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199章

作者:九魚

  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睜開眼睛仔細想了想,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遭到太多蟲子的騷擾。

  跳蚤、蝨子、臭蟲……正是與此時的人們如影隨形的寄生物,就算是國王也要從頭髮裡抓蝨子,王后華美的衣袍中也一樣,會出現臭蟲,要避免這點只有頻繁的更換床墊,帷幔,地毯甚至是住所才有可能。

  但昨晚除了他身上原有的幾隻零星的跳蚤在蹦躂之外,居然沒有更多的新租客來他身上定居——“阿德萊騎士”坐起身來,好奇的抓起一隻枕頭(是的,雖然很簡陋,但這裡確實是有枕頭的)打量片刻後,又枕頭放在鼻尖,嗅了嗅,清晰的嗅到了藥草的氣味。

  停頓了一會,他將枕頭扔給修士,修士接過來也聞了聞,然後熟練地拆了一道縫隙,抽了點裡面的內容物出來:“菊蒿。”

  “我們這位小朋友還真是固執。”騎士說,換了其他人,才因為使用藥草被教會扣上了一個魔鬼名號,肯定早就嚇得肝膽俱裂,再也不敢碰一碰這種可能招來災禍的東西了,但他卻絲毫不在意。彷彿那張大絕罰令對他而言,就是一張廢紙。

  “阿德萊騎士”並不認為這會是這裡的農民私自使用的,農民們也是相當狡猾的——他們當然知道,在籌集不到教士們所要的錢時,可以到村中的女巫那裡去討要草藥,也知道這些草藥能夠治好他們的病,至少可以讓他們不那麼痛苦,但他們絕對是不敢承認自己用了草藥或者是私藏草藥的。他們很清楚,若是被教士們查到了他們的下場絕對會比病死更糟糕。

  當管事再一次送來熱水的時候,“阿德萊騎士”還有意提起了此事,而管事的神情也告訴他,他的猜測是正確的,管事並不覺得懼怕,“”這是菊蒿,聖菲利迪斯衛德之花,您不知道嗎?我們將這芳香的聖物曬乾,藏進被褥和枕頭裡,它就能為我們驅走瘟疫,趕走魔鬼,”管事理直氣壯的說,“您昨晚睡得不好嗎?”

  “阿德萊騎士”瞥了一眼,心想自己若是回答,確實不怎麼舒服的話,只怕要被這傢伙反咬一口,說成中了邪,或者是發了瘋了,若不然怎麼可能在聖人祝福過的床榻上輾轉難安呢?

  “我睡得很好。”他瞪著管事說,“前所未有的好。”

  果然,管事撇了下嘴,聳聳肩,“您是要早餐的,是嗎?”

  “是的,給我還有每個侍從都來一份早餐,麥粥,然後加一顆雞蛋。”

  “如果您願意再加一個銅幣的話,我就再給您加一勺糖。”

  “糖?冰糖嗎?”

  “這怎麼可能,冰糖最起碼要一個銀幣,是黑蜜。”管事說,所謂的黑蜜事實上就是榨糖後剩下的渣滓經過再加工後的產物,但他狡猾的用一個新詞遮掩了過去:“有些粗糙,但絕對是甜的。”

  “好吧,給每個人的粥裡都加那麼一勺糖。”“阿德萊騎士”點了點頭,而他的慷慨終於讓這位管事先生露出了一個真切的笑容,“您準備什麼時候走,中午又或者是明天。如果您要在這裡用餐,看看我養的雞,先生們,您可以自己去挑,自己做也行,想要哪隻就哪隻,公雞二十,母雞三十,價格公道,滋味上佳。”

  “阿德萊騎士”快要被他逗笑了,他隨著管事下了樓,事實上他已經知道管事養雞了,因為雞巢就在他的房間下面,公雞喔喔叫,母雞咯咯噠,好一番熱鬧滾滾的景象。

  “那隻就不錯。”騎士身後的修士眼睛發光,興致高昂,反覆摩挲著雙手,“那麼你去抓吧,”“阿德萊騎士”停頓了一下,“你一隻,我一隻,再給侍從們一隻。”

  “您真是個大方人。”教士立即誇讚了一句,便一撩袍子,赤著兩條腿,便啪嗒啪嗒的跑向了雞群,在羽毛亂飛,人喊雞叫的背景中,“阿德萊騎士”看見了石圈上塗刷的白色灰漿,“這是什麼?你們竟然在牲畜的……”他一時間找不到那個詞,畢竟在法蘭克,農民通常沒有那麼奢侈,他們的牲畜通常是散養的,而它們的巢和棚子就是農民的泥屋。

  “稅官說,重新整理灰漿可以減少牲畜得病的機率,尤其是雞和鴨子。”管事想了想,反正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而且用灰漿刷房子在地中海地區也很常見,這是一種人們所熟悉的東西,歸結不到巫術上去。

  “不過你們養了那麼多隻雞,你們不需要交牲畜稅嗎?”

