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修仙界來點整活震撼 第267章

作者:尼祿2077

  “妖怪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蠍尾如劍,刺入了千戶的肩膀。這不是手下留情,而是千戶垂死掙扎的一翻身躲開了那致命的一擊。

  左無用的眼中浮現出不解與憤怒,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一個“念頭”,一個不該存在的心魔,竟然會一直在負隅頑抗。

  一個將殺戮與背叛貫穿了一聲的妖怪,怎會因可笑的“心魔”洗心革面,成為一個好人?

  難道是我瘋了?

  似乎是在發洩著內心中的怒火,也似乎開始有了名為疑惑的情緒。左無用的巨鉗重重地砸在了千戶的手臂上,將那堅硬的臂膀砸了粉碎。

  千戶沒有慘叫,只是咬著牙悶哼了一聲,左手的繡春刀下意識地揮砍了過去,卻只在那蠍鉗上留下了淡淡的満邸�

  差距太大了。

  努力地翻身躲過了致命的刺刃,千戶硬著頭皮抗下了一記蠍鉗的重砸,踉踉蹌蹌地拉遠了幾個身位。他顫抖地舉起手中長刀,卻也不敢向前,只能原地站立。

  失去了妖身後的自己太過孱弱了。

  千戶心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差距超乎了他的想象,或者說,誰也沒有想到失去了妖身的千戶會如此孱弱,而左無用會強大到這種地步。

  碾壓,徹底的碾壓。

  千戶體內是有一定的龍虎氣的,畢竟他好歹也是逡滦l千戶,體內至少有五品的龍虎氣。可是在左無用的面前,這些龍虎氣卻顯得不堪一擊,甚至有些……

  “可笑。”

  利爪踩在了千戶的胸口處,左無用俯視著腳下的千戶,冷笑道:“一個殺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妖怪,卻用朝廷賞賜的龍虎氣去對抗是自己的妖身,真不知該說你是前無古人,還是說你愚昧至極。”

  “你別忘了……”

  半人半妖的左無用一拳狠狠地將千戶的左腿砸碎,看著蜷縮著身體,面色蒼白,一時間無法行動的千戶,左無用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這些龍虎氣,是我殺的第一個人……親手交給我的!”

  血肉模糊的左腿,勉強的喘息,還有眼裡逐漸失去的光采。

  是啊,第一個人。

  左無用為金蛇夫人殺死的第一個人,就是一個千戶。

  當時的左無用還是個孩子,或者說,看起來像是個孩子。他當時遇到了一個逡滦l千戶,那個千戶人很好,國字臉,濃眉,還有特別濃密的大鬍子,喜歡吃糖果,走在大街上總是會逗逗周圍的小孩,也從來不惱自己的糖果被他們“搶走”。

  對,左無用當時就搶了他的幾個糖果。當時的左無用流浪到了那座小鎮裡,被捉妖人打到瀕臨崩潰的他當時也就剩下了一口氣。如果不是那個千戶的糖果,恐怕當今第一隻碎金蠍就要死於飢餓和困頓了。

  那個千戶給左無用治了些病,也給他留了點錢財,告訴他可以在鎮子裡的驛站裡找個活計。他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揉著左無用的頭,下手沒輕沒重,卻又總是能變戲法似地掏出糖果或點心,笑嘻嘻地塞進左無用的手裡。

  後來,左無用聽鎮裡的人說,那個千戶因為直言不諱,得罪了大人物,因此才被下放到了這個偏遠的鎮子裡。鎮子離京城太遠,那個千戶的體內也沒有多少龍虎氣,除了一身官袍一個令牌以外,千戶的身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後來過了多長時間?

  左無用忘了,他只記得,自己在離開了那個偏遠的小鎮,告別了千戶,想要自己找到修煉的道路。可當他被金蛇夫人納入麾下,吃掉了第一顆人腦,體驗到了妖怪嗜血的本能後,左無用就成了妖了。

  那段時間,他一直在做妖怪該做的事情。做了多久?不記得了,好像很多年,卻又像是很短一樣。

  左無用記得,那天的天氣很晴朗,清風和煦,溫度宜人。金蛇夫人給了他一個地址,又給了他一件密信。

  金蛇夫人說,去了這個地方,完成信上的任務,他左無用以後就是金蛇幫的人了。金蛇夫人的大業,就靠他了。

  左無用信了。

  他去了地址上的小鎮,那是一個偏遠,荒涼的小鎮。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驛站的老闆親切地叫著他的小名,路邊的男人似乎認出了這個童年玩伴,衝著他遠遠地笑著。

