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但是......
“歐文同在下境界平級,只是他眼裡的路都是前人行過的路,卻走窄了。”範寧似乎在評判,語氣卻顯得中正平和。
是的,他在多考慮一層後,選擇如實作答。
如果“自創金鑰”的這層秘密,現在還是進一步掩藏的話,實際上和前一層身份偽裝的作用有些“互相打架”、或者說效果上有些“一加一小於二”——身份偽裝的目的,本來就是將一些暫時不想讓他人知道、但又需要展示出來、好為自己行動提供便利的特質,全部繫結到偽裝的角色上去。
“拉瓦錫”越是言行上真斩鵁o所拘束,越是和“範寧”更加地區分開來,這既是“如實作答”,又不全算“如實作答”。
要想弄到更多情報,就要最大化地爭取重視,提升許可權。
更何況,這條秘密如果告訴教會,對方守秘的強度一定不低,這本身就有第一層極大保險在先。
“好。”
果然,雅寧各十九世聽了這番話後深深點頭,慎重表示道:
“這件事情從現在起是我神聖驕陽教會的絕密情報,除了你本人,只有聖者和我知曉。”
寒夜中的小雨逐漸下成了中雨,靴子跨出馬車,落地即泥濘一片。
綿密的水汽將一切發光的東西都裹得朦朦朧朧,廣場上的聖禮臺已是殘垣斷壁,而靜靜伏在前方的大教堂,仰起頭來只看得見一片一片、漫山遍野透過窗子盪漾開來的橘黃色。
“門扉是世界意志的一道道舊傷口,總是撕裂又癒合,有些豁口恢復如初,有些漸成不愈之傷。”教宗雙手凌空虛推,教堂拱門無風自開。
他念的是第三代沐光明者班舒瓦·萊尼亞所著奇蹟劇《大恐怖》中的句子。
範寧讀過,那出自戲劇第二幕。
他在剛晉升高位階被任命為分會長、並進入“焚爐”觀察攀升路徑時便回憶過它。
“......連最古老的見證之主都曾操練戰車升於此處,後面又有多少難以計數的生物穿行過它們呢?”對方談論隱秘,他也回應以鍊金術士協會晚期文獻《戰車昇天論》的密傳前言。
教宗聞言微微頷首:“即便從古到今,絕大多數邃曉者都死了,但他們的穿門行為始終存在於過去,他們的‘格’在移湧中無限漂流,也會對後來途徑通道的人造成殘留的佔位或遮擋。如今的邃曉者們能呼叫出的無形之力強大程度,早已遠不如那些古代學者,雖說新曆被稱為‘希望紀元’,但對於研習諸史的新學者而言,卻不見得有什麼希望。”
在“隱知傳遞律”基本原理的作用下,隱知永遠無法不受限制地分享傳播。
而靈知是更特殊的隱知。
實際上,門扉中蘊含的禁忌力量依舊強大,只可惜越往後,被同樣或相似角度觀測到的靈知,會越來越傾向於以更模糊的狀態、被更少數的邃曉者所理解。
“......除非,換條穿門的路,完全的,徹底的,而非在原基礎上修補、改造、或變相欺瞞的。”教宗最後總結道。
“我正是看著這路更寬,所以事情就是按這樣成的。”範寧的語氣十分理所應當。
終於,教宗也和曾經的圖克維爾主教一樣,差點一口氣沒接續過來。
但看著對方滿臉諔┑姆窒響B度,他忽然意識到,這純粹是因為認知間存在巨大差距。
他試著讓拉瓦錫明白自己成了件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理論上說任何一道門扉都有無窮種解法,但實際上,各組織傳承下來的金鑰極其狹隘有限,都是以某段秘史中涉及見證之主紛爭與演化的事件為對映基礎,進行同質化的片面致敬或模仿......”
“完全跳出這個範疇的方法,我從古代隱秘教典中見過隻言片語,其提到凡俗生物自創金鑰的共性,都是需要在第一把金鑰中就完成對整個輝塔結構的探討,但以連輝塔都沒進過的有知者的見聞與靈感,想這樣自創出金鑰近乎於無稽之談......”
