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186章

作者:九魚

  “對呀,我又不能阻止你,但我可以殺了你。”萊拉坦然地道,“雖然人們都稱你為聖城之盾,但請相信,如果我想要動手,我是能夠找到機會的。

  至於那個建議——如果你當真這麼相信我的話,那麼我叫你去死,你也該去死一死才對。”

  她倏地再度靠近塞薩爾,語氣詭異,“人們一見你,便會心腸柔軟,是因為你有這一張猶如真主所賜的面孔,但我卻不會被這樣的表象所打動,我願意和你說話,向你求援,在這個時候來到你的面前去提醒你,是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好人,若是你沒有了這個優點,那麼又與那些可憎的基督徒領主有什麼區別呢?

  我樂於殺死他們,當然也樂於殺死你。”她輕輕地撫摸了塞薩爾的眼睛,她的動作就如同在無風的環境中依然能夠起起伏伏的羽毛般輕柔,幾乎感覺不到,但萊拉可以感覺到手指遇上了一絲阻力。

  “先知對你的眷顧確實深厚,”她喃喃道,隨即便矯健的跳起身來,“我要和你打一個賭,少年人。”

  “什麼賭?”

  “我不會告訴你,無論是賭面還是賭注,但發自內心的說,我希望你能贏。”

  ——————

  萊拉走了,塞薩爾不再猶豫,他想起了另外一個可能越過了這條警戒線的女性,他的妻子鮑西婭。

  鮑西婭曾經和她說過,她在很小的時候,因為不服氣堂表兄們可以進入教堂舉行揀選儀式,她卻不能,就悄悄潛入教堂,褻瀆並且差點毀掉了這個儀式。

  為此,她的祖父付出了非常沉重的代價,而塞薩爾也問過她在教堂裡做禮拜,望彌撒的時候,是否感覺到過什麼,而鮑西婭仔細的想了想,確定沒有。

  或許她闖入教堂的事情得以如此草草收尾,也正是因為她沒有得到天主的賜福。

  萊拉和那個公爵的女兒卻是“被選中了”,只是對於她們來說,這更像是詛咒。

  塞薩爾頓時毛骨悚然,他馬上想到,若是那些人正對他虎視眈眈,準備對他動手,那麼他周圍的人也必然被他們監視著,現在達瑪拉的表現與病人並沒有什麼區別,或許監視她的人一時間也沒有想到,她不是生病而是被選中。

  畢竟這種事情發生在女性,尤其是在沒有進入教堂祈兜那闆r下,實在是太罕見了。

  但若是達瑪拉如他,鮑德溫以及所有被選中的人那樣身上浮現起了聖光,甚至出現瞭如同聖喬治之矛這樣的象徵物,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他相信傑拉德大家長肯定會竭盡全力的保護他的女兒,而吉安也不會是個忘義恩負義的雜碎,但安德烈主教以及其他的教士就很難說了。

  他迅速奔回了教堂的修士住所,令人安慰的是,此時守候在達瑪拉身邊的,只有吉安和她的父親——傑拉德的大家長,他們見到塞薩爾如此倉皇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確實是大事,只不過是關係著達瑪拉一人,與外面的瘟疫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如果一定要說有關係,那麼很有可能是達瑪拉患上了瘧疾之後,為了保護她才出現了這種聖蹟般的可能——“聖人正在注視著她!”吉安激動地說道,他的雙手都在不停的顫抖,而傑拉德的大家長更冷靜一些,他上前一步馬上將達瑪拉連著床單包裹了起來,“遮住她。”塞薩爾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的巧合,譬如他們轉移達瑪拉的途中遇見了某個教士,而這時候達瑪拉開始被聖光所徽郑遣沤性愀狻�

