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我未曾見到！”王平搖頭。
“我也未曾看到，可是卻在一些域外生命體的意識當中讀取過。”星海語氣裡帶著一貫的理性，“我不知道那些事情是否是真實存在。”
“哪些？”
“便是你剛才的問題，有很多類似這樣的星空被同化，而且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那些星空的大修士自己放棄的，所以你要小心的是你身邊的人，而非是域外生命體，甚至你連自己都要小心。”
星海這話裡帶著告誡的意味。
王平早有準備，所以情緒波動只是一瞬間便恢復正常，他沉默十多息又問道：“所以那些域外生命體，其實原來是和我們一樣的修士，只是在不同的星空而已。”
“大部分如此。”
星海說完這話，虛幻的身體便消失不見。
雨蓮在星海消失後縮小身體落在王平的肩膀上，用她的小腦袋蹭了蹭王平的臉頰，王平則是陷入到長時間的思考。
“我說怎麼諸位真君之間的關係看起來和睦，卻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或許他們正是在害怕彼此之間出現這樣的叛徒。”
王平思考結束後，忽然覺得身邊好多人都無法信任，唯有自己的傀儡以及身邊的雨蓮可以信任，不過隨後他就將這個想法驅逐出腦海。
“這麼多年他們相互猜忌，互相不信任，甚至惠山真君還想將所有人都煉化為傀儡，感覺就算有真君果位，也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雨蓮腦袋趴在王平的肩膀上。
王平聞言記憶深處忽然想起自己修行之初的想法，不過是想騰雲飛起來而已，卻沒想到一步步修到如今的地步。
良久的沉默后王平調整好自己的思緒，他並沒有干涉朱無、臧易等的抉擇，而是耐心的等待。
這一等便是半年的時間，前線元神修為不足的三境修士都被調到後方，同時朱無和臧易分別令妖族內部和星神聯盟內部打造了加固元神意識的法器，並在界外星數十萬裡外的星空打造出一片臨時用來駐軍的生態區。
可是星空無比龐大，域外叛軍又在邊境經營這麼多年，當道宮聯軍集中兵力的時候，他們卻透過早年秘密佈置的‘隱秘’通道襲擊後方生態區，使得前線不得不頂著壓力繼續進攻，以牽制域外叛軍的主力。
可如此一來又陷入到之前的困境。
終於，在道宮歷146年正月剛過，朱無、臧易等五境商議後，下定決心以白辛、月夕親自掛帥，率領道宮聯軍大規模出擊。
而此次作戰的先鋒，落在了羅風和蒼嶽兩人的身上。
…
界外星軌道作為域外邊境最後接壤的星空，大部分割槽域都顯得格外冰冷而死寂。
星空核心的太陽光線經過漫長距離抵達此處時，早已失去了大部分熱量，只剩下微弱的光芒無力地照耀著這片荒蕪的虛空。
又由於域外能量和靈氣的相互碰撞，導致能量粒子異常活躍，而極度的低溫又將這些活躍的能量粒子凍結成冰晶，在虛空中形成大片大片的冰封區域，彷彿整個星空都被凝固在永恆的寒冬之中。
一艘塗滿青色紋路的大型飛舟正在這片冰封虛空中艱難前行，飛舟表面的青色紋路不斷閃爍著微光，清掃著前方道路上不斷湧現的虛空冰晶。
這些冰晶看似美麗，實則危險異常，稍有不慎就會凍結飛舟的防護陣法，這使得飛舟推進的速度很慢，因為每一次加速都要先確保前方的冰晶被完全清除。
這是妖族的指揮飛舟，通常只有‘大羅境’妖族真君才有資格使用。
然而此刻站在飛舟最上層指揮艙外的卻不是妖族，而是人道修士羅風，他身穿青色長袍，腰間繫著的白玉玉帶表面流轉著碧綠色光暈，這是一個木靈法陣，在這片充滿魔氣的星空中，這道防護顯得尤為重要。
羅風的目光落在飛舟左側數百丈外的星空，那裡有兩艘中型飛舟正在與域外星神交戰，爆炸的火光在冰晶的折射下顯得格外刺眼，戰況雖十分激烈，但整體局勢仍在掌控之中，所以這支先遣大軍的推進步伐並未因此受阻。
“是什麼讓你主動請纓要做這先鋒軍的？”站在羅風身邊的蒼嶽突然開口問道，從他略顯遲疑的語氣來看，這個問題顯然經過他長時間的思考。
“沒什麼具體的原因。”羅風的回答平靜得如同外面冰冷的虛空，“就是覺得他們相互推諉下去只會浪費時間，而只要我站出來爭論就會中止，所以我就做了。”
“就這樣？”蒼嶽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答案感到難以理解，儘管他知道以羅風的性格，可能真的會因為這樣的原因做出這種選擇，但他還是忍不住再問。
