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35瓶
"撤!"我見時機已到,立即下令。四人迅速脫離戰鬥,朝著碼頭方向狂奔而去。身後,那些打手們手忙腳亂地扶起同伴,再也沒人敢追上來。
我們氣喘吁吁地衝到碼頭,眼前停滿了大大小小的漁船,在暮色中隨著海浪輕輕搖晃。遠處其中一艘漁船的甲板上,李建南正拼命朝我們揮手。
"這邊!快!"他的喊聲混在海風中傳來。
我們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跳板,剛踏上甲板,船主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人到齊了吧?現在出發?"
我喘著粗氣點點頭,船主立刻轉身對駕駛艙大喊:"開船!"
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漁船緩緩駛離碼頭。我扶著船舷,看著碼頭上的燈光越來越遠。伊萬把嚇癱的陳虎放在甲板上,金家兄弟則警惕地盯著後方。
漁船駛出約莫一百多米時,碼頭上傳來了警笛聲。幾輛警車急剎在岸邊,幾個條子跳下車,對著我們揮舞著手臂破口大罵。但他們的聲音完全被海浪和發動機的噪音淹沒,只剩下幾個模糊的身影在岸上跳腳。
船主叼著煙走過來,遞給我一條毛巾:"擦擦吧,都溼透了。"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襯衫已經被汗水和海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背上。
李建南靠在船舷邊,望著漸漸消失在海霧中的城市燈光:"總算逃出來了。"
船主叼著煙,眯眼望著遠處的海平線:"一會兒送你們到海上,會有大飛接應你們直達青洲。"他彈了彈菸灰,"凌晨就能到。"
"麻煩你了,大哥。"我真盏卣f道。
船主擺擺手,:"暴龍哥吩咐的,況且...他給了錢呢。"
說著,他轉身從艙裡提出一袋麵包和幾瓶礦泉水:"大傢伙墊墊肚子。"
眾人默默接過食物啃了起來。我擰開一瓶水遞給陳虎,卻發現他右手顫抖著接過,左手卻遲遲擰不開瓶蓋。這時我才注意到,他左手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透出血跡。
"你的手..."我拿回水瓶幫他擰開。
陳虎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生無可戀地說道:"前天想逃跑...被他們抓回去。"他輕輕掀開紗布一角,露出殘缺的手指,"剁了我三根手指。"
紗布下,無名指和小指已經不見了,中指也只剩半截,傷口還泛著猙獰的粉紅色。我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礦泉水瓶被捏得咯吱作響。
"這幫王八蛋..."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陳虎把殘缺的手藏回紗布裡:"能活著出來...已經很好了。"他說著,仰頭灌了大半瓶水,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一百四十八章 陳龍之怒
我們換乘快艇後,在漆黑的海面上疾馳了三個小時。凌晨一點,快艇終於在一處偏僻的海灘靠岸。冰冷的海水沒過膝蓋,我們深一腳溡荒_地向岸邊走去。
岸上有幾束手電光在黑暗中規律地閃爍。走近後,一個精瘦的年輕人迎上來:"張總,我是暴龍哥派來的。"他指了指身後的土路,"車就在路邊。"
我示意伊萬把陳虎背好,邊走邊問:"怎麼稱呼?"
"叫我阿智就行。"他快步引路,三臺黑色越野車靜靜停在路邊。
我點點頭:"阿智是吧?我們這有傷員,先送醫院。"
阿智看了眼被伊萬扛著的陳虎:"什麼傷?"
他湊近檢視陳虎纏著紗布的手:"刀傷?斷了幾根手指?"
"三根。"我沉聲道,"傷口需要處理,怕感染。"
阿智看了眼陳虎纏著紗布的手:"直接回酒店吧。"他掏出手機晃了晃,"我聯絡醫生上門。這醫生是市醫院退休的,平時接私活,處理這種傷沒問題。"
"行。"我點點頭,眾人分乘兩輛車離開。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家名為"正源大酒店"的豪華建築前。阿智邊帶路邊介紹:"張總放心,這酒店是暴龍哥的產業,很安全。"
大堂燈火通明,休息區沙發上坐著兩個人。其中一位戴金絲眼鏡的老者正在看報紙。阿智快步走過去:"李醫生,上樓再說吧。"
老者合上報紙,他的助手拎起醫藥箱跟了上來。電梯裡,他看了眼陳虎的手,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三天前的傷?感染風險很高啊。"
電梯直達十八樓。阿智刷卡開啟走廊盡頭的房門:"這是總統套房,裡面有四個房間,足夠大家休息。"
"先看傷。"我示意伊萬把陳虎放在沙發上。
李醫生檢查完傷口後推了推眼鏡,低聲對梁智說:"傷口已經化膿,需要立刻清創。接著他對他的助手說:"清創縫合。"轉頭對我們道:"沒帶麻藥,你們得幫忙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陳虎疼得渾身發抖,金家兄弟死死壓住他的肩膀。李醫生手法嫻熟地清理傷口,縫合時線穿過皮肉的"嗤嗤"聲讓人牙酸。整個過程中,陳虎咬著一塊毛巾,冷汗浸透了衣背。
李醫生仔細地為陳虎縫合完傷口,又取出一支抗生素注射進他的手臂。燈光下,老人家的銀絲眼鏡反射著冷光,他收拾著器械對阿智說:"基本上沒什麼問題了。"轉頭看了眼陳虎裹著厚厚紗布的左手,嘆了口氣:"三個手指...太可惜了。等有條件還是要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阿智點點頭:"謝謝李醫生。"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我送您下去。"
送走醫生後,梁智回到套房對我說道:"張總,你們好好休息。"他指了指客廳茶几上的座機,"有什麼事直接打電話給前臺,讓他們找我就行。"頓了頓又補充道:"明天上午暴龍哥就能趕回來。"
"行,"我拍了拍他肩膀,"你先去忙吧。"
阿智輕輕帶上門離開後,套房頓時安靜下來。陳虎已經躺在裡間的床上昏睡過去,抗生素讓他疲憊不堪。柳山虎檢查完所有門窗,李建南則把武器整齊地擺在茶几上。伊萬高大的身軀陷在沙發裡,不一會兒就響起了鼾聲。
我拿起剛充好電的手機,撥通了劉新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新哥,陳虎我們救出來了。"我頓了頓,"中間發生了一些衝突。"
電話那頭劉新的聲音明顯鬆了口氣:"人救出來就好,他弟弟陳龍這兩天擔心得很。"
我握緊手機,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來:"新哥..."
