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虾写
梁襲走出電梯,他對樓層結構已經比較熟悉,走向距離員工電梯最近的客梯。走到客梯後,梁襲在腦海裏模擬女疑兇的路線,女疑兇步行走向電梯。不對,她沒辦法把時間把握這麼精準,應該潛伏在七樓附近,等待駭客深海的命令後再按下員工電梯,確保和送餐員同乘。她需要一個換衣服的地方和藏匿等待的地方,換衣服是因爲她穿工作服不能乘坐客梯。星級酒店很講究,酒店之所以將各部門衣服設計不一樣,很大一個原因是避免串崗。女疑兇也不方便穿便裝乘坐員工電梯,會讓送餐員關注她。
梁襲在員工電梯附近停步左右看,員工電梯附近有三個房間,其中一個客房,一個囤房牀單,被單,毛巾等的倉庫,一個是不到五平米的配電房。
梁襲戴上手套,蹲身看了看倉庫的門把手,按下門把手,一推,裏面鎖住了。上鎖?雖然不是絕對,但這情況比較反常。客房服務員上班期間不少時間是在倉庫裏面工作,他們清潔客房,補充日用品,需要一直從倉庫拿物資。此外還要盤點物資,統計物料,接收物料。有時客人會出門找樓層服務員,倉庫門打開情況下,有利於客人找到服務員。
上鎖不正常嗎?只是有些反常,因爲梁襲所知,很多服務員沒有鎖門的習慣,這個倉庫門也不屬於關門落鎖的鎖。要鎖門一個辦法是用鑰匙,在人離開後用鑰匙轉動鎖心,鎖上門。一個辦法是人在裏面落鎖。
又到了梁襲思維:有可能有問題,有可能沒問題,自己有保鏢,可夫家族有錢。
梁襲後退,揮動手指。沒記錯的話,電梯還停在七樓,出問題自己立刻就跑。
保鏢A撞開了門後戰略倒地,保鏢B舉槍戒備掃視倉庫。倉庫內面積不小,堆放了被單,牀單,毛巾,地巾,浴巾等等物資。中間還有四輛藍色的清潔推車。通常推車內除放置補充品之外,還會放置消毒藥水,洗潔精等等全套物資。
爲什麼會有四輛車?因爲部分酒店是幾層客房一個倉庫,上午打掃之前,會到倉庫領取物資。
保鏢正準備收槍送梁襲一個鄙視的眼神,靠在一邊的梁襲沒有放鬆警惕,因爲倉庫的燈是亮的。倉庫非插卡取電,而是普通按鈕電燈開光。
叮的一聲,不遠處的客梯傳來電梯到達的聲音。梁襲道:“後退。”
兩名保鏢不敢怠慢,慢慢退出倉庫,靠在折角處靜靜等待。數秒之後,傳來客梯電梯門關閉的聲音。三人沒有露頭,梁襲指一名保鏢對講機,保鏢連續按下對講機的按鈕,發出無聲警報。
還是梁氏理論:或許有事,或許沒事情況下,當有事處理。
客梯無緣無故到達12層大概率有問題,梁襲不認爲客梯內有人,因爲要搭乘客梯必須在酒店大堂使用電梯,大堂內要麼是保安,要麼是保鏢。由於不能串崗,酒店工作人員只能在一個區域內活動,不可能乘坐客梯到12樓
最大的可能是深海從監控中發現不妙,於是遠程遙控電梯驚動三人,希望倉庫內藏匿的某人能趁機逃脫。
梁襲一指自己眼睛,指向倉庫門口。保鏢點頭。
這時候倉庫門口一隻手出現,向三人位置丟來一個罐子。
“震撼彈。”
一聲不大的悶響,梁襲感覺腦子炸開一般,陷入完全空明的狀態。轉而帶來是頭疼,眩暈,腳剛挪動半步就因爲無法控制平衡而摔倒在地。聽不見,看不見,甚至觸覺都顯得很虛幻。
梁襲眼睛先恢復光明,一名保鏢扶住梁襲大聲喊着,梁襲聽不見他在說什麼,癡呆看着。慢慢的聽見了聲音,保鏢見梁襲死魚一般的眼睛開始轉動和眨眼,問:“阿油OK?”
