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371章

作者:九魚

  王子的耳朵轟然作響,不知道是因為對方的聲音響亮,猶如雷霆,而且穿透力極強——他懷疑即便是城中的人也能聽到,還是因為其中的內容……

  一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理解塞薩爾所說的那些話的用意,直到他聽到了最後三句話,錢財和正義還好說,如果實在不行,他也不是不可以給,但自由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自由是要比錢財和土地更為珍貴的東西,珍貴到被釋放的奴隸甚至會死心塌地地認為,他應當為他曾經的主人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哪怕他的自由原本就是那個人奪去的。

  他心頭頓時湧上一陣恐慌,“這個卑鄙的基督徒!”他低聲道,甚至不敢用眼睛去看他身邊的那些古拉姆騎兵和親衛們。

  他,還有那些貴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很早就發現了。

  有些人身為奴隸,或是一個騎士的時候,或許會膽氣無限,因為那時候他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但在他成為了一地的領主,甚至只是擁有一小點屬於自己的東西之後,他便開始眷戀生的滋味了,他會漸漸地失去勇氣,最終淪落為一個平庸的凡人。

  這或許就是為什麼那些沒有家累,擺脫了世俗桎梏的人們能夠在虔者@條路上走得更遠的原因,像是基督徒的十字軍騎士,又像是撒拉遜人與突厥人的古拉姆們。

  蘇丹們或許會賞賜給古拉姆美食、酒(雖然先知並不允許)、甲冑、武器、女人……允許他們擁有權力,卻很少會給他們一個正常的家庭、有妻子、有孩子、有固定的居所,他們被要求住在軍營中,與娼妓為伍,渾渾噩噩地過著不知朝夕的日子。

  但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他們永不饕足,每一次被蘇丹召喚時都是那樣迫不及待,瘋狂嗜血——他們自始至終一無所有。

  或許也會有奴隸成為維奇爾和艾米爾,但除非他們能夠強大到足以自立,或者他們的蘇丹衰弱到無法控制他們,不然的話,他們依然會在被召見時恐懼宦官手中所持的長弓。

  那些太監隨時可能走上前來,將弓弦套上他們的脖子,然後將他們絞死。

  他們可以縱情享樂,肆意揮霍,但唯獨沒有他們的敵人許諾給他們的東西,王子想要說不要信,誰會願意放開野獸身上的鐐銬呢?

  但他也看到了對面的大馬士革親衛隊,他們都是一些最為優秀的撒拉遜人戰士,對於塞薩爾,他們簡直就如同父親般的敬愛,更懷有如同對真主般的虔铡�

  而最初的時候,人們也以為塞薩爾會將他們收編為奴隸軍隊,就如現在的突厥人和撒拉遜人所做的那樣,但塞薩爾並沒有這樣做。他如何對待那些基督徒騎士,就如何對待這些孩子們,他教導他們,撫育他們,叫他們無論在宮廷中還是戰場上都跟隨著自己。

  他甚至給他們穿紫袍。

  這些大馬士革親衛身上都套著一件紫色無袖的絲綢短袍,紫色是一個無比珍貴的顏色,尤其是在小亞細亞,在拜占庭,只有最尊貴的人才能夠身著紫色絲綢長袍,這些年輕戰士身上的雖然是短袍,但也足夠叫人驚駭莫名的了。

  他們曾經將塞薩爾叫做abba,但其中更多的意義還是源自於他們對他的服從。

  但現在他們似乎徹底地成為了塞薩爾的兒子。

  現實已經不容第五王子繼續思考下去了。

  雖然塞薩爾這裡只有一千五百人,敵人的數量約有一萬人,騎兵更是有三千人,但幾乎每個人都認為這場勝利必然是屬於塞薩爾的。

  第五王子格外挑選了一批極其優秀的弓箭手,並且要求步兵們與他們協同作戰,攻擊對方的左翼和右翼,還有他所最信任的一批古拉姆則在陣地中往返邉樱谶動中襲擊敵人,使敵人疲憊。

  兩軍相遇時,首先展開了一陣對射,塞薩爾這裡也有弓箭手,他們幾乎都是從大馬士革周遭的部落被招募而來的,能夠隨塞薩爾出巡的必然是他們之中的佼佼者,而且塞薩爾所為他們打造的弓箭和甲冑也要強於第五王子的弓箭手。

