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門之王的自我修養 第74章

作者:35瓶

  不一會兒,蔣天武的臉就腫成了豬頭,嘴角滲血,昂貴的西裝沾滿灰塵。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打完蔣天武,我帶著方萍和柳山虎大步走出夜總會大門。身後傳來蔣天武含糊不清的叫罵:"你給我等著...撲街冚家鏟..."

  門外景象令人啼笑皆非——路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混混,伊萬正坐在其中一人背上壓得他直翻白眼。李建南則用皮鞋踩著另一個人的手掌,那人疼得齜牙咧嘴。

  "其他人呢?"我問道。

  李建南鬆開腳:"追著那幫人跑了。"

  "叫他們回來,別追了。"我擺擺手。

  李建南立刻掏出手機撥號。我走到那個被踩手的混混跟前,他立馬跪地求饒:"大哥別殺我!大哥別殺我!"

  "誰指使的?"我踹了踹他肩膀。

  那人哆哆嗦嗦指向不遠處昏迷的光頭佬:"他...他給我們每人八十塊錢...還有一包煙..."

  "一個人才八十塊錢你們玩什麼命啊?"

  那人回答道:"大哥,你的人上來就打,我們哪裡反應得過來,媽的真冤。"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閃著紅藍燈停在夜總會門口。帶隊警官一下車,我立刻認出是龍所,我上前一步:"龍所!"

  龍所挑了挑眉:"張總?這是怎麼了?"

  "我們剛出門就被這幫人圍攻。"我指了指地上橫七豎八的混混。

  龍所二話不說,揪起一個混混的頭髮:"為什麼襲擊別人?"

  那混混疼得齜牙咧嘴:"是、是光頭佬花錢僱的...說不用動手...就站著撐場面..."

  龍所鬆開手,招呼旁邊的警察:"叫聯防隊開輛五十鈴來,把這幫人拉回去。"轉頭對我擺擺手,"張總你們先走,這裡我來處理。"

  我點點頭,帶著方萍他們快步離開。身後傳來警用電臺嘈雜的通話聲,和混混們被押上車的哀嚎。柳山虎把染血的鎬把扔進垃圾桶,碰撞聲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我們一行人剛走到馬路中央,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回頭只見黃金城帶著七八個人從夜總會衝出來,堂哥也在其中。黃金城對門口橫七豎八的混混和警車視若無睹,幾人匆忙分乘兩輛車疾馳而去。

  "老李,志勇,"我停下腳步,"你們送方萍回去。"

  方萍擔憂地看了我一眼,我捏了捏她的手:"沒事,我去看看情況。"

  李建南點點頭,和金志勇護著方萍走向停車場。我帶著柳山虎轉身折返,夜總會的霓虹燈在我們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警車還停在門口,龍所正在和聯防隊員交接。我們繞過正門,從側面的員工通道進入。走廊裡瀰漫著菸酒混雜的氣味,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與我們擦肩而過,對滿身血跡的柳山虎視而不見。

一百六十五章 羅生門

  我帶著柳山虎回到金沙會所頂層包廂。推門進去,賭局仍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眾多老闆還在賭桌上拼殺,洪震坐在荷官身旁,銳利的目光掃視著賭桌上的每一手牌。劉新陰沉著臉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

  我走過去坐下:"新哥,出什麼事了?剛才看見城哥帶人出去了。"

  劉新壓低聲音:"等賭局結束再說。"

  我點點頭沒再說話。柳山虎站到我身後,像堵牆般一動不動。包廂裡賭客們的喧鬧聲此起彼伏,與我們這角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

  凌晨三點,賭客們開始陸續離場。

  幾個贏錢的老闆滿面紅光,有說有笑地走出包廂。輸錢的則罵罵咧咧,有的還賴在牌桌邊不肯走,嚷嚷著要翻本。

  很快,包廂裡只剩下七八個輸紅了眼的賭客,還在賭桌前死磕。他們面前的籌碼已經所剩無幾,但誰也不肯認輸,眼睛死死盯著荷官手裡的牌,彷彿下一把就能逆天改命。

  劉新依舊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似乎在等待什麼。

  三點半,劉新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通後只說了句"我知道了",便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

  "各位老闆,今晚的賭局到此為止。"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輸紅眼的老闆頓時不滿:"什麼意思?我們還沒說要走!""輸錢不讓翻本?"

  劉新沒理會他們的叫嚷,直接招手叫來換碼小弟:"給每位老闆開兩百萬支票。"

  他轉頭看向那些老闆,語氣冰冷:"今晚公司有事,這兩百萬算補償。想翻本,改天隨時找我。"

  他的保鏢上前一步,眼神凌厲。那幾個老闆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悻悻地收起剩餘籌碼去結算。

  財務快速開好支票,他們接過支票,罵罵咧咧地離開了包廂。很快,房間裡只剩下我們幾個人,氣氛驟然冷清下來。

  幾位老闆剛離開包廂,劉新的兩個保鏢突然上前,一把將荷官按在賭桌上。荷官驚慌失措:"老闆,怎麼了?為什麼這樣對我?"

