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剛穩住身形,雨蓮就問道:“怎麼樣?那老鼠有保留嗎?”
王平坐到木靈樹下的蒲團上,回應道:“諸位真君之前壓制妖族修為的抉擇是正確的,任由他們修行下去的話,這片星空必定會發生暴亂。”
雨蓮目光一閃,“你後悔了?”
王平搖頭,吐出一口氣說道:“我只是覺得當年耀夕竟然會被這群人暗算,未來的事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非要看一看?”
雨蓮無法回答王平的這個問題,她感受到王平的情緒,騰雲落在王平的肩膀上,用她的小腦袋輕輕蹭了蹭王平的臉頰。
…
十天後。
王平一大早便來到下院一席會議的大廳,接過傀儡遞給他的三炷香,為兩位聖人恭恭敬敬的上好香,這才坐回他的席位。
接著白言的投影顯現而出,他先對兩位聖人拜禮,隨後與王平對視一眼並點了點頭,他以前總是喜歡晚到,今天卻是破了例。
白言還沒有來得及與王平交流,玄清的身影也顯現而出,他對聖人拜禮時,烈陽、天工以及地文同時出現,三人同時對聖人拜禮。
然後,就看烈陽對王平拱手道:“多謝道友的幫助,否則我修為再進一步得苦修數千年。”
王平起身還禮道:“相互幫忙而已,道友不必道謝。”
“哈哈!”
烈陽大笑。
王平同樣也在笑,是一種隨意的笑容。
烈陽大笑過後邀請王平入座,他自己也回到最前面的席位坐下,目光在其餘五人身上掃過,言道:“看來妖族和星神聯盟的成員不會來了,沒有他們也好。”
他很隨意的說話,“龍君這次也不會來,我們開始吧,這次召集諸位道友前來的原因,自然那是為解決叛軍的問題。”
王平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龍君空置的席位。
連線王平元神的雨蓮說道:“這龍君可真能藏,都到如今的局勢竟然還穩坐釣魚臺!”
她與王平交流的時候,烈陽繼續說道:“三百多年前,我們曾經有過約定,如今看來已經有結果,地文道友如今是如何想的?”
地文臉上波瀾不驚,與烈陽對視說道:“願賭服輸,我同意使用星空規則。”
烈陽保持著微笑,對地文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玄清問道:“道友如今又是怎麼想的呢?”
玄清看了眼烈陽,又將目光落在王平身上,問道:“長清道友,你是如何想的呢?”
只是一個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平的身上,王平沒有去看玄清,他盯著烈陽很直白的說道:“直接說出你們的想法,能做我就同意,不能做我再考慮,如何?”
地文提醒道:“叛軍的問題已經到不得不解決的地步。”
烈陽沒有關注地文,他與王平對視說道:“想來已經有人告知過你我們的解決方案,我覺得可行,道友以為如何呢?”
王平反問道:“你覺得我能同意嗎?既然你們能想到這個辦法,為何你們自己不付出呢?”
天工和地文顯然是要說話,但烈陽卻搶先說道:“看來此事我們得做過一場。”
王平直言道:“是我和你嗎?”
烈陽爽朗的大笑一聲,“道友的修為入境已然超過我等,讓我與你鬥法有些強人所難。”
他看似在笑,但神態卻無比堅定。
王平目光在烈陽、地文以及天工三人身上掃過,言道:“有些時候我真覺得,我們這個一席會議過於兒戲。”
他輕笑並站起身,對其餘真君拱手道:“既然你們都不講規矩了,那我也就不必與爾等講太多的規矩。”
烈陽也起身,拱手還禮道:“如此,那我們就按照各自的規矩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王平就切斷了投影空間的訊號,隨後身形一閃出現在木星的外太空,意識不過一瞬就捕捉到太衍教內所有的修士。
在太衍教內靜修的通宇道人、卻彩,以及剛從前線返回的妙晴、李妙臨、柯月以及羅風,還有負責夏文義晉升事宜的玄凌,都似有所感的抬眼看向木星的方向。
而王平先是看了眼趕過來的權狌,接著身邊鏡面法陣展開,元神意識穿過無盡的時空,感應到前線的臧易、月夕、止心、培道人等五境修士的身上。
雨蓮這時問道:“不是還可以祭獻生靈靈性嗎?”