教宗的這些話倒是為範寧補充了很多輔助性的側面資訊,也從理論上完整地解釋了,為什麼自創金鑰的邃曉者,在同境界的直接對抗下會具備壓倒性的優勢。
“這樣的人必不唯一,”範寧不動聲色地提出猜測,“譬如有人真實不虛地去信祂,看得見居屋自上而下的照明,也必看得見輝塔自下而上的道路。”
老人只得笑了笑,又是點頭又是搖頭。
很多時候,聖人不覺得自己做的事情難以企及,也意識不到自己是神聖的。
“嗯,放在歷史長河中,‘無稽之談’總能發生那麼幾次,比如曾經我教會的初代‘沐光明者’聖塞巴斯蒂安,比如當下的特巡廳廳長波格萊裡奇。”
這兩個人?範寧“哦”了一聲,這是他之前不曾知道的情報。
聖塞巴斯蒂安是教會“神之主題”的創作者,佈道活動時間非常早,範寧曾經與瓦爾特交談時,後者就坦言教會中關於聖塞巴斯蒂安的事蹟記載不成體系,這四個月範寧親自揣摩經義,同樣有此感受。
至於另外一人......
則是一股心驚膽戰的感覺。
自創金鑰攀升者,面對同境界對手是什麼碾壓感,範寧已經體會到了,甚至他覺得如果面對何蒙、岡這種邃曉二重的巡視長,自己應該能打得有來有回。
可是那波格萊裡奇,本身就已經升到了執序六重的高度。
上次從“紅池”噩夢中墜出時,對方一個抵刀出鞘的動作,範寧便感覺全身快被割裂開來,後來,他看似是用特殊手段限制了其行動,可是做到這點的是一位見證之主隕落前的殘存神力。
自創金鑰,執序六重,而且還是研習的“燼”,這是範寧目前認知中凡俗生物的最強可能性,這世界上恐怕真的沒有任何人能與他正面對抗。
“這特巡廳行惡叛逆,必是偏離誡命典章,存了野心的,上主是否給有什麼制衡他們的啟示或法子?”
教宗沉默片刻,示意範寧先跟著自己跨入教堂拱門。
即便深夜沒有禮拜活動,空氣中還是能嗅到一股淡而持久的薰香味。
腳步聲在迴盪,眼前似乎永遠有無限層次的空間在延展,一層層廳堂、一間間門室和一道道迴廊燈燭通明,容不得任何陰影和仁慈,金銀器皿、雕塑與壁畫俯拾皆是,範寧跟著教宗行步一刻鐘有餘,到底見了多少平日裡只有在畫冊上才能看到的大師真跡,他已經記不清數量。
直到兩人在一處空曠的所在停下腳步。
“這座火刑架其實已經不再真實。”
看著拉瓦錫主教打量四周、若有所思的樣子,教宗又負手悠悠開口,卻是好像不再談及特巡廳的問題了。
範寧被帶到的地方,是雅努斯宗教裁判所的最高審判庭。
它的地面整體呈一個上升的梯形,寬度適中但縱深很遠,審判桌、祭祀臺、法典牆、問詢席和更多的見證席一應俱全,作為教會審判權力的集中象徵,雖然每年能被真正呈遞在這裡進行審判的案件屈指可數,但它永遠都維持著長明的光線與充分的潔淨。
但最高最深處,圓角矩形臺階向上,給人帶來的是另一種觀感,那是一具花崗岩質地的火刑十字架,下方的鐵桶裡盛滿著松脂、瀝青、汽油和乾柴,上方則纏著幾掛烏青色的鐵鏈,燈火在其上搖曳著暗紅色的光斑,就像俯視著整個審判庭的嚴酷眼睛。
“不再真實?......教宗陛下這話作甚麼解?”範寧問道。
“如此佈局方能符合傳統的律法。但同樣,為了如此佈局,它只能是假的,是表象。”
教宗的視線往上凝望。
“在這一代聖者守護的三百二十七年的時間裡,被宗教裁判所最高審判庭真正判了火刑、並按照古典律法在此執行的只有十三個人,最近一次離現今的準確時間是一百八十年一個月零十天,那次火刑結束後,場地做了淨化,棄置半個世紀後,做了一次大的修繕,一個世紀後,又翻修了更徹底的一次......至此,就是拉瓦錫師傅眼前看到的、這一在工業時代被反覆推倒重來的、僅是起到禮法裝潢作用的嶄新的火刑架了。”
範寧這位新任的高層聽了,揣摩一番含義,緩緩捋整自己的白袍主教服,想著還是先做一番符合“拉瓦錫副審判長”職務的表態來:
“那時聖主差遣門徒約伯給諾阿人傳話,說‘我知道我去之後,必有兇暴的豺狼,進入你們中間,不愛惜羊群,也必有人起來,說悖謬的話,要引誘門徒跟從他們’。這就是應了現在強盜的帳棚興旺,惹神的人穩固,假師傅還將財物送到他們手中,他們無光,在黑暗中擅闖又設禁,搜刮殘骸不講律法,使民眾東倒西歪,像醉酒的人一樣......”