“就是這樣。”羅風的視線依然停留在遠處的戰場上，“我不喜歡那樣的拉扯。而且…”他頓了頓，“我對那些可以更改他人意識的域外叛軍很好奇，想親眼看看是怎麼回事。”
就在兩人交談間，羅風身側的君子劍突然發出輕微的嗡鳴。
幾乎同時，一道靈氣旋渦在羅風身邊憑空出現，電光火石間一道冷芒閃過，將左側襲來的兩名叛軍逼退，那兩名叛軍還想繼續進攻，又一道劍光精準地劃過，直接切斷他們腹部的氣海，使他們瞬間失去了施法能力。
蒼嶽看著那兩名狼狽退走的叛軍，搖頭道：“你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們。”
羅風收回君子劍，淡淡道：“他們也是修行了上千年才有這般修為，毀去氣海算是他們的一次劫難，若能度過此劫，日後便是天高任鳥飛。”
蒼嶽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與羅風爭論這個話題。
沉默半響，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星空，道宮聯軍的主力部隊並不遠。。
這是一次再常規不過的戰術行動，先遣軍負責突破敵陣並在前線站穩腳跟；中軍隨後跟進，構建完整的包圍陣線；待一切準備就緒後全軍壓上，展開總攻。
而在最後的決戰中，便是要看誰忍不住動用五境的力量。
隨著飛舟繼續推進，蒼嶽望著越來越近的叛軍防線，忍不住再次開口：“我至今都想不明白，魏、乾兩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反抗諸位真君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就算域外生命幫他們取得了勝利，到頭來還不是要仰人鼻息？那樣的處境，恐怕比現在還要糟糕。”
羅風轉過頭，與蒼嶽四目相對：“所以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不正是為了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蒼嶽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又猛地搖頭，最後只能報以一聲自嘲的苦笑後陷入沉默。
先遣軍繼續在冰封的虛空中艱難推進。
當飛舟進入一片被濃厚宇宙塵埃徽值男怯驎r異變陡生。
原本平靜的虛空中突然湧現出洶湧的隱秘能量，緊接著一艘漆黑的飛舟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前方，這艘飛舟通體由某種黑色金屬打造，出現的同時其上方立即展開了一道灰黑色的巨大法陣。
“是星神法陣的能量衝擊！”
飛舟上的警報聲立刻響起，根本不需要羅風下令，所有飛舟立即開始緊急規避，同時全力撐開防禦結界，然而那道灰黑色的能量衝擊來得太快太猛，轉瞬間就將羅風率領的大軍一分為二。
能量洪流尚未完全消散，數百艘小型敵艦已經從四面八方包抄而來，羅風迅速判斷局勢，對蒼嶽沉聲道：“你去另一邊坐鎮。”
蒼嶽會意，身形一晃當即化作一道流光，藉著能量衝擊殘留的光幕掩護，迅速向被分割的另一半艦隊飛去。
就在蒼嶽離開的瞬間，羅風敏銳地感知到一股強大的四境能量正朝他的指揮飛舟襲來，他沒有絲毫猶豫，簡單交代身後兩位三境修士一句話後，便縱身迎向那個未知的威脅。
當羅風衝出飛舟防護罩，置身於冰冷的虛空中時，看到從一條空間裂縫中走出一個身穿黑色皮甲的矮胖修士，他皮甲上閃爍著複雜的‘結界’符文，顯然他的對手是一位使用‘結界’能力的四境星神。
“得罪了。”羅風輕聲道。
話音未落君子劍已然出鞘，他輕易就撕裂了對方出現時下意識佈下的結界屏障。
然而下一秒，羅風的眉頭卻緊緊皺起，他的劍鋒被一道熟悉的能量屏障擋了下來，那分明是太衍修士的‘甲符’。
但詭異的是，這道屏障上流動的竟然是域外魔氣。
第968章 一個能量意識
就在羅風驚異的時候，他發現前方星神的氣機忽然消失，緊接著連肉眼都看不到他的蹤跡，下一刻他就感應到危機的襲來。
是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的結界屏障，試圖將他封印在結界內。
