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园三千里
然後又說道:“下午要開會,你現在可以想一下,到時候怎麼表現。這是你當總裁的首秀,可不能搞砸了。”
柳青這個新上任的總裁,首先做的事情是要跟集團管理層熟悉一下,所以上午就發出了通知,下午兩點半要開一場茶話會,集團所有的中高層管理人員都要到場。
這一場茶話會沒有別的目的,主要是讓柳青這個新總裁和集團管理層的人員互相瞭解一下。
以前柳青也以集團董事的身份跟那些人交流過,不能說是全然陌生。
可是,這一次他成爲了集團總裁,身份不一樣了,大家又需要重新認識一下。
開完會後,晚上大家還會一起喫一頓飯。
酒店蘇綺都已經叫人訂好了,不只是喫飯,喫完飯後還會有唱k的活動。
錢都是集團出的,這對柳青而言,也屬於公款消費了。
下午的那一場會議,參加的一共有五十多人,涵蓋集團各個部門的管理人員。
黎晗作爲集團總裁辦公室的祕書,就坐在柳青身邊,也算是參加了這一場會議。
這是一場茶話會,不是正式的會議,沒必要那麼嚴肅,她這個祕書也可以坐下來。
柳青的另外一邊,就坐着蘇綺。
他們是領了結婚證的兩口子,挨着坐很正常。
沒有領結婚證的時候,柳青也以集團董事的身份跟着蘇綺一起參加了幾次會議,兩個人都是坐在一起的,沒有人覺得奇怪。
現在自然更不會有人覺得奇怪了。
馮芷萱今天沒有跟着來集團總部,而是在家裏。
這是歡迎柳青這個總裁履新的茶話會,氣氛比較熱鬧,沒有尋常開會的那個嚴肅勁,首先是柳青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後就是那些集團高管們一個個的自我介紹。
大家以閒聊的方式來暢談集團未來的發展,柳青這個總裁也展望了一下集團的未來。
——柳青自己對坐上這個位子很沒信心,但是在那些高管們眼裏,都覺得這個總裁實至名歸。
沒辦法,事實勝於雄辯,柳青這大半年來表現出來的判斷力實在是太準確了,做出來的成績實在是太亮眼了,不服都不行。
沒有人會因爲他曾經是一個保安,連初中都沒有畢業而輕視他。
只有他自己因爲這些原因輕視自己。
柳青也是第一次參加集團的茶話會,在這個相對輕鬆的環境中,他也看到了集團高管們的另外一面。
以前對這些職場精英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敬畏之心,覺得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
以前在集團會議上看到他們,一個個面孔都很嚴肅,莫名的就有一些距離感。
可是在這茶話會上,大家心情都比較放鬆,交流起來,發現也都是尋常人。
不是說就此輕視他們了,但是看到他們嚴肅之外的面孔,那一份距離感還是消失了很多。
柳青是這樣的感覺,那些高管們也有着類似的感覺。
他們在柳青心目中的形象是高冷嚴肅還很厲害的樣子,前段時間柳青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也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那個時候柳青爲了維持形象,確立自己的權威地位,確實也表現的挺高冷、挺嚴肅的。
現在大家坐在一起不談公事,放鬆的聊着天,然後他們也發現,面前這個年輕人就是一個年輕人,雖然身在高位,也表現出了傑出的能力,但是對他們並沒有多大的架子,甚至表現得和藹可親,比蘇綺的親和力更強,是一個好溝通的對象。
一般來說,新官上任三把火,總要通過一些事情來立威。
他們這些高管心中其實對於柳青這個新總裁的就任還是有一些忐忑的。
現在看起來,這個新總裁比蘇綺好像更好交流一些,也許不會放那三把火。
總的氣氛還是挺好的。
到了晚上喫完飯一起去唱k,那個氣氛就更好了。
第499章 管事者,管人者
晚上喫飯旳時候,自然也上了酒,白的紅的都有。
和公司的下屬們搞團建,柳青也不能搞特殊,跟着喝了一杯酒。
不是白酒,而是紅酒,大概就是一二兩的樣子。
這點酒可以讓他上頭,但是不至於讓他醉到什麼話都往外面掏的地步。
也有人向他敬酒,這個是不可避免的行爲。
不過,那些人都是他的下屬,他這個當領導的說了不能多喝,不存在哪一個一定要逼着他來喝。