  而他要殺死的人,則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那個白髮蒼髯,身上的紅袍都沒了原色,補丁縫了一塊又一塊的老人,滿眼都是欣慰。

  然後,刀子就沒入了心臟。

  左無用忘了。

  他忘了那溫熱的血灑在他的臉頰上,他是在笑著。他彷彿在和老千戶敘舊,說他又吃糖果,說他的牙齒又爛了一顆。問他後山的小鳥妖是不是還像原先那樣喜歡唱歌,隔壁的玩伴找沒找到妻子。

  可老千戶回答不了了,他躺在血泊之中,手裡緊緊地攥著那枚失去了光澤的千戶腰牌,身上的迮垡踩旧狭随碳t。

  左無用就站在那裡,他沒有言語,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失去了氣息的老千戶。等他離去後,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名聲不顯的老千戶,多了一個身穿血紅色逡拢殖掷C春刀的逡滦l。

  奪了腰牌,抹去了上面的名字,刻上了左無用。

  穿上了逡拢炯t了長袍,像是虹魚飛入血紅色的天際,再無人知曉。

  “原來我還死過一次。”

  千戶笑了。

  左無用看著笑了的千戶,眼中浮現出羞惱與憤怒。

  為什麼你還在笑?!

  我都把他說了出來,你難道還要堅持嗎?!

  是你,親手殺了他,親手殺了那個救下你的恩人!你代替了他的名字,伱甚至將他的過往抹去!

  這樣的你,憑什麼贖罪?憑什麼可以一臉道貌岸然,說要斬殺我這道邪念?!

  “左無用,你才是真正的邪!”

  怒吼,歇斯底里地怒吼著,左無用的毒刺刺向了動彈不得的千戶眉心。

  他受夠了,受夠了左千戶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沒有左無用,就不會有左千戶。可有了左千戶,左無用就會顯得格外可笑。

  要死了。

  左千戶沒有閉上眼,而是直直地看著那逐漸逼近的毒刺。他突然感到自己確實有些可笑,一個不該存在的“念頭”有了自我,卻想成為身體的主人,為這具身體贖罪。

  一個不該存在的夢而已,死了就死了吧,至少臨死前還能替周公子掃清點障礙。至少,還算有點用。

  然而就在這一刻,伴隨著雷霆與棍,一個消瘦的身影擋在了千戶面前,那柄長棍用力地砸在了尖刺上,發出了刺耳的爆鳴聲。

  “我操,你不許殺他,他是我爹!”

  

第400章 快刀

  侯珏的到來是誰也沒有想到的。

  無論是左千戶,還是周離,亦或是諸葛清,還是那些四面八方湧來的妖怪,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隻瘦猴似的玩意突然鑽出來,擋在了千戶面前。

  千戶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擋住了陽光和毒刺的男人,眼中的絕望與自嘲也被震撼所替代。

  “侯……珏。”

  “我操,你真牛逼啊,單挑這玩意大夥幫都不幫一下的。”

  侯珏氣喘吁吁地扶著腰,看著不遠處的左無用,背對著千戶開口道:“嗷,也不怪人家,大夥都忙著,顧不上你也挺正常。”

  “你怎麼來了?!”

  千戶回過神來,驚恐道:“你快走,你不是他的對手!”

  “那不行啊,你他媽佔我便宜佔了這麼長時間,我說走就走虧死了個屁的了。”

  手中長棍一掃,巨鉗重重地砸在長棍上,侯珏的虎口頓時開裂。他沒有下意識地鬆手,反而拎起千戶的脖頸向後連連退去,與左無用拉開了距離。

  抽出腰間短刀,左手長棍一橫。侯珏齜牙咧嘴地甩了甩棍子,他盯著那如小山丘似的碎金蠍左無用,咬著牙說道:“咋也把年過完了壓歲錢給我後再死行不行?”

  千戶怔住了。

  “你全知道了?“

  在被分離的那一刻,左千戶就知道了一切。他知道了侯珏和他無親無故,二人甚至一點關係都沒有,自己之前的種種行徑甚至有些癲狂。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侯珏竟然真的會出現在這裡,冒著被碎金蠍殺死的風險救下他。

  “咱倆沒有血緣關係,所以你自己蠢別他媽帶上我。”

  侯珏罵罵咧咧的用短刀擋住了左無用的蠍鉗,然後短刀應聲斷裂,侯珏卻又一次順勢將左千戶拉出數十米的距離。他現在就像是在玩馬里奧賽車的道具賽一樣,沒想著打,光想著跑。

  “那伱為什麼要救我?”

