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摩多道:“英國雖然已經不是日不落帝國,但畢竟是五常之一,各方面都很有影響力。英國脫歐不是單純的英國的事。因爲英國的脫歐,連德國內部都出現了脫歐的聲音,更別說其他一些國家。一個希臘就需要多少國家爲他兜底?東歐國家經濟遠不如歐盟大部分成員國經濟。英國的退出導致其他國家更多承擔了責任與義務。歐盟並不是鐵板一塊, 內部有很多不和諧的聲音。”
摩多道:“脫歐投票中英國皇室態度決定了最終結果。女王年事已高, 脫歐在英國內部一直有很大的爭議。有沒有可能將英國拉回歐盟呢?如果英國能回到歐盟,歐盟這塊基石就能變得很穩定。”
摩多道:“以上是我個人的想法,沒有任何證據,我直覺認爲這個幾個團伙都隸屬黑暗會的領導。第二個想法,黑暗會成員是人嗎?是人還是機構還是團體還是小組織?”
梁襲回答:“我從沒有懷疑他們會是機構。”
“那現在可以懷疑,偵探可以懷疑一切。孤老會的根在東歐,幾十年前東歐很窮,有點30年前的越南。我是港片愛好者。”摩多解釋了一句,繼續道:“那時候hk的壞人很喜歡僱傭越南仔,越南人爲了錢什麼都敢幹,兇狠無人性。假設梁襲你和安卡是伯爵頭銜的競爭者。”
那位年輕美貌的侍女對梁襲一笑,顯然她和摩多的關係不是簡單的僱工關係。
摩多道:“如果梁襲你遇害,找不到兇手,我肯定會懷疑是安卡乾的。我即使沒證據,我也不會把伯爵位置交給安卡。但是查到最後發現,殺你梁襲的是孤老會,這些人爲了籌集善款不惜殺人越貨,這說明梁襲你遇害是偶然事件,和安卡一定沒有關係。”
摩多問:“像不像聖旗?他們襲擊造成的遇害者和傷害對象是不確定的對象。孤老會和可夫家族背後有很多故事,不是他們所說的那麼簡單。說不定小安的遇害和可夫家族的人有關。你看這條線索:小安在天台被狙殺,誰能讓小安去天台,沒有告訴你。你問了,也沒有人回答。”
摩多道:“我的想法很多,問題很多。但是我支持約翰的看法,你不能去碰任何線,一碰任何線就會越線。沒有一個子公司是你能得罪得起。唯獨是聖旗,很孤單的聖旗,很勇敢的聖旗,也很可憐,因爲他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這兩年來聖旗一直在倫敦放火,除了第一次外,就沒有成功過。”
侍女安卡問:“這次也不算嗎?”
摩多道:“今天上午新聞報道,恐襲導致六名特警,兩名巡警,四名消防員和三名醫護人員死亡。另外還有四名球迷不治身亡。這對恐襲來說不僅不能算是成功,反而會出現負面效應。殉職的人員會被當做英雄,市民會倒逼議會爲英雄復仇。如果死亡的全部是平民,他們會悲傷,會恐慌,會反思爲什麼會遭受襲擊。英國是南約主要成員國之一,民意倒逼之後,這股力量順勢而動,砸平聖旗完全不是問題。聖旗已經是棄子,現在是怎麼棄的問題,能不能廢物利用的問題。”
摩多:“我的看法也可能是錯的,我們拋開戰略不談,一步步分析案件。在本次倫敦恐襲中,最讓我注意的是意大利餐廳。”
梁襲問:“因爲王室成員?”
摩多道:“因爲一名人質死亡。相對於結果,相對於球場,意大利餐廳只死亡一名人質可以算是非常大的成功。但是我不明白這名人質是怎麼死的。梁襲你在寫字板上說明,你懷疑恐份襲擊餐廳目標是殺死其中的一個人。”
梁襲說明自己觀點:“對,但是王室蘿絲挺身而出暴露了身份後,恐份的立場讓恐份改變任務。但還是有一個人死了。”
摩多問:“能不能這麼假設:死者是恐份的目標,但恐份沒有殺他。這個假設會衍生出很多問題,這人是誰?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誰是兇手?揭開答案,我相信最少能找到黑暗會的一些馬腳。殺一個人並不難,何必利用聖旗來掩蓋死者真正的死因呢?”