  吉安頓了頓,馬上就會意的解下自己的斗篷,他今天披的還是一件黑絲絨的斗篷,馬上就將達瑪拉連頭帶腳地包裹了起來。

  “去哪兒?”傑拉德的大家長急促的說道。

  “塔樓——我老師在那裡,頂層是一個小禮拜堂。”塞薩爾說,雖然被陰只罩,但那個地方可能是整個伯利恆城內警備最嚴密的地方,環繞著的全都是最可信的人。

  他們一路上腳步匆匆,塞薩爾甚至親自取了一個插著十六根蠟燭的大燭臺。

  “為什麼要那麼大的一個?”吉安傻乎乎的問道。

  “當然是為了遮掩。”傑拉德的大家長沒好氣的說道,他現在才發現自己的這個女婿可能有點蠢,現在正值深夜,周圍一片黑暗,如果達瑪拉忽然感受到了聖召,散發聖光,她就是一個明晃晃的靶子,倒是有明亮的燭光在側,如果她身上的光芒不是很明顯,那麼就可以蠟燭爆燃的藉口遮掩過去。

  他們一口氣將把達瑪拉抱進了小禮拜堂,將她放在了窗前的矮榻上。吉安這次倒是很機靈,他立即跳過去,關上了木板窗,拉上了掛毯,將整個房間封閉起來。

  而就在他回身的那一刻,就聽到傑拉德的大家長正在低聲祈叮约焊悄康煽诖簦吹阶约旱奈椿槠奚砩希_實出現了他所熟悉的那種光芒。每次在戰場上,在教堂裡,在祈兜臅r候,他都能看見的光。

  吉安如同在一場難以描述的幻夢中,腳步輕浮地走到了達瑪拉身邊,他無比虔盏墓蛳拢踔敛桓胰ビ|碰達瑪拉。

  那麼達瑪拉在做什麼呢?

  達瑪拉知道自己在做夢,她並沒有想到自己被天主賜福,為聖人選中的一天。

  她並未魯莽的衝入某個揀選儀式中。雖然身在教堂,但這裡多的是虔斩旨儩嵉娜藗儯齺K不突出,而且即便作為一個女性而言,她也沒有如同希比勒公主那樣懾人的容貌,更沒有瑪利亞王太后那樣的睿智,就連雅法女伯爵所有的堅韌她也沒有,她知道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一個平平無奇的小貴女罷了。

  為此,她甚至沒有如一些人所以為的那樣對塞薩爾暗生情愫,她知道這是徒勞。

  她安靜的接受了父親的安排。

  無論是第一個丈夫,還是第二個丈夫,令她喜悅的是,吉安也是一個好人,她知道自己將會平靜的度過餘生——在法蘭克的馬吉高,或許當她的孫子孫女盤繞在她的膝下,求她說個故事的時候,她可以和他們說起那個猶如大衛王般的少年,說他曾向她獻上忠眨瑸樗粋人打敗了一整支薩拉遜人的軍隊。

  想到這裡,她就不由得露出了笑容。若是聽到這樣的傳聞,塞薩爾定然會露出尷尬的神色,他就是那麼一個內斂的人,謙卑令人難以相信他也是個年輕人。

  那今天的夢境又似乎與之不同,她成為了一位貴女的女伴。

  那個貴女並不是希比勒公主,從穿著上來看,她更像是一個古羅馬女性。對於其他貴女來說,她是一個謙和又溫柔的大姐姐,但對於其他人來說,她卻是一個驚世駭俗的異端,她拒絕婚姻,拒絕愛戀,拒絕向除了天主之外的神明敬獻信仰。

  不幸的是,因為她的容貌與溫柔,西西里的總督希望她能夠成為他的妻子,被拒絕後,惱羞成怒的總督便將她投入了監牢。

  聽到這個訊息,達瑪拉的心都要碎了,她不顧父母和朋友的勸阻,一路奔到了監獄。

  在那裡,她見到了她的大姐姐,她已經衣衫破碎,遍體鱗傷,一見到這個場景,達瑪拉哭得不行,她甚至不敢去觸碰她的大姐姐,只怕她受到更多的傷害。

  而對方只是露出了一個她熟悉的笑容:“去吧,我的姐妹,”她說:“不用害怕你所遇到的,你是個有福的,你必然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達瑪拉完全不明所以,但此時那些凶神惡煞的惡徒已經來了,他們將達瑪拉拉開,對她的大姐姐用刑,他們鞭打她,燒灼她,用鐵鉤鉤傷了她的胸膛。

  不僅如此,總督官是親手將燒紅的炭塊和碎瓷混合後,按在了她的身上,但無論如何,她的大姐姐都沒有求饒。

  總督問:“你為何不順從命令?”

