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戰鬥的堅果
“好個農河!”
吳權感嘆。
王平看向淮墨,問道:“這場雨要下到什麼時候?”
淮墨望著雲層推算一二,回答道:“還要下至少兩天,如果用法術改變,現在就可以停下來,但之後可能會發大水,因為自然規律無法更改。”
支弓提議道:“不用那麼麻煩,我們那麼多練氣士,讓他們使用‘分水術’,將河道的水分開就可以。”
她話音落地時,左宣迎著雨水升入空中,停在王平身前,抱拳道:“見過長清真人,見過各位前輩。”
“天公不作美,但計劃不變,進軍吧!”
王平望著水霧厚重的北方對左宣吩咐道。
左宣正要下去佈置任務,王平叫住她說道:“你佈置好任務,就去月山找柳雙,後面就先駐守在月山,前線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是!”
左宣抱拳行禮,隨後化作一道流落到下方的營區。
王平又看向淮墨道人,說道:“平州路就拜託道友去傳訊了。”
“好!”
淮墨道人拱了拱手後化作一道流光往東面的平州路而去。
王平左右環視一圈,身形一翻,降臨到附近一座山峰的頂端,雙腳踩在泥濘的地面時,密集的植被升起,將泥濘的地面覆蓋。
“轟隆”
一道閃電在旁邊落下,雨蓮對著壓下來的烏雲齜牙咧嘴。
王平撤掉身體周邊的法陣,讓雨水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雨水的涼意,他閉上了眼,雨蓮則升入雲層裡去收取水靈之氣,其他人都默默的注視著下方的軍營。
半個時辰後。
大軍在號角聲中開拔,首先是兩萬先鋒軍迎著雨水走到農河邊緣,數百名練氣士在提前構建好的聚靈法陣上,相互配合施展出地脈法術,構建起一座寬三丈有餘的巨大石橋,還有一些水修在旁邊進行分流,防止大水沖垮石橋。
先鋒軍很順利渡過大河,並按照計劃向最近的縣城推進,中軍五萬士兵和十萬輔兵緊隨其後,渡過大河便在有利位置修建營寨,且並分兩路向其他兩座縣城進軍。
第468章 勢如破竹
山馬縣。
北原路南邊靖武府下轄的一個縣城,距離農河只有二十里,縣城人工開鑿的吆泳瓦B通著農河,北原路南方地區咻斘镔Y到上京城幾乎都走這條水路。
由於戰爭的緣故,河道在春節之後就沒有再動用過,而且由於戰爭局勢的急轉直下,縣城有錢的大戶早就遷移到了上京城北方,留下的都是底層百姓和奴隸。
今天,百姓本來還想趁大雨,將近幾年才推廣的紅薯苗種下,一大早便帶著他們的奴隸在田間勞作,可才鬆開土,附近的直道便有探馬來回奔波。
巳時三刻左右,縣府一隊快馬出了城門,隨後是縣衙的差役們,他們將還處於懵逼狀態的百姓和奴隸帶到附近直道兩邊跪下。
到巳時四刻時,大地發生了輕微的震動,一支穿著輕甲的大軍從河岸那邊緩緩推進過來,縣老爺帶著縣府數十官員跪在城門口,雙手託著縣府大印,在大軍抵達城門下的時候,高呼道:“小人率山馬縣九萬餘軍民恭迎天軍駕臨。”
自此,楚國大軍不費一兵一卒便拿下北進的第一座縣城。
一天後。
先鋒軍連克靖武府七縣,將靖武府城團團圍住。
傾盆的大雨在中午的時候停下,楚國大軍最高統帥柳玉親抵小馬縣城,將小馬縣城設為他的指揮中樞。
柳玉的指揮中樞剛剛建成,江林路最大的世家大族劉家家主劉正志,卑微的向柳玉提議道:“將軍,下官與靖武府知府魏明懷大人有些交情,不如讓下官前去與他說道兩句?”
“一個小小的靖武府而已,我天兵既然已經抵達,不日便可攻下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們要在三天之內於各縣府外立起小山府君的金身神像,神像由地脈修士打造,你們要勸說當地百姓改信小山府君,還有那些奴隸,他們也必須信奉小山府君。”
柳玉早已不把靖武路放在眼裡,他現在的目標是封鎖上京城西郊,且在這片地區宣揚小山府君的信仰。
劉正志聞言,神態更加卑謙,說道:“百姓其實早就受夠了上京城那偽帝的信仰,奴隸更不用說,只要放他們自由,他們就是小山府君最忠盏男磐健!�
“你只有三天的時間!”