摩多指一塊寫字板:“你認爲本次恐襲聖旗有計劃,計劃還包括考慮伊莎是否爲刀鋒主管?一個主管有這麼重要嗎?”
梁襲回答:“其中有比較複雜的關係。”梁襲將情況簡單介紹。
摩多點頭:“解除伊莎擔任刀鋒主管職務的決策是對的,但是在沒有合適的人員替代伊莎之前,解除伊莎主管職務是錯誤的。情報人員的思維反恐是正確的,情報人員的思維藉助警察秩序的力量反恐是錯誤的。”
摩多:“在我認識中世界分成秩序、混亂、正義和黑暗四個部分。情報人員和恐份的行爲都屬於混亂,沒有規則,沒有對錯,只有利益。混亂是秩序的敵對面,警察等司法機構代表的法律是秩序。由情報人員來領導警察部門,會出現爲追求自認爲的正義而使用混亂黑暗的手段的情況。正義和黑暗可以分別與秩序共存,但混亂不行。等同逼迫一隻猛虎喫素,猛虎就算在表面上會喫素,暗地裏還是要喫肉。”
梁襲好奇問:“秩序和黑暗可以共存?”
摩多點頭:“秩序黑暗的意思是,在規則的框架內用不光彩的手段達成目的,或者是用合法合理手段達成不光彩的目的。法律應該是人類道德的底線,不應該人類道德的準繩。一些不良保險公司的條款,房產合同的霸王條款,石油企業每年虧損幾千億,這些看似難以置信的事實則都在秩序內咦鳎麄兝昧酥刃蛞巹t。再簡單點,你抓到一名恐份,你如果逼迫他毆打他,他會供出準備襲擊平民的同夥,這時候你會如何選擇?”
摩多道:“如果你是純守序陣營,你不會逼迫他。如果你是混亂正義陣營,會把他骨頭一根根捏碎。”
梁襲道:“我們應該視情況不同進行不同的處理。”
摩多笑:“沒錯,這是中立人格。你想守序,但在一定情況你又不想守序。你追求正義,但涉及到你切身利益時,比如你遇見殺死約翰的兇手,你會更喜歡黑暗手段來處理。再問你一個問題,你的親人朋友犯罪,你會拋棄正義和守序幫助他們嗎?”
摩多見梁襲思考,笑了笑,繼續道:“在古代逼供很常見很有效,可問題在執法者會因爲自己的主觀利益或者判斷,導致冤假錯案的產生。人之初性本惡,必須要有各種規則來規範人們的行爲,讓人的行爲有別於禽獸本能。”
摩多道:“我們再分析刀鋒主管這件事。假設反恐辦公室執行血色黎明行動,金主上飛機後,劉真抽空去和男朋友一起喫個飯。我們都知道,伊莎去醫院,劉真去喫飯,對慘案結果沒有任何影響。你認爲劉真會被停職嗎?”
梁襲思索許久回答:“應該不會。不過爲什麼我會這麼想?”
摩多笑道:“因爲劉真背後有人,因爲沒有人幫伊莎說話。梁襲你更願意把事情簡單化,但有些事物是複雜的產物。刀鋒的產生就充滿了疑問,刀鋒直屬內政大臣管轄,隸屬警方部門,爲什麼會安排MI6的伊莎出任主管?爲什麼還安排了菲奧娜這位高級將領的女兒?刀鋒的產生過程是什麼?結論:經過兩年的咦鳎鞣綄σ辽疾粷M意。”
摩多:“我們再看血色黎明案件。明明保密規格這麼高,全副武裝的車隊卻被歹徒在英國本土襲擊。最少說明了幾點,第一點金主很重要,反襯出戴維斯很重要。第二點,也是關鍵的一點,有人出賣了血色黎明。是警方?是情報機構?還是菌方?”