梁襲也回神:“噎死。”扶牆站起來。
保鏢道:“我們先離開。”
“不。”梁襲道:“我不信她已經找回了東西,守住這裏。“
梁襲抓住一名保鏢衣服:“通知切斷所有監控,監控已經被對方完全控制。”
保鏢立刻呼叫:“貴賓要求切斷監控,完全切斷監控。”
“明白。”
梁襲補充道:“封鎖酒店,不,去停機坪,或者是高處。滑翔,跳傘,直升機,隨便什麼。”梁襲還有些語無倫次,但保鏢理解了梁襲的意思。
保鏢:“貴賓要求封鎖高處露天區域。”
對講機:“我們人手不夠,現在只能勉強封鎖酒店出入口。”有一半人去了一帆酒店附近,隨時聽從命令進駐一帆酒店進行保衛或調查工作。
梁襲:“抽人去。”
保鏢:“貴賓要求抽人去。”
“好吧。”
三分鐘後,對講機傳來聲音:“6號,電梯不受控制,全部停在高層。”
梁襲大怒:“把他開了。還等着坐電梯?他爲什麼不飛上去?”
保鏢:“走樓梯。”
對講機:“四十多層。”
保鏢:“貴賓要求走樓梯,並且儘快到達。”
對講機:“收到。”
但已經來不及了。四分鐘後,一朵滑翔傘從四十四層飛出,以極快的速度飄向肯辛公園方向。保安和保鏢不僅沒有阻止滑翔傘飛出,並且在滑翔傘飛出幾分鐘後,梁襲才知道有滑翔傘從高層飛出。梁襲那個氣啊,你早一步通知,自己一個電話,劉真立刻通知指揮中心進行區域戒備,開動附近的警用直升機追擊,說不準還能抓到對方。
梁襲也意識到保鏢隊伍和警察隊伍不一樣。警察的動作整體化,標準化,具體化和系統化。遇見槍擊,呼叫指揮中心,只要說明槍擊就可以。指揮中心有全套的反應機制,派遣救護車,派遣增援,派遣直升機等等。而保鏢們需要臨時溝通,畢竟他們原本分屬不同部門,是可夫家族在倫敦拼湊出來的一支臨時保鏢力量。
梁襲坐在過道地毯上,對兩名保鏢道歉:“對不起,我要求太高了。”
雙保鏢慚愧的不想說話,梁襲的推理和預測全中,但沒鳥用,人還是跑了。梁襲想明白後反倒不着急,他不認爲疑兇會恰巧在倉庫內剛好找到東西時,自己來了。
人爲什麼來?落了東西。
爲什麼之前不帶走?因爲沒發現,推測是小東西。
那爲什麼要冒險潛入?因爲小東西有辨識性。
人只在一個位置換衣服和藏匿,東西應該丟在那個區域,很容易尋找。那隻能是巧合了?剛好對方找到東西,自己到了。不,還有一個可能是藏匿衣服的地點發生了位移,導致對方一直尋找無果。
這裏什麼東西會發生位移呢?只有清潔車。
第三百五十九章 河毒(六)
梁襲俯腰在四輛清潔車內一通翻找,很快從裏面拿出一枚水晶或者鑽石。梁襲認爲是鑽石,但是他沒見過瓜子型鑽石。這枚水鑽爲瓜子狀,大小也和瓜子相同。頂部有一個銀色小環,似乎是掛在某個東西上的配飾。
梁襲將照片發給渣男波比,這玩意一般男人不認識。兩分鐘不到,黛西打來電話,告訴梁襲這是漢娜集團設計並且生產的一款名叫菱星的耳環中的瓜子型鑽石掛墜。菱星一共生產了140套,如果梁襲手上的掛墜是正品,內有鐳射編碼,可對應每一位會員。漢娜集團限量版奢侈品都有自己的編號,並且限量版只面向會員出售。
梁襲問:“很貴嗎?”
管家黛西回答:“漢娜限量版飾品都不算貴。漢娜集團經營理念是吸引普通客戶成爲會員,一套菱星價格大約在五萬英鎊左右。”不在於錢,在於購買資格。兩個億萬富豪買輛跑車比不出勝負,但甲富豪能拿到乙富豪拿不到的貨,就間接說明甲富豪社會地位高於乙富豪。
“我知道了。謝謝黛西。”梁襲掛斷電話,拿出一個小證物袋將菱星放了進去。
梁襲打算找個珠寶店查看鐳射編號時,漢娜回來了。漢娜從正門進來,看得出身體還比較虛弱,但氣場很強,跨步很大,目不斜視。她的氣勢告訴所有人,她是主角,她出現在哪都是主角。精明能幹的瑞安如同蛤蟆狗一般快步跟隨在漢娜的身後,他的英姿已經被漢娜所遮蓋,不是特意留意很難注意到還有他的存在。
梁襲本要出門,現在順着在大堂沙發坐了下來,拿起茶几上一份報紙打開,遮住自己的臉。漢娜徑直走過去,坐在梁襲的對面。漢娜看了梁襲一會,伸手拿開擋住視線的報紙。再伸出左手:“給我。”
梁襲:“不行。”
漢娜問:“你要什麼?”