  她答:“我的身體屬於主,不屬於你或任何人。”

  順從什麼命令?達瑪拉想道,隨後她就知道了——依照皇帝的命令,全體基督徒必須公開獻祭異教神祗,否則就遭受刑罰。

  不不不!她叫道,但並沒有發出聲音,回答了總督的是那位尊貴的女士。

  她說,我的身體屬於主,不屬於你或任何人。

  總督也終於放棄了叫她改信的念頭,他施加了最後的懲罰——奪走了這個貴女最顯著的女性特徵。

  在這個過程中,達瑪拉一直在哭泣,沒有停止,直到從監牢中伸出的雙手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她依靠著那個溫暖的懷抱,只覺得悲動到難以自抑,但隨後她便看到光芒從空中灑下。

  耶穌基督的使徒降臨在了這個黑暗的牢房裡,他伸出手來碰觸大姐姐的身軀,那些醜陋的傷痕頓時消失無蹤。獄卒更是猶如陽光下的冰雪般融化消失的無影無蹤,那些堅實的黑鐵與木頭也消失了。

  “太好了!”達瑪拉幾乎要放聲歡笑:“離開這裡吧,好人,”她叫道:“我們一起走,一起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但那姐姐卻望著她,並不動作。

  “上帝不會允許我逃走,祂叫祂的使徒來,乃是給我信心,並不是與我僥倖的,我不會走,我要如耶穌基督一般戴上受難的冠冕。就如你看到的那樣。”

  “我不願意。”達瑪拉哭泣著說道,“我不願意看著你受苦。”

  “你是一個虔信的好孩子,只是你將來所遭受的磨難,只怕並不比我少。

  在這裡,我要賜福給你,你或許會失去世俗的尊榮,卻能在這裡得到更多崇高的榮譽。”說著,她便俯下身來親吻達瑪拉的臉。

  “我是亞加大。”

  達瑪拉只來得及抓住了她的衣襟,就看到她消散在了愈發強烈的光芒中,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但旁人看來,達瑪拉始終在平靜的沉睡,她身上的光芒溢位,然後凝聚在她所佩戴的一件珠寶上,那這是吉安贈給她的聖物。

  一枚黃金底座鑲嵌紅寶石的小車輪,那時候無論是吉安還是塞薩爾,都認為這只是一件假造的聖物。

  在地中海地區,這種行為相當常見,它的價值更多的在於寶石與黃金,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被他們誤認為車輪的聖物——真正的名字可能是亞加大的胸膛——因為她曾經遭受了被切除胸房的酷刑。

  這是一件真聖物。

  “你知道嗎?”傑拉德的大家長看向吉安,吉安卻連忙否認“我只是偶爾遇到了一個苦修士,我給了他水和麵包,他將這件東西交給了我。當時它被裝在布囊內,我並不知道是這麼有價值的東西。

  我還曾經去找過他,但沒找到。”

  “這或許就是天主的旨意。”傑拉德的大家長握住了塞薩爾的手:“我懇求您不要將這件事情說出去。”

  “我可以保守這樁秘密。”

  但問題是,達瑪拉與吉安是有婚約的,而且他們已經決定在伯利恆舉行過婚禮之後,達瑪拉就要隨著吉安回到馬吉高,吉安將會繼承他父親的爵位和領地,而達瑪拉則會成為一個普通的領主夫人,她將會依照她父親的願望,平庸而又安靜的生活下去,但現在這已經不可能了。

  吉安用懇求的神色看向塞薩爾,但塞薩爾不可能為他作保,一旦事情洩露,迎接達瑪拉的就是死亡。

  那位大公的女兒之所以能夠被囚禁,也是因為她的父親繳納了一大筆贖金,而她得到的待遇也只是能夠活著,終生看著四面牆壁,以及一個用來同時遞送食物和汙物的小洞,如果是那樣,傑拉德的大家長寧願達瑪拉死了。