有一個被婉言拒絕,接下來就不會有人繼續那樣的舉動了。
——職場上的酒桌文化有着森嚴的等級,只會存在着從上往下的欺凌,而不會有以下犯上的事情。
柳青和蘇綺這兩個集團領導人沒有起那個頭,這酒桌上就不會有誰敢興風作浪。
喝不喝的都隨意,沒有出現惡意的把人灌醉的行爲。
喫完飯出去唱k,那更是一個搞氣氛的好地方。
柳青本來已經決定以後都不要在別人面前唱歌了的,可是這一次聽到了一些高管唱歌之後,居然有了一種“我又行了”的感覺,也跟着扯着喉嚨唱了幾首歌。
應該說,一般的人,唱起歌來都相當的難聽,尤其是在 ktv拿起話筒跟着旋律唱歌的時候,荒腔走板,缺點被無限放大,顯得更加難聽。
自己可能會陶醉,但是在別人眼裏,那就是一種折磨。
但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會給人一種“我比他唱的好聽多了”的感覺,然後生出“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歌唱技巧”的使命感。
——一般人只要不聽到自己聲音的回放,還是會對自己比較有信心的。
柳青聽過自己唱歌的錄音回放,所以他一般都不會在公共場合唱歌。
但是,現在聽到一些人唱歌,比聽到自己的錄音回放還要難聽,於是建立起了強大的信心, 覺得自己可以吊打這些渣渣。
另外, 喝了一點紅酒, 也有那麼一點上頭,在這個熱鬧的氛圍下,也想加入其中。
所以, 他也激情的獻唱了幾首歌。
然後大家都知道了,原來總裁也是有缺點的人, 至少唱歌唱得那麼差。
氣氛就變得更融洽了。
蘇綺和柳青在一個k廳, 她聽着柳青唱歌, 臉上帶着微笑,眼神裏帶着鼓勵。
看到她的眼神, 柳青對自己的信心更足了。
氣氛熱烈的時候,甚至還有人開始慫恿蘇綺也來唱歌。
蘇綺拒絕了幾次,最後實在沒有辦法, 選擇了一首比較冷門的英文歌唱了一首。
有兩個麥, 但是這一首歌別人都不會唱, 就變成了她的獨唱。
唱技如何,這是一個僞命題, 大家都是業餘的,連業餘的學習都沒有, 本身就不存在着唱技這種事情。
只能說,別人也沒有聽過這首歌,不知道她唱得到底標不標準, 到底是原來這首歌就不好聽,還是唱的不好聽。
但是很多人都能夠聽得出來, 副總裁的英文挺標準的。
在場的除了柳青,其餘人都能說得出幾句英語來, 用英語和外國人交流,也沒有太大的障礙, 最多只是有着口音的問題。
但是大多數人做不到蘇綺這麼標準。
能夠用那麼標準的英文來唱歌,本身就是很牛逼的事情。
所以,蘇綺獻唱之後,收到了熱烈的掌聲,一個個的褒義詞不要錢似的扔向她。
全程沒有唱歌的只有黎晗,她一直關注着柳青,別人邀請她唱歌, 她也只是搖頭說自己不會唱。
一個當祕書的關心自己的老闆,看上去也很正常,沒有人說什麼。
——就算是有人有什麼想法,也不可能真的去說什麼。
柳青一直到了十一點多才離開, 和蘇綺一起坐車回家。
他出來後,黎晗也沒有繼續在k廳裏待著,也跟着走了出來,打了一輛滴滴離開,並沒有坐上蘇綺開的車。
她考駕照有幾年了,只不過還沒有買車。
雖然是都市白領,可工資扣掉每個月的花銷,也留不下多少錢,便宜點的車她看不上,貴一點的車又買不起,準備再攢個兩三年,買一輛寶馬。
現在嘛,平時上下班就是滴滴,偶爾會用一下共享單車。
蘇綺本來是想送她回去的,想了想這個妹子看着自己老公時的眼神,顯得有點過於直白了,又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倒不是說她在意黎晗和柳青發生什麼, 而是覺得自己沒必要過於遷就柳青身邊的女人,尤其是還沒有成爲柳青女人的, 那樣會讓別人產生誤會,覺得她應該這樣做。
這一次蘇綺的車上只有她和柳青兩個人,沒有保鏢。
葉默這段時間喫住都在靜默者格鬥俱樂部,要努力的提高自己的競技水平,沒有時間過來給柳青當保鏢。
耿霞是丁芸的保鏢,現在都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柳青也不好意思叫她過來。
想一想現在的社會還是挺安全的,他們又不會去什麼偏僻的地方,也就沒必要叫人來保護了。
車發動後,蘇綺笑着問坐在她身邊的柳青:
“第一天當總裁的感覺怎麼樣?”