  “不交,至少這三年裡不交,這是我們的領主給我們的獎賞。”管事與有榮焉地的說道,“雞、鴨、羊、牛和馬都不需要交。”

  “那你們怎麼能弄到那麼多的飼料去餵它們的?”

  “這您大概就不知道了,”管事一面引著“阿德萊騎士”往吃飯的地方去,畢竟接下來就是殺雞了,他不知道這位老爺會不會因為那不太好聞的氣味和混亂的景象而感到不悅。

  說是餐廳,事實上也只是樓下的一個空房間,擺著一個木桌,幾把椅子,“阿德萊騎士”在這邊坐下,“你還沒告訴我,你的雞羊,還有牛都吃些什麼呢?”

  “我們的領主是很慷慨的。在這三年之內,我們不但不需要交稅,他的林地、河流,還有丘陵、荒地通通向我們開放。”

  “開放?”

  “就是說,我們趕著羊兒去吃草,趕著雞鴨捉蟲子,趕著豬去吃那些掉落的果實,去拾柴火,都不要錢。”

  “都不要錢?”

  “除了砍樹,砍樹需要徵得領主的同意,同樣用網捕魚也需要徵得他的同意。但如果只是撿些樹枝,或者是有看到枯死的樹木,在請來稅官老爺們看過後,我們也可以把它撿回家去。”

  撿回家——這個可就待商榷了。

  “不過現在撿柴火的人也沒有那麼多了……”

  “阿德萊騎士”想起了昨晚臨睡前,管事所承諾的早晚兩次熱水的事情,“為什麼說你們不要柴火了呢?”塞普勒斯的冬季雖然不是十分寒冷,但不管怎麼說,它也是一個島,海風會帶來海面上的潮氣,在體感上來說,有些時候島嶼的冬天反而要比內陸的冬天更危險。

  “這個……”管事正在遲疑,一枚銀幣就被丟在了桌子上,“您大概知道,那片原先屬於亞美尼亞王子姆萊的領地,叫做梅爾辛的——嘿,原先那個姆萊可真是個畜生,他還在的時候,沒有人敢往那裡走,只因為被他抓住,就像是羊羔落入了獅子的口中,幾乎沒有逃脫的可能,不是被殺就是被賣作奴隸——我們一直以為他靠著劫掠和勒索發財——誰知道呢……那裡居然藏著一片很可觀的煤礦和鐵礦。

  大人,您知道煤炭吧?”

第325章 說客(下)

  “阿德萊騎士”點頭,他當然知道煤礦——香檳地區雖然沒有煤礦,或者說沒有如英格蘭泰恩地區那樣容易開採,又存量巨大的礦場,但也是有些零星小煤礦被發現。

  只是在貴族的壁爐中燃燒的依然還是木炭,畢竟這些煤炭的質量都很差,燃燒的時候還會產生有害的硫磺煙霧。

  當它們燃燒的時候,所有密閉的居所都會變成一個被灰白色、黑色煙霧徽值娜碎g地獄——因為這而死去的人,每個冬天都不在少數。

  除了那些最窮苦的人之外,很少有人會將這些可怕的東西帶回到自己的屋子裡。

  “我們現在燒的煤基本上都是從梅爾辛來的,您知道吧?那裡已經不再屬於姆萊,而屬於十字軍的一個騎士了——據說他也是個好人,他現在正在大馬士革,所以便將他的領地梅爾辛托給了我們的領主,我們的領主以一個合理的價格向他收購煤炭,並且進行處理。

  經過處理之後,那些黑乎乎的石頭就不再有那股子嗆人的味兒了,煙霧也小了很多,燒起來的時間也長,熱氣也大,真是再好也不過的一件東西了。”