  他們的箭能夠射得更遠,盔甲也能抵禦更多的傷害。

  隨著白光鋪開,塞薩爾和他率領的騎士已經如同一枚三角形的尖銳箭頭衝向了第五王子所在的方陣。他們一下子便將方陣衝成了幾塊不規則的碎塊,一些部分立即就被絞殺了。

  另外一部分還在堅持,第五王子放下了面盔,縱馬上前,與他們對抗。他今天也穿著一件繡著駱馬、花草以及太陽和月亮的絢麗絲袍,或許想以此證明自己比塞薩爾更像一位君王,確實,若論衣服的用量和考究,塞薩爾根本無法與他相比,塞薩爾身上還是那件樸素的黑色外衣,只在外披著鍍金的鍊甲,甚至頭盔都是黑色的。

  他們雙目相對的一刻,更多的突厥人出現了,他們蜂擁上前,爭先恐後地向塞薩爾衝去。

  很顯然,他們打的主意就是控制、抓住甚至殺死塞薩爾,以此挽回現有的劣勢,當他們無法突破塞薩爾的甲冑和祝福時,便決定去殺死他身下的馬匹。

  塞薩爾今天所騎的是卡斯托,這匹暴躁無比的馬兒,雖然有著天使的外表,內裡卻是惡魔般的性情。

  卡斯托一察覺到幾次攻擊全都是朝著它來的時候,立即扭過頭去,用牙齒撕咬、用頭顱碰撞,而野獸的直覺遠比人類強得多——那些突厥人的坐騎一下子被打亂了陣腳,它們有的想要往後退,有的想要往前逃,結果就是相互撞在了一起,亂成了一團。

  塞薩爾並沒有給他們後悔和猶豫的機會,他以自身為軸轉動長矛,明明是無形的聖物,卻一下子便將他們攔腰斬斷,鮮血迸濺,骨肉橫飛。

  第五王子左右張望,發現他原先的預想並未能成為現實,而且很多人都在逃跑,或者是躲起來,臉上帶著彷徨不決的神色——這是塞薩爾在開戰前所發下的誓言起了作用。

  除了那些受到了極大優待的古拉姆和親衛之外,軍隊之中多的是奴隸士兵,這些奴隸士兵原先幾乎都有著屬於自己的財產、土地和家庭。

  他們如何不會想念自己的親人呢,即便他們的親人都已不在了,他們也會渴望有著一個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繼續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何況王子勝利了又能如何呢?王子勝利了他們就能獲得自由嗎?就能成為貴族嗎,就能享有勝利的果實嗎?

  當然不可能。

  他們之中多的是人聽說過塞薩爾的善名以及他所推行的那些政策,看看那些曾經應當是十字軍的敵人,現在卻在奮力為他們搏殺的撒拉遜人吧,他們為何要如此拼命?不正是因為他們已經結束了那延續上千年的顛沛流離的生活,有了自己的果園,麥田和磨坊嗎?

  或許也有一些人冥頑不靈,但對於第五王子來說,他們都是一樣的,他發出了一聲狂怒的嘶吼,便撥轉馬頭向著後方逃去。

  但塞薩爾已經看到了他,即便他身邊幾乎全都是敵人,他依然不為所動,而是微微後傾,聖喬治之矛在他手中再次成型,有兩個學者見到他如此做,便知道他要對第五王子出手了,他們瘋狂地喊叫著衝上前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聖喬治之矛已經脫手向第五王子射去,從他的後背一直向前,貫穿了他的軀體,他從馬上掉了下來,隨即失去了所有的生息。

  於是,一些人便向他撲去,並且發出了悲慟的哭喊聲。

  十字軍騎士們見到了便開始高叫:“第五王子已死!”這聲喊叫讓原本就身心疲憊的突厥人失去了最後的勇氣,他們紛紛開始潰逃,而塞薩爾所率領的十字軍們則從容不迫地上前進行最後的收尾。

  因為有著塞薩爾的承諾,凡是願意跪下,將武器丟在地上計程車兵都得到了寬恕,他們沒有被殺死。見到這一場景的人們投降的越來越多,而等到塞薩爾及其他人縱馬上前時,那些圍在屍首旁哭泣的人們已經決定自殺,他們用短刀割斷了自己的喉嚨。

  “看來這也不是個太糟糕的人嘛。”吉安說道,一旁已經有一位騎士上前去割下了第五王子的頭顱,在摘下頭盔擦乾淨面孔後,他叫來被俘的學者辨認,確認那就是第五王子。

  剩餘計程車兵都逃進了城內,而塞薩爾又再次派出了使者,他的承諾依然有效,只要他們願意投降,他並不會因為他們不曾犯過的罪行而懲處他們,他們可以繼續成為他計程車兵或官員,又或者回到自己的家中,作為平民安然度日。

  “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商量好?”

