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畫中之泉”七分之五的復現進度,應該勉強夠一些周旋的餘地。實在迫切的話,繼續用“舊日”也行。至少,一定要用的話,器源神已經是最最安全的選擇了。」
「最好是不要對任何見證之主抱毫無保留的期待,任何!」
......自殺了?
......“蛇”無處不在?
......所有見證之主?
器源神相對是最安全的?什麼時候器源神居然成了相對最安全的!?
某種恐怖直接凌駕到了曾經範寧得知“舊日”汙染的恐怖之上,冷汗不知何時已經浸透全身!
範寧對於父親“自殺”一事本身並沒有過大的落差。
因為失聯這麼久,還有這麼多危險因素加身,“已死於非命”的事實早佔了他猜測的絕大多數了。
可是為什麼在文森特的遺言裡,有那麼幾句話,與自己的預期產生了完全的悖離?
......
“拉瓦錫師傅?”
“你沒事吧?”
見範寧站直身子後,就那麼盯著砂子一直沒出聲,梅拉爾廷和瓦爾特試著提醒開口。
“哦,不要緊。”
範寧回過神來,聲音竟然有些嘶啞了。
他控制砂石流動了起來,填平了幾人掃出的坑,然後將懸在河面上的“守夜人之燈”收回手中。
“拉瓦錫師傅近日過於操勞費神,可能得休息一下為好。”
聽見範寧不僅嗓子啞了,呼吸也有些顯促起來,瓦爾特不由得由衷敬佩感激。
這麼多天下來......
瓦爾特清楚這種佈道看似是尋常般開口說話,實則對靈性的消耗十分巨大!傳福音的,和讀福音的,怎麼可能是一個概念。
“不要緊,明日繼續築你們的壇,我總是要把沐光明者的奧秘一路帶到聖城去。”
範寧撥出一口氣,強制讓自己鎮定下來。
“蛇”無處不在?“蛇無處不在”!?......
一想到1號鑰匙的莫名出現和文森特的詭異遺言,範寧又上氣不接下氣地撥出一口,這才做出自己的額外交代:
“信神的藝術家們,你們......給我細細數點一道。藉著最後這段路,‘持刃者’及以上的,我要一個一個地與他們談話。”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重重疑點
教眾們感慨於,拉瓦錫神父這一回確實是太過疲累了。
講述“三位一體”這麼高深的秘密,又為這麼多至關重要的問題定下了調子,對體力和靈性層面的消耗,肯定是顯而易見的。
在那晚的赫治威爾河畔之行告一段落後,拉瓦錫神父第一次完完整整地休息了一天。
直到下下一個帶來拂曉,才重新踏上佈道的旅程。
然後很多人驚奇地發現,聖珀爾託城內,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出現了一些“奇怪的改變”。
儘管目前拉瓦錫根本還沒到聖珀爾託。
嗯,怎麼說呢?
就是......這座城市裡面,之前狂亂的“資訊轟炸”,不知怎麼就突然消停下來了!
第二天的一大早,天還沒亮,忽然就有很多藝術場館的工作人員,還有很多大家族的僕人,包括受僱於市政的環衛勞工們,紛紛帶著清理工具出現在了大街小巷,他們做的事情有點類似,總結起來就是——
清理張貼物!
清理演出海報、沙龍海報、畫展海報、釋出會海報、談藝會海報、宣傳標語......等等各種張貼物!
也不是全部見東西就撕,只是那種宣傳口吻很浮誇的張貼物,一上午至少清了個七八成走了!
有很多市民悄悄上前,私底下問起來了這些清理工們。
市民們確實感到有些納悶。
雖然這些張貼物的噱頭很唬人,但實際上,從設計款式上來說,還是比較美觀潮流的,好像並不太算影響市容形象,相反在外行看來好像還挺有藝術氛圍感的。
難道聖珀爾託市政方面突然有什麼新的要求?或者是教會出臺了什麼紅線原則,要把這部分內容不符合要求的張貼物給撤除掉?
