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仙有進度條 第136章

作者:戰鬥的堅果

  “我不!”年輕人望著地上兩具焦燒的屍體倔犟的拒絕了。

  “我叫你跪下!”

  年長的長輩上前,一把按住年輕人的脖子,把他的頭往地上按,然後朝著地上焦燒的木板連磕三個響頭,口中還唸唸有詞,大概的意思是他家小孩什麼都不懂,祈求神仙原諒之類的話。

  附近的差役聽到年輕人的抱怨,正要上前說話,看到眼前的一幕,又默默的退回原位,然後不做聲色的看了眼千木山的方向。

  像個普通的學子混跡於廢墟邊緣的王平,自然也聽到年輕人的話,他心中有所觸動。

  有人說過,每個人其實都有兩個樣子,自己以為的樣子和別人以為的樣子,別人以為的樣子又是千變萬化,在年輕人的心中,千木山的神仙是萬惡之源,而在他長輩的心中,千木山的神仙讓他們一家得以溫飽,是好的一面。

  周圍不少人聽到年輕人的話,都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的祈叮瓦B一些學子都是一樣。

  王平不動聲息的走開,繞著廢墟的邊緣慢慢前行,很快就走到一處遺體存放的地方,這裡有一股很重的驅散瘟疫的藥味,由兩隊府兵駐守,三位練氣士正在臨時搭建的祭臺上面,按照道家的儀式做法驅邪。

  遺體旁邊周圍堆滿了乾柴,顯然縣府決定要將這些沒有人認領的遺體一把火燒乾淨。

  王平停下來觀察良久,隨後又繼續往前走,走到原本繁華的河道邊上,河道堤岸已經垮塌了一半,有兩艘小型的紅船被掀翻了,好在是白天,紅船上的人本就不多。

  對岸那棟建在河面上的紅船閣樓安然無恙,主要是它表面雕刻有滅火的簡單法陣,此刻閣樓每層窗戶口都聚滿了人,他們大多都表現得無所謂,看待這場災難的神情還有些看笑話的意味,卻不知他們在鬼門關上走了一回。

  河岸邊上,不少老人跪地祈叮坪踹@場災難是因為他們自己的過錯在造成的。

  王平好奇的看著他們,聽著他們口中的祈吨Z,情緒很快就變得飽滿起來,但大多數情緒卻是負面的。

  “你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些想笑。”

  “想笑?”

  “恩!”

  王平回答之後,人已經消失不見,下一刻,他出現在自家的道場裡,喚童子給他搬來了一罈陳酒。

  雨蓮確認王平沒什麼事情後,便去找沈小竹了,還把正在趕往山頂道場的王洋攔下來。

  一罈美酒下肚,王平身體沒有任何變化,因為他已經修成靈體,不過飲酒的時候,他的思緒放開了不少,口中的美酒讓他心中的負面情緒得到些許的舒展,然後又抱著酒罈子就躺在園林的草地上,靜靜的思考到第二天早上。

  早上童子照例送來早餐,是一碗清淡的餛飩。

  吃完餛飩,山下一名內門弟子跑到園林外,守門的童子接到訊息,進來彙報道:“師祖,朝廷衛尉的一位萬戶,說是您的故人,代表皇室求見您。”

  王平滿臉疑惑,這又是故人,又是代表皇室的,讓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夏姚。

  可事實上,卻是之前在莫州路認識的冷千戶。

第275章 因果

  冷千戶,不對,應該是冷萬戶,他的變化很大,以前他的情緒雖然冷漠,但內在似有一團火,一團為民請命的火,如今他外在熱情,神魂意識卻是如同冰窖一樣冷冰。

  他穿著也不再是原來樸素勁裝,而是一身三品武官的袍子,頭上還有御賜的金冠,腰間衛尉的金牌明晃晃的甚是耀眼。

  王平是在山頂道場的門口迎接的冷千戶,冷千戶身邊跟著一個小廝,他離王平還有十多個臺階,就躬身拜禮道:“小人冷可貞參見長清道長,道長鴻福萬千。”

  他拜禮的時候遞上了一份拜帖。

  王平接過帖子,大致閱讀了一遍,問道:“你還改了名字?”

  “回道長的話,不改名字活不下去呀。”

  冷千戶,不,現在應該叫做冷可貞,回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無比的燦爛。

  這和王平印象中的冷千戶更是相差極大。

  “你變化倒是挺大的,但求道之心卻比以往更甚一些了。”雨蓮盤在庭院大門的屋簷之上,居高臨下的對冷可貞評價道。

  “時間改變了很多事情,我不變就得死。”

  冷可貞抱拳道:“本來我一條小命死了也就死了,根本不足為惜,可我看見那些該死人卻不死,心裡就有些難受,我就換了一個活法,再要我死,我至少得拉一兩個墊背的吧,不然多虧呀。”

  王平認真的看了他一眼,側身邀請道:“道友,請。”

  “不敢,道長先請。”

