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王平落在玄凌洞府前面那泉眼附近的草亭裡,元神意識很自然的就探入到洞府裡面。
洞府內的擺設簡單,是一個人為開鑿的洞窟,四周低矮,中間有一個高臺,高臺的中間擺著一個蒲團,玄凌就坐在蒲團上。
玄凌狀態良好,身前懸浮有一枚空白的符籙,靈感世界裡,無數靈體生物正在洞窟周邊徘徊,似乎在等待玄凌狀態不對的時候撲上來將其吞噬。
王平一個意識浮現,那些靈體生物全部化為了灰灰,隨後數枚祝福符籙在榆山山頂周邊出現,形成一道木靈構建的簡易隔絕法陣,將靈體生物隔絕在外。
玄凌已經封閉意識,但卻能保持最基本的人性,這一點讓王平側目,當初他是將人性封閉在靈海里,讓雨蓮幫忙壓制,關鍵的時候再讓雨蓮將其釋放出來。
而現在玄凌僅憑他自己,就能維持人性與理性的絕對平衡。
“不愧是擁有妖皇六分之一意識的生命體,果真是逆天,彷彿天生就是修煉的天才!”王平輕聲感嘆的同時,拍了一下他腰間的一個儲物袋,一枚純白的水晶出現在他的手裡。
水晶裡封印的是當初王平在上京城幹掉的三境太衍修士的元神,這些年為維持他不變成真靈,王平一直都定期梳理他的意識,為他的意識新增一些具有人性和理性的記憶。
拿出純白水晶的王平沒有任何猶豫,咂鹉眷`之氣就往洞府中扔去,入定狀態的玄凌猛然睜開眼,伸出手穩穩接住扔進來的純白水晶,看著洞口方向抱拳道:“多謝老師成全!”
玄凌道完謝,情緒輕微的波動了瞬息就恢復原狀,隨後毫不猶豫的將水晶捏碎,並摧毀了裡面的元神,然後果斷祭出融合有‘神魂引子’的空白符籙,將腦海中的‘通天符’勾畫在空白符籙之上。
很果斷,看得王平都有點緊張。
‘通天符’形成的剎那,玄凌情緒裡誕生出無比活躍的人性,並以最快速度具現神魂並吸收掉‘通天符’,天地之間的偉力加身的玄凌,臉色沒有任何變化,他雙手掐動法訣,腳下一道道法陣浮現,連通了洞府之外的山澗。
洞府頂部的山體浮現出紫色的雷光,那是用來規避雷劫的!
王平抬頭看天,就聽“轟隆”一聲巨響,碧藍的雲層之下憑空出現一道閃電,越過擊碎了道場上空構建的防護罩,朝著洞府所在的位置落下。
就在雷電接觸到地面時,玄凌提前在洞府周邊佈置的雷法祭壇紫色雷光大盛,將閃電吸引了過去。
隨後是連綿的電弧碰撞的嘈雜聲,並在山澗形成密集的火花,光從視覺效果來看的話異常的壯麗,可這道力量哪怕是對上二境修士,也足以讓他們碎成渣滓。
“轟隆!”
又是一記閃電落下。
對山體間造成同樣的傷害。
火花四濺之際,天空又落下一道閃電!
王平看著無法反應過來的雷法祭壇微微皺眉,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手,畢竟這是天道的懲罰。
轉瞬的思考後,他選擇相信玄凌,不過一枚‘甲符’和一枚帶著‘青木術’的祝福符籙也提前準備好了。
閃電詭異的穿透山體,沒有對山體造成任何傷害,直接落在玄凌的身上,而玄凌修成不久的肉身靈體也沒有任何傷害。
這一道雷法針對的是玄凌的神魂意識!
玄凌原本處於飽滿人性狀態的神魂,正在感受‘通天符’的神奇,落下的閃電讓他保持的人性差點崩潰,神魂匯聚的能量也接近潰散,剛融合的‘通天符’也有崩潰的跡象。
王平掃了眼天空,第一時間將準備好的祝福符籙打入玄凌的體內,隨後招呼雨蓮一聲後祭出氣叻囃蒲荨�
數息後。
王平眉頭一挑。
雨蓮問道:“怎麼啦?”
