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288章

作者:九魚

  不但野人的妻子記得那些在絞刑架上搖晃的伲叭艘灿浀谩�

  野人的妻子發現她的丈夫正在看她:“怎麼了,還要些嗎?”她提起鍋子裡,面確實還留了一些,是她專門留給丈夫的,如果丈夫覺得不夠,她就可以把這些全都給他。

  野人先是搖頭,而後又點頭,看著妻子將最後一點食物倒進自己的竹筒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的說道,“我答應了。”

  “你答應了什麼?”妻子只覺得他說起話來沒頭沒腦。

  “我答應做領主的吹笛手,還有民兵。”

  民兵這個詞對於野人的妻子而言完全陌生,她立即緊張了起來。

  吹笛手,她也曾經聽說過,據說那是一個和吟遊詩人相似的稱號,得到了這個稱號的人,可以時常走進城堡去和領主老爺說說話,這當然是一樁殊榮,得到這個稱號的人會在村莊裡成為僅次於農事官以及管事,還有教士的第一人。

  她對此當然是高興的,但……民兵:“民兵是什麼意思?老爺需要你去做士兵嗎?還是民夫?”

  她馬上緊張了起來,畢竟他們也已知道他們的領主只是經過這裡,不久之後,他會再度出發去往大馬士革,然後他會繼續向北去奪回他原有的領地。

  而戰爭是絕對缺少不了士兵和民夫的,她將手放在了胸口,原本是想要劃個十字的,但她有些笨,只能粗略的在胸前畫了幾下,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對,只能在心中懇求天主原諒,但她馬上就擔憂的捉住了丈夫的衣袍。“您不是要離開我們了吧?”

  這是有可能的,不,也許領主還會帶走她那兩個已長成了兒子,她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就連呼吸也變得艱難了起來。幸好野人馬上攙扶住了她,將竹筒交給了自己的長子,“你吃了吧。”

  浪費食物在這個家庭中當然是不存在的,長子馬上接過了竹筒,將裡面的東西吃的一乾二淨,而野人則扶住了他的妻子,耐心的說道,“別擔心,無論是吹笛手還是民兵,”他有些艱難地吐出了這個單詞,“都不需要我離開你們,我依然會在這個村莊裡耕作、吃飯、睡覺。

  我們的日子一如既往,老爺只需要我抽出一段時間來接受騎士的訓練。或許之後我們還會組成一個隊伍,在村莊周圍巡邏。”

  野人的妻子頓時放下心來,這是她可以理解的東西。在他們沒有成為流民之前,村莊裡也往往有村民自發的組成巡邏的隊伍。

  除了撒拉遜人之外,盜匪,還有從其他地方來的外人也需要他們警惕,畢竟在此時一個村莊就是一個藏寶庫,糧食、衣服、器皿,甚至裡面的人都足以引起不懷好意者的垂涎。

  妻子鬆了口氣,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她站起身來,收起孩子們手中的竹筒,放進盆裡,端到溪流邊去清洗。

  但野人看得出來,她還是有些慌張的,又或是確實有那麼多事要做——他們養的雞和兩頭羊,打掃院子和房屋——這也是稅官要求的,還得趁著餘暉尚未散盡的時候,編些東西或者是紡紡線什麼的。

  看著妻子猶如陀螺般的背影,野人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原先的那位騎士老爺,現在的領主老爺見了他一見他便告訴他說,他已經知道了他擁有著與那些騎士老爺一般的非凡力量——雖然這股力量並不出奇,也被他隱藏的很好,但在周圍的人逐漸多起來之後,總會有人發現的。

  所以他就給他找了一條出路,他叫他去給一個騎士老爺做扈從,這個騎士會留在他們村莊——以後很有可能就是這裡的農事官。

  而這個騎士老爺和村莊裡的新教士,將會共同為他做證,他是在教堂裡經過了“揀選儀式”,才得以追隨聖人的。

  只是作為回報,領主老爺希望他能夠將力量用在更適合他的地方,他不但會是民兵,還有可能成為民兵的首領。

  “我並不需要你到戰場上去。”雖然有著聖人的眷顧,野人的身體要比一般人更好些,但之前的流亡生活極大的摧殘了他的健康。如果要他上戰場去,和那些強壯且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廝殺,那根本就是將羊羔送入獅口,更不用說對上真正受到過天主賜福的騎士和戰士了。

  但如果他作為一個村莊的軍事力量的一部分,又要遠勝於普通的盜匪——那股滯留在猶大山地,差點讓那這朝聖者葬身在茫茫沙塵中的盜匪可以說是個意外——他們的首領原先是個僱傭軍的頭目,但普通的盜匪很少會是個得到過聖人眷顧的騎士,或者是先知啟示的戰士。

  而讓原先的居民充當士兵,保護他們自己的土地,家園,親人朋友,是塞薩爾早已在塞普勒斯嘗試過的做法,比起僱傭兵或者是外來的騎士團,這些士兵要更為忠眨哺鼮閳皂g,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像那些僱傭兵那樣,見到事情不妙便一跑了之的。

  他們能夠跑到哪裡去呢?