  冷可貞客氣的再次拜禮。

  王平不想在這樣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便轉身進了院子,冷可貞對著身邊小廝吩咐付一句後跟著王平快步走進園林。

  “你這地方果然好,比起我每天要面對的地牢,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冷可貞剛好比王平慢一個身位跟在後面,滿是羨慕的望著滿院子的靈木和靈草。

  “小地方,以道友如今的地位,建這麼一個院子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吧。”

  “話是這麼說,但上京城乃皇帝陛下監察的地方,而衛尉尤為重要,一點風吹草動就會被皇帝陛下拿問,尤其是如今的局勢。”

  兩人說話間走到一顆高大靈木下面的石桌旁邊,石桌上面有一個棋盤,上面有王平閒暇時間走的殘棋,王平邀請冷可貞坐下之後,兩人默契的收拾起棋盤,雨蓮身體掛在旁邊的靈木樹枝上,好奇的打量著兩人。

  “上京城是什麼個局勢?”

  “我也不瞞道長,如今人心思動,世家大族把持權力,寒門學子怨聲載道,下層百姓只管作樂,還每天被人當做刀使,他們下面還有數百萬農奴,那些農奴心中的怨氣已經積累到皇帝陛下每日都睡不著覺。”

  冷可貞將黑子遞給王平慢悠悠的說出這一席話,他說得很隨意,彷彿這件事和他沒有關係一樣,他沒有了之前的憂國憂民。

  王平接過黑子,很快就落下一子,說道:“你說得好像這天下都要更換神器了。”

  “或許還真有可能!”

  冷可貞這話說起來似乎還有那麼一絲期待,他說罷就迎上王平的目光,“我討厭一成不變的上京城,那座城市已經有五六百年沒有變化了。”

  雨蓮卻是下意識的反駁道:“怎麼可能呢?書中記載,上京城原本是一片荒山,如今滿山的梯田,縱橫的城樓和房舍,皇宮觀星臺聽說直入雲霄。”

  冷可貞大笑道:“樓再高,再多,人心卻如朽木一般腐朽。”

  這時,有童子遵照吩咐端來了爐子和燒茶的茶壺,放置在石桌的旁邊,王平揮手讓童子下去,他親自夾起旁邊的木炭放進爐子裡引火,說道:

  “神術一道便是如此,皇帝用它監察天下,百姓用它安身立命,看似無比完美,卻被彼此裹挾,時間越長就會越畸形,你信不信,這樣的文化和風俗再繼續下去,朝廷大臣也將被裹挾,被底層百姓的思想裹挾,將國家如同遊戲一樣治理。”

  “現在已經如此了!”

  冷可貞放下一子,諷刺道:“民意已經裹挾了朝堂,如今百姓要什麼,皇帝和大臣就得給什麼。”

  他盯著王平,“這裡面中惠書院可是起了大作用的,道長不可能不知道吧?”

  王平一邊照顧火爐的火勢,一邊落下一子,問道:“你這次前來是為中惠書院的事情?”

  “這事是皇帝該頭疼的事情,我最近幾十年都是怎麼逍遙怎麼過,我來的目的,拜帖裡已經寫得很明顯,代表皇室來恭賀道長晉升第三境,哦,對了,剛到上安府,又聽聞道長成了道藏殿的三席,這位置可金貴著呢。”

  冷可貞拱了拱手,低著頭看向棋盤,又落下一子,說道:“這次我可是備著厚禮來的,而且是道友想象不到的厚禮!”

  “哦?”

  “焦虎,焦指揮使,道友應該很熟悉吧?他早年也在南林路活動,化名為力言,曾經還和你師父結拜為異姓兄弟!”

  王平本想落下的子停在半空,抬起頭盯著冷可貞,問道:“道友是何意?”

  他語氣帶著些許不善。

  “道長莫要誤會…”

  冷可貞陪笑道:“皇帝陛下委託我為您準備厚禮,承諾只要能給的,都可以給你,皇權加身的那幾天是我這百年裡最風光的幾天,我上下打聽,無意中翻閱到一封關於千木觀的陳年舊案,於是,知曉了千木觀與焦指揮使的一些舊事。”

  “我面呈皇帝陛下,要求他將焦指揮使的腦袋,以及從千木觀奪走的洞天鏡送給你,你猜皇帝陛下是什麼反應?”

