以肯定摩多女兒中彈。受害者和黑暗會沒有關係,和摩多家族有直接關聯。”
梁襲停頓了好一會,卡琳原本想玩笑逼供,卻見梁襲神色嚴肅,於是安靜等待。好一會梁襲情緒低落道:“我們走吧。”
卡琳沒有追問,拖着行李陪同梁襲走到接待處,不過接待處已經被警方封鎖,暫時不能離開莊園。好在莊園足夠大,兩人拖着行李步行到湖邊草地坐下靜靜等待混亂的結束。
卡琳右手攬了梁襲胳膊,頭靠在梁襲的胳膊上。她沒有想太多,也沒有追問答桉,而是靜心欣賞山水一色的美景。等待了許久,梁襲親吻了下卡琳的右額,深嘆口氣,道:“兇手可能是摩多。”
卡琳喫驚:“摩多?”
“嗯,摩多殺長子。摩多在生前佈置好身後事,比如不允許兒女們見證他的死亡,安排了葬禮時間,選好了墓穴,預定了殯葬公司。以他的人脈和身家,收買一兩名亡命徒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他是最有能力佈置一切的人。”梁襲道:“他是我敬佩的一位長者,卻未必是一位和善的長者。如果不是漢娜告訴我摩多曾經是黑暗會成員,歐洲骷髏會元老,我還真想不到摩多身上。”
第五百九十四章 鉅變
卡琳不太相信,畢竟虎毒不食子,問梁襲:“摩多殺自己兒子的動機是什麼?”
梁襲回答道:“家族與養女安卡。在摩多死後,長子將繼承伯爵頭銜和這片莊園。昨天和摩多聊天中,摩多在談論家人時,對安卡的着墨很多,也說了幾位子女讓他驕傲的地方,可以說得上這些都是他美好的回憶。現在回想起來,摩多唯獨沒提長子,連一個字都沒提到長子。長子繼承製是貴族制度法律規定,即使是摩多也無法主動選擇繼承人,只能通過物理消滅來對繼承順序進行重新排序。”
很多貴族制國家都有法律規定貴族封地和頭銜的繼承製。以英國爲例,女王或者國王不能指定繼承人,只能按照法定繼承順序。此外還規定繼承人,包括順位繼承人不能做一些事,比如娶聖教妻子,除非主動退出繼承順位。貴族也是如此,他們的頭銜與封地捆綁繼承。長子繼承,次子參軍前者是貴族的法律,後者是貴族的傳統。
即使摩多非常憎惡長子,在長子沒有失去繼承人資格前提下,也必然是由長子繼承爵位與封地。梁襲第一次拜訪摩多時,聽聞長子打算對莊園的附屬企業,還有莊園進行改造,建設酒店,開闢旅遊區。在伯爵領地內現有鯡魚罐頭加工廠、包含了種植林和伐木林的伐木場,還有一片天然牧場。在這片領地生活和工作的人非常多,一旦長子對領地進行改革,領地內的大部分人都得失業,離開他們祖輩生活的這片土地。
梁襲認爲這只是部分原因,重要原因應該是因爲安卡。其中故事就不得而知,或許長子垂涎安卡的美色,或許長子對安卡一直心懷不滿,或者摩多希望安卡過更好的生活,但是長子卻不同意。
卡琳問:“你只是猜測對吧?”
梁襲道:“我們首先要解釋里斯通,里斯通顯然是考斯特的人。有沒有這樣的一個可能?考斯特也是摩多安排的棋子?考斯特到莊園,以他的身份必然由準伯爵長子迎接和陪同。考斯特可以順理成章和長子一起去教堂。爲了考斯特安全考慮,里斯通事先到達莊園偵查地形,在事發前進入教堂,在事發後第一時間護送考斯特離開。製造出一個殺手想刺殺考斯特,誤殺長子的現場。”雖然長子可以繼承伯爵頭銜與領地,但是需要辦理一些手續和宣誓,因此長子暫時只是準伯爵。
梁襲道:“我必須推翻之前的一個推測。考斯特和漢娜不是約好見面。可能是漢娜知道考斯特的行程,特意來見考斯特。摩多應該沒有想到除了考斯特外,漢娜和王子一起進入教堂,其中還有自己的女兒。”
停頓一會,梁襲道:“一切都是猜測。但是我認爲殺手不是衝考斯特與漢娜來的。”
卡琳問:“爲什麼需要考斯特的配合?”