  這裡有著他們的一切。

  野人並不是不想做這個“民兵首領”。

  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的農民,他依然會覺得惶恐。他真的能夠做好嗎?他真的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他所珍愛的這些東西嗎?他不確定,但如果那一日真的到來,他也絕對不會後退。

  ——————

  “那麼說今後的幾年你都會留在敘利亞,那麼你有考慮過塞普勒斯的政務應當交給誰來處理嗎?”

  對於理查的問題,塞薩爾當然早有答案。

  “我身邊有個騎士,他曾經追隨過我的祖父約瑟林二世,而在我的身份得到證明和公開之後,他便重新找到了我,向我宣誓效忠。他的忠铡⒛懥亢鸵懔Χ际俏阌怪靡傻摹�

  我打算讓他回到塞普勒斯去,之後的事情會交給我的姐姐納提亞以及他共同處理。如果有什麼他們認為覺得無法判定和解決的事情,則會通過信鴿和其他方式交在我的手中,我會告訴他們該怎麼做。”

第412章 迎接(上)

  “你是這樣安排的嗎?”理查略有些吃驚,“我還以為你會從法蘭克的佛蘭德斯家族中挑選一個強壯的騎士,讓他與納提亞結婚,這確實是一條雖然不曾公開,但也被諸多領主君王們所預設的法律,就如同鮑德溫一世和鮑德溫二世,他們之前都是埃德薩伯爵,只因為之前的亞拉薩路國王無嗣,他們才得以戴上王冠。

  但在奔赴王座之前,他們所要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為自己挑選一個合適的繼承人。

  這個繼承人未必是他們的兒子,最好是堂兄弟,兄弟也可以。而塞薩爾身邊最親近的男性親屬則是……理查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那從法蘭克的佛蘭德斯家族中挑選一個血緣較遠的人,讓他來做納提亞的丈夫,而後將這座塞普勒斯交給他們夫妻管理也是一種常見的做法。

  但塞普勒斯並非繼承於我的祖父或是父親,它屬於我的第一個妻子安娜,”塞薩爾在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安娜為了保證他對塞普勒斯的宣稱權,甚至忍下了身體上的苦痛與對死亡的恐懼,“我不會讓它落在其他人手中。”

  “這個姑且不論,你真不打算給你姐姐納提亞找一門合適的婚事了嗎?”

  “納提亞不感興趣。”納提亞並非普通的貴女,她不曾在城堡中長大,更不曾悠閒度日,在蘇丹後宮那痛苦的幾年,早已將她的心性磨練的剛強,獨立,也讓她對除了親人之外的男性充滿了厭惡與恐懼。

  旁人或許會認為努爾丁是一個值得尊崇的君王,一個偉大的戰士,但對於險些成為了他妃嬪的納提亞來說,他只是一個衰老而又可怕的魔鬼,誰會愛上一個隨時可以判定他們生死的人呢。

  但與此同時,她也不願意發願做修女,她厭惡教會,何況一旦成為了修女,她手中原本就不多的世俗權力便又少了一樣,未出嫁的女性可以幫助他們的父親或者是兄弟打理產業,管理城堡,你有見過一個修女這麼做的嗎?

  理查還在疑惑,塞薩爾如何會聽取他姐姐納提亞的意見,畢竟在此時,男性親屬對於女性的權力是很大的,哪怕是公主,若是她的兄長,或者是父親同意,她就得嫁人——無論是嫁給一個孩子,還是一個老人,又或是一個瘋子。

  當然他們也可以將她送進修道院,讓她孤苦無依的度過後半生。

  阿馬里克一世意欲將希比勒嫁給艾蒂安伯爵或是亞比該的時候,不曾徵詢她的意見;而英國的王太后埃莉諾(雖然她也是個女性)決定將瓊安公主嫁給鮑德溫四世的時候,也不曾試探瓊安的心意;而安娜能夠在結婚之前見一見她將來的丈夫,還是因為有當時的寵妃西奧多拉竭力爭取的緣故。

  “倒是你,理查你打算送我到什麼時候,總不見得你要一路跟我到大馬士革,繼續與我並肩作戰吧?”