然後市民們得到的答覆,更加讓他們納悶了。
是這些海報內容相關的藝術家們,自己要求撤下的!
是他們主動聯絡的合作的場館方,或是主動聯絡的市政及廣告公司,或者乾脆是把自家的僕人們拉出來幹活了......
這就奇了怪了。
除此之外,還有......
有一部分藝術場館,接二連三收到了藝術家要求更名自己某場音樂會或美展的申請,從某個“聽起來就很高深”的名字,換成了一箇中規中矩的名字。
有一部分收音電臺的節目,投放人突然要求要修改一些表述,馬上就要。
有一部分酒店飯店的店主或經理們,接到的預訂宴會訂單,忽然又被客戶通知取消了。
還有很多開設了“排名板塊”、“盤點板塊”的藝術刊物,忽然有很多藝術家們打來電話,要求退出榜單排名!未經同意不要再把自己放進去了!
這種變化持續進行了幾天後,有人一梳理,發現以宗教派的藝術家居多。
但這部分基數規模擺在這裡,他們一旦停止對藝術圈的資訊轟炸......
要知道圈子是互捧的,勢頭是互造的,榜單的熱度是爭出來的,甚至很多人為了“輸出觀點”,還是專門請的別人來“提問”......現在這麼一來,很多學院派的藝術家,發現也沒什麼意思了。
就連追逐《春之祭》《賦格的藝術》《二十聖嬰默想》等近期火爆作品的人們,也逐漸從表面的“喧鬧吹捧”沉了下去......
這幾天開始有一些含金量較高的深度樂評,或理論研究文章出現。
目前在藝術界較為一致的意見是,如果要選出一部最能代表“新曆10世紀現代音樂”的作品,那麼一定非《春之祭》莫屬——這無關於它今後可能會受到的褒貶,因為“代表”一詞是中性的,它在現代社會中引發的種種爭議和反思,足以讓它成為代表。
而從《賦格的藝術》到《二十聖嬰默想》,這兩部作品則是代表著宗教音樂“過去的最高峰總結”與“未來的神學彩虹之途”......
《霍夫曼留聲機》有句同時涵蓋上述作品的比喻很有意思,說是“在現代藝術這塊未乾涸的水泥地上,舍勒踩下了一個大的腳印,而拉瓦錫則刺入了一個深的錐子”......
總之,這短短三四天的時間下來,音樂會與展覽仍舊每天在城市的大小廳館舉行,藝術活動仍然繁榮充實,只是少了不必要的吹捧與詆譭、拉圈與排擠後,大家都更專注於藝術或藝術理論本身的事情了!
一下子感覺創作者和欣賞者都務實了起來,整個聖城的浮誇氛圍,驟然就連原先的三四分都沒有的程度!
不少雅努斯的民眾們,將其歸功於那個“河邊佈道”臨時行程的“插曲”的奇蹟。
“確實是我在有意叫停,但問題是......”
“問題是‘這到底是不是問題’?”
這一天的範寧,回到了“拉瓦錫師傅”曾經拋頭露面的第一站起點——萊畢奇小城。
日落西下,他透過教堂閣樓的彩窗,目送著剛剛與之談完話的幾位年輕藝術家,結隊走下臺階,走向廣場,漸行漸遠。
“先不管其他幾條表述中的種種詭異之處......”
“‘蛇’無處不在?......‘蛇’無處不在?..”
明天就要出發前往聖珀爾託了。
但範寧自從經歷了那段臨時行程中“插曲的插曲”後......
他忽然感覺自己在豐收藝術節上的登頂計劃,那個致敬“三位一體”的升格計劃,變得有種被莫名的“陰终摗彼罩的跡象!
所以他把神學院的這些藝術家們——尤其是現代藝術家們——所熱衷的“浮誇活動”給徹底叫停了。
有那晚佈道的鋪墊在前,這沒費一點力氣。
但某種“不著力”的缺失感始終沒有消除掉,所以範寧又額外安排了一個個藝術家們來談話。
一開始主要是針對於在探索各類現代流派的,“鍛獅”級別的,“持刃者”級別的,後來低一點的“新郎”級別的都叫來了不少,傳統浪漫主義的也約談了一些......