王平一邊在‘遮天符’上面記錄推演的結果,一邊說道:“無事,玄凌比我想象的還要得天獨厚。”
他話音落地時,玄凌潰散的神魂猛然聚攏,散發的飽滿人性也同時迴歸,雙手不斷掐訣,啟用了洞窟裡其他的法陣。
剎那間,洞窟附近的紫色雷光比之前多出一倍。
與此同時玄凌融合的‘通天符’與他靈體肉身構建起一個他自己都無法觀測的法陣,下一刻,方圓數十公里的區域以及雲層之下的天空,具現出可以用肉眼觀測的木靈之氣。
王平看得很清楚,那是‘通靈符’連線宇宙的大網,正在瘋狂的吸取天地的木靈,沖刷玄凌的身軀,然後又歸於自然,這就造成這木靈之氣徽值膮^域裡萬物不斷的枯寂和重生。
“轟隆!”
又是一記雷法落下。
濃郁的木靈之氣與閃電接觸,發出怪異的聲音,起初像是金屬相互摩擦,緊接著又似戰鼓轟鳴,最後似野獸在咆哮,同時還伴隨著強大的勁風席捲大地。
王平早有準備,將這一切的異變都掩蓋在這數十公里之內,沒有向外圍擴散。
這一擊雷罰是針對‘通天符’,它擊打在漫天的木靈之氣上,將即將失控的‘通靈符’壓制,不受控制的木靈之氣也歸於平靜。
玄凌睜開眼,感受身體的變化後,第一時間藉助‘通天符’吸收靈能,來實現神魂到元神的蛻變。
接下來就是四十九天的元神轉化,完成元神轉化後再融合靈體,就完成了這次的晉升。
王平靜靜的看著,重新以外人的身份觀測太衍修士匯聚元神的過程,讓他有一種難以訴說的感覺。
玄凌在第三十五天的時候神魂就已經蛻變成元神,這比王平還要快五天,剩下的時間裡他都在穩固元神,以元神的視覺感受天地。
融合靈體的過程更加順利,他元神迴歸靈體只是剎那就完成,但玄凌並沒有急著出關,他平穩的入定數月後,在南方的天氣逐漸轉涼時終於是站起身。
第720章 法會上懊惱的吳權
千木觀山頂道場。
水井旁邊擴建的池子裡,苑苑和雨蓮正在搶奪魚池裡的魚蝦,弄得魚池邊上到處都是水,苑苑明顯打不過雨蓮,沒多久就放棄抵抗,並纏著雨蓮撒嬌。
王平一身居家的寬鬆短袍,根本不懼進入冬天后的冷風,隨意的斜靠在老槐樹前方的茶几邊上,看著眼前的光幕面板,過去五年裡他推演過中州大陸很多次局勢走向,甚至提前預言新皇,都沒有增加一點進度。
這一次預言玄凌的晉升倒是增長了一點進度條,達到(17/100),這讓王平期待他為伍福謩澋臅x升能增加多少融合進度,還有足以改變中州格局的支弓的晉升儀式,以及玉清教的遲早要來臨的分裂。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是接引弟子管齊,他站在十丈外,手裡捧著數十份帖子,恭敬的說道:“老祖宗,這是今天遞上來的拜帖,都是各地道觀的掌教遞上來的。”
今天是臘月初三,是玄凌晉升第三境後,千木觀為他舉辦慶賀法會的日子,中州很多道觀掌教親自出馬前來參與,並按照慣例給王平地上一份拜帖,希望可以來拜見王平。
王平隨意的指著老槐樹前面的空地,上面隨意的擺放著很多書籍和竹簡。
“放那吧,我有時間就看看。”
“是!”
管齊將拜帖放下後就默不作聲的離開,然後就看見雨蓮和苑苑騰雲過來,準確的說是雨蓮用尾巴拽著苑苑過來的。
“前院現在很熱鬧,你們不去看看嗎?”王平笑著問。
“等會兒去。”
雨蓮落在茶几旁邊,剛鬆開苑苑,後者便化作一道流光逃走了,雨蓮氣憤的對著苑苑逃走的方向吐出一口水彈,不過也沒有去追。
“我看看都有誰遞上了拜帖。”雨蓮修長的身體滑過茂密的靈草,滑向剛才管齊送上來的拜帖,用‘御物術’翻開其中一個拜帖,問王平道:“你對這些拜帖就沒興趣嗎?”