“但輝光不仁,光線能讓人視物,也能讓人失明,聖城的子民向光行走,腳步必不致狹窄,奔跑也不致跌倒,等基業壯大,事情成了,僅能在影中覓得仁慈的日子,必將臨到他們頭上。”
“拉瓦錫師傅這番道理是深入湷龅模彝耆澇桑葬嵩谛疟娒媲埃要讓神父們反覆去提,反覆去講。不過,我剛才回憶的那番話,其實最想強調是,時間本身!”
教宗的背影一步一步登上火刑架前的臺階。
“在第2史‘黑暗紀元’末期,介殼種與巨龍的年代,人類地位卑微,在黑暗中穴居,跪著吃喝東西,那時就有先知教他們奉身於啟明;在第3史‘光明紀元’,諾阿王朝和圖倫加利亞王朝的有知者勢力比起特巡廳毫不遜色,那‘大宮廷學派’在最強盛的時期,執序者的數量比現今波格萊裡奇麾下的邃曉者還多,所謂‘正神教會’名單,不過是一副隔幾百年就洗動一次的紙牌;即便到了新曆的‘希望紀元’,我教會走過兩次規勸之戰的危機,遠在北大陸的提歐萊恩民眾都依舊沐於聖主的教化之下,一切禮法觀念和藝術思想深入了人文的骨髓......”
“聖塞巴斯蒂安、聖雅寧各、聖萊尼亞、聖阿波羅......當每代‘沐光明者’出世時,教會都必迎來強盛的時刻,但更多平穩或低潮的年代,歷任聖者和教宗也都措置有方且寵辱不驚地掌舵而過。特巡廳很強,但他們年輕得很,既不算唯一,也不算久遠,也不在當下最要害的問題上。”
“時間的最大權能莫過於‘淘洗’,‘燭’的本質也在於看清高處而非持刃好勇鬥狠。仁慈僅在影中覓得,那些事關利害的鬥爭,要積極地去鬥,但有些一時半會看不清楚、想不明白、無法接受或覺找不到出路的,讓它再放久點,自然得出答案。”
老人的語句中無不透露著從容與底蘊,但範寧也敏銳地把握到了一絲別的東西。
“故而,教宗陛下認為這國度最大的禍患,不是走私道的亂象,最大的危殆也不在特巡廳?”
“不是他們,但和他們在做的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拉瓦錫師傅是否聽過一句預言,‘正午之時,日落月升’?”
範寧心中一動,點頭說道:“我在南國做買賣時,這預言也時常往耳朵裡去,我差人去打聽,回話說是特巡廳從異常區域裡帶出研究的秘聞。”
“若要評講可信度,那場所也是在下所追求的埋藏‘神之主題’的秘辛之地,不宜直接斷定為假先知的話。”
老人的神情逐漸變得嚴峻:
“那麼,拉瓦錫師傅覺得,這預言對我教會而言,聽聞起來應是如何的?”
範寧將各片語細細咀嚼一番,好像突然意識到了自己此前未曾意識的問題,眉頭也皺了起來:
“極其不祥。”
第四十六章 三位一體
對於這條預言,範寧給教宗的評價相對保守,“不宜直接斷定為流言”,但實際上他確定這事絕非空穴來風。
不然自己這一世的父親文森特,也不會將其作為特納美術館的第一條行動提示了。
瓦茨奈“隱燈”小鎮的玩偶機關,羅伊帶來的直接出自特巡廳那邊的情報,也都非常直接地指向了“日落月升”。
預言,即在未來發生的事件。
那麼關鍵在於,這是一個在什麼地點、時間、條件下發生的事件,自己會是直接涉及者還是被捲入者,文森特所希望的應對又是什麼——如果是一次大型劫難,是不是希望阻止其發生?如果是一樁利好的事,是不是希望防備潛在的意圖攪局的勢力?如果是一場無序的紛爭,是不是希望做好某些準備,在其中最大化地秩∽约旱臋C遇?
