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园三千里
——不再是預案,而是馬上就要執行的措施。
甚至,有幾個股東都打電話過來了,要求他們加緊做出應對措施來。
事情都已經驚動到最高層了,專門開會研究,情況可想而知。
開會開到了晚上九點多。
蘇綺給柳青打電話的時候,語氣既疲憊又悲觀:“我們集團總部還好應對,到時候遠程辦公就可以了。可是,全額投資的那一批中小企業,分散在各地,應對起來很困難。”
柳青道:“我的建議是儘可能的留住那些員工原地過年,不要回家。然後多囤積一些生活用品。”
“爲什麼?”蘇綺愣了一下。
柳青嘆息:“按照現在的勢頭,恐怕過年前後就要爆發了。到時候再來一個交通封鎖,回家過年的人就沒辦法返廠,工廠也沒辦法開工,這個損失可不小。還不如把他們留在工廠過年,對工廠,對他們都有好處。”
作爲親歷者,他當然知道開春之後因爲封鎖的原因,很多人沒有辦法返廠,很多工廠也沒有辦法開工的情況。
最緊張的時候是不允許開工,不允許人員聚集。
後面疫情緩解了,可以有條件的開工。
但是很多工廠沒有工人,有工人的工廠,沒有足夠的口罩,照樣沒辦法滿足開工的要求,只能處在停產階段。
對工廠,對工人,都是損失。
對國家來說,同樣也是損失。
“你覺得生活用品也會缺嗎?”蘇綺又問。
“大封鎖的話,短時間內肯定會缺。”柳青道。
蘇綺哦了一聲,道:“我記下了,明天跟他們討論一下。”
“不要忘記海外採購醫療物資,到時候捐出來,可以給我們集團刷一波聲望。”柳青特別提醒。
“直接捐錢不行嗎?”蘇綺問道。
她對採購醫療物資還是有一些排斥。
集團下屬企業的應急預案做出來,就算疫情不爆發,或者是爆發了沒有那麼嚴重,不會有太大的經濟上的損失。
他們的應對措施不可能一下子就到最高級別,也會按照疫情的程度來執行。
讓下屬企業的工人們過年留在工廠,只是有些違背工人們的情感,但不會對工廠造成多大的損失,最多也就是過年期間的加班,工資要開得高一些。
採購生活用品更不用說了,買了在那裏,有那麼多工人在,還是會消化的。
只不過是提前多買了一點而已。
但是採購防疫所用的醫療物資,到時候疫情不爆發,那些物資採購了就砸手裏了,是完完全全的損失。
她覺得捐錢更方便一點。
——疫情不爆發,根本就不需要捐,人民幣這種東西就沒有砸在手裏的說法,能夠規避風險。
採購醫療物資捐贈出來,坦白說,就算是她願意,公司那邊也沒辦法通過。
柳青搖頭道:“捐錢是方便,但是沒什麼意義。咱們集團跟那些大財團比起來還是比較窮的,除非捐個幾億出來,不然大家都關注不到,對集團形象的提升也不大。”
“幾個億不可能,”蘇綺道,“我們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所以我們應該要捐一些急需的醫療物資。”柳青道,“而且一旦爆發,醫療物資就會變得很緊缺,甚至是全球性的緊缺。我們事先準備好,不只是能夠提升我們企業的形象,還能多救幾條命。”
蘇綺猶豫道:“我沒辦法說服他們。”
柳青能夠理解她的難處,說道:“我的建議是,可以不先採購,但是得留一部分錢在那裏,提前將要採購的物品選好,啓動價格談判,什麼時候開始封鎖了,就什麼時候下單購買。”
蘇綺想了一會兒,道:“那也可以。”
價格談判這種事情,可長可短。
長的話談個幾年都可以,最後不成交也沒問題。
這倒是一個拖延的好辦法。
疫情不爆發,他們就不用出那個錢。
疫情爆發了,趁着市場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趕緊採購,也沒多大損失。
根據柳青對未來的記憶,國內大家都緊張起來的時候,國外並沒有太當回事,甚至於市場一開始幾天也沒有太大的波動。
後來各種醫療物資價格瘋漲,就是國內突然加大采購所引起的。
那個時候有海外渠道的,都紛紛採購。
海外留學生以及僑胞,也到處掃貨寄回國內。
早一點準備,並不會花太大的成本。
到後面就得以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價格才能搶到了。
至於採購的物資品類,柳青也做不出更多的建議,無非就是呼吸機、防護衣、護目鏡、手套那些東西。
天元集團能夠動用的資金更大,可以採購會一點的呼吸機。
具體採購一些什麼,那還得看天元集團那邊怎樣商議。
柳青的建議,還是覺得最好是採購那些防護用品。
在他的記憶裏,那些物資非常的緊缺,很多醫護人員都因爲防護不夠處在危險之中,當時也讓全國人民感覺異常的揪心,甚至憤怒。
如果能夠解決那個問題,或者說緩解那個問題,對企業形象的提升顯然是更大的。
他半開玩笑的對蘇綺說道:
“我有一些朋友,前些時候聽從了我的建議,已經在海外採購了一些防疫用的醫療物資,貨都已經到了,放在我口罩廠的倉庫裏面。如果你急切間採購不到,可以加一些錢,直接從他們手中買下來,我想他們應該會樂意的。”
那些拆二代在上個月就下了單,有的已經到了貨,有的還在路上,基本上都能夠在疫情爆發之前到達。
他們加起來的採購量還是挺大的,也夠天元集團拿出來刷一下名望。