梁襲回答:“當時我就此事進行了研究,菌方可以首先排除,他們只負責空中咻數陌踩麄儾恢缆涞刂岬陌才牛磺宄囮牭囊幠:吐肪�。警方只有幾位高層知道有這個行動,對行動的細節並不清楚。完全知情者是MI6,MI6與波蘭人溝通,安排登機時間,與菌方交涉,安排飛行路線,起飛降落的時間和地點。刀鋒屬於大部分信息知情者,他們在某個時間到某個地點接人。”
摩多道:“我很好奇,幕後壞人對戴維斯這麼敏感,爲此不惜一切代價要金主的命。金主被刀鋒控制,MI6入駐刀鋒,又遭遇倫敦恐襲,金主還能活得下來嗎?或許這就是沒有人幫伊莎說話的原因,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金主不在刀鋒的控制之內,而在伊莎的控制之內。”
梁襲道:“不,伊莎休假之後,反恐辦公室才抓獲金主,並且將金主交給了刀鋒。”
“是嗎?”摩多想了想:“或許是我錯的,如果我是錯的就不太妙了。之前可能壞人沒有機會對被羈押在刀鋒手上的金主動手。倫敦恐襲延續了20個小時,刀鋒必然疲於奔命,我如果是壞人,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要麼我是對的,要麼金主已經死亡。”
梁襲無奈道:“我寧可相信你是對的。”
摩多道:“你不是司法機構的人員,你拿不到真正核心的機密信息,甚至不清楚複雜的人事結構。作爲偵探,沒有關鍵信息,你我都很難看清楚整件事。”
兩人討論了這兩年來和黑暗會有關的所有案件,摩多的一些看法讓梁襲不以爲然。摩多他想的很多,梁襲認爲他想的太多。作爲一名偵探是沒有精力去想太多,必須儘可能把事情簡單化。諸如摩多就伊莎和刀鋒這件事,推演出刀鋒是菌方、MI6與警方之間的互相妥協的產物,讓梁襲很難理解。同樣的,摩多對黑暗會的表述也讓梁襲覺得過於複雜與充滿陰终摗�
第四百六十五章 波比案(上)
或許摩多是對的。但梁襲很清楚,他沒有能力去處理複雜的黑暗會和刀鋒等事情。他必須將事情簡單化。摩多不同,他出生在偵探黃金年代,本身又是伯爵,擁有大量資源和包括廟堂之內的信息。兩名偵探的想法有不小分歧,摩多更願意通過表面去看本質,梁襲更願意只看表面。
C需要器官移植, 她的丈夫B爲匹配者,B於是找到了他們共同朋友A,希望A能殺死自己。結果A殺死了B。
在梁襲看來A殺人就是A殺人。
分析本質很麻煩,A爲了拯救C,在B的請求下殺死B,B擔心C會認爲是自己的錯而悔恨難過終身,於是A承認自己只是單純想殺死B。更深一層本質,B深愛C,A深愛B,C深愛A。再深深一層,C希望B死,這樣自己有了健康器官能和A在一起,A認爲C深愛B,作爲第三者他忍痛成全愛人B的要求。再深深深:他以爲她不知道,他卻不知道她知道,但是她不知道他以爲她不知道。
我想殺你,沒事,我可以想。我殺了你,這就有事了,因爲這是事實。你不能因爲自己猜測我想殺你,就把我給殺了。事後你還振振有詞問, 既然你不殺我,爲什麼要買刀?神經病,老子想買就買, 關你屁事。
梁襲只盯住事實, 因爲他的精力只能把事實背後的故事全盤簡單化。對於血色黎明行動, 梁襲想法同樣簡單:有人要殺金主滅口,原因是不想暴露戴維斯。夠了,把戴維斯挖出來就行了。至於戴維斯恩怨情仇的幕後故事就不用管了。
兩位偵探的思維有着客觀存在的代溝,摩多的深入思考和梁襲的平面思維有着本質不同。不過樑襲卻受益頗多。摩多深入思考沒有獲得答案,卻提出了更多更多的問題,讓梁襲抓住了一些案件的核心要素。
君子求同存異,因爲他們知道沒有兩個人的思想是完全一樣的。我雖然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尊重你的觀點。你同時也不能要求我聽從你的觀點。
……
侍女安卡是一名孤兒,今年25歲,十五年前被摩多收養,是摩多法律意義上的養女,但不具備爵位和封地繼承權。安卡22歲大學畢業後就回到莊園,一邊攻讀經濟管理學研究生,一邊開始作爲管家助理在莊園工作。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她將會是下一任莊園管家。
安卡給梁襲安排的客房讓梁襲很喜歡,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燒過木材暖爐。第二天早上與摩多共進早餐,摩多昨晚做了很多功課,將他這一生遇見的未能解決的案件拿出來和梁襲探討。這讓梁襲對摩多充滿敬佩。講道理,以摩多的資歷他更應該在晚輩面前述說被自己破獲的奇案和要案。
摩多的涉獵很廣, 因爲他貴族的身份,他這一生有半數案件與上流社會有關。困擾摩多第一案是70年代發生琥珀案,年輕的摩多做了詳細的筆錄,但始終無法分別四人中誰在撒謊,此案是一起盜竊案,那顆被盜的血琥珀至今未曾露面。梁襲通過分析對照,認爲有兩人的說話存在矛盾,違反了季節時間。只要查清楚40多年前那一天瑞典的天氣情況,就能知道誰在撒謊。
和梁襲相反,摩多並不喜歡唸書,他更喜歡實踐經驗,更喜歡向有經驗有學識的人進行請教和學習。梁襲能力多來源書本,約翰更多起到引導作用,並非教導作用。梁襲的豐富知識儲備對摩多很有幫助。梁襲知識不專精,但很廣博。歷史、地理、天文、占卜、宗教、軍事、醫學、機械等具有涉獵,看的大部分都是入門級的書,有興趣纔會進一步進行了解,沒有興趣只限於入門。比如宗教,爲什麼宗教能讓人的思維和思想發生很大變化呢?於是梁襲就綜合各教派甚至是斜教的日常宣傳與教條進行比對,他甚至問自己,自己這個無神論者是不是也算一種宗教呢?