  “應該不會太久。”

  他們已經失去了領頭羊,或許有些人會想要逃到其他王子那裡,但這對他們的處境基本上毫無益處,而且,難道在塞薩爾的麾下做一個人會比作一頭牲口更壞嗎?

  這場勝利雖然在預期之中,但塞薩爾一方的將士還是喜悅非常,這一晚,大營中的燈火亮了許久,他們唱歌、跳舞、痛快地大吃大喝,甚至還喝了一些酒,直到啟明星快要升上天空,整座大營才漸漸地安靜下來,陷入黑暗。

  這個時刻正是人們最懈怠也是最疲憊的時候,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叫人意外。

  一些人出現了,他們似乎原本就隱藏在黑暗之中,最前面的一些人還肩負著木板。

  塞薩爾宿營的地方位於兩條河谷之間,這裡的河流並不洶湧,水流緩慢,且攜帶著大量泥沙,因此時常出現這樣的情況:隨著泥沙逐漸累積,河床會被一步步抬高,直到與地面齊平,屆時河水就會改道流向別處。

  原先的河道也會隨之變得乾燥無水,進而凹陷形成人們常見的乾涸河床。

  塞薩爾選擇在這裡駐軍,是因為靠近營地的兩面能借助乾涸河床形成良好防禦——它就類似於一條沖溝,人類行進困難,而馬匹更是無法一下子跨越,而新河道更是無需多說,這就是一道天然的護城河。

  那些肩負木板的人首先做的便是將木板鋪在了乾涸河床上,雖然乾涸河床有凹坑和淤泥,但這些木板迅速地成為了一道可靠的橋梁,容許成百上千的步兵與騎兵衝過這裡。

  他們見到最大的營帳中還有燈光,頓時大喜過望——塞薩爾肯定在那裡!

  一群人猛地撲向了那裡,卻發現帳篷中如此平靜,並不是人們已經熟睡了,而是帳篷里根本空無一人。

  “人呢!人呢!那個懦夫呢!”第五王子瘋狂地大喊著拼命地在帳篷中搜尋這座帳篷,確實符合一位君王的規格,不但面積廣闊,用料厚重,還有著傢俱,但無論是床、櫃子還是矮榻上,都空無一人。

  他站在那裡,露出了可怕的神情。“我們上當了!”

  他剛意識到這個,標槍和箭矢便在這一剎那撕裂了整座帳篷。他身邊的學者一邊大聲祈叮蛘嬷鲗で蟊幼o他和主君的力量,一邊用身體遮擋著第五王子,拼命把他往外拖去。

  “我們還有人,我們還有人,這裡都是我們計程車兵!”一個學者高聲叫道,第五王子振奮了一些。他抬起頭來想要呼喚他計程車兵。然而,那些士兵闖入的雖然也是空帳篷,但他們隨即發現,敵人幾乎沒帶走這裡的東西,武器、甲冑不多,絲綢和金銀幣卻很多,他們一下子紅了眼,瘋狂地翻找和蒐羅起來,有些人甚至直接丟掉了手中的盾牌和小劍,解開鍊甲,束緊腰帶,只為了讓自己的長袍能夠成為一個口袋,裝上最多的東西。

  即便有人聽到了第五王子的呼喊,想要去拿起武器,也已為時過晚。

  更多的騎士舉著火把出現在了營帳之外——他們原先為自己鋪設的那條道路,也同樣為他們的敵人所用。更不用說,他們還看到了在火光中猶如一頭頭蟄伏巨獸的投石機。

  這些投石機中已經裝好了瓦罐和配重,只聽一聲號令,瓦罐便飛向了他們。

  瓦罐在他們之中猛烈爆炸,碎片飛濺,每一片都像是磨得鋒利的箭矢和小劍。它到了哪裡,哪裡就是一大群倒下的人,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他們輕而易舉地捏碎。

  第五王子的身邊也沒有幾個人了,一個學者悶哼了一聲,倒了下去。

  另外幾個人則默不作聲地轉身逃走。

  第五王子見狀,舉起手來望著天空,大聲叫喊,“我是阿爾斯蘭二世的兒子,我是王子,我願意投降!”