  “如果真能這樣,我才要高興呢。”理查意興闌珊地說道:“不,我會從安條克上船,還有瓊安。”雖然這是早已決定的事情,他還是謹慎的提了一句,塞薩爾沒有回答他,這就是預設了。

  雖然塞薩爾的心中如同蘊藏著一個煉獄,但他還不至於遷怒到一個只是被利用的女人身上,何況瓊安公主即便能夠回到英格蘭,她的未來也不樂觀,即便是一個最普通的騎士,也不會娶一個可能被捲入到弒君陰种械呐恕�

  王太后埃莉諾最有可能做出的決定,就是讓自己的女兒進入修道院,想到這裡,就連理查也不由得煩躁了起來,他朝地上吐了一口,“那些穿著法衣的魔鬼!”

  塞薩爾瞥了他一眼,“謹慎些。”

  “難道不是麼?”理查說。

  “我以為你至少會保持中立。理查,人們都說你是一個虔諆H次於聖喬治的騎士,你為天主作戰,如同初代的戈弗雷,甚至願意為聖戰捨棄你在世俗中的權力。”

  “我確實喜歡打仗,只有在戰場上我才能感覺到我依然還活著,一場戰爭帶來的勝利,遠比一百個人,一千個人,一萬個人的阿諛奉承,更叫我喜悅。

  我喜歡和騎士們一起飲酒作樂,縱馬賓士,砍掉敵人的頭顱,讓他們的鮮血潑灑在我的身上,也勝過依偎在貴女的懷中,享受暖床高枕。

  但我的忠帐菍凫短熘鞯模姽恚刹皇橇_馬或者哪裡的教會,他們墮落的程度就連撒旦見了也要搖頭,自嘆弗如,胃口更是大得如同末日的巨獸利維坦一般,無論多少金子銀子傾瀉下去,都難以叫他們飽足。

  若是這樣,也就算了,這些傢伙是永遠不會滿足的,有了這個,還要那個,我是說王權。

  你知道我的父親亨利二世被絕罰過吧。”

  塞薩爾點頭:“是。”他知道亨利二世是曾經被絕罰過,而且他被絕罰的理由,也正是教權與王權爭鬥白熱化的一個有利證明——那時候亨利二世正在與教會在司法權的詮釋上爭執不下。

  簡單點來說,就是教士犯法,應該由教會審判還是由國王審判這回事——亨利二世甚至退讓了一步,可以先讓主教剝奪犯人的聖職,而後進行世俗審判。

  但教會怎麼可能同意,有多少人想要聖職就是為了這份特權。

  這時候亨利二世原本是想要讓坎特伯雷大主教為他說話的。

  坎特伯雷大主教是在英格蘭宗教界至關重要的一個位置,羅馬教會一直試圖將這顆釘子打進倫敦的心臟。然後亨利二世為了從教會手中奪取更多的發言權,就特意挑選了一個伴隨他長大,但出身卑微的侍從做了坎特伯雷的大主教。

  當時亨利二世的想法是很單純的。既然此人出身寒微,完全依靠他的提拔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那麼無論如何,他都會將在將來的鬥爭中站在自己一邊。

  但叫人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這個小丑居然天真的以為自己得到提拔,並不是因為國王的偏愛,而是天主賜予他的恩惠,又或者誤認為自己做了坎特伯雷的大主教,就能夠與國王平起平坐了。

  無論如何,他都被羅馬教會派來的使者說動了心,竟然站在了國王的對立面,與他分庭抗禮起來了,這讓國王異常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於是他便在一場宴會後發牢騷,說自己提拔了這麼一個小人,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忘恩負義,愚蠢透頂。

  而他麾下的四個騎士聽了亨利的抱怨,就認為自己得到了國王的旨意,他們便衝入教堂,在祭壇前殺了坎特伯雷大主教。

  羅馬教會在乎這個主教嗎?