  劉新冷冷道:"別急,你很快就知道。"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推開。劉新和堂哥走在前面,身後幾個手下押著一行人進來——歐陽威一家。

  歐陽婧和她弟弟歐陽雄臉色慘白,嚇得渾身發抖。歐陽太太滿臉絕望,眼神空洞。歐陽威則面無表情,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新走到荷官面前,一把抓起他的頭髮:"說吧,你和歐陽威串通的事。"

  荷官渾身發抖,驚恐地喊道:"劉總!我沒有啊!冤枉啊!"

  黃金城冷笑一聲,走了過去,抄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示意保鏢死死按住荷官的手。

  "哐!哐!哐!"

  菸灰缸狠狠砸在荷官的手指上,一下接一下,足足砸了七八下。荷官撕心裂肺地慘叫,手指很快血肉模糊,鮮血濺在賭桌的綠絨布上,觸目驚心。

  包廂裡只剩下荷官的哀嚎和菸灰缸砸在骨頭上沉悶的聲響。劉新冷眼旁觀,直到荷官疼得幾乎昏死過去,才抬手示意停手。

  "現在,肯說了嗎?"

  荷官癱在賭桌上,血肉模糊的手指顫抖著,聲音帶著哭腔:"城哥...對不起...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歐陽威,眼中滿是恐懼:"是...是歐陽威逼我的!他讓我把一副藥水牌牌混進牌盒裡...我...我沒辦法啊!"

  歐陽威臉色驟變,猛地掙扎起來:"你放屁!我什麼時候….."

  黃金城一腳踹在他膝蓋上,歐陽威"撲通"跪倒在地,疼得說不出話。

  我指了指臉色慘白的歐陽婧和癱軟的歐陽雄,皺眉問道:"城哥,怎麼連這兩孩子都綁來了?"

  黃金城冷笑一聲,踢了踢跪在地上的歐陽威:"去他家抓人的時候,全家都在,就一起帶來了。"

  我走到黃金城身邊,低聲道:"城哥,這事是不是有誤會?"我指了指癱在地上的歐陽威,"荷官說是被他威逼的,可你看他現在這德行,能逼得了誰?"

  黃金城冷哼一聲,沒接話。

  我轉身蹲到荷官面前,盯著他血肉模糊的手:"老實交代,今晚牌桌上有沒有別人是你的同夥?"

  荷官疼得直抽氣,卻還是咬死:"就...就是歐陽威!是我鬼迷心竅...他說贏了錢分我一半..."

  黃金城突然嗤笑一聲,踢了踢歐陽威:"拿兩百萬就想贏回三個多億?"他彎腰揪起歐陽威的領子,"澳門都沒這種好事,你當自己是賭神高進?"

  說完一腳踩在歐陽威的背上:"媽的,敢在我場子出老千?"

  歐陽威趴在地上,掙扎著抬頭,雙眼通紅:"黃金城!你他媽的王八蛋!老子去年在你這裡輸了兩個億,老子認了!房子、車子、公司全賠給你了!現在你他媽輸不起,栽贓我出千?"

  他聲音嘶啞,帶著滔天的恨意:"你這種雜種,遲早不得好死!"

  黃金城臉色鐵青,猛地揪住他的頭髮,狠狠往地上一砸:"閉嘴!"

  歐陽威額頭磕出血,卻還在冷笑:"怎麼?被我說中了?你黃金城就是個輸不起的廢物!"

  包廂裡一片死寂,只有歐陽威粗重的喘息聲。劉新冷眼旁觀,而歐陽太太已經癱坐在地上,捂著臉無聲哭泣。歐陽婧和她弟弟抱在一起,嚇得渾身發抖。

  劉新看向黃金城:"阿城,現在怎麼處理?"

  黃金城冷冷道:"江湖規矩,風光大辦,全部丟進珠江口餵魚。"

  我皺眉指了指縮在角落的歐陽婧姐弟:"那他們呢?"

  "一起處理掉。"黃金城語氣毫無波瀾。

  "不行!"我沉聲道,"禍不及家人。"

  歐陽太太突然掙扎著爬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張總!救救她們兩姐弟!求求你!"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你喜歡婧婧...現在只有你能救他們了!"

  歐陽婧蜷縮在牆角,臉色慘白,眼淚無聲地往下掉,那雙眼睛無助地望著我。

  我轉頭看向劉新:"新哥,這事..."