王平回應道:“此事已不再是是否祭獻生靈靈性這麼簡單了。”他話音落地時,星海虛幻的身影顯現在他身後木靈靈氣之中。
“以你的修為,你應該推演到即將發生的事情了吧?”
星海問。
王平點頭道:“我可以妥協,可有些事情得讓他們知道,否則未來我不會安寧!”
星海應道:“你心中有數就行。”
第1075章 打上火星
雨蓮感受著王平的情緒,她知道以王平如今的修為,推演短暫的未來局勢很簡單,她也能感覺到王平已經推演到一些未來,可她並沒有詢問,因為未來的事情不能表述。
星海與王平簡單的交流過後身形便消失不見了,而王平抬頭看天,身邊一道玄之又玄的碧綠玄光展開,意識穿透宇宙時空,將星空每一處角落都觀測得清清楚楚。
他與諸位真君一旦正式決裂,叛軍便再無顧忌,也就是說叛軍在內環星域的所有佈置,都會在同一時間爆發,甚至可能會利用他們爭鬥引發的靈性動亂,將魔氣世界的影響力擴張到內環星域。
這並不是王平的猜想,而是他看到的未來,所以他才會一直約束自己內心的衝動,當然,實力不濟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要是他有橫掃這片星空的強大實力,直接就將其餘真君點化為傀儡,自己獨享星空規則的權力。
“我的命令一旦下達,這片星空頃刻間就會混亂!”
王平對著雨蓮輕聲說道,說話的時候身邊以時空構建起一道無形的屏障,隨後他的意識跨越無盡時空,如一張無形巨網般徽种麄內環星域,隨著他心念微動,無數未來碎片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在木星軌道外圍,烈陽化身的那輪恆星驟然膨脹,刺目的光芒撕裂虛空,真陽之火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又看到叛軍蟄伏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面爆發,無數被魔氣侵蝕的修士從隱藏的洞天中殺出,如同蝗蟲般撲向附近的道門據點。
還看到無數飛舟在戰火中碎裂,數之不盡的練氣士在戰爭中殞命。
“妥協終究不是辦法!”
王平意識瞬間變得理性,將他的意志傳達至太衍教的每一個弟子,也傳達至星神聯盟的每一個人,最後傳達信仰太衍教的億萬信徒。
這一刻,無數生靈都似有所感的眺望星空,然後他們就看到星空之中一條灰白的光芒憑空出現,那條灰白的光芒初時細若遊絲,橫亙於漆黑宇宙背景之上,彷彿是誰用一支沾滿灰燼的巨筆,在無垠的夜幕上輕輕劃下的一道刻痕。
但下一刻,這刻痕便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膨脹,化作一道橫跨億萬裡星域的裂隙,散發出億萬種細微難辨的灰白流光,像是無數時空的碎片在其中生滅沉浮。
於星海之中無論是駕馭飛舟穿梭的修士,還是於洞府中靜坐的大能,皆不由自主地抬頭,意識或目光穿越重重阻礙,投向那同一片虛空。
當他們的瞳孔中倒映出那分割星海的灰白光芒時心神都為之所奪,修為低微者甚至感到意識模糊,彷彿自身的存在都要被那通道散發的浩瀚時空之力所稀釋。
棲息於星辰之上的無盡凡俗眾生,雖無法理解那橫亙於天際的灰白光芒究竟為何物,卻也在那一刻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
許多生態區的農人停下耕作,仰首望天;城郭之中,行人駐足,街巷漸寂;深宮內的帝王、茅屋中的老叟,乃至襁褓中的嬰孩,皆被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攫住,不約而同地望向蒼穹異象。
整個宇宙在那一刻,彷彿都屏住了呼吸,億萬道目光,承載著震驚、恐懼、茫然與渺小,共同聚焦於那一道貫穿視界、彷彿連線著不可知彼岸的灰白時空通道。
這條跨越星空的時空長河,連線了木星和火星之間的星空,王平在時空通道架設完成的剎那,身邊展開一道縱橫數萬裡的木靈世界,萬丈的建木虛影在他身後成形,隨後融入木靈之氣當中,於星河之下消失不見。
“轟!”
