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之國 第132章

作者:九魚

  無論這個秘方是不是納提亞帶來的,都沒什麼影響到丹多洛將這件事情放在接下來的談判裡。

  有些貴族為了炫耀自己的富有,就授意廚師在宴會上用糖做出各式各樣的雕塑,有時候是一隻鳥兒,有時候是一座宮殿,但這些糖很容易融化或是變質。

  他可以想像,若是有人端上了這樣的糖,哪怕不做任何造型,猶如冰塊般的質地與特殊的風味,也必然會征服一大批人,而且它是足夠堅硬,不容易融化,要做出其他形狀,也只會更加容易。

  丹多洛已經有了計劃,就不再將心思放在新糖上,他端著熱葡萄酒,斜靠在窗邊,俯視下方的景象,確實,哪怕他不是一個女人,也樂意看到這種令人感到振奮的景象。

  騎士的力量訓練幾乎是貫穿一生,從不停歇的,畢竟當他們穿上重達三十磅到四十磅的鍊甲、頭盔以及其他防具後,並不是說,就能站在那裡等待敵人向自己衝來了。

  他們要在穿盔戴甲的狀況下上馬衝鋒,舉起放下長矛或者是揮動刀劍。

  在攻城戰的時候,他們還要登上攻城塔,攀上雲梯。

  而在下馬戰中,他們也一樣要和步兵一般與敵人面對面的戰鬥,他們可能要衝刺,要翻滾,要跳躍,他們能夠得到多少功勳或者最低程度——是否能夠保全自己的性命,全要看他們在之前的訓練中耗費了多少力氣。

  這些年輕的騎士即便都得到過天主的賜福,但也有些人明顯的不以力氣為長,在連續拋起了二十次或是三十次那些裝著沙子和鍊甲的袋子後,就已有騎士脫手,讓沙袋掉在了地上。

  當然,他立即引來了周圍人的嘲笑和老騎士嚴厲的斥責。而等到所有人都投滿了一百下,他們才終於有了休息的機會。

  丹多洛之前就注意到距離他們訓練場地不遠,在一處有著濃蔭遮蔽的地方,就有一口深井,周圍還有著最新型的壓力取水裝置——之前就有人去那裡喝水,他們的牛馬也會跟在身後,與主人一起暢飲著冰涼澄澈的好水。

  當時丹多洛還多關注了一下,他發現這口井的收費並不怎麼貴,一個銅幣就足以讓人酣暢淋漓的痛飲一番。

  他以為騎士們也會往那裡去,或者是飲用淡酒,也確實有人推來了木桶。當木桶開啟後,從裡面溢位的並不是普通的水,或者是淡酒,丹多洛探出視窗,仔細的嗅了嗅空氣中那股湹臍馕叮m然湹是一下子被他捕捉到了——是茶葉。

  在此時的中亞與西亞,茶葉也已經成為了貨物之一,當然,十分昂貴而又稀有,它只出現在宮廷,寺廟和藥店裡——作為一種藥物深受此時的達官貴人追捧。

  而在君士坦丁堡的時候,丹多洛也曾經多次享用過茶,相比起咖啡——此時的咖啡與後世的咖啡不同,人們依然只用它的果肉,而將它的果核,也就是咖啡豆丟在一旁,棄之不顧。

  咖啡確實能提神。但丹多洛更認為,茶比咖啡更自然,並且新鮮,“他竟然讓他的騎士們喝茶嗎?”

第兩百33章 第二次的婚事(中)

  人們總以為,茶葉是在十五六世紀甚至更晚的時候傳入歐洲的,這種說法對也不對,因為要說到大量,確實要在幾百年後,但在十字軍東征期間,茶葉早就作為一種新奇的戰利品為一部分人所知。

  不過這個時候的人們,對茶葉的認知還十分湵。谥T多記載——從最早的八世紀到現在,多數也將其看作一種藥物,而丹多洛看過著名的波斯學者比魯尼在《醫藥學》中的記載,即便在原產地,茶葉也需要一迪拉姆(撒拉遜人的貨幣,約等於三克白銀)三十包的價格。