“是,下官這就出去辦。”
劉正志接下命令,帶著跟隨他來的兩個隨從快步離開,雖然柳玉沒有說完不成的懲罰,但他知道那是他無法承受的代價。
一旁柳玉的長子柳敬在劉正志遠離後,掃了眼左右忙碌文官,小聲說道:“這麼個小人放在身邊我總覺得不踏實,不如…寫個摺子調他回金淮看起來?”
“他現在還有大用,你放心,上面已經回覆,而且調令已經下來,等他完成手裡的事情,我就把他送回去。”
柳玉走到他的帥案前站定,望著地圖上的標記,說道:“目前真正重要的是圍困上京城,這事不能懈怠。”
“關於這件事情,父親,您就沒有別的想法?”
柳玉回頭看了眼他的長子,又看了眼附近忙碌的官員,問道:“想說什麼就直說,沒必要擔心冒犯誰。”
柳敬依舊是有些唯唯諾諾,他吞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氣說道:“父親,祖奶奶和左宣前輩都沒有渡河,還有那些入了境的修士也大部分留在農河以南,我們不給自己留個退路嗎?”
柳玉用木炭在地圖上標記了兩個點,沉默半響後問道:“今天是十二了吧?”
“是十一!”
“這樣,你監督劉家完成他們手裡的事情,然後跟著他們回金淮城。”
“您…”
“我是萬萬不可能退的,我退的話…”
一陣腳步聲打斷了柳玉話,他轉過身看到他一位頭頂白羽頭盔的金甲將軍走進來,後面還跟著兩位身穿紫色官衣的女官。
“柳將軍,君侯有旨意…”
金甲將軍對柳玉拱手,說完話就轉過身給他身後兩名女官讓路。
左邊女官手裡拿著一張用綢緞鑲嵌起來的文書,說道:“柳將軍,君侯旨意…”
指揮中樞裡所有人聞言都停下手裡的事情,抱拳朝著文書方向躬身行禮,等待女官宣讀文書裡面的內容。
“前將軍,兵部侍郎柳玉才德兼備,智勇雙全,實乃棟樑…今加封卿為徵北將軍,領兵部尚書銜。”
“謝君侯!”
柳玉鬆了一口氣。
女官上前將文書交到柳玉的手裡,又拿出一封文書,說道:“這封文書需要你來宣讀…”她壓低聲音,說道:“君侯會在三月十五這天登臨真陽山稱帝,你要在那一天向江林路百姓和北原路百姓宣稱新皇駕臨!”
“是!”
柳玉鄭重的接過手裡的文書。
女官又繼續說道:“君侯稱帝時府君的意志會親臨各地的金身神像,你要做好準備,要告訴天下的百姓,君侯的皇權是府君親授!”
“是!”
柳玉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女官在柳玉答應時後退一步,接著拱手道:“下官還有要事,這就告退了。”
旁邊柳敬立刻上前兩步,接過旁邊長史遞過來的銀票,不動聲色的送到女官的手裡,順勢說道:“我送送兩位上官!”
“當不得少將軍的大禮。”
兩位女官笑著推辭間,在柳敬的陪同下走出府衙的大廳。
一刻鐘後。
柳敬重新返回,父子兩人對視一眼後,柳敬說道:“我們只需要堅持到小山府君降臨上京城…”
他的話還沒說完柳玉便擺擺手說道:“你去忙吧,三天後和劉正志一起離開。”
“去吧,這場戰爭打到現在,如果是為小山府君,我也要有始有終,否則前面死的那些袍澤兄弟不就白死了嗎?”