有時研究和思考有時候會得到一些很離譜的答案,在網絡上難以找到共鳴的答案。梁襲就宗教的思考自我答案是:這世界或許有神,但神不爲世人所知,反正不是各教派日常理解還有影視作品中的神。至於是什麼,梁襲自認爲沒有那個思考緯度,放棄繼續瞎琢磨。
這個想法在網絡上很難得到共鳴,無神論者堅定認爲無神,各教派堅定認爲自己的神纔是真神。也有人認爲各教派老大都是真神。
摩多問梁襲,你最終想明白了嗎?梁襲回答沒有辦法想明白。摩多笑着告訴梁襲,既然無法想明白,也不可能有答案,你爲什麼還要分辨真假呢?有神亦可,無神亦可,爲什麼不做出自己最幸福最有利的選擇呢?
這一呆就是一週,天氣寒冷時就在火爐邊聊案件,聊哲學。天氣好的時候就一起出門散步。直到貝克打電話來,梁襲才告辭回國。
……
有一位年輕女子叫雪莉,憑藉選秀節目成爲小明星。波比用實力和人家睡覺,雪莉的母親以此要挾,爲雪莉爭取到了一份非常不錯的合同,並且作爲女二號參與拍攝一部蘭克大導演的史詩鉅作電影。
一天前,電影的外景已經拍攝完畢,剩餘部分將在攝影棚內拍攝,再輔之現代特效進行後期處理。爲了慶祝外景拍攝順利,在四帆酒店27層的大會議室舉辦了慶祝派對。參與派對的除了劇組工作人員和演員外,還有不少英倫乃至多國的明星、導演、編劇和製片出席派對。
作爲蘭克大導演的忘年交波比也出席了派對,並且在派對上與蘭克和解。一來雪莉在劇組中比較聽話,二來知道波比喫了大苦頭,蘭克就原諒了波比。
派對從下午六點到晚上十一點,今天還是電影男主角的生日,特別爲他定製了一個大蛋糕,在晚上八點舉行生日派對,再用半個小時的時間用剪接的影片回顧男主角演藝生涯。這是對男主角演技和地位的一種非常高的肯定。
派對時間晚上八點三十分,影片播放到到最後十分鐘時候,警察打斷了派對。警方首先要求開燈,檢查所有人的身份登記在冊。後來才知道,八點二十分,雪莉墜樓身亡,雪莉落在四帆酒店後門的泳池邊。後門有一個因爲季節關閉的室外泳池,距離泳池四十米是一小片人造沙灘。
雖然天氣比較寒冷,但還是有旅客到沙灘邊遊玩,也有配套設施和工作人員,發現情況後第一時間報警。巡警到達後,通知刑警介入同時,認出了墜樓者是明星雪莉,詢問得知27樓正在開明星派對,於是與警探溝通之後,巡警先行到派對現場記錄在場每一個人。
根據警方勘察,沒有發現酒店玻璃被人爲損壞。因爲酒店外霓虹燈緣故,派對現場播放影片時把窗簾全部拉上,現場的人沒有察覺到窗簾拉開的跡象。警方因此鎖定了劇組包下的26樓。好消息是劇組的安保人員封鎖了26樓的樓梯和電梯,他們證明案發當時沒有外人進出26和27層。壞消息是,爲避免狗仔行爲,酒店應劇組要求關閉了27樓和26樓的所有監控。
技術部門通過測量,基本確定雪莉從06這一排房間墜樓,高度爲24-28層。28層就是天台,天台門緊鎖,只有保安經理有鑰匙,根據現場調查,沒有近期人員活動痕跡。2606這個房間是雪莉的房間,推測雪莉是在小陽臺位置墜樓,小陽臺的桌子上還放了一瓶有雪莉指紋的礦泉水。
雪莉房間有十七個人的指紋,根據筆錄和指紋排查,有十個人無法確定8點20分是否離開派對,無法確定他們是否進入2606的雪莉房間。