這倒是一件雙贏的事情。
蘇綺道:“我會考慮這個。”
第238章 手裏有糧,心裏不慌
1月9號。
有關方面向外界發佈疫情不明原因病毒肺炎的病原信息,初步認定爲冠狀病毒引起的。
這個新聞發佈引起了網上熱議。
有的人憂心忡忡,有的人很樂觀,認爲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個時候,天元集團已經制訂出了應急方案,給全資控股的下屬企業發佈了詳細的應對措施,向一些參股企業作出了提示,希望他們能夠採取積極措施來應對可能爆發的疫情,也向一些合作伙伴表達了對疫情的擔憂。
爲了避免疫情爆發之後發生資金鍊斷裂的風險,這段時間天元集團所有的投資案都暫停。
投資項目也得將疫情考慮進去,一封鎖就會崩潰的項目不能考慮。
現金拿到手上纔是最重要的。
天元集團制定出來的應急方案蘇綺都和柳青討論過,柳青整體的感覺就是對疫情的危險預估還是不夠,有些措施並不是那麼到位。
但是,現在就這樣的情況,事發地的老百姓都沒有感覺到危險,還要舉辦一些大型活動,天元集團能夠作到這個程度,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他知道事態會有多嚴重,應該採取怎樣的措施,可是沒人會相信他。
大家都只能夠基於現在的那些信息做出相應的判斷。
天元集團現在採取的那些措施,已經是足夠激進了。
同等體量的公司,沒有任何一家做出了這些應對措施的。
因爲大家都沒有在意,都認爲那只是一場地方上就可以輕鬆應付的疫情。
他們用來對標的就是零三年的那一場疫情。
如果是那樣,確實挺容易應付的。
知道真相的柳青沒有辦法說出來,只能自己偷偷的做準備。
他差不多每天都往口罩廠那邊跑,最爲關心的就是倉庫的消防安全問題。
其次就是熔噴布的採購。
到1月12號,天元口罩廠倉庫裏面囤積的熔噴布已經有了四百多噸,還有一百多噸已經在路上。
柳青給採購主管打了電話,讓他不需要在到處奔波,就去江南王總那邊,盯着那邊的貨,生產出一車,就讓他們咭卉囘^來。
現在口罩越堆越多,馬國明很是憂鬱。
前些天疫情的新聞開始之後,他也一度以爲希望來了,口罩應該暢銷。
可讓他很失望的是,同行的口罩暢銷起來了,但是自家公司生產的口罩卻暢銷不起來。
不是無人問津,每天都有不同地方的人打電話過來跟他們洽談生意。
但是,柳青把出廠價給限死了,不論多大的單,單個口罩出廠價格不能低於三毛九。
而別家的口罩出廠價格也就是幾分錢,高一點的也就是一毛多一點。
相比之下,天元口罩廠的價格實在是太高了,他這邊把價格報出去,人家就沒有繼續談的慾望了。
——就一個離譜!
他委婉地向柳青提過,不要搞那麼高的價格,趁着這個機會將價格降低一些,將倉庫裏囤積的那麼多口罩都銷售出去,那就有不小的利潤了。
幾分錢一個都能夠賺到一點小錢,要提高到一毛多點,利潤就大了。
但是柳青沒有同意,還是堅持着自己的價格。
每一次到倉庫,看到了一箱箱的口罩碼得跟城牆一樣,就有一種濃濃的富足感。
新擴建的倉庫很大,放在裏面的除了口罩和原材料之外,還有柳青和他的小夥伴們從海外採購的醫療物資,總的價值達到了兩三千萬。
看到那些東西,柳青的感覺就像地主看到了滿倉的糧食一樣。
手裏有糧,心裏不慌,就是這個意思。
只是工廠的那些人都比較擔憂。
現在工廠的待遇挺好的,也正是因爲現在工廠的待遇挺好的,那些人更爲擔憂。
他們希望這樣良心的工廠能夠一直辦下去,他們能一直有這樣的好工作。
可是看着倉庫裏面的口罩只增不減,就算是傻子也都明白,這不是個事。
再過一兩個月,這麼大的倉庫都沒地方堆放這些口罩了。
唯一的一單還是天元集團消化的。
再這樣下去,恐怕不用多久,這家工廠就要倒閉,他們就得另外找工作了。
1月12號,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被正式命名。
疾控中心、醫學科學院、科學院某地病毒研究所作爲國家衛生健康委指定機構,向世界衛生組織提交這種冠狀病毒基因組序列信息,在全球流感共享數據庫發佈,全球共享。
1月13號,有關方面要求疫情發生地進一步強化社會管控措施,加強口岸、車站等人員體溫檢測,減少人羣聚集。
而這個時候,暹羅那邊也發現了患者。
雖然社會上表現得還很鎮定,大家的生活也都沒受到影響,可是,網絡上已經議論紛紛了。
世界衛生組織對此也有了一定的關注。
天元集團的應對措施又上升了一個級別。
15號,有關方面發佈了第一版辕煼桨敢约胺揽胤桨浮�
15號是農曆十二月二十一。
天元口罩廠有少數員工是在當地招的,更多的是外省人。
已經有很多工人在問什麼時候放假讓他們回家過年。
馬國明也多次問過柳青。
以前柳青沒有給出確切的答覆,只是說等等看。
現在都已經到了這個時間,還沒有定出放假的方案,很多員工已經有些慌了。
大家都想着過年團聚,不論離開家鄉多遠,到了這個時候都會回家過年。
這也使得過年回家的火車票很不好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