“嗡~”
君子劍發出一陣劍鳴，隨著羅風身體穿過虛空，脫離結界的圍堵，隨後落在飛舟防護罩的外面，元神意識快速擴充套件，尋找對手的蹤跡。
忽然間他想到太衍修士的手段，身邊的君子又是一陣劍鳴，並在星空下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將這片星空的空間轉移規則暫時破壞。
接著，他祭出道宮發給他的五行陰陽法陣，頓時就有七彩玄光在他身後展開，使得星空下的塵埃變得虛幻，映照出一片縱橫有數萬裡的星雲，裡面滾滾魔氣與他身後玄光散發的光芒猶如兩個極端。
不過數息的時間，就讓他發現剛才攔截他那人的氣息，一道寒光瞬間貫穿被他身後玄光照出七彩顏色的星雲，是他的君子劍毫不留情的朝著他捕捉到的目標襲了過去。
“當~”
一聲輕響迴響在七彩的星雲內，隨後是一道無比強大的反震氣勁，像是大海的巨浪在星雲內擴張。
羅風元神意識掃過身後的自家飛舟，又看向附近虎視眈眈的漆黑飛舟，稍加考慮後確實沒有衝過去，而是護在自家飛舟上方關注周邊星空的異動，這場爭鬥拖下去他並非處於不利的狀態，畢竟中軍就在後面不遠的星空。
這時，被分割出去的另一半先鋒軍艦隊所在的星空，傳來一陣轟隆雷聲，隨後是紫色的電弧在星空下快速擴散。
而雷聲在星空靈氣當中迴盪之際，七彩的星空之中，竄出無數由漆黑金屬打造的傀儡，它們四肢全是利刃，衝刺的速度甚至比三境修士都要快，它們的目的是阻止艦隊繼續前行。
“果然只是拙劣的模仿！”
羅風在這一剎那裡，捕捉到對面的確切位置，全然不顧襲擾過來的傀儡，身形與君子劍合二為一，化作一道利芒劃過天際。
“當~”
隨著類似金屬碰撞的輕響迴盪在深空，縱橫數萬裡的七彩星雲瞬間消失不見，是被一股強大慣性力量擊潰，而這股慣性力量的核心區域，羅風的君子劍刺在一道黝黑的屏障上面，使得屏障表面出現了許多細密的紋路，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碎裂，可它就是沒有碎裂。
在屏障的後面正是這次襲擊的四境星神，他此刻全身的皮膚呈現出黑綠色，雙眼是一片黝黑，卻又無比明亮，他左手維持一個法訣，持續為屏障注入域外魔氣，右手正在快速掐訣，當他手訣完成時他的頭頂毫無徵兆的出現一團漆黑的雲霧。
羅風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想到前面那些修士的遭遇，毫不猶豫的放棄進攻，同君子劍一起化作一道冷光返回自家飛舟上空。
“道友，何必急著離開呢？”
對面那人傳音給羅風，聲音與他形象大相徑庭，是溫和而爽朗的感覺，而且在他說話間頭頂懸浮的雲霧裡忽然有一道光柱落在他的身上，在這道光柱的加持下他後發先至，只是剎那便攔下羅風的退路。
與此同時在羅風前方黑芒忽的出現，裡面竄出數百具黑甲傀儡，它們手持利劍以某種絞殺法陣向羅風合圍過來。
羅風身體周邊數個靈氣旋渦出現，構建起一道虛幻的結界，手中長劍一翻，原來雪亮的長劍劍身變得漆黑，而羅風整個人也充滿殺意，殺意擴散時周邊的空間都為之動盪，君子劍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把殺戮的劍。
傀儡的絞殺大陣瞬間崩潰，而就在羅風即將返回自家飛舟上空時，遠處那艘漆黑的飛舟上空，一道黑色光柱劃過星空，它的目標正是羅風。
可羅風早有準備，迎著那襲來的黑色光柱揮出一劍，一道若隱若現的劍芒頓時就迎著黑色光柱劃過數萬裡的星空，眨眼便與黑色光柱交織，卻沒有給黑色光柱帶來任何傷害，因為那黑色光柱彷彿是幻象一樣不存在實體。
羅風微微皺眉，他可以清晰的感應到這股力量的危險性，他第一時間在身體周邊構建起一道結界，接著試圖使用飛舟的力量來抵抗，可是正當他打算祭出控制飛舟的令牌時，原本距離他很遠的黑色光柱，卻猛然間出現在他身側，並且像是光線一樣毫無阻礙的穿過周邊構建的結界。
“道友何必急著離開呢？”
又是這聲音。
羅風卻忽然發現自己處於一片沉靜的水面，水面很寬很寬，彷彿是一面寂靜的湖泊，周邊是無窮無盡的白色迷霧。
片刻後，他反應過來，這是他的靈海！
雖然這種事情很詭異，可羅風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考驗，人生也是數次大起大落，所以表現得非常沉穩，目光落在他前方十丈外一道人影身上。