  而等到它們被千里迢迢,萬般辛苦地送到吐蕃,就變成了用麝香才能換取的貴价物品。

  再從吐蕃或是其他地方被帶到這裡……那個價格……

  “您不要來點肉豆蔻、核桃、丁香、肉桂嗎?”一個老騎士走過來,好奇的問道,這個問題已經有很多人提過了,塞薩爾也不得不一次次解釋說,這並不是因為有意簡樸或者是虔眨褪遣幌矚g在茶裡放些多餘的東西。

  也有些騎士莫名的感動,認為他是囊中羞澀才如此。

  他們甚至說沒關係,他們可以喝水或者是淡酒,並不一定每天都要喝這種昂貴的飲料,這讓塞薩爾就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了,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之舉。

  城外的軍營已經被廢棄了好幾年,而他也有意,在這些騎士和他磨合過幾年後,讓他們從“無地騎士”變為“有地騎士”,現在塞普勒斯已經等同於他的領地,而不是之前的總督——只有使用權而無處置權。

  而拜占庭的軍隊從強大變得羸弱,也與之緊密相關——這是人的天性,誰會為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拼命?當然,你也可以用金子來換取他們的忠眨@也是一種另類的僱傭軍——法蘭克就有一個騎士為幾個領主效命的事情發生……就可見這種形態只能作為輔助,不能作為主力。

  畢竟在法蘭克不過是領地戰,在聖地以及周邊地區就是生死戰。

  但隨後他才發現,這個決定有些失策,也是因為他原來以為不會有這麼多騎士前來投靠他的原因——也幸好三個求婚隊伍走了兩個,若不然的話,他還真要設法去城中租借住處,為騎士預備落腳點。

  寂靜了已久的總督宮驟然變得熱鬧了起來,但隨之而來的問題也變得又多又密集。

  除了改建廁所之外,塞薩爾最為注意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們入口的飲食,食物也就算了,塞普勒斯原本就物產豐富,想要有新鮮的肉、水果和蔬菜並不困難,這點要比在聖十字堡的時候好許多。

  但這裡的人們也一樣不會喝加熱到沸騰的水——貧苦的人在溪流、大河與湖泊中飲水,冬天的時候,他們會吃凍起來的冰塊或是落下的雪,或者從那積水坑中喝水,富有的人呢,他們也沒有這個概念,不過他們知道喝被汙染的水容易生病,於是他們喝酒。

  塞薩爾已經在聖十字堡忍耐了好幾年,在這幾年裡,他暫時還沒有權利拒絕端上來的,取代了飲用水的淡酒。

  但無論此時的淡酒酒精含量多麼的低,天長日久,再加上攝入量過多,積累起來依然會對人類的器官造成影響,他並不想去試天主的恩惠與酒精的危害哪一個更有力。

  所以在鮑德溫即位後,他就將鮑德溫和自己的飲水換成了沸騰後的淨水,這也是人們總是奇怪,他有時候過於簡樸,有時候又過於奢侈的原因。

  在這個時代,想要隨時隨地喝到沸騰過的水,可不容易。

  無論陽光多麼炙熱,也無法讓水沸騰,能讓水沸騰的只有燃料,而燃料如果易得,就不會有:只要一個領主允許他的子民在冬天的時候到他的樹林裡去收集殘枝敗葉做柴火,就會被稱之為仁慈的事兒了。

  而騎士們很少關注這個,也是因為他們時常在外作戰,作戰的時候能有水喝就很不錯了,還要加熱到沸騰……是怕敵人找不到進攻的機會嗎?

  讓他們精疲力竭,大汗淋漓的力量訓練後,他們當然更渴望冰涼的地下水,或者是一杯加了冰塊的淡酒。

  塞薩爾並不想看到他們其中有人患上痢疾或者是其他疫病,可是如果只是沸騰後的乾淨水——沒人願意喝,直到他加了茶葉——沒人能夠對這種珍貴的飲料無動於衷,在他們單純的思想中,淡酒比水貴,肯定是淡酒好,葡萄酒又比淡酒貴,那肯定是葡萄酒好,而茶葉,一些人聽都沒聽說過的珍貴“香料”做成的飲料比葡萄酒更貴——那肯定是前者更好。

  有人將這事做一種收買人心的手段,收買就收買吧,塞薩爾無可奈何的想,而且他已經開始著手培育茶樹。

  至於冰糖,冰糖,原本就是一個醫學生所必須通曉的事物之一,畢竟在他的世界還很艱苦時,冰糖同樣也被作為一種藥材來使用,而它也確實能夠起到與普通的糖不同的作用,也更有價值。