安保人員在25層半的三個樓梯設立了桌椅,阻攔所有上樓的人。電梯監控沒有拍攝到任何可疑人員,警探推測兇手從27層通過樓梯到達26層,進入雪莉房間,殺死雪莉。當然,目前也沒有排除自殺的可能,但是警探們找不到雪莉自殺的理由,也找不到雪莉自殺證據。沒有遺囑、沒有遺言、沒有任何交代,不符合普通自殺行爲。
劇務、經紀人、化妝師、剪接人員,還有導演和副導演等人指紋都出現在雪莉房間。劇組向警方說明,他們在兩天前就入住了酒店,一個原因是特別爲男主角策劃生日派對,一個原因是導演組要和主要演員溝通,提出對於室內拍攝的要求。最麻煩的是沒有演戲經驗的雪莉。
一個場景,一個女人站立在平臺上,平臺緩緩下降,周邊是打鬥的怪獸和人類,整個城市火光沖天。這個場景都是後面加上去的,要拍攝的就是女人站立平臺上,做出緩緩下降的假想,用眼神和動作來配合後期的場景。對於老演員來說沒有問題,對於新演員來說問題很大,特別是細節把握方面。需要新演員有想象力。比如一顆子彈飛來,用雙指橫劃將其帥氣的彈飛,不僅要求自然,還要求帥氣,需要演員憑空想像進行演戲。
這十人中有九人說明了自己曾經什麼時候,爲什麼去雪莉房間,所以纔會留下指紋。第十人是波比,波比否認自己在影片播放時離開派對,也否認自己去過雪莉房間,但是雪莉房間有波比的指紋。波比改口稱,派對之前和雪莉見過一面。波比是6點30分到酒店,副導演證明波比6點34分和她在派對見面,因此波比不可能在派對去雪莉房間。波比回應,找我律師談吧。於是波比成爲了頭號嫌疑人。
目前警方還無法判斷雪莉是否自行墜樓,貝克礙於紀律不能告訴梁襲太多,只是對梁襲說,波比比較麻煩。如果有空的話,作爲朋友梁襲應該還波比清白,順便幫北區破個案。
剛結婚就學會了這一套,沒救了!
……
保鏢長親自來接機,梁襲告訴保鏢長,事情有點大條。貝克因爲簡單向自己說明案件表面材料,他因此被內務局警告。這還是看在梁襲面子上沒有對貝克進行處罰。梁襲是波比朋友,波比是案件的頭號嫌疑人,梁襲具備製造假案的能力,因此內務局不允許任何人向梁襲透露警方目前的線索。能拿到的就只有律師能接觸到的信息。
保鏢長說明,當天他們乘坐電梯送波比到25層,除一部專屬電梯外,其他電梯都無法直達26和27層。步行到樓梯到25層半,保鏢長和波比一起去了派對,其他保鏢在酒店附近自行活動。
八點正關閉大部分燈光,推出生日蛋糕。大家聚集蛋糕前祝賀許願之後,重新開燈。接着導演蘭克讓工作人員熄滅大部分強光,只留小部分筒燈,開始播放剪接的男主角影片。八點正熄燈前,保鏢長看見雪莉走向波比,在男主角生日許願接受大家祝賀時,雪莉離開了派對。
8點7分,導演蘭克說話,波比離開派對,保鏢長眼神詢問,波比擺擺手獨自離開。
8點10分,播放影片。期間陸續有人離開或者進入派對。保鏢長記得住是一名女副導演和男配角到派對會議室對面的房間內,副導演斥責了男配角,告訴男配角讓他的經紀人老實一點,具體情況保鏢長不清楚。
8點20分左右,保鏢長認爲前後誤差一分鐘時間,波比進入派對,頭髮有點雜亂,用手隨意梳理頭髮,走到角落,靠着牆壁一個人呆了好一會。由於波比已經回來,保鏢長不再注意進出人員,未記憶20分之後再回到派對的人員。
波比只和律師談事情,沒有和保鏢們談論案件,保鏢長現在不清楚是什麼情況。
梁襲問:“就你認爲,這件事有可能是波比干的嗎?”