梁襲道:“我要抓罪犯,而不是弄死一個罪犯。”
漢娜節奏慢了下來,伸手:“咖啡。”
梁襲:“一樣。”
漢娜看梁襲:“我屬於十類人。”
梁襲點頭。
漢娜:“你本不應該接我的案子。”
梁襲點頭。
漢娜道:“所以你要什麼?”
梁襲:“線索,約翰遇害線索。”
漢娜:“很冒險。”
梁襲道:“值得。我不敢欠你人情,你不屑欠我人情。”
漢娜想了一會,問:“知道光明會?”
“知道。”
漢娜道:“光明會有少部分成員組建了一個內部社團,稱之爲黑暗會。”
梁襲點頭:“知道。”
漢娜道:“約翰受邀調查黑暗會。”
梁襲問:“調查什麼?”
漢娜回答:“成員身份。黑暗會的成員都是有權勢的陰旨遥艺J爲他們和聖旗有直接的聯繫,他們爲聖旗提供了資金,提供了資金渠道,扶持了領導者。聖旗對英國的襲擊屬於報復襲擊,對英國一意孤行退出歐盟的行爲進行的懲罰。同時也讓歐盟其他國家知道:離開了歐盟的英國成爲了恐份主要襲擊目標。可惜幾次襲擊的效果都未達到預期,並且損兵折將,導致聖旗無法公開發表宣言。”
你去打別人,被人揍半死。只要還要臉,你就不好意思公開說: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漢娜告訴梁襲,歐盟刑事法庭大法官馬修祕密組建了一支調查行動小組,他手頭有行動人員,但沒有偵探,於是馬修找了自己的老朋友約翰。在約翰遇害的同時,馬修在前往牙科运穆飞鲜й櫋qR修的行動小組將事件上報給一名大法官,但是他們無法提供所掌握的全部信息。因爲一份信息掌握在馬修手上,一份信息在約翰手上。
漢娜道:“他們合作時間長達三個月。這三個月時間,行動組根據馬修命令實行潛入,跟蹤,甚至盜竊,而約翰將行動組收集到的信息進行分析與分類。在得到階段性成果後,行動組根據約翰和馬修指示,再展開第二次行動。”
行動組人員按照記憶還原了部分資料,但是他們不清楚哪些信息是重點,哪些是無用信息。歐盟刑事法庭祕密調查了數月後沒有任何進展,無奈只能暫停調查。根據行動人員的理解,約翰和馬修最少已經確定一名黑暗會成員的確切身份。因爲在約翰去世之前,他們即將展開第一次抓捕行動,可惜到最後也沒有人知道要抓捕的對象是誰。
梁襲聽完,將放有菱星的證物袋推給漢娜:“謝謝。”事實證明波比是對的,漢娜對約翰遇害案有上心,但由於沒有明確線索,她寧可被人當作一個無情的人,也不願意被人當作無能的人。對於漢娜來說,掌握了巨大資源的她沒有找出殺害約翰的兇手,就是一種無能。
漢娜接過證物袋,打開看了一眼,是自己公司的產品,不禁好笑。想殺自己的人,竟然是漢娜品牌的會員。
梁襲道:“你其實不需要耳墜。”
漢娜:“哦?”
梁襲道:“我相信你知道是誰想殺你。”
漢娜:“好奇怪哦,你爲什麼說出來?你把我從第十類人中移除?表示你的歉意?或者是你認爲我是個好人?還是你認爲由於約翰的關係,我與你是盟友?”
梁襲不知道怎麼回答。
漢娜道:“你莫非以爲我對約翰有兄妹之情或者是愛情,所以我纔會調查約翰之死?”
梁襲:“不然呢?”