  “真的嗎?我不信。”“阿德萊騎士”故意說,這次他的激將法沒能起作用,管事只是狡猾的一笑,伸出手來捻了下,“阿德萊騎士”往他的手裡又扔了一枚銀幣,“帶我去吧。”

  管事就帶著他們去了廚房。

  廚房是搭建在主屋外面的一個小屋,既是為了防火,也是為了便於從旁邊的溪流中取水,幾個女人正在熱火朝天的忙碌著——之前被修士挑中的三隻雞已經被送到了這裡,正在拔毛、掏內臟、清洗,“阿德萊騎士”一邊走過去,一邊歪了歪頭:“心,肝臟和腸子都給我留下。”

  管事遺憾地在他身後吱了一聲。如果沒有客人的吩咐,這些東西他們就能留下來自己吃了。此時的人們可不比後世的那些人,他們幾乎什麼都吃,畢竟此時在城堡中沒肉的骨頭,還能用來賞給侍從,侍從會把它們折斷,吮吸裡面的骨髓,最後還能將光禿禿的碎骨扔給狗或者是更低一級的僕人啊,僕人們也不介意,經常拿過來咬得咯咯作響。

  “讓大人看看我們的爐灶。”管事吆喝道。

  雖然感覺到了熱量,但“阿德萊騎士”還真是沒發現此時的爐灶居然已生起了火,他沒有聽到木材在燃燒時的噼裡啪啦聲,也沒有嗅到什麼刺鼻的氣味,但等到鍋子一挪開,他就看到了從一個孔洞裡洶湧噴出的火焰。

  他探著頭望去,熱流翻湧而來,逼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只看到一團團紅色的東西正在爐灶中迅猛的燃燒,還有很多隻眼睛,每隻眼睛都白亮得可怕。

  “阿德萊騎士”輕輕的驚叫了一聲,向後退了一步,管事連忙扶住他,“別害怕,別害怕,大人。雖然看起來很可怕,但只是通過模具按壓出來的形狀罷了,為了更好的燃燒,就像是你們在燒壁爐的時候,也會將木材砍成差不多的大小和長短,堆砌成一個精巧的形狀那樣,等您去看過那些這些燃料的原材料和製作方法,您就知道了。”

  “我可以看嗎?”

  “沒什麼不能看的,大人。”

  確實沒什麼不可以看的,煤炭被直接堆在一個倉房裡,還有工匠正在不斷的將它們與泥土混合,而後用模具按壓成一個個規則的形狀。

  而“阿德萊騎士”看到的小眼就是一些空洞,他絲毫不畏懼地上的汙穢,直接蹲下來,將一枚煤塊放在手中仔細的端詳,他發現,這些孔洞大致的原理確實和堆砌壁爐或者是爐膛裡的木材差不多,只是為了留出空隙。

  他雖然不知道氧氣對火焰的重要性,卻也能大概明白其中的道理,確實不值得大驚小怪,只是他又忍不住捏了一把那圓滾滾的煤塊,結果那煤塊就在他的手中粉碎了。

  “哎呀!”一個工匠忍不住叫了一聲。雖然知道來的是老爺,但它們原本都被整整齊齊的放著,看上去就賞心悅目。現在碎了一塊,不說碎渣還需要他們來打掃,缺了一塊看上去也很難看。

  至於“阿德萊騎士”,這和他之前見到的煤石完全就是兩種東西,若是有人拿著成品售賣,不一定有人想到這就是煤石。

  它依然是黑色的,但黑的非常純粹,沒有那些砂礫與灰塵,而且看得出原先的顆粒也很小——是將它磨碎了嗎?那需要很多人……

  “阿德萊騎士”站起身來拍了拍手,大概估算了一下這些煤塊的分量,“我可以買些帶著走嗎?”

