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魚
如果不是威廉那時候就顯現出了非同尋常的勇氣,他可能沒能綻放光彩就死了。
而在撒拉遜人這裡,人質更是容易被視作囚徒——他們一般不太會有很好的生活,這裡也可以用曾經被囚禁在阿頗勒的約瑟林三世為例:他的生活中充滿了嘲弄和羞辱,最後更是在自由的前一天被迫服下了毒藥,這就是人質的生活。
而他的其他兄弟雖然稱不上各個幸災樂禍,有幾個甚至懷抱憐憫之情,但這是建立在——達烏德這個小弟弟被送出去後,必然是要吃苦受罪甚至喪命的。
但並沒有。
雖然薩拉丁提前將他接回了開羅,但人們所想像的,發生在埃德薩的仇恨、冷淡,甚至欺凌都沒有發生,他們只要一看他那張紅潤的面孔,一看他如同小樹苗般頎長挺拔的身姿,一看他對於學識以及武技的掌握,以及望著他們的父親時所露出的孺慕之情,他們便知道他不但沒有受苦,反而在一個基督徒那裡,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王子。
達烏德的母親出身不高,她只是一個女奴,而薩拉丁更為關切的是他們的學業和思想,至於平時的飲食衣著之類,以及一些不會造成大礙卻能讓人非常難受的零碎小事,蘇丹薩拉丁是不會察覺的。
薩拉叮噹然希望他的兒子能夠從塞薩爾這裡汲取到一些以往他不曾有的東西,而達烏德交出的試卷讓他非常滿意。
更何況,達烏德回來的時候,便已十六歲了。這個年齡在撒拉遜人中已經可以算是成年,於是,薩拉丁便毫不猶豫地將他召喚到了身邊,讓他擔任自己的書記官。
與他的其他兄弟不同,他無論哪一項工作都處理得非常好,漸漸地,人們都說,蘇丹要離不開這個兒子了。
在撒拉遜人的宮廷中,蘇丹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遠勝於所有的血脈、姓氏、家族,乃至於學士們的諛詞——無論是讚美或貶低——他們將來如何,完全要看他們的父親、他們的君主如何想。
與此同時,達烏德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工作,那就是充當連線薩拉丁與塞薩爾之間的紐帶。
因為達烏德終究在塞薩爾的薔薇庭裡待了將近三年,他對那裡的人和事物都很熟悉,所以只要是從塞薩爾那裡來的情報、事務、人員幾乎都由達烏德接待——而隨著戰事的停歇,薩拉丁與塞薩爾的關係越發緊密,他們之間的往來也越來越多,“達烏德”之名也因此一次又一次在各個大臣和將領的口中被提及。
然後如果薩拉丁的宮廷依然如以往一樣,有著大王子埃夫達爾、二王子阿齊茲、三王子烏斯曼……或許還不會有人太過注意這個年少的孩子,但現在大王子埃夫達爾已等同於被薩拉丁放棄,三王子也同樣遭到了父親的漠視。
至於烏斯曼?自從他出使並將弟弟達烏德接回開羅之後,他的父親就像是忘記了他似的,他很尷尬,但薩拉丁並不是沒有給過他機會。
薩拉丁知道他為人平庸,很難有什麼足夠的智慧和才能來應對一個蘇丹所需要面對的一切,因此,他有心將這個孩子打造為一個有能力的臣子——至於這個能力從哪裡來,完全可以從學習中獲得嘛。
他看過塞薩爾為他的孩子們設定的那些課程,還有相當完善系統的教材,他並不想讓他的兒子去吟詩作對……撒拉遜人確實需要詩人,但一個蘇丹肯定會需要真正能夠將才能落實在民政方面的人。