  不過,這些知識雖然儲存在塞薩爾的大腦中心中,但他在真正成為一方領主前是不可能拿出來使用的。

  不說茶葉,冰糖的製備就需要用到大量的糖和雞蛋。

  你可以想像,當阿馬里克一世還在用乾麵包和乳酪打發一餐的時候,一個王子身邊的小僕人跑去向廚房索要珍貴的糖和雞蛋——還不是為了食用,是為了做什麼見鬼的冰糖。

  但只要有了足夠的權力和錢,製作冰糖就不再是一樁難事。

  這件事情他交給了他的姐姐納提亞。

  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因為身邊沒有多少可信的人——他也不在乎性別,但當他們一起看著一串冰糖被提出來的時候,納提亞那雙充滿了興奮和狂熱的眼睛,讓塞薩爾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

  在蘇丹後宮的那段時光給納提亞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影響。雖然她依然記得自己的姓氏,父母和弟弟,緊緊地握著那個執念,彷彿握著自己生命中的最後一根蛛絲,沒有徹底崩潰,變成那些逆來順受的女奴之一,但她此生只怕都要與開朗無緣了。

  納提亞在聖十字堡的時候,就一向深居簡出,少言寡語,不是偶爾陪著王太后瑪利亞說說話,做做女紅,就是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祈逗涂磿�

  當塞薩爾來到塞普勒斯,與安娜公主締結婚約的時候——依照拜占庭帝國的傳統,納提亞應該作為男方家族中身份最為崇高的女眷來指點這位新婦的一舉一動,但正是考慮到這點,十字軍一方除了鮑德溫與塞薩爾,都不建議她出現在塞普勒斯。

  而在塞薩爾為她爭取之前,納提亞也表示,她並不準備參與到這場婚禮中去——這場婚禮並不僅僅是一場婚禮,還涉及到十字軍在地中海最為重要的一處領地,與弟弟建功立業的基礎,若是因為她發生了什麼變故,她可能會因為這份愧疚而自殺。

  但等到安娜出事,她又立即放下了一切顧慮,飛奔至此,到弟弟身邊去安慰他,保護他和為他做事。

  雖然她的心中依然有疑慮和恐懼,但在之後她的表現叫人無可挑剔。

  哪怕她之後依舊要面對拜占庭帝國的一個公主,羅馬教皇的“侄女”,以及一個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所推選出來的貴女,她依然完美地做到了此時的塞薩爾最所需要她去做的事情。

  但塞薩爾看得出來,這些事情都不是她所喜歡的,她更願意如同一個普通的姐姐照看弟弟般的照看塞薩爾的衣食作息。

  而不是參與到政治與權力的爭奪之中——她在蘇丹的後宮中見多了這樣的傾軋,知道自己並無什麼突出的才能和殘忍的心腸,不但無法幫助到自己的弟弟,甚至可能造成不好的後果。

  更不用說,塞薩爾不是一個需要旁人指點和引導才能認識到自己應當往何處去的庸人——他甚至一直做得很好。

  在塞薩爾不得不返回亞拉薩路的那些日子裡,納提亞代他統治這裡,雖然沒有出錯,但心理壓力和身體的負擔都非常重,她經常嘔吐失眠,甚至有那麼幾次在塞薩爾歸來的時候大病一場。

  塞薩爾終於決定了第二任妻子人選後,納提亞也鬆了口氣,只是她的侍女又告訴塞薩爾,說他的姐姐有意進入修道院,去發願做一個修女。

  做一個修女確實是貴女們常選的,除了婚姻之外的另一個歸宿,若是在初來的那幾年,塞薩爾或許會同意,但現在——他已經意識到修道院並不是一片淨土。

  而納提亞想要做修女,更多的還是因為她無處可去——而不是因為她有多麼虔铡K丹後宮中固然不會禁止女奴們繼續保有自己的信仰,甚至妃子也能繼續信仰基督。但女奴們已經被繁重的勞逸耗去了大半心力,哪裡還有力氣祈叮豢赡苡绣X去做彌撒,她們所能有的也就一枚小小的十字架,還要小心別被其他人偷走,或是毀掉。