梁襲回答:“刺殺和誤殺在調查與結論上有很大區別。長子遇害,瑞典警察必然會調查受益者,這類調查結果只有兩個,一個結果證明長子遇害爲摩多家族人所爲,一個結果無法證明長子遇害是否爲家族人所爲。這兩種結果都會讓家族的顏面會受到極大的傷害。誤殺則不同,長子只是無辜的受害者,與家族榮譽無關。說不定殺手就是里斯通,甚至是考斯特本人……瞎猜的,雖然有操作空間,但需要把握細節,我想考斯特也不會願意冒太大的危險。”
梁襲道:“從里斯通的陣營來看,基本可以確定考斯特佔有血月下長老院的五席,他應該就是黑暗會的會長,那隻大惡魔。我相信更多的人早知道他是大惡魔。里斯通在血月邀請中拿下五殺,已經說明考斯特不會再藏着掖着。”只要調查五位晉級者背後的老闆,就能知道里斯通的老闆是誰,誰纔是血月邀請的最大贏家。
梁襲道:“漢娜肯定也知道考斯特身份,顯然他們不是一個陣營的人。哦?摩多女兒中槍難道是考斯特授意?他將計就計,借用摩多殺子的機會順便除掉漢娜,結果只是打傷漢娜身邊的摩多女兒?”
梁襲的想法很多,問題也很多,在自問自答中,梁襲梳理清楚了本次事件的來龍去脈。但因爲梁襲掌握的信息有限,無法推測出細節情況。梁襲基本能肯定只有本次刺殺的幕後元兇是昨天已經去世的摩多。
一名莊園工作人員急匆匆走過來:“梁襲先生嗎?”
梁襲站起來:“我是。”
對方鬆口氣,解釋道:“摩多先生讓我們查點所有貴賓安全情況。”
“哪位摩多先生?”梁襲問:“摩多伯爵的二兒子?”
工作人員點頭:“莊園暫時由他進行管理。他讓我轉告各位貴賓,莊園發生了一些事,相信很快會恢復正常,請貴賓們到側樓休息。”工作人員手掌指向距離主莊園兩公里的一棟建築:“兩位請。”
梁襲聽出工作人員話中有話,道:“我們自己過去就可以。”
工作人員沒有客套:“好的,有所不便請多多海涵。”點頭,半鞠躬,離開。
卡琳若有所思,道:“親愛的,早上我們離開時問了三位工作人員,不僅沒問到汽車和早飯,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是誰。原本以爲是安卡疏忽,現在來看,會不會是長子根本不想理會我們。”
“安卡只是一名侍女,還算不上實習管家。所有的人員都由第一管家調派,第一管家只聽主人的命令。”梁襲笑道:“從這個角度看二兒子上位對我們沒有壞處。再說作爲摩多朋友和晚輩,我應該遵從他的遺願。”作爲摩多特意約見的貴賓,住在主莊園的貴賓,不僅沒有人理會梁襲的早飯問題,甚至打算離開時還要自己去找順風車。二兒子暫管莊園後,第一件事就是讓工作人員找到和安排貴賓。二兒子不認識梁襲,但是知道梁襲是昨晚在安卡安排下入住客房的貴賓,於是就讓人去尋找梁襲,將梁襲安排到側樓休息。
從這些事可以看出,大兒子更在意考斯特這樣的權勢大老,二兒子注重摩多留下的人脈遺產。相比之下二兒子更適合家族的發展。但有必要殺死自己兒子?除了明面看見的,還有沒有不爲人知的隱情?梁襲無法斷言摩多的行爲對還是不對。如今逝者已逝,梁襲不可能證明自己的猜想。
梁襲一反常態,在客房休息時,沒有打聽任何消息,只是請員工告知安卡,讓她有空時過來一趟。安卡很快來見梁襲,梁襲說明自己不再留在莊園添麻煩,等將來有空再來拜祭摩多。安卡幫梁襲和卡琳叫了車,並且說服警探放梁襲二人離開。
……
回到倫敦,發生在瑞典伯爵莊園的葬禮刺殺桉已經有了官方的說法。根據瑞典警方調查,殺手一共兩人,是一對來自敘利亞的難民堂兄弟。2012年到2017年,北歐各國接納了60萬名左右敘利亞難民,瑞典一個國家就接納了40萬。40萬難民的到來,讓瑞典的治安急轉而下,原本日常扶老奶奶過馬路的警察也開始配備警械乃至槍械。各種暴力桉件層出不窮,敘利亞難民已經成爲目前瑞典社會的主要矛盾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