因此他更希望烏斯曼去學習數學或者醫學,這兩者都能夠讓他在王朝中取得一個可靠的職位,更能夠打消他的兄弟姐妹們對他的敵意。
他對烏斯曼的要求很低,他並不希望他能夠成為一個開創出什麼新理念的學者,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去掌握這些已經被整理出來的知識就行了。
薩拉丁聽說過塞普勒斯上的一個農民在近六十的年紀做了塞薩爾麾下的審計官,靠的就是他對數學的掌握,一個六十歲的農民尚且能夠做到這一點,他就不信他耗費了巨大的精力和錢財養出來的王子竟然還會不如他。
烏斯曼確實是學了。
如果他當真將所有的心力放在上面的話,他確實可以滿足薩拉丁所說的那些要求。
可惜的是,他也看出了他的父親對他的不滿,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他完全不看自己是否有那個資格繼承蘇丹的寶座,他只認為他的父親這樣做未免太不公平。
他甚至可以說,如果父親所看重的人不是達烏德,而是大王子甚至是他的弟弟阿齊茲,他都不會太在意,他嫉妒的就只有達烏德——這個原先遠遠不如他的王子,更何況達烏德還是個孩子,一個孩子居然能夠享有如此之多的尊榮和權力,著實叫他於心不甘。
他一直自以為是的忍耐著,直到達烏德在近期又得到了一項新的工作——出使哈馬丹。
這三年以來,塞薩爾沒有離開過哈馬丹,原因和他當初留在埃德薩相似,突厥塞爾柱並不是一個整體,相反的,在塞薩爾出兵之前,它便已經支離破碎,有些埃米爾或者是維齊爾,願意俯首屈膝,承認塞薩爾是他們的蘇丹,但也有些人並不這麼認為,他們拒絕服從塞薩爾的命令,抗拒他的旨意,將他的法律視作為一紙空文。
這場鬧劇,雖然塞薩爾早有預料,但還是不得不看著它發生,畢竟他的法律將會直接觸及到某些人的利益,甚至會動搖他們統治的根基,他們肯定是不會願意的。
因此,這幾年來,他一直忙碌於保證突厥塞爾柱境內只有他一個聲音。
在這點上,原先的波斯人給了他很大的幫助。畢竟原先突厥塞爾柱的文官體系幾乎全都是由波斯人支撐起來的,而他們早已習慣了做一個君主的左右手,而非取而代之,或是切割分裂,在一小塊地方做自己的蘇丹或者是皇帝。
而波斯長久且深厚的累積確實令人稱道,塞薩爾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與這些學者和官員們促膝長談,從他們這裡他能夠更為清晰地探查突厥塞爾柱這個龐然大物的內在。
只是這一天,曾經與宰相古扎姆出自於同一個家族的波斯學者向塞薩爾提出了一個相當古怪的請求。
這個請求事實上並不涉及突厥,塞爾柱,反而涉及敘利亞,這件事情說起來也很簡單,現在塞薩爾身上有很多頭銜:伯利恆騎士、亞拉薩路攝政、敘利亞總督、亞美尼亞親王,埃德薩伯爵以及塞普勒斯專制君主。
現在,摩蘇爾蘇丹以及突厥塞爾柱蘇丹的桂冠也已經落入他手中,而兩河流域阿拔斯王朝的哈里發,波斯人建議繼續留著他,畢竟哈里發有時作為吉祥物相當好用。
但這些頭銜之中並沒有一個重到足以覆蓋其他被所有人所承認的頭銜。
這對於一位君王來說並不算什麼好事,畢竟猛一聽上去,他很像是一個四處流蕩居無定所的盜匪。
這句話甚至引得塞薩爾笑了起來。
但確實如此,正如另一個世界有著這麼一句話,無論什麼事情,戰爭也好,陰忠擦T,總是需要一個正式的名頭。
不過這件事情究竟該怎麼做呢?