  “當然可以,但老爺你也看到了,事實上它是非常疏鬆容易碎的。

  您即便把它裝在箱子裡,墊上稻草,一顛簸也就不成樣子了。您可以用碎煤塊取暖,但如果想要煮些食物或者是驅趕野獸的話,還是老老實實的用木頭吧,”

  “那說起來這種新東西也沒什麼好處……”

  好處?好處大概就是便宜了。

  現在煤炭的開採、加工、咻敽唾I賣還被掌握在那些威尼斯人的手中,而管事之所以能夠買到這些煤炭,還是以一個相當低廉的價格買到的,是因為他是塞普勒斯人,又是領主的子民,他的兩個兒子都在領主的軍隊裡。

  不過這些他並未和這個陌生的朝聖者說,一個銀幣所能買到的情報也只有這些了。

  “我想您的早餐應該好了,先生。”

  “阿德萊騎士”吃了早餐,麥粥的分量足夠厚重,可以托起勺子,而上方也切切實實地扣了一勺發黑的糖末,旁邊是一隻煮雞蛋,一片焦黃的麵包。

  “阿德萊騎士”的隨從讚不絕口,“這可真是我們離開巴黎之後,吃得最好的一頓了。”

  他們這樣說,修士已經開始期待他挑中的那隻雞。

  中午他們當然還是不吃東西的,只喝了幾杯葡萄酒,吃了點橄欖,就算是打發了這一頓。

  “阿德萊騎士”在這座不大的村子裡走來走去,發現這個村莊,即便是在角落或者是泥濘的地面上,也儘量保持了乾淨,沒有可見的糞便,動物屍體或者是枯敗的植物。

  當一些朝聖者走來的時候,人們會從桶裡舀水給他喝,還給他洗手,他見到了一個天主教會的修士,可能就住在這附近。因為人們正在和他親密的打著招呼——雖然這裡的居民大多數都是正統教會的信徒。

  他在這裡行走、說話,與人們往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不便的地方,“修士先生!”騎士叫道。

  修士停了停,看到他用來畫十字架的手指,這是天主教徒的手勢——三個手指(拇指、食指、中指),不由得露出了喜悅的神情,“願聖雅各保佑你,朝聖者,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嗎?”

  “沒有,我在這裡受到了很好的接待,修士,只是我有一些疑惑,無人可以為我解答。”

  修士微微蹙眉,哪怕騎士做出了想要到其他地方說話的暗示,他也沒有挪動腳步,只是牢牢地站在廣場上,對“阿德萊騎士”說道,“你想要知道什麼,就在這裡問我吧,在陽光和天主的注視下,我們又都非為非作歹之人,無需保有什麼多餘的隱秘。”

  “您看我是從法蘭克來的——您是從哪裡來的?”

  “我原先在倫敦。”

  “哦,那您一定是個了不得的人,能夠從倫敦走出來的修士,就不會是一般人。”“阿德萊騎士”接著問道,“那麼你也曾經經過倫敦的街道吧?

  據我看來,這只不過是塞普勒斯的一個小小村莊,哪怕距離他們的都城尼科西亞很近,但它的秩序與潔淨依然令我驚訝。若這裡是亞拉薩路,伯利恆或者是拿勒撒,我都不會感覺奇怪,但這裡未必也太潔淨了一點。”

  潔淨,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都是有這個需求的。

  那麼,為何在法蘭克,亞平寧與德意志,甚至聖地的基督徒國家都會出現骯髒不堪的景象呢?這並不能責怪城市中的居民或者是村中的農民,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一個人竭盡全力依然無法讓自己吃飽的話,他又哪裡有力氣去顧及自己和所在環境的潔淨呢?

  “因為他們的領主是個好人,他讓他們都能安居樂業。即便有些人的處境還是有些艱難,但也已經能夠讓自己飽足——所以他們願意為他的領主做事。”修士環顧四周,望著那些來去匆匆的人們,“他們沒有什麼可奉獻給這位領主的,畢竟領主已經免去了他們最大的一筆負擔。

  他們想要將最甜美的果實,最肥美的牲畜,最美貌的處女奉獻給他們的領主,但也被拒絕了。那位領主說他用不了那麼多的東西,他也只是一個凡人,他們無需像供奉神靈般的供奉他。於是他們就說,我們能夠為他做些什麼呢?

  後來他們聽說他們的這位領主最愛潔淨,忍受不了遍地的汙穢,就自動自發的清理他們所在的地方和他們自己了,雖然這會讓他們勞累一些,但這是值得的。他們總說,若是領主到了這裡,看見的是一幅骯髒的景象,他會有多失望啊。”

  “阿德萊騎士”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只因為一個人的喜好嗎?”

  他自認也是一個好領主,從不苛待子民,對他們也還算公正。但他每次出行的時候,還不是一腳一堆糞便一腳一個泥坑嗎?

  怎麼就沒人想過為他清掃一下街道呢?