漢娜:“你太年輕了。每個人做事都有理由,我這樣的人做事肯定有理由,但肯定不會是情感的理由。因爲情感如同麪粉,讓你迷失的同時腐蝕你的內心,矇蔽你的雙眼,讓你原地踏步無法前行。無論我願意還是不願意,我沒有資格談論情感,我只能談論利益。我調查約翰之死,肯定有我的原因,但請不要自作多情。”
梁襲攤手,尷尬,又不知道說什麼。
漢娜:“謝謝你的幫助,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我確實知道毒投案的幕後主郑倚枰@東西才能和幕後主趾煤谜勔徽劇!�
梁襲道:“這個主肿罱泻芏嗦闊麪砍兜綂W斯的事中。”
漢娜不置可否,站起來,道:“再見。”
“再見。”
漢娜轉身離開,毫不拖泥帶水,不乏堅定又穩重。她行走路線上的人全部提前讓開了道路。
梁襲接過服務員送來咖啡,喝了一口目送漢娜離開里拉酒店,自言自語道:“做事不要急,這人活不了。”沒拿回遺失物,必死無疑。
……
肯辛公園的長湖湖邊,一名女子掛在滑翔傘倒在血泊中。鮮血從身體流出,流入長湖,染紅了一個區域的長湖水。
現場拉起了警戒線,技術人員正在採證,他們在屍體幾米外高處找到了彈殼。由於子彈造成了貫穿傷,爲了獲得彈道,蛙人們在長湖內海底撈針,尋找這枚可能存在的子彈頭。
南區刑偵部將一帆酒店案和長湖命案合併在一起調查,同時也對漢娜毒投案進行了解。貝克的好友梁襲告訴刑偵部,這名女性死者是毒投未遂者,她丟失了隨身物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返回里拉酒店尋找丟失物無果後,被同夥殺害滅口。
梁襲內心猜測,這個團隊爲黑暗會服務,幕後人爲黑暗會的成員。沒有猜錯的話,幕後人應該是和漢娜見過面的倫敦市長。
那天梁襲第一次和漢娜見面,漢娜告知,自己要和市長開會,先行告辭。以漢娜的身份,她不需要市長來襯托和抬高自己。爲什麼故意說這句話?第二次與漢娜會面,漢娜提到了黑暗會,並且知道毒投案幕後主质钦l。
這個推測可能性不算高,但沒有關係,拭目以待,奧斯扛不住太久,遲早要撂。幕後人不僅要擔心隨時抓捕自己的警察,還要擔心漢娜的黑手,現在必須收拾行李跑路。不過幕後人如果真是黑暗會的人,黑暗會蓄養了深海這樣的團隊,幕後人活下來的機率幾乎爲零。
……
聽完梁襲分析,卡琳好奇問:“以你立場來看,漢娜是好人還是壞人?”
梁襲想了很久,回答:“是個聰明人,很難對付的一個聰明人。我一度懷疑她也是黑暗會中成員,但是她如果是成員,黑暗會控制的深海團隊爲什麼會暗殺她?我又一想,或許是欲擒故縱苦肉計呢?又或許她身份隱藏的很好,暗殺團隊不知道她是黑暗會的成員。或許她是一位聖母,或許她是一條毒蛇。至今我對她沒有準確的定義。但我仍舊堅信:她很危險。”
卡琳道:“可是你已經主觀上信任她。”
梁襲回答:“不,我是讓她以爲我主觀上信任她,讓她以爲我想法單純和簡單。”爲了挖出和約翰有關的線索,梁襲冒險出刀。出刀成功後,再將刀僞裝成鈍刀。
卡琳驚歎:“你們都夠壞的。幕後人是市長嗎?”
梁襲道:“有一定概率,但不能肯定。”
他們正在下國際象棋,兩人水平旗鼓相當。邊聊天邊下棋,喝點東西,喫塊蛋糕。對於上了一天的班的卡琳來說,這是最輕鬆的時間。
“嘿嘿嘿。”梁襲指電視,電視靜音,他抬頭時看見了字幕,拿遙控器打開聲音。
卡琳轉頭看電視,是本地電視臺的突發新聞報道:市長的汽車四輪朝天倒在路邊,車輛正熊熊燃燒。路過的幾名車主拿了滅火器救火,但因爲火勢太大,滅火器太小,根本無法壓制火焰。鏡頭切回演播室,臨時主持人播放了一名車主的行車記錄儀。
車主跟在市長的汽車後,以50碼左右的速度行駛。副駕駛的一名女性提醒:“嘿,那是市長的車,他的車牌號。”
男車主顯然是市長的反對者,不屑道:“叫他去死吧。”
然後市長的車左前輪似乎碾壓到馬路牙子,向前衝出側翻,四輪朝天。從視頻中可以看見車內似乎有人在動。
車主買噶買噶中,靠邊停車下車,準備上前查看情況,剛走了幾步,市長汽車就燃燒了起來。火光照明作用,可以比較明顯看見一個人身上着火在車內撲騰。車主跑回自己的汽車,打開後備箱,拿滅火器。身後兩輛車跟隨停下來,大家一起拿滅火器。
但市長車燃燒的速度比大家想的要快一些,幾個滅火器根本無法阻止火焰的蔓延,爲了自身安全,他們只能退到安全的地方。
卡琳道:“沒想到幕後人竟然真是他。”
梁襲道:“我更好奇,到底是市長自願去死,還是被迫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