"阿辰,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劉新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你直說。"
我深吸一口氣:"新哥,我們救出陳虎的時候他已經被人...砍斷三根手指。"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拳頭砸在桌子上。
"操!"劉新咬牙切齒地罵了句,"阿辰你等等,一會復你電話。"
我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一角窗簾。青洲的夜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霓虹,遠處碼頭的光點像星辰般閃爍。
大約十分鐘後,手機突然響起。我接起來,聽筒裡傳來一個陌生的低沉男聲:"喂,是阿辰?我是陳龍。"
"龍哥你好。"我立即坐直了身子。
電話那頭,陳龍聽完我的敘述後,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巨響,像是整張桌子被掀翻的聲音。沉默良久,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你們現在在哪?我哥怎麼樣?在不在你旁邊?"
"我們在青洲,一個兄弟幫忙安排的。"我看了眼裡間熟睡的陳虎,"已經找了醫生給你哥處理了傷口,他剛剛才睡下。"
"阿辰,這次多謝你。"陳龍的聲音突然平靜得可怕,"日後有機會,我一定報答。"電話裡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你們就在那待著,我會盡快趕過去。麻煩你照顧好我哥。"
"放心,龍哥。"
這時電話那頭突然換成劉新的聲音:"阿辰,你們就呆在那裡,哪都不要去。"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我最遲後天飛寧南,到了聯絡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環視了一圈房間裡的眾人。
"大家好好休息,"我放下手機,聲音有些疲憊,"要在這裡住幾天。"
眾人沒有說話,各自回房休息。
一百四十九章 陳虎心聲
第二天上午,我起床洗漱完畢,先去裡間檢視陳虎的情況。
推開門,發現他已經醒了,正靠坐在床頭,低頭盯著自己纏滿紗布的左手發呆。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臉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神依然黯淡。
"虎哥,感覺怎樣?"我走到床邊問道。
陳虎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好多了,比被關在裡面要好得多。"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話。
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怎麼會被人騙去海北?"
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的某處:"這些年來,我弟跟阿正一直在海外...都有託人往家裡送錢。家裡的一切,車子房子...都是他們拿回來的錢置辦的。"
他繼續道:"我弟雖然跑路了,但他依然是父母的驕傲..."聲音越來越低,"我一輩子都老老實實,只是想...在父母面前證明一下自己,所以就跑過來做生意。"
說到這,他苦笑一聲,舉起殘缺的左手:"沒想到...哎。"長嘆一口氣,"經過這次,我也認命了...我不是這塊料。"
我坐到陳虎床邊,輕聲說道:"龍哥聽說你出事,準備趕回來。"
陳虎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不行!"他激動地抓住我的手腕,"他身上還揹著事,不能回來!"
我按住他顫抖的手:"你先別急。"感受到他冰涼的指尖,"龍哥肯定有他的門路。再說了..."我無奈地笑了笑,"我們哪勸得住他?"
陳虎的手慢慢鬆開,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癱回床頭。
"你先休息,"我起身按下床頭的服務鈴,"我讓前臺送早餐上來。"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上面擺滿了熱騰騰的早點:皮蛋瘦肉粥、蝦餃、叉燒包,還有幾杯冒著熱氣的豆漿。我挨個去敲門:"起來吃早餐了!"
回到客廳,伊萬正躺在長沙發上,鼾聲如雷,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砰!"
