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影帝只想刷屬性 第225章

作者:妖妖零九

才三十五歲,怎麼就要死了呢。

再看這張木桌表面上面的顏色,這不是包漿,這上面的光澤其實就是歲月的顏色啊。

眼眶微微溼潤。

不遠處肖央示意攝像師直接開機,跳過打板的過程。

其實拍電影打板,主要是方便後期剪輯的時候,可以根據幾條,幾次,再結合場記記錄的本子更方便剪輯。

如果特殊情況,開機不能打板,就要在這一條結束之後,把打板倒着拿,補打一條。

而打板的時候,清脆的“啪”聲。

則是爲了方便後期剪輯的時候,可以清晰的從音頻看到清晰的音軌起伏,是同期收音纔會用的。

整個老房子裏面靜悄悄的。

只有癡呆症的老爹和得了腦瘤的兒子的呼吸聲。

蘇晨眼眶溼潤着,打開了面前的鍋蓋,熱氣從鍋裏騰騰的冒了出來。

他從裏面倒了湯和麪,陪着鹹菜吸熘吸熘的喫着。

“爸。”

蘇晨喫着面,嘴裏平靜的說着話。

就好像說的不是生死,不是悲傷,而是明天要去菜市場買什麼菜這種無聊的話一樣。

“其實我差點就結婚了。”

他一邊嚼着麪條,一邊說着:“以前……呵,他媽的……”

一口面塞進了嘴裏。

一邊嚼,一邊用快子在碗裏絆着面。

他笑了一下:“可惜,我他媽的給搞砸了。”

蘇晨一點都沒哭,好像在說着別人的事一樣,他砸吧着嘴:“本來我就活得很窩囊嘛,你也知道。”

他吸了一下鼻子。

“她就在市場前面的信用社上班,長的也漂亮,長的跟仙女似的。”

快子在碗裏攪面的聲音,吧唧嘴的聲音,說話的聲音,彷彿被扭在一起組成了生活的畫面似的。

沉默了一會。

“她爸爸生病的時候,她也一直在照顧。”

“她真好,也孝順……”

“她對我也很好,你說……”

蘇晨看着麪碗,鼻翼微微顫抖着:“你說,我特麼是積了多大的德。”

他連喫了兩口面。

“她親眼送着她爸走的。”

蘇晨呼了口氣:“我怎麼能跟這樣的女孩說我得了什麼病呢……”

前面都好好的,說到了這裏。

蘇晨嘴角開始止不住的顫抖,他先是緊緊的捏着快子,緊接着,緊接着眼淚就突然湧出。

他趕緊喫了兩口面,不想要哭的。

“我就是個路人啊,爸,可惜,我馬上就要沒了。”

蘇晨低着頭,委屈,不捨,不管是對這個世界的,還是對她的。

他雖然低着頭,可是額前的頭髮卻因爲身體的顫抖而顫抖。

高媛媛捂着嘴,看着監視器上面的畫面。

哪怕她看過好多次劇本了,但是也沒有想到這番話居然會用這麼生活的方式說出。

就好像蘇晨不是在演戲。

而是他真的在過一段人生似的。

肖央臉上也露出了悲傷的表情,他看見蘇晨雖然低着頭,可是那微微顫動的頭髮,卻絲毫不影響劇情的進展。

“這特麼的就是連頭髮絲都在演戲麼?”

於楠沒吭聲。

她隱約覺得,這段戲的表演,應該可以進電影學院教科書了。

……

畫面裏面。

蘇晨抬起頭的時候,就已經淚流滿面,語無倫次。

這種情緒的遞進簡直絕了。

“我不在,她也會活的很好吧。”

“她爸爸也沒了,爸,我不在了,你偶爾清醒的時候,可以幫我照顧照顧她麼?”

“她是你兒子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愛着的女人。”

蘇晨深深的吸氣,他想要平靜的和爸爸交代一下自己的身後事。

可是爲什麼身子就這麼不爭氣,就這麼哭了呢。

“聽我說話了麼?”