猶如一記悶雷的巨響一閃而過。
星空的太陽光芒似在這一刻暗淡了一分,灰白的時空長河也在這一刻消失,一柄超過萬丈的巨型長劍,正刺向火星核心位置的一座道場。
這是王平以‘劍符’具現的長劍,再以‘巨物術’施加在它身上,二境修士就能掌握的法術,卻帶動了星空之下的木靈規則。
劍身呈現出一種深邃而充滿生機的碧綠,表面卻流淌著灰白交錯的時空流光,彷彿將一條奔騰的時空長河強行鍛入劍體之中,劍鋒所向空間無聲地層層塌陷,如同被某種至高法則自然“排斥”開,顯露出其後光怪陸離的維度縫隙。
長劍落在火星表面,與火星瀰漫的火靈規則激烈對抗,發出令星辰戰慄的嗡鳴;劍體邊緣逸散出的細微碧綠光華,卻又帶著‘腐蝕’萬物的寂滅之感,連周遭的光線都因此凋零。
這一劍,超越了速度的概念,才現於木星之外,劍尖已抵火星蒼穹!
火星,烈陽真君的金烏真身發出刺耳的尖嘯,在金烏肉身前身穿紅色寬袖道衣的烈陽真君的元神,仰天大笑的同時融入到金烏肉身內。
道場外圍真陽教駐地內,無數弟子在這一刻同時心神劇震!
他們首先感受到的並非視覺上的衝擊,而是規則的壓制,體內奔騰熾熱的真陽法力驟然變得滯澀不堪,彷彿遇到天生的剋星,周身空間中的火靈之氣瘋狂哀鳴、退避,被那橫跨星空而來的沛然木靈氣息強行驅散。
緊接著,他們抬頭。
透過道場巨大的防護陣法光幕,他們看到了終生難以忘懷的一幕:
蒼穹之上,白日星現,但那“星”卻是一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的碧綠長劍的劍尖,它佔據小半個天空,劍身之後是扭曲破碎的虛空背景,火星特有的赤紅天幕被無情撕裂,劍體散發的碧綠光華取代了太陽的光芒,將大地、山巒、殿宇以及每一個人驚駭欲絕的臉龐,都映照出一片幽森詭異的綠色。
“那……那是什麼?!”
有弟子失聲尖叫,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
火星軌道上,幾處依靠陣法維持的生態浮島劇烈震盪,其外部屏障在巨劍尚未真正落下時,就已被那浩瀚的時空之力和生命威壓壓成齏粉。
“是太衍教的長清真君!”
終於有人從那獨特的建木氣息中認出了來敵,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惶恐。
宮五、禾豐、廣左、圤無、曲玄等四境真陽修士,內心只有恐懼和絕望,他們在這一刻徹底理解了真君的力量,那是讓他們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的力量。
就在那碧綠巨劍的劍尖即將徹底破碎火星護山光幕的剎那,烈陽真君金烏真身所化的光點,猛然爆發出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光輝。
那是凝聚了火靈規則極致威能的爆發,化作了足以湮滅萬物的純白洪流,更有火靈規則之下的‘涅槃’特性,讓那爆發的烈焰帶著一種不死不滅、愈燃愈烈的恐怖氣勢。
“唳——!”
撕裂意識的金烏尖嘯,自那爆裂的光點核心炸響!
只見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金光柱,自火星地表悍然衝起,其大小與萬丈巨劍相比似乎微不足道,但其上蘊含的能量卻狂暴到了極點。
光柱所過之處,被木靈規則扭曲的空間強行撫平,瀰漫的碧綠怒靈氣息被瞬間蒸發殆盡,連那纏繞劍身的灰白時空流光,都被這極致的光熱灼燒得劇烈波動,彷彿要沸騰消散。
下一刻,赤金光柱精準無比地轟擊在碧綠巨劍的劍尖之上!
“嗡——轟!!!”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侵蝕與規則的對抗,而是兩種宇宙偉力最直接的碰撞!