“還行吧,”柳青喝了一點酒,有那麼一點上頭,但人還是保持着清醒,說道,“有一點困難,但我想想還是可以克服的。”
“是的,萬事開頭難,過了最開始那段時間,習慣了這一份工作,那就好了。”蘇綺說道。
柳青想到認識蘇綺那麼長的時間裏,這個女人大多數時候都在辦公,哪怕是在家裏,也隨時關注着集團裏的事情,就最近因爲懷孕,降低了工作強度。
對她的這一番話很是懷疑。
覺得按照她的方式去當總裁,就是一個高級社畜。
他可不能讓自己那麼累。
問道:“咱們集團的那些人,都靠得住吧?”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誰是絕對靠得住的,”蘇綺笑了笑,說道,“也許會有那種全心全意爲了集團好的人,但你還是得把所有的人都想象爲會掏空集團的人,該提防的還是得提防,該監督的還是得監督,不能甩開手什麼都不管。”
這話柳青還是比較認同。
確實沒有誰是絕對靠得住的。
當年,他媽不想過苦日子了,就跟着富豪跑了,留下了十幾歲的他和他那躺在病牀上的父親。
後面,他的街上撿到的那個無家可歸的女孩子,跟了他幾年的時間,吸乾了他所有的血,然後就跟着有錢人跑了。
這都是最親的人,是在一起共同生活的人,叛離的時候都那麼的乾脆,更不用說跟自己毫無相關的人了。
完全的信任他們,把什麼事都放心的讓他們來辦,想一想確實挺不靠譜的。
但是不信任他們,自己又沒有那個能力,哪怕事事都親力親爲,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就比較頭疼了。
蘇綺看了他一眼,又說道:“沒有絕對的忠眨强梢杂邢鄬Φ闹艺。這麼大一個集團,你也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爲,得培養幾個你信得過的團隊,形成一個以你爲主的核心。”
柳青苦笑道:“這個我還真的不懂,以後你得多教教我。”
“其實我沒有什麼好教你的,”蘇綺道,“這方面你應該學一下你媽,她比我更適合當這個集團的領導者。”
柳青一愣:“學我媽?學她什麼?”
在他的想象中,蘇綺應該是很看不起他媽纔是。
他媽就讀過小學,鄉下女人,除了長得漂亮再無優勢,現在年紀大了,也不屑於去保養了,老得還挺快的,連漂亮這個優勢都沒有了。
他不知道蘇綺爲什麼要這麼說。
第一反應就是在諷刺。
可隨機又覺得沒有不是,蘇綺是一個說話做事都有分寸的人,不可能在他面前諷刺他媽。
可能說的是真心話。
但這就讓他更加的迷茫了——學他媽,學什麼呢?
蘇綺知道他心中的疑惑,說道:
“你媽確實沒有商業才能,她不懂得商業咝械牡览恚踔吝B一個賬本都看不明白。可是,她懂得人心,知道怎樣利用集團那些高管們不同的利益訴求,讓他們相互制衡。你不要忘記了,現在集團的最高管理權力還是掌握在她手上,這近一年的時間裏,在她的管理下,沒有出錯。”
“那是她信任你的能力,”柳青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丁芸的能力。
“我跟她的關係很僵啊,特別是最開始那一段時間,”
蘇綺嘆息着說道,
“在那樣的情況下,她都能信任我,這就是她的能力。她不懂得管事,但是她懂得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