梳理了一番初步思路後,範寧又以“教會高層”的身份表示道:
“在下認為,想要仔仔細細地尋求啟示、把這事挨次給他們講解辨明的話。這第一關鍵,就在於先要定論、排除這是不是過了時節的舊調論說。”
“須知‘日落儀式’本就是我教義核心,是歷史上切切實實成了的事,祂在諾阿時代行走時,為信眾贖罪而墜入深淵,熄滅、冷卻、受難埋於黑夜,隨後又應驗了‘第二拂曉’的預言,在三十三年後重新升至居屋高處。那特巡廳從失常區帶出的,或許正是我教古代秘典殘頁,這倒是令他們矜蒙福音了。”
“當然,這其中還有諸多曖昧疑竇之處。”
“譬如‘午’的含義,從古語言到現代語經受了漫長豐富的遷變,想要辨明‘正午之時’的秘密一定不易。‘月升’具體又是指代甚麼事物會臨到頭上,這也不好看清楚。”
“真信的人不作狂妄自大的心說,失常區有預言在傳,又埋藏著‘神之主題’,我不久後必要前去探詢,將秘密一併顯明出來。”
......果然,每次新的一代“沐光明者”疑將出現時,都會踏入此前教會從未涉足的領域,這規律可能又在拉瓦錫師傅身上要應驗了。聽了範寧的話,教宗長長吐出口氣。
儘管各大官方組織被特巡廳管控壓制,但他們又不得不承認,特巡廳對於失常區擴散機制和內部秘密的研究,在當下就是無可爭議的遙遙領先,這幾千年來被各年代有知者視為生命禁區、知之甚少的異常地帶,只有波格萊裡奇在後來開啟了一個突破口。
說其他官方組織“從未涉足”,基本上不誇張,也許去溯源傳承線的話,各組織都曾有古代學者涉足調查,但那些情報已經隨著學者自己一併葬身在失常區深處了。
譬如神聖驕陽教會,對於“神之主題”可能埋藏在失常區這件事情,從文獻秘典上的理論推測已較為確定,算是存在更為緊密的利害關係了,但在調查行動上,也一直沒能取得實質進展,“等待新的沐光明者領賜鑰匙、指引前路”是教會高層一直以來的共識。
教宗點頭認可範寧的分析,然後拿出了一盞造型古樸又奇特的提燈:
“今天邀你來教堂密談,最需要確認的就是自創金鑰的問題,這是關乎你我性命和教會基業的要害之事。”
“從現在起,你作為教會高層的半公開資訊,是一位年齡四十八歲,穿越了‘燈影之門’、‘啟明之門’和‘旋火之門’的邃曉三重強者,我會作出定論宣佈,統一大家的口徑,並慶賀我教會有一位新的強者在潛心研經後出世執教......”
“這會將你的實力定得更高,完全符合‘在驅魔考驗中碾壓歐文’的情報,但卻是將你在別人眼中的潛力大大壓低了。虛虛實實,有人會驚歎,有人會羨妒,還有幾個眼界更高的人只會覺得教會‘還算有點手段’......”
“拉瓦錫師傅可能還有所不知,在每個年代都會有自命不凡的、明明已經具備晉升條件、卻妄圖透過自制金鑰穿門的高位階有知者,但無一例外都是接近六十歲依舊一無所成,憑空浪費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人生,最後又回到原本的路子上,因肉體枯萎、心態崩潰等原因迷失在了門扉裡面......如果讓有的人猜疑起,這世上真又出了一位自創金鑰的大器晚成之人,卻還暫時只是邃曉一重,恐怕會招致無窮禍患過來。”
提燈散發著某種稀薄而警覺的光,教宗將其執起,向範寧遞了過去。
整體上,與其說它是一盞燈,不如說像一面鏡子,或是一扇門的模型。
其寬度與成人巴掌齊平,長度則略有超出,漆黑如墨的繁複鏤空邊框中間,是嵌進去的澄金色的平整燈腔。
範寧的眼神透過這燈腔、或鏡面或門扉,看到了繚亂的多重景觀,以及自己瞳孔中細碎的反照之物。
“‘穹頂之門’位於第七高度,是邊界平整之門,不可開啟之門,而第六高度的門扉均為‘穹頂之門’的臨近眺望點,均以其別名作指代意......這件‘守夜人之燈’禮器可讓你夢見位於‘燭’相第六門扉‘拂曉之門’旁邊、‘穹頂之門’下方的一個細小岔路,我教會總部祭壇‘輝光巨輪’對應的移湧秘境就設在此處......”