保鏢長沒有正面回答,反問:“如果是波比先生做的,梁先生有什麼打算?”
“雪莉再怎樣也不算壞人,如果波比真的殺死雪莉,並且沒有其他理由,我最多不會管這件事。不排除協助警方將波比定罪。”梁襲見保鏢長看了自己一眼,解釋道:“我不喜歡達爾文叢林文化,我認爲人應該有基本對錯之分,不能只有利益之說。換個案件,波比強了某女生,你難道指望我製造假證去幫他脫罪?不,不可能的。我也不會和這種人交朋友。”
梁襲道:“波比有可能殺死雪莉嗎?在我看來是有可能的。在波比被雪莉激怒情況下,有可能失手殺死雪莉。小陽臺圍欄是一米五高,雪莉一米七。波比憤怒的一推雪莉,主觀上想將雪莉推開,沒想到導致雪莉翻出陽臺墜亡。波比會不會謿⒀├颍繋缀醪豢赡堋2ū葧粫H手謿⒀├颍坎豢赡堋!�
梁襲道:“我只是一名偵探。如果有任何不便,最好不要讓我入場。千萬別指望我會幫助波比僞造案件。”
第四百六十六章 波比案(中)
卡琳無故殺死一名路人,梁襲最多會當沒看見,很難說會不會幫卡琳脫罪。如果有人挑釁或者其他原因,導致卡琳忍無可忍殺死對方,梁襲必然會幫助卡琳。這就是摩多所說的中立人格,梁襲的中立人格擁有自己的原則,原則來源於道德觀。他不會以屁股決定腦袋, 對錯對他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有這麼一個故事,兒子和母親生活在一起,兒子脾氣暴躁,一天不高興就把朋友殺了,扔到井裏。第二天發現屍體不見了。過了幾天殺了一名路人,扔到井裏,第二天屍體又不見了。20年來他一直在殺人拋屍, 第二天屍體會神奇的不見。直到有一天他看不爽母親, 把母親殺死, 他的母親屍體並沒有消失。真相很簡單,母親一直幫兒子埋屍體。
梁襲無法評判母親的對錯,他接收着中西方雙重文化衝擊。古代允許親親相隱,現代又鼓吹大義滅親,因此還伴隨傳統思想和現代思想的夾擊。梁襲走出自己的一條道路:我不會揭發你,但我也不會幫你。
以前梁襲認爲沒有考慮這問題的必要,現在就必須考慮。波比是自己好友,雖然不如直系血親重要,但問題類型很接近。要讓梁襲製造假案幫波比脫罪,梁襲做不到,他跨不過這道坎,自律自我約束的道德門檻。要求梁襲配合警察將波比定罪,梁襲自問也做不到。
最好波比沒有殺人。
梁襲這態度讓保鏢長有點慌, 因爲他並不清楚波比有沒有殺人, 於是借給汽車加油聯繫黛西。黛西恰巧在波比身邊,保鏢長聽見波比聲音:一隻螢火蟲好不容易能放點光芒,怎麼也得給他機會。讓他死過來。
於是梁襲就去了波比的豪宅。
……
影視作品中經常看富二代飛揚跋扈, 欺凌他人, 在派對上羞辱女性,趨炎附勢的人配合的大笑,爲富二代的行爲叫好。或許他們只是爲了趨炎附勢,或許他們也找到爽點。梁襲除非活不下去是絕對不會和這樣的富二代交朋友,即使富二代能大大改善自己的生活。活不下去沒辦法,再糟踐的事都得幹。畢竟生存永遠是人的第一需求。
梁襲對波比那是相當瞭解。他認爲假設波比殺人,只有兩個原因,失手殺人和激憤殺人。後者的可能性很小,波比戰鬥力不強,攻擊性不強,同時波比很有教養。去公測尿尿,拖地板的清潔工一拖把掃在波比的新鞋上,即使對方橫眼問,怎麼了?波比不會和他去計較,因爲不值得。波比曾經說過,他不會因爲蚊子咬他一口,他就會想辦法致蚊子死地。他會消滅蚊子的原因是不想再被蚊子咬一口。