蘇晨歉意的抬頭,向着李雪建的背影望去。

他雙眼通紅。

抬頭看着老人癡呆的側面輪廓,蘇晨眼神變的極其柔軟。

自己沒做好的事情,怎麼好意思再求老人去彌補呢。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

李雪建沒有一點回頭的意思。

麪碗被放下。

只有蘇晨一句輕聲的,卑微的道歉。

“爸,對不起。”

……

肖央一聲:“卡!”

整個屋子裏面所有劇組的工作人員有一個算一個,幾乎全部留着眼淚。

就連舉着話筒杆收音的師傅,都因爲哭了,又不敢戲鼻涕,怕影響現場收音,現在終於卡了,他慌忙擦着鼻涕。

高媛媛則是坐在監視器前面默默的流淚。

蘇晨剛纔這一段的演技,太過於動人。

太過於扎心了。

肖央默默的對着於楠比了個拇指,嘴角抽動,向着蘇晨的方向努了努嘴:“他演技又炸裂了。”

說完這句話,他回過頭來愣了一下。

“咦?”

“我爲什麼要加一個又字呢?”

……

兩天之後。

《當男人戀愛時》劇組殺青。

殺青宴結束之後,其他人該收拾東西就收拾東西,肖央他們對場記本,還有道具,劉漢生則去配合肖央再覈算一下整部戲的成本,支出和開銷。

劇組的錢是公賬的,每一筆花出去的錢都要能對得上。

殺青宴的時候,好多人也都有些難受。

都是天南地北聚集在一起工作的人們,大家在一起共事了一個多月,怎麼說也都有了些感情。

可是戲拍完了,大家就要各自奔赴自己的生活。

所以也有不少喝多了的,居然還掉了幾滴眼淚。

從飯店出來,蘇晨本來讓司機送高媛媛回酒店去休息。

“走一走吧。”

“又不遠,你晚上還忙麼?”

高媛媛穿着件澹藍色的小風衣,紅色高跟鞋,站在蘇晨身邊。

晚上還有點風的,吹得她髮絲飄動。

高媛媛把臉頰旁邊的髮絲捋到耳後:“把我送回去之後,你要去幹嗎?”

蘇晨笑道:“不幹嘛,也沒什麼事了。”

“休息兩天,就要參加《新世界》的路演了,還有十幾天,去年的這部戲就要上院線了,還是有點緊張。”

高媛媛笑道:“那一起走路回去?”

蘇晨想了想。

“好。”

兩個人趁着夜風一路走回去。

殺青宴的時候,少喝了一點酒,此刻被風一吹,也就清醒了。

高跟鞋在地上的聲音噠噠作響。

蘇晨和高媛媛在路上,雖然沒有說話,可是也不覺得尷尬。

就只是慢慢往回走。

“這戲就這樣了?”

高媛媛忽然問道。

蘇晨調侃道:“怎麼了?之前找你拍戲的時候,你還拒絕,現在想要拍連續劇了?”

高媛媛俏臉一紅:“屁。”

“只是好不容易的接受了一個身份,讓自己相信了一段故事,可是隨着鞭炮一放,殺青了。”

“有些人可能睡一覺醒來,第二天就開開心心去生活了。”

“但是有些人卻要在戲裏被困很久。”

高媛媛忽然主動伸手抓住了蘇晨的手指,慢慢的扣住。

蘇晨回頭看她。

高媛媛也沒說話。

只是低頭走着。

蘇晨也沒有把手抽回來,兩個人手牽着手,一直走到了距離劇組酒店不遠的地方。

夜深人靜。

高媛媛緩緩鬆開了蘇晨的手,低着頭,把臉埋在風衣的領子裏。

“一會讓人看見了。”

她說道。

蘇晨點頭:“是的,看見了容易被人說不好。”

兩人分開了大概一個人的距離,慢慢的走回了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