波斯學者承諾說,只需要塞薩爾的一份授權,他們就有辦法。
除了真主與先知,塞薩爾身後有著兩股宗教勢力,正統教會與羅馬教會。
自從塞薩爾打下了敘利亞的最後一片土地,接受了阿拔斯王朝最後一位哈里發的投降,攻佔了整個突厥塞爾柱,並令其蘇丹及大小諸侯紛紛臣服,他的威望與權柄已經完全不同於以往,至少,無論是正統教會還是羅馬教會都不得不在他面前低頭。
但正統教會的牧首並沒有在阿歷克塞.杜卡斯皇帝戰死之後逃離君士坦丁堡,他依照皇帝的旨意開啟了城門,迎接薩拉丁與他的大軍入駐。
而在之後與薩拉丁的談判中,他也可以說是盡心竭慮,兢兢業業,只為了儘可能地保全君士坦丁堡中的民眾。
對於這個異教徒的首領,薩拉丁也未曾威脅他,或者是給他難堪,他甚至允許牧首帶著君士坦丁堡所有的教士與修士退避到城外的一座修道院中。
當然,這或許也是因為牧首沒有帶走任何對蘇丹來說有價值的東西,無論是金碧輝煌的大教堂,存放著無數聖物的聖物室,存放著無數絲綢、金銀器皿、香料、珠寶的聖物室,還有歷年以來人們的捐獻、供奉、土地、果園、河流的地契,他全都留了下來,不曾帶走一件,他只帶走了基督徒們所承認的聖物。
因為他們都知道,一旦離開教堂,這些聖物只怕就會被人扔出來踐踏和侮辱。
但同樣是撒拉遜人們所承認的那些就不必了,它們依然可以得到妥善的儲存和供奉。
這點讓薩拉丁感到滿意。雖然信仰不同,但他們確實是一群值得尊敬的人。
而這位牧首即便離開了君士坦丁堡,也未與塞薩爾有所聯絡,薩拉丁知道他顧慮著什麼。
在科穆寧家族以及杜卡斯家族的男性成員幾乎死的差不多的時候,作為曼努埃爾一世的女婿,塞薩爾就有了對拜占庭帝國寶座的強宣稱權。
但塞薩爾並不會在這個時候對薩拉丁宣戰,他不是那種會被勝利衝昏頭腦的人。
而且,即便依照他現在的功績,羅馬教會就足夠為難了。
對於羅馬教會來說,塞薩爾是一個讓他們如鯁在喉的人。
簡單點來說吧。如果塞薩爾不曾與他們之間發生矛盾——當初的盧修斯三世不那麼激進,沒有謿ⅤU德溫四世,而後用當時的安條克大公博希蒙德三世與公主希比勒的孩子來取代他的話,即便是大絕罰,他們一樣可以收回。
畢竟盧修斯三世已經死了,而在此之前就已經有活著的教皇將死了的教皇挖出來判定他有罪,乃是魔鬼信徒,從而宣佈他之前所頒佈的任何法令和旨意全都不作數的情況發生。
同樣的,他們也可以給死去的盧修斯三世來個大絕罰,在盧修斯三世失去他所有的權力之後,他加在塞薩爾身上的懲戒當然也可以不攻而破。
只是在鮑德溫四世死後,發生的每一樁變故都是他們沒能想到的。
他們求了上百年的聖騎士還真是出了這麼一個,但他已經不屬於羅馬教會,以後也不會,他創立的功績越顯赫,羅馬教會的這些人就會越痛苦,尤其是在他打下了突厥賽爾柱後,回到倫敦沒多久的理查一世,不但拒絕了羅馬教會賜予他的榮譽——羅馬教會已經非常明白的告訴了理查一世,在他死後,他的名字之前必然會有一個聖。
但理查完全沒去在意這個,他一回來便聯絡到了法國的國王腓力二世還有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亨利六世,三個君王同時向羅馬教會施壓。
第一,他們要求羅馬教會收回對塞薩爾的大絕罰令,這沒有什麼問題;第二,羅馬教會不得再向塞薩爾索取亞拉薩路以及他曾承諾過的那幾件聖物——理查一世甚至理直氣壯的說道,“你們居然逼著塞薩爾這麼一個恪守承諾的人也不得不背棄他的諾言,你們不覺得可恥嗎?”