  但塞薩爾似乎並沒有打算接受這位尊貴俘虜的意思,對於他來說,第五王子所能提供的經濟和政治價值,都遠沒有他所要達成的目的重要。

  他沒有繼續聽下去,而是抬起了手。

  又一次投擲後,營帳之中再無聲息。

  扈從與武裝侍從開始收拾殘局,他們小心翼翼地步入其中,在碎石、翻開的泥土、冒著煙霧和火星的牛皮之中尋找還未徹底死去的敵人,然後給他們一個仁慈的結局。

  不說第五王子,他帶在身邊的人也都是接受過先知啟示的,但他們可以用來對抗城牆和刀劍的軀體卻在此時變得非常脆弱,一些人肢體完好,但也死了,鮮血流出了他們的口鼻,或者說身上的任何一個孔洞。

  騎士們沒有去在意這些人,而是逕自走到了那個此前還在大叫著“我是第五王子!”的傢伙身邊,他們俯下身,確定他已經氣息全無,便斬下了他的頭顱,拔下了他的頭盔,擦乾淨了他的面孔。

  這張臉與之前的“第五王子”有著八九分的相似,但當它們擺在一張木桌上時,還是能看出有些差異,這種差異不放在一起的時候,很難辨別的出來,擺在一起的時候,就是涇渭分明。

  洛倫茲盤著腿坐在絲毯上,左右比較這兩個“第五王子”,後一個的皮膚顯然比前一個要白皙很多,而且他的額頭和短髮都有被帽子壓出來的痕跡。

  突厥人雖然戴的是皮帽,但皮帽始終為了保證牢固性和美觀性,都會加裝一道金屬圈,它會給經常戴帽子的人留下一道壓痕,那個假冒者的身上就沒有,而且假冒者的牙齒也不如第二個“第五王子”整齊,東倒西歪不說,還缺少了很多。

  他們還在假冒者的耳根部位找到了一道陳舊的傷疤,因為這個世界上有著凡人無法企及的力量,因此王子們雖然經常打仗,但身上的傷疤——除非他們刻意保留,幾乎都不會有。

  修士和學者們在外傷這方面很有心得。

  “他叫人假冒自己,然後有意讓那個假冒者被我們殺死。”洛倫茲說道。

  確實,很多人在獲得這樣一場大勝後都會有所鬆懈。“趁著我們放鬆警惕、粗心大意的時候,他們就可以展開一場奇襲。”

  “您猜到了嗎?父親?”洛倫茲回過頭,好奇地問道。

  “我只是覺得,事情或許不會那麼簡單。不過在我有所猜測之前,就已經有好幾個人來向我告密了。”

  洛倫茲做了個鬼臉。

  向塞薩爾告密的人,不但有奴隸士兵,還有古拉姆騎兵和學者,這真叫人意外,只能說,無論哪裡都會有聰明人。

  塞薩爾按照承諾給了他們自由,身份證書和通行檔案,他們將會在小鳥和吹笛手的監督下度過最初的幾年,之後,要怎麼度過之後的半生,全由他們自己做決定。

  那個黑衣修士也被帶了過來,他的臉上居然沒有多少惶恐的神色,甚至頗為矜持和自傲。

  “因為我正是您需要的人,殿下,若是您隨隨便便殺了我,那可是一個大的不得了的損失。”

  塞薩爾雖然不信天主,但也不信魔鬼,他只是有點好奇,一個魔鬼的崇拜者,犯下了諸多罪行,他準備拿什麼來換取生存的資格呢?

  “靈丹妙藥,殿下,一劑靈丹妙藥,能夠叫人青春永駐,精力充沛的靈丹妙藥。”

  當然,在面對第五王子的時候,他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的是,能夠將另一個人的力量和智慧全都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第五王子最渴望的就是成為一個不普通的人,他厭惡自己的醜陋,也厭惡自己的平庸,但對著塞薩爾就不同了,他就不相信如塞薩爾這樣的人會不渴望永恆的生命、旺盛的精力和不變的青春。

  塞薩爾停下了腳步,黑衣修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告訴我那是什麼樣的藥物,又或者是‘祝福’?”

