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妖妖零九
不過蘇晨並不知情。
讓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感興趣的第一要素,就是讓她產生好奇。
而楊蜜這一次之所以答應蘇晨來演這個圍棋老師,就是因爲這濃濃的好奇心。
“劇情大概都已經說明了。”
“各位老師看一下劇本,然後我們口述一下人物小傳吧。”
蘇晨說完之後,示意所有的演員們再一次把劇本過一遍。
隨後開始對詞。
對詞之後,整體上的味道和蘇晨想象之中的還有差別,很多人對於角色的位置還沒有找準。
所以蘇晨提了一個建議。
古田樂的國語說起來比較費勁,可是他覺得這樣也好。
演員嘛,拿了錢,就按照人家說的辦。
孫宏雷看了一眼全場,他要給蘇晨撐場面的。
蘇晨雖然在國內火的不行,可是這是在香江,排資歷的話,他也還只是個新人,說話分量不夠重。
“那我先來吧。”
“我是丁青。”
孫宏雷喝了一口礦泉水,然後把瓶子放在桌子上。
劇本他都已經翻了好幾遍了,現在所以劇情的熟悉程度,要比香江的演員們稍稍清晰一點。
“我叫丁青。”
“我一直以爲,李子成更適合做大哥。”
孫宏雷笑了一下,他語氣平穩:“可是,最後我卻成了大哥,這麼多年,手上沾的血太多,太多了。”
“每一刻我都活在忐忑之中,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會長死了以後,我就知道,幫派裏的麻煩要開始了。”
“李子成這傢伙,弟妹都要生孩子,卻在這關鍵的份上出了這種事情,真是對不起他。”
“我給他買了塊手錶,這傢伙應該看不出來這是水貨。”
說到這裏,孫宏雷再一次笑了一下,小眼睛裏面,還挺有神采的。
“去上海之前,警方姜科長找到了我,想要讓指證李仲久,他在拿我當傻子麼?”
“可是他拿出了很多金門的內部情報,有些東西,我都不知情。”
孫宏雷嘴角微微笑着,可是臉上的肌肉卻微微顫抖,他咬着牙:“這個老狐狸,他應該是安排了不少臥底在我這吧。這個王八蛋。”
“我知道這個老狐狸給我下了套,但是我又不能不這麼辦。”
“我找了內陸的黑客,花多少錢不重要,我要的是警局情報科的全部資料,我要先把臥底抓出來。”
說到這裏的時候,孫宏雷嘴角已經帶着一絲狠辣。
不愧是或者的劉華強,他對於這種幫派片裏面的老大的角色定位,氣質都拿捏的很厲害。
“那臥底是誰呢。”
孫宏雷抬起頭,眼睛在所有的演員身上打量着。
最後停在了蘇晨的身上。
他露出了難看的笑容:“拿到資料的時候,我腦子嗡了一下。”
“原來最大的臥底是你啊。”
孫宏雷合上了劇本,索性就看着蘇晨一邊帶着笑容,一邊用最平穩的聲音和他說道:“六年前。”
“我第一次遇見你小子的時候,一個眼神我就知道,我們會成爲兄弟!”
“他媽的。”
孫宏雷皮笑肉不笑:“膩歪的就跟梁山伯和祝英臺似的。”
“那天在漁場,他媽媽的十幾個拿着刀的傢伙,你是一點都不害怕啊。”
“你衝進去就是砍,老子心想,要特麼被你害死了,於是我也進去砍。”
孫宏雷豎起了食指指着蘇晨點着:“你啊你,你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被人當槍使喚的時候,有一個兄弟願意擋在我前面。”
說着說着,孫宏雷眼神裏面含着眼淚。
他停頓了五秒左右,緩緩的吐了口濁氣。
“那天,李仲久那王八蛋開車想撞我。”
“你又擋在我前面,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小子怎麼想的。”
“兄弟,你是一個警察啊,你是臥底啊!”
孫宏雷低着頭,眼淚流下來,他雙手捏着,足足半晌,才重新緩和了情緒。
“倉庫那天,你嚇傻了吧。”
“當着你的面,殺了你的圍棋老師,你擦汗的樣子讓我心疼。”
“兄弟我是真的心疼啊。”
“你就恨我吧。”
孫宏雷抬起頭,雖然眼角還有眼淚,可是卻是笑着的。
“就像我愛你一樣。”
“這麼多年來,我和你說,做人要心狠手辣,可是我自己卻做不到。”
“醫生說我估計挺不過去了,我的兄弟,如果我死了,你會輕鬆很多吧,心裏不會再沉甸甸了吧。”
孫宏雷招了招手。
“子成,你坐近一點,讓我再好好看看你。”
“兄弟啊,你看着好累啊。”
“這些年,你藏着掖着,很辛苦吧。”
“以後沒有大哥罩着你了,你要心狠一點。”
整個會議室裏面雅雀無聲,孫宏雷雙眼通紅,語氣哽咽,他咬着牙,對着蘇晨說道:“心要狠一點。”
“才能活下去,你明不明白?”