  怎麼可能在乎,他在成為大主教之前,與教會沒有一絲半點的關聯,甚至在公開與國王唱反調後,因為受到了死亡威脅,他還曾經去過羅馬尋求庇護——但羅馬毫不留情的把他趕了回來。

  也許羅馬等待的就是這一天,坎特伯雷大主教活著的時候,他們毫不在乎,死了的時候,倒是大動干戈。

  他們不但聲稱坎特伯雷大主教是殉道而死的,馬上預備為他封聖,還將那四個騎士,連同英國國王亨利二世罰出教門。

  發現做了錯誤的判定,讓自己處於被動位置的亨利二世倒也乾脆,他馬上並展現了能屈能伸的特質,開始尋求羅馬教會的寬恕,而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赤裸上身祈求教士的鞭撻,還有那四位忠實的騎士的性命),以及更多的讓步,他才終於得到了寬恕。

  “身為君王的人就註定了不會是個狂信徒。”理查坦然地說道:“因為站在他面前可不是什麼天使,而是一面鏡子。”

  確實如此,王權,教權都是權力,曾經肆意玩弄和掌握權力的人,又如何會被教士的光輝與威嚴所震懾呢?他們往往一眼便可看穿對方的把戲,並且哈哈大笑。

  “只是這次羅馬教會做的過分了。”

  理查沉聲道,同時臉上也浮現出了苦惱之色。

  教會的統治已經持續了一千多年,在近百年裡又得到了進一步的鞏固,一個君王若是被絕罰,他的臣民們若是依然忠侦端脑挘矔獾綘窟B,最顯著的就是他們所在區域的聖事都會因此而終止,這意味著嬰兒出生得不到洗禮,新人結婚得不到祝福。老人死去的時候也無人傾聽他的懺悔,為他做臨終聖事——那麼他就只有下地獄去,而無法升上天堂了。

  至於扭轉人們的觀念——理查甚至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怎麼可能呢?就連他心中都殘留著那麼一份恐懼,只不過他在戰場上為天主奪來了一次又一次的榮耀,即便看在他從異教徒手中奪回的這些城市的份上,天主也應該寬恕他,讓他上天堂吧。

  但那些普通的農民工匠和商人呢,他們的恐懼只會逐日增加。這時候若再有一個有心人從中挑撥離間,百般慫恿,他就得面對一場又一場的暴動。

  “原先我還想勸你去和教皇談談,給他們一些錢,叫他出一份赦免文書,讓你能夠重回教門。現在看起來——你沒有屈服於他們,反而是件好事。”

  理查有些羨慕的說道,他也已經聽聞了塞薩爾毫不猶豫的將這裡原先的教士換了一個的事兒了。

  “這就是身為異端的好處了。”

  塞薩爾說道,這也是為什麼他拒絕了亞拉薩路王冠的原因。若是他留在亞拉薩路做國王,反而不如現在肆意,至少三大騎士團都會阻止他繼續與教會敵對,而亞拉薩路城中的教士,也不是他可以輕易更換的。

  沒看即便有傑拉德的家族全力支援,祭司多瑪斯才能夠保住自己在聖墓教堂的位置,不曾被他人取代嗎?

  而就算是宗主教希拉克略,他能夠完全控制的教堂和修道院,也多在拿勒撒,加利利,雅法,伯利恆以及加沙拉法這些環繞著亞拉薩路的小城,而非亞拉薩路。

  “既然那是一隻裝滿了蠍子的金盆,就讓這些蠍子繼續在其中相互糾纏,彼此廝殺吧。但在十字軍們所取得的新地中,大馬士革也好,霍姆斯也好,阿頗勒也好,這裡原本屬於撒拉遜人,他們所信奉的才是這裡的主宰。

  雖然有寬仁的蘇丹允許基督徒在這裡擁有他們的小禮拜堂,或者是教堂,允許教士在其中駐紮好讓他們進去祈逗妥雎}事,但那些教士在蘇丹面前有任何的發言權嗎?沒有,那麼他們在塞薩爾面前也一樣,沒有。

  更不用說塞薩爾已經做好了準備。

  一旦他抵達城市,就會用自己手中這一百封空白的任免書,為大小教堂換上新的主持人,而他也不會如曾經的亨利二世那樣錯誤的將權力交給一個他認為可信的人——當所有權力掌握在一個人手中的時候,你是很難掌控他的。而一旦他倒戈,那麼就意味著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會被浪費掉。

  而只要宗主教希拉克略不曾加以干涉,他就可以如控制塞普勒斯上的那些教堂一般控制這些新領地上的教堂。

  塞薩爾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為了奪回淪陷在撒拉遜人手中的領地,也為了籌備第四次聖戰,他在商人的貨物清單上畫了一條線,建議他們暫時停止將什一稅,奉獻以及教會通過各種手法得到的收益以白銀、黃金以及其他貴重物品的形式輸送出塞普勒斯——因為塞普勒斯的領主暫時沒心力去對付地中海的撒拉遜海盜。