他的想法很簡單,沒有太多的理想和抱負。
柳敬不再多言。
三天後。
柳敬卸下身上的少將軍甲冑,帶著數名隨從和劉正志一夥人匆匆渡過農河,突然,他看到前方一座山峰頂端升起幾道絢麗的流光向各個方向飛去。
這是王平所在的山峰頂端。
小山府君在一刻鐘前傳來一道正式的命令,今天下午駐守在六心教的所有三境修士會全部趕到前線,他們將全面接管楚國大軍的指揮權。
王平得到的命令是原地等待新的命令。
這個命令意味著支弓、胡銀以及山衛的任務結束,剛才就是他們離開的身影,淮墨則明確的告訴王平,他在這裡等待子欒,吳權和甘行同樣是以這個理由留下來的。
第469章 三月十四
在等待子欒的過程裡,甘行和淮墨又在棋盤上槓起來了,主要是甘行不服氣,可下棋這種事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王平在等待的過程裡,收到玉成道人託門人弟子送來的信,他告訴王平,連王洋都無法聯絡到上京城王家子弟,為安全起見他已經切斷和上京城王家的一切聯絡。
“當初耗費心力在上京城的佈局,沒想到轉眼就讓人連根拔起。”
王平想到王康師弟,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的記憶裡和王康師弟接觸的畫面已經變得模糊,如今他對王康師弟的記憶停留在有這麼個人。
“王家算是我們明面上的盟友,上京朝廷又不是傻子,他們被針對是早晚的事情。”雨蓮小聲說道。
王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繼續翻譯信件後面的暗語,楊家到是有確切的訊息傳來,他們舉家遷往了雲海草原,且明確表態不會參與上京城的事情,同時保守了聚會的秘密,算是在這次的事件當中保持中立。
這不能怪他們,王平也不會怪他們,畢竟是事關生死的事情。
“噠”
旁邊的棋盤上傳來聲音很響,是甘行弄出來的動靜,他輸得有些控制不住情緒,落下棋子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又坐下,略顯挫敗的望著棋盤上的棋局。
王平手指輕輕一抖,濃郁的木靈之氣攪動在他手指間,將信件攪得稀碎,隨後他走到棋盤旁邊。
甘行這一局又得輸,而且這一局才到中盤。
“噠!”
淮墨不急不慢的落下一子。
甘行扔掉手裡的棋子,惡狠狠的看著淮墨,說道:“好久沒有活動過脛骨,我們去旁邊活動活動?”
他棋盤上打不過淮墨,竟然約起戰來。
淮墨笑而不語,旁邊的吳權沒好氣的說道:“你個臭棋簍子,下不贏還要打架嗎?讓開,讓開,讓我來!”
他說著就推開甘行,看向淮墨說道:“道友棋藝精湛,就這麼下我必輸無疑。”
“我可以讓你兩目!”
“好!”
新的一局開始。
吳權不同於甘行,他知道自己不是淮墨的對手,所以一開始就選擇妥協,讓自己後面下得舒服一些。
“噠”
吳權在他擅長的區域迅速落下兩個定式。
王平這時若有所感的看向天空,一隻熟悉的傀儡鳥正朝著他這邊飛過來,他不動聲色的向旁邊伸出手。
這是元正道人的傀儡鳥。
這份情報是用白話文寫出來的,開篇也沒有其他人那麼多廢話,直接就交代道:嶽前輩已經切斷與我們的暗語聯絡,我連夜去找過他的弟子吳闊,他也無法聯絡到嶽前輩,我個人感覺,他一定是遇到了身不由己的事。
王平看完這封信陷入沉思,他之所以沒有讓玉成道人來辦這件事,是覺得玉成道人和文陽以及嶽子瑜有很重的情誼在裡面,看待事情會摻雜主觀想法。
卻沒想到元正道人也是一樣,從目前的情報來看,嶽子瑜明顯已經站到對面,他應該在透過切斷聯絡來向王平等人訴說這一點,而且從目前的實際情況來看,他沒有用聚會的情報出賣王平。
“身不由己?”
王平低聲說出這四個字。
雨蓮趴在王平的肩膀上,也閱讀完元正道人送來的這份情報,她聽到王平口中說出的這四個字後,笑道:“天底下人性最難琢磨,這兩百年裡我見過許許多多的人性意識,其中大部分人性意識的是矛盾的,就算是擁有最大因果惡念的人,也有善良和感性的一面。”
王平能明白雨蓮的想法。
嶽子瑜目前或許會因為人性裡對聚會成員的愧疚不會出賣王平,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彼此雙方在爭鬥的過程裡產生仇恨,那他就會變得非常危險,比如,他很大可能利用其他聚會成員,安排人潛伏到南林路,對千木觀下手。
這是王平換位思考想到的可能,因為現在心底就有幹掉吳闊的想法,雖然並不強烈,而且目前也沒必要這麼做。
“踏踏”
旁邊響起很清晰的腳步聲。
是甘行故意發出來的聲音,在王平轉身看來時,他說道:“前幾天上京城大動干戈,我佈置在上京城的探子幾乎全軍覆沒,現在上京城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