羅馬教會的教士們目瞪口呆,雖然他們很喜歡顛倒黑白,但他們至少還沒無恥到這個地步,立下的承諾不履行,反而成了他們這群受害者的錯。
不過理查可不會在乎這個,第三件事情就是由理查倡導,而後腓力二世表示贊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提出的——他要將亞美尼亞從親王國提升為王國,也就是說……
以後人們在稱呼塞薩爾的時候就不會是殿下,而是陛下了。
第604章 三年後(下)
亞美尼亞被提升為王國之後,諸位君王寫給塞薩爾的信件中,終於可以痛痛快快地使用“我的兄弟”一詞了,就是君王對君王的稱呼。當然,如果是女王的話,他們會換成姐妹。
雖然塞薩爾對於羅馬教會姍姍來遲的認可並不在乎,他彷彿一頭機械,始終在堅定不移地朝著自己的目標走去,旁人的指責或是讚美都無法影響到他。
但這個變化確實帶來了一些最為直接的改變,譬如他幾個兒女的婚事。
毫無疑問,他的長女洛倫茲是最受人們關注的,她是塞薩爾的第一個孩子不說,塞薩爾還給予了她如同王子般的權力領地和地位。但她直到二十歲還沒有結婚,人們便不由得議論紛紛起來。
畢竟在這個時代,女性十二歲算作成年,男性十四歲算作成年。但他們的婚事……尤其是那些貴族和國王們,他們的兒女甚至可以在還在襁褓的時候便開始談婚論嫁。有些時候,為了促進自己定下的婚約能夠儘快達成,公主甚至會在幼童時就被送到婚約物件的宮廷中去度過一段時間,好讓她儘快地熟悉那裡的狀況。
而洛倫茲在七八歲的時候,也確實有人向塞薩爾提出了締結婚約的請求——那就是理查一世。
理查一世與塞薩爾原本就能算是親眷,而他又十分的喜愛塞薩爾,因此他與塞薩爾締結婚姻聯絡的想法一直就很強烈,但他的妻子也就是法蘭克的公主阿涅絲卻不這麼認為,不過也不奇怪,那時候塞薩爾除了一個埃德薩伯爵的頭銜之外,就沒有什麼值得拿出來炫耀的資本,而王子與公主們的婚姻也絕對不是國王一個人的想法或者是旨意可以確定的。
就如同理查曾經和塞薩爾抱怨過的那樣,可以說,阿涅絲拒絕塞薩爾的女兒洛倫茲成為威爾士親王的王太子妃時,理查就有一些不高興。對他來說,洛倫茲即便大了八九歲,又只是一個伯爵之女,算不得什麼缺點,他見過洛倫茲,健康、美麗、富有學識,甚至還有著其他女性沒有的優點——那就是能征善戰。
阿涅絲王后在聽他這麼說後是何等表情就無需贅述了,就連他的母親皇太后埃莉諾也露出了不敢恭維的神情,哪怕她自己就被人譽為殘忍的母獅子,但她依然希望她的孫兒能夠有一個溫和謙卑的妻子,何況誰都知道聖地這裡戰爭頻繁,即便塞薩爾已經擁有了這樣多的領地,但仍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無聲無息地死在戰場上或者是陰种小�
那時候鮑西婭還未給他生下萊安德,他沒有男性繼承人,只有一個女性繼承人,到時候洛倫茲能夠有多少嫁妝還在兩可之間——她如果願意嫁給一個十字軍騎士,領地或許還能保全,但如果嫁給英格蘭國王,她的領地就是雞肋,畢竟英格蘭國王不可能跑去做聖地的一個領主。
但若是如此。理查或許還不會那麼生氣,直到萊安德降生後,他再度和自己的妻子提起此事,有意將他們的下一個孩子嫁給萊安德的時候……
這個提議同樣遭到了拒絕。
不過即便如此,理查還只是有點沮喪,最後讓理查生氣的是什麼呢?是歐貝德被確立為亞拉薩路的繼承人之後,阿涅絲王后馬上改變了主意,似乎覺得,如果她的女兒能夠成為亞拉薩路的王后,無論是對她自己還是對她的整個家族而言,都算是一份榮耀,那是聖地之王,最神聖之處的王后。