這人不再是矮胖，而是和中州北方人類似，身高有六尺左右，穿著合身的皮甲，只是皮甲上印刻的花紋粗獷而大氣，組合在一起彷彿是某個圖騰，也像是某個生物的輪廓。
“你是誰？”
羅風詢問的同時，暗中以意識驅趕對方，可是卻發現自身意識被束縛大半。
對面似乎同樣被束縛，無法靠過來，或許是注意到羅風暗中的動作，先笑呵呵的解釋道：“這片星空的掌控者為他們的統治，將大部分力量都用來加固星空內部的規則，邊境區域影響微乎其微，在這裡你向他們祈渡踔炼嫉貌坏交貞！�
“至於我，是宇宙星辰中一個不起眼的存在，你們喜歡給自己取一個名字，那麼，你可以稱呼我為大海，我喜歡大海，雖然它已經在我的記憶裡很模糊。”
羅風消化這席話的意思，又問道：“所以你是域外生命？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討厭‘域外’這個詞，這讓我們有距離感，我們都是這個宇宙的生靈，為什麼要分彼此呢？你為什麼又覺得域外是一個不祥之地呢？”
‘大海’此刻彷彿是一個溫柔的演講家，“宇宙廣袤無邊，遠非這片星空可以比擬，擁有億萬生命意識可以交流，還有億萬個修煉方法，它可以讓你擺脫生命的桎梏，與大宇宙的生命同步，而你在這方宇宙已經走到盡頭，不妨踏出一步試試。”
羅風沉默數息回應道：“既然如此，你們又何必惦記我們這個小小的星域呢？我們互不相干不是更好嗎？”
‘大海’表現得特別寬容，繼續解釋道：“我們降臨這片星空，為的就是解救像你這樣的迷途者，指引你們走上正確的道路。”
羅風與之對視，輕笑一聲說道：“你將自己偽裝成一位智者，可你可曾聽過，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我既出現在此處，你就應該知道意味著什麼？反抗下去你將什麼都得不到，唯有順從，待你我意識融為一時，這方宇宙可任由你翱翔。”
‘大海’語氣雖然溫和，可言語間已經沒有耐心。
羅風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大海的名字實在太俗啦，俗到讓我反胃，不如我們做過一場，看看是我變成瘋子，還是你徹底消亡？”
“你可要想好了？”
“哈哈，既然域外的世界那麼美好，你為何又要來搶奪我的肉身呢，還要冒著被我融合的危險。”
“你倒是有信心，但你不可能融合我的意識，就算我失敗，大君為我種下的道果也會讓你陷入瘋狂，就像是之前那些可憐蟲一樣。”
“是嗎？”
一個悠遠而深邃的聲音毫無徵兆的響起，‘大海’的意識只感覺到無盡的涼意，隨後視線猛然變換，周邊的環境變成充滿木靈之氣的獨特空間。
“木靈之氣？”
他說話的時候，看到盤腿坐於木靈世界中央的身影，剛才面對羅風的從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畏懼，接著便是生出逃跑的心思。
可是在這裡他的意識是被禁錮的，只保留有觀測的權力。
羅風晉升第四境後，對於王平的信仰非常穩固，王平神國的兩隻九尾狐神將專門為他搭建了一條獨立的信仰通道，剛才羅風的意識被入侵時，兩隻九尾狐立刻就有察覺，並在第一時間告知了王平。
王平也是花費數十息才重新建立信仰通道，就像是‘大海’說的那樣，域外邊境那片星空，諸位真君的影響力已經降至最低。
“你剛才進入羅風靈海里，藉助的是神術吧？域外生命也修神術？”
王平目光落在‘大海’身上，語氣淡然卻有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海’低著頭，顯露出卑謙的神態，回應道：“域外擁有數不盡的意識，修行神術才是大道。”
他在面對王平時，也用自己不喜歡的‘域外’。
王平又問道：“想要困住一位四境修士，想來要付出的代價不會小吧？”
‘大海’依舊低著頭，說道：“如大君所言，域外的力量無法深入這片星空，每一次使用都需要特定的祭獻，這一次估計要付出數萬計的元神能量。”
雨蓮這時騰雲而起，駕著祥雲在‘大海’虛幻的意識周邊飛行一圈，問道：“域外的星空都有什麼？你的意識保留得這麼好，用的是什麼辦法？域外生命體都是如同你這般的狀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