  而一個並不能真正的將耶穌基督看作丈夫,也就是將來的軀體與心靈寄託的女人來說,進入修道院,反而是一種永久的禁錮和折磨。

  但問題是,在另一個世界,他儘可以將納提亞留在自己的身邊,隨便她願意去做些什麼。

  可這個時代的人們並不允許——女性一旦到了某個年齡就必須結婚。無論是和一個騎士結婚,還是和耶穌基督結婚。

  如果一個未婚女子,年紀老大,卻還是留在她的父親和兄長身邊,往往就有不堪的流言傳出來。就像是曾經的安娜公主,還有君士坦丁八世的幾個女兒。

  換做另外一個弟弟,他很有可能就簡簡單單的為自己的姐姐挑個合適人選,陪送一份嫁妝,直接嫁出去——或許是他認為應該與之結盟的家族領主,又或者是他所認可的某個騎士。

  但塞薩爾並不想讓這樁婚事來得這樣輕率而又倉促。

  此時的婚姻可沒有那麼容易解除,而且羅馬教會又一直對他虎視眈眈,想要拿到特赦,簡直下地獄打水還要難。

  至於如今的騎士們嘛,就更是不必說了,哪怕他們在戰場上英勇無比,在宮廷中如魚得水,但在城堡中他依然可能打老婆,一個不會打老婆的騎士,甚至會被認為毫無男子氣概。

  這種行為甚至受到教會支援,甚至神學手冊中,男人還會被允許“對妻子施以重刑並毆打她以進行矯正……”

  這確實很難以令人想像,一個城堡的女主人,一邊很有可能被崇敬她的騎士們視作聖母瑪利亞的化身,一邊卻有可能被自己的丈夫打得鼻青眼腫,但……

第兩百34章 第二次的婚事(下)

  “這是常事。”

  鮑西亞與自己的祖父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就算是丹多洛也不由得下意識地說了這麼一句。

  女人是一件商品,她的所有權也如同交易中的商品一般會被不斷的流轉,從她的父親到她的丈夫,從她的丈夫到她的兒子,人能夠對一件商品有多少尊重呢?

  丹多洛之前如同教導男孩一般的教導鮑西亞,卻沒指望她能創出一番輝煌的事業。而是出於對這個孩子的愛,希望她能夠在將來的婚姻中繼續保有自我。

  這點很重要,一味的溫順只會激起更多的暴虐,人類生來就欺軟怕硬,面對著一個瑟縮著連動彈都不敢的獵物和一個隨時可能跳起來反噬的獵物,他們的反應完全不同。

  也就是說,就算是丹多洛也沒指望過在他孫女將來的婚姻中,可以遇到一個不打老婆的丈夫——只希望鮑西亞到時候就算不在他的庇護下,也能逃跑和反抗——簡而言之,別死就行。

  現在他就像看到了一樁奇景,現在居然有個男人,不但不打自己的老婆,還希望他姐姐的丈夫也不要打他的老婆,“他真是個好人,對吧?”

  他笑眯眯的問自己的孫女。

  小鮑西亞遲疑了一下,她知道祖父的每一個提問都不會是無的放矢,但她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點頭承認了下來。

  他確實是個好人,有時候甚至過於寬厚,侍女弄壞了他的衣裳,廚師做鹹了湯,園丁錯誤的修剪了一盆他最喜歡的玫瑰花,他也不會嚴厲地去懲罰他們。

  他只會叫他們去盡力的挽回錯誤,或者是下次不要再犯,嚴重些也不過是扣罰工錢——但這真不算是什麼懲罰,在總督宮工作的僕役所能得到的工錢是最多的。

  最大的懲罰,至少就她所知,也不過是驅逐出尼科西亞。

  雖然他們必須遵守一些看起來有些古怪的條例。

  鮑西亞滔滔不絕地說了很多話,直到看到自己的祖父正在微笑著看著她,才意識到自己對這裡,或者說對這裡的主人關切過度。

  少女的面頰上頓時浮上了一層濃烈的嫣紅:“您在嘲笑我,祖父。”

  “不不不不,我只是在看一個女孩如何墜入愛河。”

  “您是在擔心我會愛上他嗎?”

