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影帝只想刷屬性 第238章

作者:妖妖零九

“很快,一分鐘。”

老闆緩緩的推動着針管。

蘇晨不敢完全的代入,但是他的共情感也依然讓內心有點恐慌。

就是面對死亡的時候的恐慌。

一個生命即將在眼前消散。

小金毛忽然腰部繃直,它眼睛瞪圓,看着蘇晨,四肢開始抽搐。

原本已經兩天都沒有喫飯了,再加上被病痛折磨,導致它是沒有力量的,可是現在,它的雙腿卻往回一縮一縮的。

蘇晨冷不丁,差點沒按住。

它眼神從注射前的茫然,到忽然的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變的恐懼。

然後祈求,痛苦。

小金毛嘴角齜開,露出了森森白牙。

蘇晨立刻說道:“它很疼。”

“我推的可能有些快了,抱歉。”

老闆放緩了手裏的速度。

小金毛眼神裏面的神色在渙散,它有一下沒一下的呼吸着,童孔裏倒映着蘇晨和老闆的模樣。

蘇晨也終於知道爲什麼曹包平也沒辦法讓他真的觀摩死刑犯注射的過程了。

因爲觀看這個過程,實在太容易產生心理陰影了。

一條小狗死亡之前的眼神,它最後一眼看到的人,都能給蘇晨內心帶來這麼強烈的負罪感。

更何況是人呢。

終於。

隨着老闆緩緩拔出針頭。

小金毛呼吸越來越短暫,頻率也越來越快。

它的眼神也越來越渙散。

它就躺在一個稍大一點的鐵盤子上,直到最後,老闆幫它把齜牙的嘴摸了下來。

隨後把手套消毒,並且丟在了垃圾桶裏。

老闆拍了拍手,看着蘇晨笑道:“心裏不好受吧。”

“有點。”

“正常的。”

“所以一般哪怕狗的主人,我們也不建議觀看,因爲看完之後,會受到衝擊的。“

蘇晨點點頭。

也沒有多說話。

他在重新回憶剛纔看到的一切。

他也知道,過段時間最後那場死刑戲應該怎麼演了。

……

五天之後。

辛小豐死刑注射戲。

曹包平和相關部門協商好了場地,他們只有兩個小時的拍攝時間。

從劇組進入執行場,到劇組拍攝完收拾東西完全離開,只有兩個小時。

等所有機位鏡頭準備就緒之後,差不多已經用了一個小時左右。

蘇晨帶着腳鐐,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他站在走廊的盡頭,身邊的法警全部都是真實的。

並不是劇組找來的演員。

拍攝這場戲之前,蘇晨也專門瞭解過。

要想要演好死刑,那麼只是知道外在是不頂用的,人物的心理狀態一定要從之前的一天就開始找。

……

我叫辛小豐。

至於我之前做了什麼,那都不重要了。

已經過去了太久。

明天就要執行死刑了,我有些釋然,也很害怕。

如果那天我沒有去水庫找楊自道玩,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這些。

如果那天我去找楊自道玩,我沒有衝動的強姦了那個女孩,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這些。

我滿腦子都是如果。

到了後半夜,外面有法警來問我:有沒有想要見的人?

我想了想。

除了尾巴,我誰也不想見,可是,我也不能見尾巴。

她已經七歲了,能記住事了。

不能讓她知道,他的小爸爸是個犯人吧。

我搖頭和法警說沒有想見的人。

我坐在牢房裏面,安安靜靜的倒數着自己的時間。

腦袋裏面大多數時間是一片空白的。

很多人會說,死刑犯這個時候應該是懊悔,應該是悔恨,可是實際上並沒有。

因爲對死亡的恐懼,讓我的大腦始終處於無法集中注意力的狀態。

天矇矇亮了。

我問獄警要了碗麪。

沒過一會,他們送來了一碗牛肉麪,熱氣騰騰的。

這面真好喫啊。

“活着真好。”

我說。

旁邊的獄警沒聽清楚:“你說什麼?”

“我說活着真好。”

我重複了一遍。

獄警笑了。

“你笑什麼?”我端着面問他。

他說,他已經送走了第七個人了,我是第八個。

他說前面七個人喫飯的時候,都會說這麼一句,無一例外,全部都會說一句:活着真好。

我默默的喫完了面。

渾身熱騰騰的。

窗外的霧氣慢慢散盡了,天色也越來越亮。

我越來越絕望,也越來越焦躁,我已經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過去這麼多年的日日夜夜我都在噩夢裏夢到過這一刻。

我以爲我已經習慣了,可是,這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我還是感覺心臟再被放在火爐上烤。

“我想抽根菸。”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了。

獄警點了一根,塞在我嘴裏,我雙手抓着菸屁股,一口一口的嘬着。

香菸的氣味緩解了一點我的焦慮。

我忽然盯着這根菸。

彷彿它就是我。

我每嘬一口,它就短一點。

煙霧鳥鳥之中,燃盡的彷彿不是煙,而是我的命。

大概兩個鐘頭之後,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有法警過來,把我的胳膊反綁起來。

“我不會跑,麻煩綁松一點。”

我咧了咧嘴。

身後的法警說:“你現在不跑,不代表一會不跑。”

他反手使勁抽了一下,繩子勒的很緊,我必須要彎着一點腰,才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我腳上纏着腳鐐,走一步,腳踝就疼。

旁邊攙着我的人很有力量,腳鐐也很沉,沉的我沒辦法走路。

旁邊的身後看着的背影的獄警貌似小聲在說:“看,犯人的腿已經軟了。”

我在一條狹窄冗長的通道里面走着,走着。

路很遠,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走廊很長,沒走一步,腳鐐拖在地上都能傳來回聲。

身邊的人扶着我,他們的手指夾的我腋下很疼,但是我的腿就是使不上力氣往起來蹬。

我大腦一片空白,心臟上像是有無數的手在擠壓。

導致我呼吸都費勁。

那女孩當時死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麼。

恍忽之中。

我彷彿聽見了,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了一聲開機。

腳鐐的聲音逐漸清晰。

四周的環境也從模湖變的真實,我甚至可以聞到走廊裏面消毒水的味道。

……

監控器外。

曹包平盯着畫面,今天在特殊場景拍攝這一段特殊的戲份,其他人都沒戲,所以也圍在導演身邊看着蘇晨的表演。

段弘毅雙手抱在肩膀兩側。

這場戲是辛小豐執行死刑,誰也沒有見過這是什麼樣子,聽說蘇晨專門去看了寵物安樂死,然後才準備好演這場戲。

他也很好奇,蘇晨會怎麼演。

說句真心話,段弘毅第一次看見劇本的時候,他內心其實是想要演辛小豐的。

但是因爲有了蘇晨的關係,導致他只能演其他的角色。

當時在段弘毅看到這一段的時候,他對這一段的戲份是最沒有信心的,也是最不知道該怎麼演的。

腦袋空空,沒概念。

王落丹看着蘇晨雙手被反綁起來,整個人和剛來劇組時候的樣子完全換了一個人。

頹廢,壓抑,精神高度緊繃。

“一個出演電影的總票房破了十億的人氣演員,爲了拍一部戲,把自己折磨成了這個樣子……”

段弘毅開口:“所以人家能有今天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