  冷可貞突然嗤笑一聲,“皇帝陛下甚至連我帶上去的條陳都沒有看,就答應了我的要求,哈哈哈…哈哈哈,你說焦指揮使是不是很冤?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但我好心,我特意告訴了他前因後果,他愣了不到兩息,體內的靈脈便失控了。”

  “不過,幸好,我的修為有了進步,在他記憶被同化之前,斬下了他的腦袋…”

  他說話的時候,拍了一下腰間的儲物袋,拿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盒,木盒表面雕刻有精緻的封印法陣符文。

  “這便是焦指揮使的腦袋!”他指著桌子上木盒說話。

第276章 簡單和複雜

  王平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他不由得想到儲物袋裡裝著烏琅頭顱的木箱。

  他沉默數息之後,和冷可貞一樣笑出了聲。

  想他沒有晉升,沒有掌管這一路安撫使,沒有第三席的頭銜前,費盡心思想要打聽力言和烏琅的下落。

  可最終卻是一無所獲,晉升第三境之後,他都還沒說話,他要想要的東西,就這麼簡簡單單的送上門來了。

  對面的冷可貞看到王平發笑,笑聲變得更大。

  “他費盡心思,搭上了自己的一生,真是可悲。”

  王平探出一抹木靈之氣,確保裡面確實是力言,隨後對雨蓮說道:“去請師父前來。”

  雨蓮當即騰空而起。

  冷可貞站起了身,對王平拜禮的同時,拿出一面手掌大小的銀白色的鏡子,恭恭敬敬的遞給王平。

  王平也沒有客氣,伸出左手一甩,鏡子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上,入手的感覺很光滑,元神意識探入其中,會發現裡面的內部結構非常複雜,就像是魔兵的內部結構一樣,無限的擴張,讓他看不到盡頭。

  它的背面是一圈圈神秘的線條花紋,匯聚到最中間形成‘洞天’兩個字,這一看就是人為打造的法器,而不是自然形成魔兵。

  這時,一道流光落在王平的身邊,玉成道人顯出身形,看了眼王平,又看向冷可貞,冷聲問道:“力言呢?”

  他的氣勢咄咄逼人,沒有了往日的謙遜以及溫和。

  落在王平身上的雨蓮,看到玉成的樣子,有些害怕且熟練的鑽進了衣袖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來觀測。

  “這便是…”

  冷可貞在王平起身行禮時便知道來人是誰,他同樣拜禮後指著放在棋盤邊緣的木盒,重複說道:“這裡面便是…”

  “咔”

  木盒直接碎裂,玉成雙手木靈之氣環繞,有些迫不及待拿起頭顱,放置在手中,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張慘白的臉龐,此刻,頭顱因為封印的解除,不斷滲出的鮮血,將玉成胸前的道袍染紅了大半。

  玉成道人卻絲毫沒有察覺,他雙眼死死的盯著力言那蒼白的臉龐,突然就笑出了聲,然後又自言自語的說道:

  “這也算是因果迴圈,他機關算盡,為了活命躲在地下數百年不敢露面,你沒想到吧,最後會以這樣的方式丟掉性命。”

  他的笑聲有些難聽,或許是很久沒有這麼放肆的笑過,不過十多息後,他止住了笑容,看向身旁的王平,說道:“為師失禮了。”

  “師父說哪裡話。”

  “這顆頭顱我先拿走了,裡面的記憶由我來讀取。”

  “當然!”

  王平點頭。

  玉成道人看向王平手裡的洞天鏡,王平毫不猶豫的將洞天鏡遞給師父。

  “你留著吧…”

  玉成說話的時候用另一隻手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枚玉簡,說道:“這上面有煉化和使用洞天鏡的辦法。”

  “多謝師父。”

  王平抱拳道謝時,玉成拿起力言的頭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後院方向而去。

  “你想要什麼?”

  王平抬頭,望著遠去的師父,感受著秋風拂面的清爽,很隨意的詢問這次交易該怎麼完成。

  雨蓮從衣袖鑽出來,尾巴輕輕一掃,將地面滴落的血跡清理乾淨,然後示意王平煮的茶已經差不多好了。

  王平逗弄了雨蓮兩下,重新坐下後提起火爐上的茶壺。

  冷可貞盯著從茶壺裡倒出的滾燙茶水,笑道:“皇帝陛下有意提攜王連將軍為上寧路督撫,總理上寧路軍政。”

  “還有呢?”王平又問。

  “陛下即位前,與皇后陛下育有一子,名喚‘文義’,根骨絕佳,修得也是木靈之術,已練氣有成,想拜入道長門下!”

  “還有嗎?”王平再問。

  “就這兩條。”

  “倒是合理。”

  王平點頭,如果他現在僅僅是第二境,這樣的交易他就是大賺,可如今他晉升到第三境,又總管南林路,而且還是道藏殿的第三席,如此交易只能說合理。

  “我們這位皇帝的神術果真修得不行,居然還能隱藏這麼強烈的私慾。”王平答應之後,又評價起皇帝。

  冷可貞接話道:“還能活的更久一些!”

  “哦?”

  王平露出恰到好處的疑問,並邀請冷可貞坐下繼續下他們沒有完成的棋局。

  冷可貞坐下後解釋道:“中州之地的氣弑幌囊鞣秩チ艘话耄实鄢惺艿膫鞒袎毫Σ恢领稌诙昃蛶ё咚拿偌由弦恍┑に幍妮o助,我們的皇帝陛下或許可以在位超過三十年。”

上一篇:旧日音乐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