教宗介紹的聲音緩緩傳來,範寧則感受著手上冷熱不均的金屬質感。
當手指劃過那澄金色的表面時,那裡有一輪由撫觸快感帶來的波動回應,其彷彿渴望著碎裂,區域性地,或完整地。
“當你入夢抵達這一較高處時,‘守夜人之燈’會近乎完整地碎裂。修復它需要大約20個立方單位的耀質精華和其他人力物力,總消耗在50000鎊左右,根據我教會規定,每位高層人員都有權抵達‘輝光巨輪’研習秘史,第一次費用由教會承擔。以前這‘守夜人之燈’直接由我保管,現以教會名義交予你。”
在範寧有些訝異的表情中,教宗進一步解釋道:
“此處移湧秘境在輝塔的位置太高,初識的啟示極為寶貴,關係到我教會‘三位一體’核心教義和起源秘史,但照明的強度也太高,能看清多少全憑天分,加之抵達成本高昂,新任的高層們一般只會利用教會承擔費用的第一次去感受一番,很少去重複入夢,因此使用頻率極低,如果之後有人需要使用,聯夢與你聯絡便是。”
“這是高位格的神聖賜物,我必稱謝於會眾。”
於是範寧沒有推辭,將其收在了口袋裡。
“不必客氣,拉瓦錫師傅這一場《b小調彌撒》,就為我們帶來了近300個立方單位的耀質精華,委託各世家貴胄從民眾手裡置換收購的價格達到了60萬鎊,加上你現在身份不同以往,‘守夜人之燈’交予你保管合情合理。”
“它在各處出示的意味,等同於主教令牌,又具備比一般主教更大的權能,有了它,就可以調取到幾乎涉密的典籍卷宗,甚至在必要時候可以跨教區差遣其他的司鐸做事......”
“這些都是拉瓦錫師傅剛剛上任所需要的便利,我教在深層次秘史上存在諸多斷檔和疑雲之處,沒準今後可以在你的研習下取得突破。”
“除此之外,‘守夜人之燈’還有更多強大的神秘特性,拉瓦錫師傅之後可去帶入輝塔細細體悟發掘......”
“不過在臨走前我還必須強調一點,這件禮器帶來的照明強度過高,使用者要經常性地在無窗的暗室中將‘燭’相汙染拆解出來,否則累積起來極易導致‘迷失’......”
在今晚這幾項密談任務告一段落後,教宗離開了這座教堂。
並在最後建議,範寧最好是選擇靈性狀態最好的一天入夢“輝光巨輪”。
“今晚談及的事情十分重要,不僅讓我注意到了此前對於那句預言未注意到的細節,而且竟然獲得了這麼一件禮器......”
範寧直接在空空蕩蕩的最高審判庭中間坐了下來,將“守夜人之燈”放在臺前,看著其澄金色鏡面上盪漾著的稀薄光暈。
事實證明,告知“拉瓦錫”是一位自創金鑰者,這個策略是對的。
配合曾經的種種人設鋪墊和彌撒壯舉,“拉瓦錫”不僅成為了教會高層,而且幾乎取得了一切最大化的許可權。
“希望,至少能讓一些疑惑有個方向性的解讀吧,佔了這一系列的‘便宜’,之後還得打著教會高層的名義行事,如果有能夠幫到神聖驕陽教會的地方,哪怕與自己聯絡較遠,也可以儘量給予幫助,有些恩惠是客觀存在下來了的......”
範寧深吸一口氣,在閉上眼睛的前一秒,他在腦海中想象著燈的腔內、鏡面之上或門扉之後,有著拂曉一般的景象,有如第六樂章“愛告訴我”一般緩慢流動的神性之風。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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