無法形容的巨響震撼整個火星,甚至波動傳向了遙遠的星空。
碰撞的中心點,先是一片極致的黑暗,彷彿連光都被徹底吞噬,緊接著一輪混合著碧綠與赤金雙色的毀滅光環,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瘋狂擴散開來!
碧綠巨劍的劍尖在這股狂暴烈焰的反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緊接著,萬丈劍身開始從劍尖處寸寸崩解、碎裂,化作無數燃燒著赤焰的碧綠光屑,如同一場席捲星空的流星火雨,向著四面八方的宇宙虛空濺射而去。
“哈哈哈哈~”
烈陽豪邁的笑聲迴響在星空,隨後一隻帶著烈焰的金烏出現在火星附近,轉眼就顯化為人形狀態。
“你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好!好!”
王平的身影在洶湧的能量亂流中顯現而出,身邊碧綠玄光無比柔和,卻能擊退虛空殘留的強大慣力。
他在星空下的身影顯而易見,可卻沒有人能感應到他的氣息,他目光冷漠和理性,在烈陽開口說話時,掃過遠處的宮五等人,言道:“我來與你做過一場!”
剛才與烈陽短暫的交鋒,王平感應到烈陽意識當中的瘋狂,更感應到火星穩固的火靈規則,他現在已經可以確認在火星內部,有一個五境意識存在,是他在穩固這片星空的火靈,只是這個意識的氣息被烈陽的瘋狂壓制,算是與烈陽相互相成。
“好,難得的好機會,這次就好好戰個痛快,哪怕毀滅這片星空我也不在乎!”
烈陽聲音豪邁,但周邊真陽教弟子聞言,卻是恐懼和絕望,他也不在乎那些弟子的想法,身形再次化作金烏向著太陽的另一面飛去。
雨蓮提醒道:“他是想借助太陽的力量,你確定要在太陽附近與他爭鬥?”
王平回應道:“以他的修為想要動用太陽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只能藉助一小部分而已,且還有隨時被同化的危險,他在這裡與我爭鬥,只是怕被我打死,可以藉助火靈‘涅槃’的特性重聚意識。”
他解釋的時候已經追上烈陽,氣息完全融入木靈之氣內部,身邊五枚符籙憑空出現,雨蓮感受到王平的想法,以最快的速度鑽回衣袖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來。
而在這一刻,金星方向一道佛光照亮了星空…
就在那道璀璨佛光自金星方向亮起,意圖橫跨星空馳援烈陽的剎那,一道灰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佛光前進的路徑上。
那是一片急速擴張的靈氣真空地帶,這片真空貪婪地吞噬著一切途經的能量與靈性,那浩蕩磅礴的真意佛光,撞入這片區域竟如同泥牛入海,速度驟然遲滯,光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抹除”。
“聖人慈悲…”
天工蒼老的聲音在星空中迴盪,他面色悲憫望向那片真空的核心。
真空扭曲,權狌的身影緩緩凝聚,他不再是那副謙卑恭順的模樣,周身妖氣以一種奇特的頻率震盪,引動著周遭星空的靈氣不斷髮生著本質上的畸變與湮滅,他對著天工微微拱手,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天工大師,此路不通。”
天工目光掃過權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惋惜:“權狌道友,你雖得一時之強,恐非長久之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權狌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鼠牙,言道:“大師,你們佛門常說眾生平等,為何卻總要我妖族屈居人下?今日我之道便是我的岸,大師若想過去便請破開我的道!”
話音未落,權狌雙手猛地一合。
霎時間,他們所在星空的靈氣屬性被強行逆變,原本中正平和且充滿慈悲的願力,驟然變得狂暴而充滿毀滅性,部分割槽域甚至燃起詭異的蒼白靈火,有些則瞬間凝結出充滿死寂的幽暗堅冰。
天工見狀低嘆一聲,他眼中悲憫更甚,卻也不再勸說,只見他周身佛光流轉,驟然迸發出一種極致的令人神魂刺痛的鋒銳之意!
是金靈規則的‘鋒銳’特性。
他身後那尊佛陀法相瞬間褪去慈悲寶相,元神化作一尊通體漆黑、線條剛硬、彷彿由宇宙間最堅硬金屬鍛造的‘句牛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