梁襲到達時,黛西恰巧在正門位置送波比的母親上車。波比母親一直看不上樑襲, 面對梁襲的禮貌招呼,看都不看梁襲一眼吩咐開車。黛西只能替波比母親向梁襲道歉, 梁襲自然不會計較,兩人邊走邊談。兩個小時前來了一個重要人物,波比的姑姑。波比的姑丈是專業職務部的警監,他沒有刻意打聽情況下,瀏覽到了案子的一些信息。
其中有一條致命信息。
一名女配角在影片開始後回2604自己的房間補妝,離開時看見波比從2606雪莉的房間出來。爲避免尷尬,她在自己門口等待了一會。大約十多秒後她纔出門,看着2606的房間想敲門和雪莉說幾句話,又有些猶豫,最終離開。
女配角回到派對時,正在播放男主角一部空戰的獲獎電影片段。警方按照這個時間線,認定女配角回到派對的時間爲8點21分。扣除正常行走和等待的時間,可以確定波比在8點19分30秒到8點20分30秒之間離開雪莉房間。雪莉墜樓的時間爲精確的8點20分正。
由此警方做出兩個判斷,一個判斷是波比導致雪莉死亡,一個判斷是波比離開後雪莉自己跳樓。現在在等待技術人員排除第二個可能,所以還沒有拘捕波比。
“說吧。”梁襲看着煩躁的波比道:“再不說,就只能去監獄說了。”隨時警車回到達,隨時會拘捕波比。
波比無奈道:“過程簡單狗血。雪莉告訴我有話要說,在她房間等我。我說我不會去,她說她懷孕了。我說不可能,她說她母親知道她和我約會,讓她把小雨傘戳破。我當時就火了。我就去了,門沒鎖,她在小陽臺拿了一瓶水,邊喝邊看夜景。”
波比穿過臥室走到小陽臺,開始質問雪莉。雪莉反問,她現在有他的孩子,他想怎麼辦?波比問你要什麼?雪莉說她想要家庭,她愛波比,她願意爲波比去死。波比讓她去死,他很認真告訴雪莉,自己就算當流浪漢都不會娶雪莉。雪莉委屈道歉,說她只是太愛波比了。波比好言勸說幾句,見雪莉一直扯不清,於是要走人。雪莉雙手拉住被波比甩開,然後波比就走了。
梁襲問:“你一甩,她掉下去了?”
波比怒瞪雙眼:“沒有,她跪在地上哭。說,不要這樣對我,我真的很愛你之類的話。神經病,我還想和塞拉睡覺呢,也只能想一想。多少人愛我,難道我還要一個個回應?”
梁襲問:“爲什麼不向警方說明?”
波比道:“豈不是牽扯出舊事?蘭克會被我害死。”
梁襲尋思不語,在場一名五十多歲律師道:“雪莉已經死亡,錄音已經銷燬,我們可以不提蘭克導演的事。直接說明是雪莉求愛不成,訛詐不成,惱羞成怒的情況下自己跳樓。”
波比一怔,梁襲問:“你覺得她不會自殺。”
律師道:“她會自殺,因爲她被波比先生玩弄,因此她一直都想自殺。劇組人員也認爲她性格並不是選秀中表現的那樣活潑。性格的轉變代表着她遭受精神打擊,因此她有可能自殺。”
波比道:“喬司,這些說辭和法官說就好。我不認爲她會自殺。”
梁襲道:“我沒聽說雪莉懷孕。”
波比回答:“我也不清楚。”
律師道:“如果雪莉懷孕,警方一定會要求波比先生配合做dna,因此我可以斷定雪莉沒有懷孕。”警方行爲規範化後,可以從警方的行爲中瞭解到一部分信息。
梁襲道:“雪莉不會自殺,你沒有殺人,女配角沒有撒謊。這案子就扯淡了。我需要現場的照片和物證報告。”
黛西接電話,後道:“警察帶着拘捕令來了。”
波比問:“你有被羈押的前科,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梁襲想了想:“不要調戲女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