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妖零九
而美術組則是拿着劇本開着車,沒日沒夜的走街串巷,確定拍攝的場景。
蘇晨則是帶着演員們開始忙活。
主要是爲了讓演員們可以提前進入狀態和感覺。
在酒店裏,蘇晨住的房間是個大套間,也是就是導演屋子,這間屋子只要不出去拍戲,這門就是常年打開着的。
有什麼事,隨時都有人找蘇晨。
劇組其他的部門都在忙,演員組閒着,幾乎全部都在蘇晨的屋子裏面。
“劇本咱們大家都已經熟讀了吧。”
“咱們今天的圍讀會議,就不再討論劇本的事。”
“分別說說各自的角色吧。”
蘇晨坐在沙發上面,率先把劇本放下了。
對面坐着的是張譯,陳道明,郝檑,還有王傳軍,假藥販子王彥輝,還有一個新人演員,其實也不算是新人了,也是出演了幾部戲,只是不太出名的演員,叫章宇,都是這個電影最主要的演員們。
“首先吧,這是一部現實主義題材的電影。”
“在座的有演藝界的前輩,也有演藝圈的新人。”
“其實放在戲裏,沒有高低之分。”
“所以在正式開拍之後,大家也不要有拘束。”
蘇晨專門講這番話,主要是因爲陳道明在,不想要新人們在前輩面前放不開。
說完這番話之後,蘇晨的目光落在了王傳軍的臉上。
從北平過來,這都已經一週的時間了,王傳軍整個人是肉眼可見的瘦了下來,聽說他一天就只是喫一個蘋果,要的就是體現出病人的虛弱感。
“你怎麼看呂受益這個角色。”
其他的演員們同時把目光看向了王傳軍。
王傳軍嚥了口口水,他沉思了良久:“呂受益是一個求生欲很強的病人。”
“其實在我看來,他的身份有三種,起碼在這部電影裏面,他有三個身份,第一是丈夫,第二是父親,第三就是整個賣藥事件的軍事和推動者。”
王傳軍想了想,又補充道:“一個類似於自殺似的推動者。”
“他應該是一個頭發蓬亂,嘴脣乾裂,微微弓着腰,帶着眼鏡斯斯文文的,裏外三層口罩,手裏拿着個橘子。”
“他想死,但是也想要活着。”
王傳軍深吸了一口氣。
蘇晨皺着眉頭看他:“你爲什麼這部戲這麼拼呢?”
王傳軍愣了愣:“導演,我就是想要好好演戲,然後,讓別人知道,我其實不是一個擅長搞笑的人,我覺得我和呂受益一樣,是一個內心很敏感,很善於觀察的一個人。”
“所以我挺珍惜這次機會的,就尋思一定要演好。”
陳道明笑了笑,沒說話。
很少見這種演員了,尤其是在自己當紅的時候,選擇脫離舒適圈的演員,還是挺難得的。
他想當的是演員,不是明星,也不是網紅。
蘇晨點點頭,王傳軍把人物琢磨的還行。
他又問了一嘴:“你覺得這部電影裏面,這些人都得的什麼病。”
王傳軍一下子愣住了。
“白血病?”
蘇晨搖頭,其實這也是他今天想要和所有演員們確定的地方。
這部電影,是有野心的。
他不如《星際穿越》那麼多特效和投入,但是它投入在內心裏面的力量,不比《星際穿越》少。
蘇晨頓了頓。
想到了前世父親糖尿病嚴重,後期併發症開始爆發的時候,他在醫院陪護的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其實以前我真的親眼看到過19歲的大學生因爲白血病住院,當時送他來的時候,他的爸爸哭的稀里嘩啦的,嘴裏一直重複着:“他纔剛剛考上大學啊。”從此之後,這個家庭就沒有了歡樂。
我還在醫院裏面看到過一個小姑娘,喫急速喫到水牛背,大圓臉,下樓梯都喘氣,但是她告訴我,她生病以前,是學芭蕾的,演的是天鵝舞。
還有一個小夥子骨瘦如柴,照顧這個小夥子的只有他相依爲命的哥哥,他哥哥傾家蕩產給弟弟治病,病歷壘起來有一本辭海那麼厚。”
蘇晨用手比劃了一下,整個屋子裏面沒人說話。
大家都能共情到,因爲誰家沒有個病人呢。
“我曾經看到瘦成皮包骨的病號,肚子腹水高高的鼓起,只剩用營養液吊命。可是丈夫堅持要治,因爲只要她活着就可以繼續從單位領錢,據說每個月不少,看病好像單位全報,即便丈夫從來不來醫院。”
蘇晨看着王傳軍:“所以,再拍這部電影之前,我要和各位演員強調一下。”
“咱們拍的不是白血病。”
“因爲人活着真的很苦,窮很苦,得病很苦,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病,叫窮病。”
“有錢人生病,叫天災。”
“沒錢的人生病,叫人禍。”
蘇晨長嘆了一口氣,良久,才說出口:“所以咱們拍的,其實是窮病人,而並不是某種病。”
第226章 ,他想活命,他有什麼罪?