  “他們遵照他的話去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吧。我聽說了……那些吵吵鬧鬧的雞鴨,那些塗了灰漿的棚子,還有煤……”

  “難道你沒用過嗎?”

  “我聽說這裡的領主以一個非常低廉的價格將這些煤炭賣給他的子民。”

  “除了回報他們的忠罩猓彩菫榱寺犎∷麄兊囊庖姟!�

  “意見?”

  “領主為人謹慎,慈愛,他不願意子民們因為他的失誤受苦,所以在正式售賣前先叫可信的人嘗試,我所在的修道院也在用,無論是這裡的還是英格蘭的,它和魔鬼或是地獄都沒關係。”

  “阿德萊騎士”懶得去問他所在的修道院是正統教會的還是天主教會的,反正現在看起來,正統教會的信徒和天主教會的修士並未發生什麼劇烈的衝突,他們還如同朋友般的寒暄和問好呢——雖然比劃的手指頭根數都不一樣。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一隊士兵從他們身前走過,他們其中之一見到修士的時候,還朝他擺了擺手。

  “你也是被選中的人吧?”

  “阿德萊騎士”突然問道,如果一個工匠或者是農民向修士畢恭畢敬還好說,士兵們對他如此客氣,那麼肯定是承了他的恩惠。而一個人說自己受到了教士的恩惠,最大的可能就是曾經受過他的治療。

  “是啊,”修士說:“我為他們看過病,一個士兵在訓練的時候摔傷了腿。”

  “那麼說您所得得的眷顧可不是一般的深厚。”

  “阿德萊騎士”彷彿不經意的說道,“只是他們需要訓練嗎?”

  修士頓了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您的問題著實是多了些,先生。不過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話,我能回答你。是的,他們也需要訓練,只是不如騎士那般嚴謹和齊全。”

  爾後修士向他點了點頭,禮貌的與他道別:“再聊下去,我就要趕不上午時經了。”

  “阿德萊騎士”的目的並未達成。不過他也並不氣餒,反正這次他是帶著任務而來的,時間也不是那麼緊迫,他決定再在這個村莊裡盤桓幾天再說。

  不過事情的發展總是會超脫人們的預期。

  “阿德萊騎士”在晚餐的時候吃了那隻雞,確實肥美,又喝了一大杯加糖的葡萄酒,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這一睡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而等他一醒來的時候,他已經連同身邊的隨用和修士一起被裝在囚車裡送往尼科西亞,如他期望的那樣,他見到了塞薩爾,只不過不是以“阿德萊騎士”或者是艾蒂安伯爵,聖殿騎士團的使者與說客的身份覲見塞普勒斯的領主……

  而是以一個奸細的罪名被押送到塞薩爾面前的。

第326章 “阿德萊騎士和多瑪斯教士”

  在看到阿德萊這個名字的時候,塞薩爾便若有所覺。他當然沒有忘記艾蒂安伯爵。

  他才來到聖十字堡的時候,人們看他,只當他是個幸叩呐`,阿馬里克一世不得已的選擇,王子身邊沒有任何出身和珍貴血脈的小侍從,就連如威特這樣的僕人也敢對他下手——雖然他們確實蠢,也可以說塞薩爾那卑微至極的身份給了他們莫大的勇氣。

  那時候只有阿馬里克一世願意給他一些處於上位者的憐憫和期待。而鮑德溫給予他的則是一個同齡人的脈脈溫情,但在貴族中,唯一正視他,把他當做一個真正的人般對待的還是艾蒂安伯爵。

  雖然他沒有使用艾蒂安伯爵留下的身份證明和通行證文書,但這份恩情他確實銘記於心。

  他也曾經向人們詢問過艾蒂安伯爵的過往,當然也就知道了他的妻子阿德萊夫人的名字,而在騎士中,用敬愛的貴女之名來作為自己掩飾身份時候的代號的事情屢見不鮮,這也是為什麼艾蒂安伯爵沒有被立即投入監牢,而是被直接帶到了塞薩爾面前的緣故。

  那裡甚至是塞薩爾和家人居住的內庭院。

  塞薩爾一見到他,就立即站起身來,艾蒂安伯爵幾乎沒有什麼改變,除了兩鬢的斑白,如今已經變得雪色一片,眼角和唇角的皺紋也更為深刻之外,他的眼睛還是那樣的明亮和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