這時候年齡也無關緊要了,危險也可以置之度外了——或許還有個原因,那就是兩個孩子都還小,這意味著有可能要等理查的女兒十二歲時才會離開英格蘭前往亞拉薩路,這麼長的時間,足夠他們來確定這樁婚姻是不是要繼續下去了。
只是在理查再度遠征之前,阿涅絲並不敢直言相告,至少不敢全部告訴理查。
等到理查遠征結束,回到英格蘭後,阿涅絲又有了一個新的想法,那就是她覺得,耶路撒冷國王歐貝德又不是那個合適的人選了。她想要的是萊安德。
因為洛倫茲的封地已經被定在了底比斯,這樣一來,她的勢力範圍可能會隨著她所取得勝利而擴大,但誰都看得出,最終繼承塞薩爾大部分基業的還是萊安德。
萊安德現在至少已經有了一個亞美尼亞國王的頭銜,亞美尼亞的富饒和廣闊,以及位置的重要性,甚至遠勝於此時依然十分荒涼的英格蘭地區。
她有了這樣的想法,便與自己的婆婆,也就是理查的母親王太后埃莉諾仔細商量了這件事,王后做對了,理查或許會對她很不客氣,但對自己的母親還是相當溫和和殷勤的。
埃莉諾在一個令人倍感舒適的午後,向理查提起了這件事情。
理查確實十分氣惱,因為他覺得這種行為簡直就像是一個商人,還是那種寡廉鮮恥、為了錢財,完全不顧道德與親情的商人,她們現在改變主意,只不過是眼看著一個新的羅馬帝國或許就要降生,而他們的女兒很有可能成為凱撒或者是奧古斯都的妻子。
但埃莉諾最終還是說服了他,而她所憑藉的正是理查與塞薩爾之間的感情。
要知道,理查只不過是自作主張,前去與他並肩作戰,塞薩爾便毫不猶豫地將新武器的配方、圖紙和工匠給了他。不僅如此,他竟然還允許讓理查在戰爭中熟悉這種武器的使用,更是在最後贈予了他十門嶄新的石炮,這是什麼概念?
這些武器一到英格蘭便發揮了極大的作用。理查在攻打某個不服從他的領主的領地時,只帶去了三門火炮。而在這場戰爭中,有幸旁觀火炮如同摧枯拉朽般毀掉了對方的堡壘和士氣的貴族們無不面如土色,兩股戰戰,有什麼比有一個能征善戰、英勇無比的國王更糟糕的?
當然就是這個國王還有了無往不利的利器。
王太后埃莉諾完全站在理查的立場上為他分析。如果說理查毫不猶豫地便率領著大軍前去為塞薩爾作戰,那麼必然是塞薩爾欠了他的,但現在反倒是他欠了塞薩爾,這個叫該如何償還呢?
或者說什麼樣的關係,才能夠讓這筆債務不顯得那麼沉重?
婚姻,肯定是婚姻。
因為理查一早就開始學習著塞薩爾寬待民眾,降低賦稅,建造學校和醫院,善用商人和教士,以及頒佈法律制止貴族與領主們過於殘酷苛刻的對待領民,英格蘭現在的狀況總算是好了不少,國庫的資產在增長,商人的數量在增加,集市上的貨物日益豐富且價格低廉,民眾們敬愛他,貴族們畏懼他,教士們尊崇他——他在每一次出征都可以說是在為上帝而戰。
如果他們的小公主碧翠絲能夠與塞薩爾的長子,將來的亞美尼亞國王,甚至於更進一步的羅馬皇帝締結婚約的話,理查便可以趁這個機會給這位公主帶上大量的嫁妝,無論是錢財、礦石還是艦船,到時候理查想要給塞薩爾什麼就能給什麼。
更妙的是,一旦碧翠絲公主與萊安德王子的婚約確定,等他們結了婚、圓了房、生了孩子。理查完全可以提前退位,將王位交給他的王太子,然後跑到亞拉薩路去,或者去埃德薩——總之到那時塞薩爾在哪裡,他也可以在哪裡,他可以舒舒服服,隨心所欲地度過自己生命的後半段,畢竟他們的關係已非比尋常,沒有比姻親更可靠的盟友了,不是嗎?