在場的所有演員都聽到了蘇晨剛纔舉過的那幾個例子。
其中每一個例子聽到他們的腦海裏面,彷彿就可以直接反應出畫面。
誰家沒個病人呢,誰沒陪過牀,或者進過醫院呢。
陳道明低着頭,玩着手裏的筆,沉默了良久:“這人在,在外面是人,但是到病牀上,要開刀,要做手術,要活命,躺在那打了麻藥的那一刻,就不是人了,就是動物。”
“我在這裏說的文雅一點,這句話的原話啊,說人上了手術檯,就是和牲口一樣。”
“這給你切開,那邊給你拉一刀。”
陳道明扶了扶眼鏡:“我以前也覺得這話說的不好聽,但是實際上仔細琢磨琢磨,是這麼回事。”
“醫生也不能拿病人當人啊,不然手術的時候,心裏總是想着這是人命,這不敢切,那不敢動,不夠果斷,是要人命的。”
他抬頭:“我呢,比咱們大部分演員都歲數大,見過的,聽過的也多。”
“所以這部電影,要是真拍出來,可能真的能改變很多。”
“我們對病人的觀點,對藥的觀點,對窮的觀點。”
他的手在劇本上點了點:“好劇本。”
“咱得好好拍。”
“各位演員代入了角色之後,有什麼想法,或者覺得合理不合理的地方,我們互相之間,都多溝通溝通。”
蘇晨點頭:“是這個意思。”
“拍這部電影,大家都得沉重下來,接下來的兩個月,壓抑就壓抑一下。”
……
劇本圍讀會結束。
大傢伙每個人都談了談他們對於角色的認知。
有的深刻,有的湵。K晨都沒在意,隨着拍攝進行,演員和角色慢慢的就會融匯在一起了。
兩天之後。
電影場地和整個的拍攝計劃就已經搬到了檯面上。
“班長,一共兩個月的拍攝時長來說,時間還是比較寬鬆的。”
“所以很多戲已經預留出了充分的時間,讓你來打磨鏡頭,打磨演員的演技。”
劉漢生這段時間已經開始不可避免的發胖了。
原來的他還是光頭,身板很漂亮,再怎麼說也是電影學院表演系的學生,可是這畢業幾年之後,他又不像蘇晨一樣經常管理體型。
所以他現在的體重已經是兩百斤了。
也得虧他一米八五的身高,所以兩百斤,看上去,也只是壯,還不算太胖。
“這部戲是得好好打磨演員的演技。”
“一天最好不要安排太滿,趕在過年前能殺青就行了。”
蘇晨給自己整個套假髮。
專門找道具組定製的,道具給他弄假髮的時候還在惋惜,說其他的演員們都是想盡一切辦法把自己往帥打扮。
只要蘇晨是怎麼頹廢,怎麼滄桑怎麼來。
沒辦法,蘇晨這一次演的角色,本來就是一個頹廢的,失意的中年男人。
他太帥了,不如不刻意扮的滄桑一點,觀袀兒茈y會代入進去。
劉漢生咳嗽一聲。
看着蘇晨套上皮夾克,穿上厚底皮鞋,外加假髮一套,活脫脫一個90年代的小老闆模樣。
這要是再化妝一下,走大街上,不細看還真的認不出來。
劉漢生一笑:“班長啊,伱要再老個二十歲,就跟我大舅一模一樣了。”
蘇晨笑道:“你現在就和我大舅已經差不多了,都不要再等幾年。”
……
所有的一切準備就緒,已經從北平抵達南京的八天之後了。
開機儀式結束,整個劇組就開始按照計劃開拍。
蘇晨已經不是第一次又當主演,又去當導演了。
自導自演的話,拍攝進度本來就會慢一點,再加上蘇晨真的不着急,期間呂受益有兩三個表情不到位,怎麼調整都演不出來。
蘇晨都會直接給劇組其他人全部放假,專門調整呂受益的演技問題。
就包括他剛開始來找主角,並且告訴程勇有個印度藥的時候,王傳軍表現的太急了。
但是蘇晨認爲不能這麼着急。
呂受益此刻真正的狀態,應該是和黃勃在《西遊降魔》裏面希望玄奘放他出去時的心情一樣,又急,又有耐心。
是兩種狀態並存的。
調整了一個下午,才調整到蘇晨覺得滿意。
但是,付出的代價就是,劇組每延誤一天的拍攝,成本大概就是在三十萬左右。
好在蘇晨財大氣粗。
這麼多年了,第一次打這種富裕仗。
只追求戲的效果,完全不管會花多少錢。
隨着劇情的拍攝,各個演員們的狀態也在磨合之中不斷的變好。
這天蘇晨有一場戲,正需要一個年輕男演員呢,剛好,佟大韋跑到南京這邊來看玩,順便看看蘇晨,到劇組裏面探班。
佟大韋上次在《星際穿越》裏面演了莫菲成年之後的哥哥這個角色。
現在名氣在國內有一定的提升。
他此前都是電視劇演員,現在也有很多電影導演給他拋出橄欖枝了。
所以認準蘇晨是對的。
萬萬沒想到,剛來組裏探班,就被蘇晨抓着了。
“蘇導,我這啥也沒準備呀。”
佟大韋有點措手不及。
蘇晨笑道:“沒事,我就跟你說一下,接下來呢,我要拍一場酒吧演出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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