  他們尚未決定如何是好,卻只聽到達瑪拉悠長地嘆息了一聲,她醒了。

  達瑪拉一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三張關切地看著她的面孔,少女有些迷惑,對於一個毫無徵兆便倒下的人來說,她是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情的。

  她的記憶同樣停留在陷入昏睡的那一刻,醒來時她也只以為那是自己太累了的緣故。

  此時,無論是達瑪拉的父親,還是他的未婚夫吉安以及塞薩爾都萬般慶幸他們還是信了那個女性阿薩辛刺客的話。

  密封的房間裡,達瑪拉周身顯露出了絲毫不遜色於任何一個騎士或者是教士的光,那些柔和而又璀璨的聖光從她的懷中迸發,徽种苌怼�

  在場的三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和輕盈——傑拉德的大家長反應最快,立即拔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一刀。

  鮮血甚至沒有來得及滴落,傷口就已經彌合,是“賜受”,確實,對於達瑪拉——也是大部分基督徒女性來說,她的性格,她的經歷,以及之前的教育都不會讓她得到“蒙恩”,成為一個騎士。

  但一個女人,無論是“賜受”還是“蒙恩”,都是不該有的。傑拉德的大家長陷入了困境。如果塞薩爾沒有落入陷阱,他還能將達瑪拉交給塞薩爾,他可以將達瑪拉送到塞普勒斯,只要深居簡出,很難會有人發現她有什麼問題,然後他可以支付一筆錢,請塞薩爾在塞普勒斯為自己的女兒建造一座修道院,讓她在那裡平靜的度完自己的後半生。

  但現在看起來這個方法已經行不通了,傑拉德的大家長愁容滿面地站起身來,吉安則在無助地掩面哭泣,他實在不願意將這個可怕的結果告訴達瑪拉。

  ——————

  距離塔樓不遠的地方,萊拉正如同一隻強壯的夜梟般蹲伏在橄欖樹茂密的枝葉中,她的眼睛透過了無邊的黑暗,厚重的石牆,窺見裡面的光景。

  吉安的動作很及時,但萊拉依然可以確定那個基督徒女孩確實不是染了病,或者說她確實是染了病,但病症對這具軀體的折磨,反而激起了靈魂的反抗,而她所在的地方又恰好是聖誕教堂——這個如此神聖的地方,這裡滿是真正的聖物。

  所以,即便沒有儀式,沒有彌撒,沒有祈丁质悄菢拥男疫,沒有被她的未婚夫,父親以及朋友拋棄,相反的,他們竭盡全力為她做了遮掩。

  雖然也不知道這份遮掩能夠維持到什麼時候,這個女孩必然命叨噔丁�

  但對於萊拉來說,最有價值的還是那份她不曾宣之於口的賭注,“你贏了,小子。”她低聲道.

  小俦粠У搅艘粋教士的面前,房間中只有教士的身邊插著兩柄火把,火把下隱隱綽綽的可以看到晃動的黑影,而黑影手中不斷折射出的寒光則表明這些人不是舉著長矛,就是手持著刀劍。

  那個教士並沒有放下兜帽,反而有意拉了拉,讓自己的面孔完全湮沒在了陰影裡。

  他冷淡掃視過房間裡的人,房間很大——似乎是一個經過清理後的地窖,“怎麼只有這點人?”他不太滿意的說道。

  “有幾個死了。”他身邊的一個修士含含糊糊地說道,教士卻不滿意的瞪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是個傻瓜嗎?”

  修士只能仰頭望天。既然如此,他也只能直說了:“大人,有一些人反悔了。”

  “反悔,什麼意思?”

  “他們認為自己真的遇到了聖人,他們不願意去辦您吩咐的那件事情了。”

  “我吩咐?那難道不是事實嗎?