“沒興趣!”
“你就是懶的,這五年來你是越來越懶,感覺比我還懶。”
“至少我每天的功課都有做吧。”
“就只剩下功課了,那‘巨物術’依我看你只需要一年就能掌握,卻花了五倍的時間,你不覺得浪費嗎?”
“沒必要那麼急,太急的話,前輩們心裡肯定不舒服。”
雨蓮聞言轉過腦袋,一雙豎瞳映照出王平此刻慵懶的樣子,說道:“你是被什麼事打擊到了嗎?”
“沒有,我一直都充滿幹勁,你應該知道的。”
“好吧。”
雨蓮結束了這個話題,目光落在她身前的拜帖上,說道:“身為上位者,你得知道下面的人誰真正的忠心於你,誰是桀驁不馴的。”
“又是話本故事裡讀到的?”
“對,但我覺得這話說得好,咦…這份拜帖還是你的熟人,是帶著散修聯盟離開中州大陸的甘琦,要見一見他嗎?”
“不見,很沒意思。”
“這可是你向他證明他當初選擇是錯誤的最佳時候。”
“我沒有找他麻煩已經是仁至義盡,他那時選擇離開中州大陸,明顯是有人許諾他好處,要不是當時甘行道友隕落不久,我必定會當面揭穿他。”
“你怨念不小啊。”
王平沒有接話,當時他要準備競爭第四境名額,可謂是生死存亡之際,面對甘琦的突然離去時甚至動過殺心,可那時的局面不宜殺戮。
…
千木觀前殿。
廣場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正殿大門此刻是完全敞開,大門前的臺階上,數百位修士以各自的圈子圍在一起小聲說話。
西南面一個角落裡,甘琦和吳權兩人靠在白玉圍欄上,望著周邊修士,雙眸之中的心思很重。
“你當初走了一步臭棋啊!”
吳權低聲說道,然後嘆口氣很是懊惱的搖頭。
甘琦明顯是想辯駁兩句,但話到嘴邊可能是覺得現在說這些話是給自己招禍,也就選擇用沉默來應對。
吳權說完甘琦,又自嘲的笑了笑,“我又何嘗不是走了一步臭棋,可當時的局面擺在我的面前,那是最好的一步棋,我們誰都不看好他…”
他嘆了一口氣,有些苦澀的說道:“他晉升成功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裡嘗試過,可是…”他搖了搖頭,“好多前輩都默默的隕落了,沒有在這個世界留下一點痕跡。”
甘琦寬慰道:“前輩不要想那麼多,你我如今所獲得的一切,是多少人都不敢想象的,我師父曾教導過我,在修行界生存最重要的一個訣竅,就是要懂得滿足,滿足自己當前的狀態。”
“甘行要是真那麼想,就不會去謩澋谒木常f不定現在還能依靠丹藥活著呢!”吳權看向藍天白雲之中的太陽,然後伸手擋住大部分強光,唏噓的說道:“很多事情說起來簡單,可自己做起來卻並不簡單。”
他這話說完,大門方向傳來一陣喧譁。
兩人都下意識的轉過頭去,是身穿寬袖道衣的柳雙出現了,圍在他身邊問好的各個都是三境修士。
吳權不由得在心中感嘆命哌@兩個字,以前他來千木觀那柳雙見到他,會第一時間過來拜禮,而且口稱‘前輩’,可如今對方連看都不會看他,而他不管對方有沒有關注他,都要上前拜禮問候。
就在吳權發愣感嘆的時候,旁邊的甘琦已經先一步快走過去,站在一眾修士的最末端行禮問候,吳權也顧不得其他,連忙走到甘琦的身側行禮。
這一刻,他才發現剛才與柳雙一起走出大殿的是子欒,此刻的子欒規規矩矩的站在一個晚輩的身後,往日的高傲全然不在。
當柳雙回禮時目光掃過來,吳權本能的低下頭,這一刻他突然想到地窟門最近流傳的一個說法,說是長清府君目前掌握有地窟門第四境空出來的名額。
想到這個事情,吳權又猛然想到他不願意相信的事情,那就是流雲府君的隕落,雖然道宮通報是元神重創昏迷,可他知道如果這事是真的,那麼流雲府君不會再有機會。
這讓吳權感覺自己很渺小,渺小到甚至連走近一點向柳雙行禮的勇氣都沒有。
恍恍惚惚的他隨著眾多修士進入大廳,接過門口弟子遞給他的香,依次走到前方金身神像面前,和其他修士一樣行叩首大禮,然後在千木觀弟子的安排下坐到前排末尾的一個席位。
吳權看到自己的席位的位置,又聯想到剛才他路過子欒身邊時,子欒故意裝著不認識他的場景,就明白他此生不出意外的話,已經沒有拜見山頂道場那位的希望,不過當他看到甘琦被領到第二排坐下時又有些幸災樂禍。