  “一個妻子愛自己的丈夫,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丹多洛搖搖頭,放下叉子——教會認為這是一種惺惺作態,浪費了天主賜給人們的五根手指,但丹多洛覺得這樣做確實減少了很多油膩和骯髒,而且他覺得這挺方便的。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兩件事情。”

  “兩件事情……”鮑西亞左右看了一眼,侍女們立即默默的退出了房間,而丹多洛的僕人不用說,也早就離開了餐室,只留下了他們祖孫二人。

  “無人可以否認,你將來的丈夫是一個品德高尚,為人正直的好人。

  但你也會聽到許多雜音,大多數人讚美他的時候,也會有人嘲笑他的仁慈出自於他的怯弱與自卑。

  你被我養成一個驕傲的孩子,我很擔心你會在今後的婚姻中漸漸喪失對他的尊敬與畏懼。”

  “您怎麼會這樣認為呢?當你愛著一個人的時候,難道不該更加的尊敬他?”

  “這是你現在的想法。但我已經看到過太多女人,她們幸叩挠辛艘欢魏没橐觥K齻兊恼煞蛟谧畛醯臅r候願意去愛她們,尊重她們,或許是因為她們的嫁妝,也有可能是因為她們的面孔和身材。但無論如何,他們確實度過了一段相當美好的時光。

  但這段時光往往無法持續得太久。這並不都是男人的過錯,而是女人們總有一種錯覺,她們認為所有的事物都是固定不變的——上帝、城堡和丈夫對她們的愛,而一樣東西總是唾手可得的時候,她們就不再珍惜它了。

  尤其是這個丈夫平時表現得過於溫和的話,她們甚至會以為自己可以凌駕於他們。”

  “凌駕?”

  “是的,我一直在教導你要達成一段平穩的關係,無論是在商場,在宮廷,甚至於在你的臥室裡,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雙方平等,並且互有裨益,但總有些蠢人認為一個人若在有機會的時候不曾去得到什麼——譬如一個人的尊嚴和利益,就是一樁叫人難以忍受的損失。

  而在通常狀況下,這樣的婦人一旦露出這樣的苗頭,他們的丈夫就會用囚禁,拳頭和情人來懲罰他們,叫她們知道本分——之後她們大多數人也確實開始安分守己,謹慎行事起來。

  我知道你未必有那樣蠢,你畢竟是我教匯出來的。但你與塞薩爾的婚姻之中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就如同你之前與我描述的——他很寬容。

  像是那些僕人犯了錯,若是換做我認識的那些騎士,他們即便不會被吊起來抽,也會捱上幾棍子,這都已經算是好的了,有些人甚至會被處死。

  他能夠對一個身份卑微,毫無關係的僕役如此,對他的騎士,臣子更是慷慨大方,愛護有加。

  至於妻子……就他曾經為安娜公主所做的那些事情,已經可以被寫進吟遊詩人的詩歌裡了。

  想必他對將來的妻子也不會過於薄待。可能終此一生,他也不會對你揮起拳頭,你會過的相當舒適,比你的母親,你的祖母更幸福,但這是一個最大的缺憾,至少我這樣認為。”

  “我幾乎不明白您在說些什麼了。”

  “我是說當你讓他失望的時候,他並不會立即疾言厲色,雷霆大怒,他可能會好好的和你說,甚至只是將這件事情埋藏在心裡。但你知道教師為何會如此猛烈地鞭打那些孩子的屁股嗎?因為不如此,孩子們是無法記住他們所犯下的錯誤的。

  你也一樣,你將沉溺在蜜罐中,你將迷途於權勢裡,而當你的錯誤積累的足夠多,或是觸碰了他的底線,他就很有可能立即轉身離去,再不回頭。”

  “您是在預言嗎?您的話語讓我感到恐懼。”

  “恐懼就對了,你以為他會和你來來回回糾纏不清嗎?他終究還是個男人,還是一個騎士,他是這裡的領主,拜占庭的專制君主,他有著數不清的事情要處理,有著大大小小的戰役要打,他有需要為之效忠的君主,也有向他效忠的臣子和騎士。

  而作為一個妻子,你在他生命中所佔的分量並不大。

  雖然……如果那時候我們之間的盟約還在存在的話,你們之間的婚姻依然會持續著,又或是為了你們的孩子,他選擇再一次退讓,但他的疏遠將會叫你驟然失去平衡,你會從萬丈高空墜入深淵。”

  “您是在勸我不要那麼愛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