  黃金城直接打斷:"阿辰,這事你別管了。"他朝我使了個眼色,微微一點頭。

  劉新站在一旁,眼神深沉,似乎也在權衡,柳山虎不知何時已經站到我身側。

  黃金城一擺手,幾個手下立刻上前要拖走歐陽威一家和荷官。我直接擋在中間:"城哥!"

  我盯著黃金城的眼睛:"把他們交給我處理。他現在全副身家都輸給你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沒必要再髒了你的手。"

  黃金城冷冷道:"不行。"

  他話音剛落,一個手下突然掏出手槍對準我:"讓開!"

  柳山虎剛要動作,堂哥已經閃電般從後方出手。他一把勒住那人的脖子,另一隻手反手一擰——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中,手槍已經落入堂哥手中。那人慘叫一聲,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再敢拿槍指我弟,我要你的命。"

  黃金城眯起眼睛,:"阿辰,你非要保他們?"

  "城哥,禍不及妻兒。"我壓低聲音,"況且歐陽威已經廢了,翻不起浪。"

  包廂裡瞬間劍拔弩張。黃金城的其他手下剛要動作,劉新突然拍桌:"夠了!"

  他走到黃金城面前,:"阿城,今晚已經夠亂了,給阿辰個面子吧。"

  黃金城盯著我看了幾秒,:"行,我給阿新面子。"他轉身走向門口,"人你帶走,但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他。"

  黃金城冷哼一聲,帶著手下大步離開包廂。歐陽太太癱軟在地,抱著兩個孩子嚎啕大哭。歐陽威則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眼神空洞。

  堂哥把手槍扔給柳山虎,拍了拍我的肩,隨後離開包廂跟著黃金城走了。

  我看向癱軟在地的歐陽威一家:"還能走嗎?我送你們回去。"

  掏出手機撥通李建南:"老李,開豐田到金沙門口等著。"

  結束通話電話,我示意歐陽婧扶起她母親。我彎腰牽起嚇傻的歐陽雄,小男孩的手冰涼得像塊石頭。歐陽威如同行屍走肉般站起來,默默的跟在我們身後。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一樓。大門開啟時,李建南的豐田已經停在路邊,車燈刺破夜色。

  我們坐上李建南的車,他沉默地駛向歐陽家。一路上,車廂裡只有歐陽太太偶爾的抽泣聲和歐陽雄壓抑的啜泣。

  到了歐陽家,眾人下車後,我正準備離開,歐陽威突然開口:"阿辰...能聊幾句嗎?"

  我讓李建南和柳山虎在車上等,歐陽威也示意妻兒先進屋。歐陽太太冷哼一聲,拉著兩姐弟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我和歐陽威走到院子的涼亭坐下。三年前我來過這裡,那時別墅門庭若市,如今卻荒涼破敗,涼亭的木欄都掉了漆。

  歐陽威緩緩開口:"張辰,你信不信我?"

  我沒回答。

  他忽然掀起襯衫,露出後背一道猙獰的疤痕,像蜈蚣般爬在皮膚上。

  "這是?"我皺眉。

  "在澳門欠了黑幫五百萬..."他放下衣服,聲音沙啞,"被拉去給個富豪換腎。那人心好,換了我的腎之後,幫我還了賭債...還多給了我兩百萬。"

  夜風吹過涼亭,帶著初春的寒意。歐陽威的眼神空洞:"你說...我這樣一個廢人...還有本事威脅黃金城的人出千嗎?"

  歐陽威靠在涼亭的木欄上,:"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我自找的。"他苦笑著搖頭,"沒想到啊...我歐陽威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我看著他:"真相已經不重要了。換作是以前的歐陽威,誰敢這樣對你?"

  "呵..."歐陽威的眼神飄向遠處,"我在長安鎮呼風喚雨的時候,他黃金城還是個打工仔。"夜風吹亂他花白的鬢角,"命啊...我認了。"

  他突然轉向我,眼神異常清明:"張辰,給你個忠告,離黃金城這種人遠點。"你等著看...這種人以後的下場..."

  "會比我慘一百倍...一萬倍。"

  我看著歐陽威頹廢的樣子,從口袋裡摸出支票簿,寫了一張二十萬的支票,遞給他。

  "你先顧好你自己吧,"我說道,"別再讓你的家裡人提心吊膽了。"

  歐陽威盯著支票看了很久,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你現在還有這棟別墅,還有這二十萬,"我繼續說道,"要是能認命,日子比很多人都強。"我轉身準備離開,"要是再去賭,這就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

  說完我大步走出院子,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老李,送我回家。"我對李建南說道。

  李建南點點頭,發動了車子。

  我又對坐在副駕駛的柳山虎說:"老柳,這幾天辛苦你一下,幫我盯死那個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