……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足足五秒過去,孫宏雷才收回情緒,看着其他演員,再一次拿起了礦泉水瓶。
“不好意思,見笑了各位。”
楊蜜都看傻眼了。
她剛纔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有一種重新回學校看老師們演話劇的感覺。
這種當面的隨機表演方式,她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了。
同時,劉青雲也一直在點頭,孫宏雷這一撥隨機的口頭自述人物小傳,算是給這部戲上了個強度了。
不但上了強度,強度還不低。
下一個是誰?
會議室裏面一片安靜。
楊蜜這個時候肯定不會說話,畢竟她的戲份不多,而且之前是走偶像路線的,和這麼多戲骨坐在一起,壓力很大。
她一雙眼睛掃過桌子上的每一個人。
“我來試試吧。”
劉青雲用蹩腳的普通話說道:“試試吧,我看介個劇本也有好多天了,如果理解的不對,不要介意。”
劉青雲看着劇本沉澱了一下情緒。
“我是姜科長。”
“我是不是對李子成太嚴厲了呢?”
“我經常這樣問自己,如果李子成是我兒子,我會不會讓他做這麼危險的臥底?”
劉青雲皺着眉頭,努力把每一個字都咬準。
“可是不這樣,又有什麼辦法,總要有人去做吧。”
“不是李子成,就是張子成,王子成,總要有人去做吧,金門企業是藏污納垢的地方,李子成既然是警察,就該有犧牲的覺悟吧。”
“如果他沒有,那我只能幫他有。”
劉青雲把話說的很慢,一邊琢磨,一邊說道。
“子成這小子肯定很恨我吧,恨就恨吧,我也只是不擇手段而已。”
“但是,像他這樣的臥底,我得控制住,李子成是一把刀,我纔是執刀人,所以,我找了個女人,放在李子成身邊,監視他。”
“我也經常思考,我都是科長了,怎麼還會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
“可是,和下三濫打交道的最好方式,不就是把自己也變成一個下三濫麼?子成,你不也一樣麼?”
“現在石會長死了,金門誰來繼承?”
“這是個一勞永逸的好機會,讓丁青和李仲久去鬥吧,你扶持警方的安排的人上位,這是最好的辦法。”
劉青雲嘆了口氣。
他搖頭,看着蘇晨,眼神裏面有心疼,也有捨棄棋子的狠辣。
“幹完了這件事情,我也想退休了。”
“在這行幹了三十年,我已經沒有人性了。”
“李子成的女人流產,我心裏沒有一點波瀾,李子成被逼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我也沒有任何波瀾。”
“子成啊。”
劉青雲的神情越來越麻木:“你不要把自己當成人,你把自己當成一個棋子好麼。”
“棋子是沒有感覺的。”
他長嘆一聲:“看着你啊,就好像看到了很多死去的同事。”
“剛剛進入警局的時候,我也和你一樣,以爲好人就是白色,壞人就是黑色。”
“子成啊,其實我們纔是一類人。”
“因爲我們都是灰色。”
劉青雲苦笑了一聲:“你說說,灰色是黑還是白呢?”
……
劉青雲的人物小傳結束,孫宏雷帶頭鼓掌。
黃勃舔了一下嘴皮:“不是,我說你們都要搞這麼高端嘛,你讓我們咋辦。”
他是演延邊殺手的。
黃勃咳嗽了一聲:“那啥,那個……我是延邊殺手。”
“他們叫我延邊老棒子。”
“金門這場鬧劇,我看不太懂,一羣抽着雪茄,帶着勞力士的人們打來打去,都這麼有錢了,還要拼命。”
黃勃咳嗽一聲,盯着劇本:“這個世界就是荒誕,你們有那麼多,應該知足吧。”
“可是你們沒有,你們想要的更多。”
“不像我這麼簡單,我這個……我這個是手藝人。”
“你們都以爲殺手是跟人家電影裏面一樣穿着西裝扎着領帶似的,其實我跟你說,沒有的事。”
“殺手要啥文化?”
“木有這個說法,有文化,還當撒殺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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