  左千戶的眼中浮現出茫然。

  “那你當年為什麼要救我?”

  侯珏沒好氣地說道:“救都救了,來都來了,說這麼多有屁用,趕緊想辦法對付一下這坨玩意,要不就找個辦法拖一會,拖到周公子他們空出手來。”

  救都救了,來都來了。

  千戶怔住了。

  他好像看到了那個中年男人摸著腦袋,笑的大大咧咧,對著自己說:

  小不點玩意,我救了就救了,還用理由?

  千戶很快便回過神來,他看著不斷衝向他們的左無用,原本眼中失去的光澤也恢復了起來。他看了眼不遠處正在和妖怪纏鬥的周離等人,喃喃自語道:

  “侯珏,缺了個人。”

  “是啊。”

  侯珏臉上露出了笑意。

  或許只有幾個月,他和千戶配合在一起辦案做事。可就是這幾個月的時間,二人之間已經有了足夠的默契。

  左千戶強撐著痛意,手中繡春刀如圓月般抹出了一道半弧,砍向了那蠍妖的雙足。而侯珏則將長棍橫甩,四濺的電光劈啪作響,刺耳如雷。二人默契地交錯了位置,讓那碎金蠍一時間失去了方向,短暫地停留了一刻。

  銀輝碎空。

  那潛伏了不知多久的狼牙羽箭如流星般貫穿了天際,刺穿了那蠍妖的眼眸。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那不可一世的左無用的臉上則多出了一根羽箭。

  “郭凌蘊!!!!!”

  歇斯里地的怒吼響徹天際,蠍妖這才想起來,侯珏既然會出現在這裡,那平日裡和他互相詆譭,形影不離的郭凌蘊,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郭凌蘊,是侯珏大搖大擺出來的原因。

  伴隨著三道破空聲,居高而下的郭凌蘊又射出了三支羽箭。反應過來的左無用連忙舉起蠍鉗擋下了這三道羽箭,可侯珏此時也正正好好地摸了過來,然後……

  “你下面涼不涼快啊!”

  侯珏猙獰且賤地狂笑著,一棍子插進了猝不及防的左無用下體的縫隙裡,然後用力一拐。伴隨著刺啦一聲響,左無用發出了慘烈而痛苦的叫聲,連連後退。

  “還沒有發現嗎?”

  左千戶踉踉蹌蹌地坐在石頭上,他看著不遠處憤怒至極,卻又不知為何停滯不前的左無用,平靜地說道:

  “你也變弱了。”

  憤怒的左無用失去了理智,他的雙鉗如重錘般胡亂地揮舞著,而身後的巨刺長尾則如長劍一般刺向了面前的侯珏。

  羽箭將長尾釘在了地面上,左無用的一聲痛呼也驚醒了他自己。他突然發現,自己確實變得孱弱了起來。原本堅如磐石的身軀,竟然會被那人類的羽箭輕易貫穿。而原本洶湧的妖氣,也開始逐漸稀少。

  左無用的心中頓時被恐懼填滿,他看向左千戶,發現對方似乎已經知道了一樣,一雙普通的眼眸之中,只有最簡單的平靜。

  你什麼都知道。

  你為什麼會知道?

  “啊!!!”

  伴隨著歇斯底里的怒吼,左無用的身上被短而鋒銳的針刺佈滿。他用力地收緊身軀,刺針如暴雨般傾盆而下,迸射向千戶。

  他現在只想殺死左千戶,僅此而已。

  千戶沒有躲避,只是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就像是老千戶死之前一樣。

  咚~

  刺針穿透了千戶的身體,可他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只是掏出了那三枚被踹在懷裡的喚雷符,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看向那失去了力氣,癱軟在河灘上的左無用。

  郭凌蘊收起了長弓,緩緩落在地面上。他和侯珏對視一眼,二人站在千戶身後,一起看著千戶走向了那妖怪。

  “你殺了我,你依然是妖怪。”

  流過碎石的溪水格外清涼,左無用看著向他走來的千戶,沙啞地說道:“你以為殺了我,你就能成為一個光明磊落的人了?可笑……”

  “二十五年前,我們殺死老千戶時,他跟我們說話了嗎?”

  千戶走到了妖怪的面前,蹲下身,半跪著,淡然地問道:“太久遠了,我忘了。”

  左無用愣住了。

  “其實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