參加談話的藝術家們倒是大為激動,十分願意。
這幾天下來,見面快超過50位了,時間不長,效率很高,每一位從出身經歷到思想過程,從創作生涯到人脈圈子......
但範寧感覺也沒發現什麼問題。
畢竟,當局也不是吃素的,範寧知道有幾位被懷疑感染了“蠕蟲”的,早就進了槍決名單了,現在回想起來,被槍決的這幾人,也的確是用“神秘和絃”用得比較明目張膽的。
至於現在這些接觸的藝術家們,無論是身世思想、談吐舉止還是創作作品,就......範寧感覺都挺正常的。
而且“創作風格”一詞,本來就是寬泛且模糊的概念,也不能因為某個作曲家的作品片段裡面疊了幾個四度音程,就說他在傳播“神秘和絃”吧......
反正範寧感覺這些事情安排著安排著,思路變得越來越混亂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排查什麼,到底是在防備什麼。
萊畢奇教堂閣樓外面的天際線正在逐漸變暗。
下一刻,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範寧又在手中緩緩展開了一小張紙條,捧著它,一字一句地讀著上面淡金色的靈性痕跡。
工整的簡體中文,只有他能夠看到,只有他能夠看懂。
這是範寧自己剛才回憶著謄抄上去的。
因為那晚在河邊,受到的神智汙染過大,加上那一堆像“色盲測試卡”一樣花花綠綠的砂子、變形亂序的古查尼孜語、以及過遠的視距和過小的字型......
當時讀得實在太難受了。
現在獨自一人安靜下來,範寧就重新寫了一遍。
他看著看著,突然發現如果是“摳字眼”的話,好像,果然有些值得推敲,甚至“細思極恐”的地方!
就比如第一句——
“為什麼叫做‘我先自殺了’?......”
“按照通常一點的措辭方式,不應該是,‘我已經自殺了’,或者就是,‘我自殺了’,才對麼?......’”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和聲連丁�
手捧紙條的範寧,站在萊畢奇教堂的閣樓上,眉頭深深皺起。
這是第一句的疑點。
後面同樣。
比如令範寧這幾天陷入重重疑團憂慮的“蛇無處不在”。
什麼叫做“無處不在”?
順著邏輯輕推一下,如果“蛇”的確無處不在,那麼,不說以前,自己這幾天肯定也在接觸“蛇”。
不僅限於那把現於河灘的1號鑰匙,而是,天天都在接觸,一直持續地接觸。
什麼事物最近可以在一直持續地接觸?
好,再往後。
器源神居然成了相對最安全的存在了?
範寧那天在河邊剛讀到時,都懷疑文森特是不是精神錯亂了。
之前明明被各種器源神殘骸的汙染弄得焦頭爛額,數次生死懸於一線!
可現在仔細想想,回過頭來看......“畫中之泉”和“紅池”殘骸是不是已經被自己控制住了?“舊日”殘骸也控制住了?至少暫時是控制住了?
“紅池”真知活化一事毀了南國,但這事情的源頭也不在“紅池”。
從最初的兩次蠕蟲大戰、“裂解場”的縫縫補補、數位被作為工具人擢升的質源神開始,這地方就註定要出問題,如果不是波格萊裡奇不顧民眾死活,這問題沒準還能繼續拖下去......
對了,特巡廳在不遺餘力蒐集器源神殘骸,現在來看......這不也對上了?
——波格萊裡奇選擇了一個“相對最安全”的方式,來實現登頂輝塔的野心?
怎麼感覺邏輯很合理、選擇很正確的樣子?
想想除器源神之外的......
比如那些充滿陌生和未知恐懼感的佚源神,大多以扭曲方式晉升、如今狀態難以描述的質源神,還有最為危險、收到警告最多的“真言之虺”,這還是界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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