  修士沒有聽出他的諷刺之意,興致勃勃地說起了自己所使用的方法。

  第五王子當然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走到他面前說一通就會深信不疑的,他也確實給第五王子展示了一些實實在在的“奇蹟”,他先讓第五王子找來了一個衰弱的老人,然後給他注射了獅子的血。

  塞薩爾一開始的時候頗為驚訝,難道對方使用的竟然是注射器嗎?

  也有可能,當初注射器不但給鮑德溫用過,也給伯利恆的人們用過,還有之後一些得了病的人……

  隨後他才知道,這個黑衣修士所使用的方法是非常粗糙的。

  他用小刀割開老人的臂膀,然後將皮管插入血管,並且泵入從獅子這裡取到的鮮活血液,然後由別的修士治癒這個傷口,整個過程非常的短,效果卻是立竿見影,這個老人立即面色緋紅,眼睛發亮,渾身充滿了力氣,甚至他的心跳也要比原先更為猛烈。

  雖然不久之後他就死了,但黑衣修士當然有辦法解釋。

  他說這是因為這個老人承受不起天主或是魔鬼給予的力量才會如此,若是換做一個強壯有力的人就不會這樣,之後他們也確實進行了好幾次演示,有些人確實活了下來。

  只是獅子血在他們身上發揮的作用不大。

  但黑衣修士發誓說,若是換做另一個更為強大的人,這些衰弱的病人立刻就會好起來。

  只是他在進行下一步試驗的時候,塞薩爾巡遊的訊息就已經傳到了這裡。

  “真有這樣的事情嗎?”一旁的洛倫茲聽得目瞪口呆。

  塞薩爾頓了一下,轉過頭去,“怎麼可能?”事實上,在他的那個世界,也有人嘗試過將動物的血直接注射到體內。

  他們說他們確實在短時間內感到了體能有著很大的提升,那還真不是錯覺,但只是異體蛋白進入到體內後,人體自動發起的反擊所導致的,就像是人類遇到危險,腎上腺素會大量分泌——他們感覺的發熱,興奮,心跳加速純粹是身體在發出警告。

  “絞死他。”塞薩爾說。

  黑衣修士的笑容凝固了。

  “殿下,殿下!我還有很多,很多……”

  他並不瞭解比塞薩爾,哪怕他當真有將一個人的力量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的辦法,塞薩爾也不會容許他繼續活下去。

  他之前已經殘害了上百條的人命,今後可能會有更多,而那些惡毒的理論若是傳播出去,落在了一些有心人的手裡,更是會為那些無力反抗強權的平民帶來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災禍。

第520章 自由的空氣是那樣的香甜(上)

  通加不是個好奴隸,幾乎每個人都在這樣說。

  他雖然也是個突厥人,可惜的是,他的部族並不屬於烏古斯的二十四部,而在很早之前就因為戰敗而成為了烏古斯的奴隸,而當烏古斯的突厥人一路往西,先是做了波斯人的奴隸,後又反客為主,成為了波斯人的主宰後,他們這個部落的處境依然沒什麼變化。

  一些羸弱的男人、老人、女人和孩子給他們放牧、照料馬匹,或者耕作田地。

  而那些年輕強壯、高大的男性,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召去做勞役,或者是進入軍隊,完全看他們的主人有哪種需要。

  對於他們這些奴隸來說,最好不過的就是成為古拉姆,或是更進一步,成為蘇丹身邊的親衛。

  一個家中,甚至於一個部落,能夠出一個得到主人信任和看重的古拉姆,其他人都能跟著獲益,更不用說是他本人了。

  而通加雖然只是出生在一個再貧賤不過的奴隸家庭,卻有著一副粗大的骨架。

  當時前來挑選士兵的貴族一眼便看中了他。他說,他雖然現在皮包骨頭,但只要給他足夠的麵包和肉,他就會很快強壯起來。事實果然如此,在被挑到貴族身邊後,有了充足的食物,通加長成了一個大個子,但可惜的是,貴族很快就發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