  騎士們得到了聖人的眷顧,以使得他們更敏捷,更強壯,更有力,能夠與那些可惡的異教徒廝殺,奪回我們的聖地。

  教士得到了聖人的眷顧,則如耶穌基督一般有治癒他人的力量,使得啞巴說話,叫瘸子起來跳舞,治癒大麻風,甚至叫血肉骨頭重生。

  但從未有人見過能有一個人,同時具有兩種能力的。

  就連天主也尚未賜予他愛子的奇蹟,如何會發生在一個凡人身上呢?

  若是一個人,顯露出了這樣的力量,就只能代表他是一個從地獄逃脫的魔鬼,”他望向那些人,雖然看不清他的面目,但依然可以感覺到那股視線猶如毒蛇般的陰冷和惡毒。

  “現在,按著之前所說的,每個人都將自己的誓詞背誦一遍。”他點出了其中一個——雖然被瘧疾折磨過,但看得出還有著幾分豐潤的中年人,可以看得出,他原本應當過得不錯,即便是在這種環境下,他還是竭力打理了自己的頭髮和鬍子,他甚至認字。

  當他接過那張羊皮紙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念了,“我,沃姆,在這裡發誓,向萬能的天主與他的兒子耶穌基督以及聖母瑪利亞,我向十字架發誓,向我的父親和母親發誓,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絕無虛假。我……”

  他停頓了一下,但在教士冷冰冰的威逼下,他還是念了下去。“我在這裡控訴伯利恆騎士,埃德薩伯爵以及塞普勒斯領主,他對我們施行了可怕的巫術,他聲稱要為我們驅逐瘟疫,卻逼迫我們犯上現了難以教人饒恕的罪行……

  他逼迫我們在十字架上撒尿,逼迫我們吃死去胎兒的骨頭,他讓我們說一些骯髒的褻瀆之語,對天主以及聖子,他……他還叫婦女,赤裸著跳舞,與魔鬼們交合……並且,並且殺死了好幾個孩子來向他的地獄主子獻祭……”

  他一開始念得還有些慢,唸到後來就越來越快,到最後他簡直就是自暴自棄般的“滾”完了最後一個單詞。

  之後是一個女人,又有一個老人,還有十來歲的少年。

  小俚纱笱劬粗麄儭]錯,他們很早就接到了教會所交託的工作,或者說是任務,作為回報,他們可以從教會這裡拿到一筆錢,足以改變他們今後的處境。

  當然會有人擔心,如果他們確實染上了瘟疫該怎麼辦?

  教會的教士慷慨的承諾說,他們會在修士這裡得到治療。

  小俅_實得到了修士的治療,卻不是這裡的。

  這裡的每一張面孔,他看起來都很陌生,救了他的修士並不在這裡。

  呃,如果他們正和塞薩爾在一起,他們只怕也許會被視作異端,或者是被魔鬼附體了。

  小倏粗磉叺娜嗽絹碓缴伲闹谢炭植话玻恢涝撛觞N說——他原本是看不起他的新領主的,雖然他又高貴又漂亮…又有學識和聖人的眷顧,但他的無瑕反而反襯出小俚臎@穢,他討厭這種感覺,才會出言不遜,他甚至帶著一絲絲無人知曉的暗喜和得意。

  這個人在憐憫他,卻不知道自己就要因為愚蠢的仁慈與慷慨遭罪。

  但是修道院裡遭受瘧疾的折磨時,小賲s不這麼想了。

  瘧疾是一種奇特的瘟疫,比起黑死病和天花,它更容易讓人產生一種無法擺脫的瀕死感,它帶來的劇痛和虛脫都會讓人覺得自己已經命不久矣。

  那種在死亡裡反覆沉溺的感覺,絕對沒有人想要承受。

  而能夠將他們從這座苦海中打救上來的人,難道不是聖人嗎?

  終於輪到他了,他知道自己只要走上前,按著那張羊皮紙校本宣科的背一遍自己的詞,自己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作為回報,他能得到五枚金幣的好處。

  但在他站在那張羊皮紙的面前,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那些扭曲的字母時,卻發現它們就像是一枚枚燒紅的烙鐵,只要他一張口,它們就會跳在他的嘴裡,把他的牙齒敲碎,舌頭燙爛,他咕噥著,怎麼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