  於是現在塞普勒斯上的教堂所收取的什一稅以及信徒們的供奉就全都滯留在了教堂的聖物室或者是庫房裡,沒法叩搅_馬和君士坦丁堡。

  羅馬已經是塞薩爾的敵人了,至於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雖然是正統教會的所在地,但眾所周知,正統教會的教權掌握在拜占庭皇帝的手中,或者說現在則由杜卡斯家族掌握,而無論是皇帝還是杜卡斯家族,難道就不想拿回塞普勒斯嗎?

  塞普勒斯已經被塞薩爾打造成了一座黃金城,珍寶島。

  也就是說,他們將來依然可能會成為塞薩爾的敵人。

  雖然還有些教士不甘心地託付了他們認為可信的商人,想把什一稅和奉獻偷偷送出去,但在遭遇了好幾波“海盜”後,他們也就認命的偃旗息鼓了。

  威尼斯人很樂意幹這個。

  而在大馬士革這些地方塞薩爾更是無需擔憂了,基督徒們徹底的填滿這裡,至少還要等上十年二十年,而在這段時間裡,足以他讓一種新的思想加入民眾的心中。

  這聽起來簡直有些匪夷所思,但真正施行起來,即便稱不上輕而易舉,也可以說是簡單可行——只要當權者願意捨棄自己的一部分利益就行,或者說願意將自己從教會中所得來的那些東西,讓給民眾就行。

  當初基督教如何能夠取代了羅馬人的多神教?|

  正是因為當時的窮苦民眾,甚至於普通的羅馬公民都已經快要承擔不起向神殿供奉的費用了。

  諸多的神明深入到了他們生活著的方方面面,打仗的時候,要祭祀;凱旋的時候要祭祀;結婚的時候要祭祀,生孩子的時候要祭祀;生病的時候要祭祀,痊癒了要祭祀,死了更要祭祀;買賣奴隸的時候要祭祀,貨物交易更需要祭祀;播種的時候要祭祀,田地裡有收穫的時候要祭祀。

  即便是現在的教會和君王加起來,所收取的稅都沒有當時的祭司要求的多。

  但對於民眾來說,如果能夠安撫他們心中的憂慮,又能減少他們的支出才是最重要的——無論是精力上的,時間上的,還是錢財上的,他們又不是傻子。當然會知道自己選該選擇哪一方。

  而這樣的嘗試,他也已經在胡拉谷地做過了,沒人可以說朝聖者不夠虔铡H羰浅}者也欣然接受了新教士的種種說法,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哈!我明白了!”

  理查的眼中頓時煥發出了罕見的智慧光芒,只是塞薩爾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只能立刻給這頭強壯的倔馬勒緊砝K:“若是在英格蘭——這種做法只怕很難推行,這裡畢竟是一塊新地,統治這裡的乃是異教徒。

  對於這裡的基督徒來說,只要讓他們能夠重新回到第一公民的位置,又如何會去計較那些繁瑣的細節,但在英格蘭就不同了。”

  理查的父親亨利二世自以為籌備完全,在與教會的爭鬥中依然一敗塗地,何況是生性耿直的理查呢?

  何況理查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的聖職可以分發,就算他收買了一小部分教士,依然無法避免他們暗中靠向教會,畢竟他們的權力來自於羅馬教會,怎麼會轉過頭去因為一些蠅頭小利而挖掘自己的根基呢?

  “我只是想想。”理查老老實實的說道。

  “你還年輕,”塞薩爾勸道,“何況我們還有更大的敵人,突厥人,撒拉遜人還有拜占庭人,你不想再一次和我一起在戰場上肆意縱橫嗎?

  如果想的話,那就回倫敦去,安安穩穩的做幾年國王,善待你的臣民,畢竟之前你就叫他們吃了很多苦,你可以拔出一些商人,讓他們到塞普勒斯,亞拉薩路和大馬士革來,我會給他們足夠的權力,讓他們在貿易中為你賺取足夠的利潤,這樣你才能夠為所欲為,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過與此同時,你要提高對教會的警惕,也要設法讓他們放下對你的警惕,你已經看到了,他們是不擇手段的。”

  “我看到了。”理查憤恨的說道,“他們怎麼敢這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