這事怪不得別人,也怪不得他自己,因為他覺得以當時的局勢,他的選擇無可厚非,就算讓長清自己來選,也必定會和他作出一樣的選擇,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的命呷绱恕�
後面的時間裡,吳權都是眼觀鼻鼻觀心,非常低調的傾聽前方那些‘高門大派’的談論,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今天的主角玄凌終於到場。
子欒在玄凌出現後特別的熱情,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我們太衍教”,聽他的語氣似乎太衍教很快就會重立,要是在以前有人這麼說,眾人最多一笑而過,今天卻聽到好一些人附和,特別是真陽教的代表。
相互客氣的場面持續半刻鐘,隨後是今天的主角祭拜諸位真君和府君,順便做一場盛大的法事,這個過程會持續到天黑,然後是各派掌教坐而論道,門下弟子相互切磋的環節,這個環節會持續七天。
說是坐而論道,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做一些隱秘的交易,門下弟子的切磋倒是真的,各派也都派出各自有實力的弟子,畢竟事關門派榮辱的事情。
法事結束的當天晚上,玄凌就來到山頂道場。
是王平喚人叫他上來的,為的是詢問他這次晉升時是否有獲得額外的遠古記憶。
答案是沒有!
和王平晉升第三境一樣,沒有獲得任何遠古記憶,這與其他玄門修士完全不同,根據道宮的記錄,其他四派玄門修士晉升第三境時,體內的靈脈會帶給他們新的遠古記憶。
王平能想到的是,太衍修士晉升第三境時,隔絕了一切靈體生物的接觸,因為太衍修士晉升三境時需要飽滿的人性,如果有靈體生物進行干擾,晉升者的人性就會無限的擴大,從而干擾到晉升者的思緒。
王平倒是沒有太過在意這件事情,他叫來玄凌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重組太衍教的事務。
“如今東南海域的太衍教傳承已經名存實亡,你可以和他們多溝通,爭取讓他們先融入到千木觀,再有,南方各派也可以提前準備,等子欒處理好六心教的問題,我們便可以著手這件事情。”
王平將話說得非常明白。
玄凌也沒有推遲,王平說完他就第一時間表態道:“請老師放心,弟子必定竭盡全力配合子欒前輩。”
王平聞言露出滿意的笑容,點頭道:“你要明白,只有太衍教重立,太衍四境修士的名額才會輪到我們,以你的資質第四境不是問題,可名額卻是一個問題。”
玄凌波瀾不驚的雙眸微微抬起,看向了王平,正要說話的時候,王平卻是眉頭一挑,阻止玄凌說話,並祭出‘洞天鏡’來。
隨後,王平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玄凌說道:“去找子欒吧,現在正好有機會解決掉六心教的問題。”
“是!”
玄凌起身退出五步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雨蓮在玄凌退開時,從旁邊老槐樹的樹枝上騰雲下來,迎著茶几上方‘照明術’的光線,落到王平的左手邊,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平很是隨意的說道:“我留在六心教的傀儡傳回訊息,六心教有人趁子欒離開,正在籌劃一場叛亂!”
“啊?子欒這麼不受待見嗎?”
“你太小看子欒,他這次來千木觀參加這場法會,幾乎將心腹弟子全部都帶過來,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子欒故意露出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