這傢伙像彈簧一樣蹦起來,瞬間擺出格鬥姿勢,等他看清是我,才放鬆下來。
"反應不錯嘛。"我笑著扔給他一個叉燒包。
伊萬精準地接住,三口兩口就吞了下去,燙得直哈氣。其他人也陸續從房間裡出來,柳山虎邊走邊繫著襯衫釦子,李建南則已經穿戴整齊,手裡還拿著溼毛巾在擦臉。
"都坐下吃吧。"我招呼道,順手給陳虎盛了碗粥,"虎哥,多吃點。"
還沒等我們吃完早餐,門鈴突然響起。李建南放下筷子,警覺地走到門前,透過貓眼確認後開啟了門。
"哈哈哈!阿辰!"暴龍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後跟著林雪。暴龍今天換了身花襯衫,金鍊子在領口若隱若現,腳上的皮鞋鋥亮得能照出人影。
"你們昨晚在海北碼頭鬧的動靜挺大的嘛!"暴龍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順手拿起茶几上的叉燒包咬了一口。
我問他:"會不會有麻煩?"
"不會!"暴龍滿嘴食物,含糊不清地擺擺手,"定性為普通的鬥毆,訊息早就封鎖了。"他擦了擦嘴,"再說了,馬老狗比你們更怕事情鬧大。"
我看向暴龍:"暴龍哥,這姓馬的到底是什麼人?"
暴龍翹起二郎腿,點燃一支菸:"馬老狗在海北那塊,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他吐出一口菸圈,"早年開礦場起家的,在海北石礦鐵礦,大大小小有五六個礦。"
林雪站在一旁插話:"這兩年不知道發什麼瘋搞起了傳銷。"他看了眼陳虎的手,"你是去他公司要人,怎麼不早點報暴龍哥的名字?他肯定不敢為難你。"
我有些詫異:"你們倆認識?"
林雪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暴龍哥雖然不是海北人,但是在海北誰也不敢惹他。"他俯身壓低聲音,"知道暴龍哥父親在青洲道上的外號嗎?"
暴龍擺擺手,但嘴角明顯上揚:"陳年舊事了。"
林雪卻堅持說完:"青洲王!"
林雪得意地挺直腰板,:"暴龍哥不止在海北,在隔壁城防市,甚至境外南越邊境,都能橫著走。"
暴龍擺擺手,但嘴角明顯掛著笑意:"行了,說這些幹什麼。"
我放下茶杯,正色道:"暴龍哥,不管怎樣,這次要不是你,我們可能就栽在海北了。你給個賬號,我讓人給你打錢,這些費用..."
"打住!"暴龍突然一拍茶几,震得茶杯跳了起來,"你跟我提錢幹嘛?"他瞪著眼睛,花襯衫的領口隨著激動的呼吸起伏,"你們不也救過我的命?"
林雪在一旁輕輕搖頭,嘴角掛著無奈的笑。
暴龍抓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金鍊子在領口晃盪:"我不缺錢,你別給我來這套。"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大家有緣分才能相識,提錢就俗了。"
暴龍的手機突然響起,他豎起食指抵在唇前:"噓——"隨即按下擴音鍵。
"鄭源,"電話那頭傳來馬老狗平靜得可怕的聲音,"昨天在我公司鬧事那些人,是不是你派來的?"
暴龍往沙發上一靠,二郎腿翹得老高:"你自己公司搞綁票,人家上門要人天經地義。再說了,你公司做事太絕,關我屁事?"
"是不是你安排他們坐船跑的?"
"是又怎樣?"
"鄭源,"馬老狗的聲音陡然陰沉,"你是不是以為我真的不敢動你?你跨界來海北包石英礦,要不是看在你老爸的面子上..."話沒說完就被暴龍打斷。
"馬老狗!"暴龍一把抓起手機,"無論你什麼時候動我,我都奉陪到底!"說完"啪"地結束通話電話,手機重重砸在茶几上。
暴龍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衝我咧嘴一笑:"兄弟,你別管他。"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在青洲,你們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到時候我親自派人送你們回粵省。在這兒,沒人能動你們。"
我苦笑著搖搖頭:"暴龍哥,現在不是馬老狗動不動我們的事了。"我指了指坐在角落的陳虎,"他斷了三根手指,現在他兄弟正在往這邊趕。"我深吸一口氣,"我只負責等到他兄弟來,其他的事我就不管了。"
暴龍眯起眼睛,目光在陳虎纏滿紗布的手上停留片刻:"行啊,那你就留下來陪哥多玩兩天。"他突然露出神秘的笑容,"下午我帶你去玩點好玩的。"
林雪在一旁輕輕咳嗽一聲:"暴龍哥,下午不是約了..."
"推了!"暴龍大手一揮,"我兄弟來了,其他事都靠邊站!"他轉頭對我擠擠眼,"保證你喜歡。"
一百五十章 打靶
中午在酒店餐廳吃完飯之後,暴龍叼著牙籤,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阿辰,下午帶你去打靶。我最近新弄來一批傢伙,讓你開開眼界。"
我眼睛一亮,男人對槍械的天性被勾了起來。轉頭對李建南說:"你和金明哲下午留在酒店照顧陳虎。"
李建南點點頭:"明白。"
金明哲卻欲言又止地搓著手。我注意到他的異樣:"怎麼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