正是這一點打動了理查,於是他躊躇再三,還是寫了一封信給塞薩爾,詢問他是否有可能讓長子萊安德迎娶小公主碧翠絲,塞薩爾沒有拒絕,可以說。在鮑德溫四世去世之後,他身邊唯一一個稱得上朋友的,大概就是這位性情豪放為人爽快的騎士國王了。
這件事情確實值得慶賀,但規模還不至於讓薩拉丁這樣的君王特意派遣使者前去哈馬丹祝賀。
我們已經說過,洛倫茲的年齡已經完全超過了正常的婚嫁年齡。
女孩們在七八歲時已經開始熟悉男女之事,十二歲出嫁的更是比比皆是,十四五歲就有可能迎來第一次生育。二十歲的時候,她可能已經生養了好幾個孩子,二十七八歲,三十歲的女性,甚至可能會成為祖母或者是外祖母,這種事情非常常見,並不令人驚奇。
倒是洛倫茲一直拖延著沒有結婚,才叫人覺得奇怪。如果不是塞薩爾確實兌現了承諾,給了她極大的自由和權力,或許會有人以為他會如同查理曼大帝一般,因為某種固執的念頭啊,將自己女兒留在身邊,不允許她們邁入婚姻的殿堂。
但圍繞在洛倫茲身邊的年輕男性還是很多的。
除了那些如同雄峰追逐著蜂群中的女王般的年輕騎士之外,最令人矚目的莫過於三個人。
首先就是奧地利大公送來的次子,將來的斯蒂里亞大公。
雖然他在初來乍到的時候,因為被洛倫茲和他身邊的侍女勞拉打的很慘,以至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對洛倫茲是敬而遠之,但隨著時光流逝,他又改變了想法——斯蒂里亞公國從來就是奧地利的附庸藩國,奧地利大公從來沒有捨棄過吞併它的念頭,他可以說是吞併的工具——奧地利與斯蒂里亞的共同產物,他繼承的乃是他母親的領地。
他與他的兄長關係不錯,但他也知道在國家利益面前,個人的情感不值一提。
他雖然有些畏懼洛倫茲,但就算回到奧地利,他的父親、兄長又會給他尋覓怎樣的一段婚姻呢?那些大國的君主可是很挑剔的,不會為他下多大本錢,他們的公主或許有著顯赫的稱號、尊貴的血統和一份不錯的嫁妝,但斯蒂利亞需要的就是這個嗎?對於他的父親,甚至於兄長來說,斯蒂利亞已經是奧地利的囊中之物,他如果不想做一個傀儡或者是中介者的話,他的妻子就不該是一個溫和、謙卑卻於毫無能力的女性啊。
他是十來歲才來到亞拉薩路的,完全知道那些生長於宮廷之中的公主是個什麼樣子,她們沒有洛倫茲那樣的活力和慾望——不是情愛上的,而是對權力的。他也聽說過母狼埃莉諾的傳說,埃莉諾的脾性確實令人畏懼,但誰也不可以否認,除了她自身擁有的大片領地之外,她那堅韌的性格,果決的作風也確實給了她丈夫很多幫助。
雖然路易七世受不了,亨利二世似乎也沒能堅持到最後。但小利奧確定,他想要的就是洛倫茲這樣的妻子,只是令人遺憾的是,他的猶豫成為了他此生最大的遺憾。
洛倫茲善於洞察人心,小利奧的猶豫完全被他看在眼裡,因此她很早便將小利奧排除出了丈夫的候選範圍。
還有一個人就是蘇丹薩拉丁所送來的人質,他的小兒子達烏德,無人知曉的是,達烏德確實曾經向塞薩爾提起過,他有意迎娶洛倫茲做他的妻子,他甚至許諾說,洛倫茲如果不想改變信仰的話,他也完全可以遵從。
但塞薩爾更希望他能去聽聽洛倫茲的意見。
同樣的,他遭到了拒絕。
當洛倫茲將視線放在了艾博格身上的時候,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確實愛著洛倫茲,但他也知道自己與洛倫茲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事實上,他幾乎等同於塞薩爾的奴隸,塞薩爾對他們寬容,卻不代表他就能夠忘記自己的身份。而且他現在的職責是護衛在塞薩爾身旁,他是大馬士革親衛團的大團長,他若是成為了洛倫茲的丈夫,很有可能被人質疑有著不可告人的野心。
但塞薩爾問過洛倫茲,為何最終選中了艾博格。
洛倫茲的回答也很簡單,因為只有艾博格,當她的丈夫是艾博格,她將來才能夠繼續出現在宮廷、官邸和戰場上。
第605章 小夫妻的意外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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