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他就是單純地寫了點東西,帶了點學生,然後接受了那些欣賞者的獻禮,他遇到心情好或感興趣的事物會客套客套,沒有的時候就沒有客套,不會給誰面子……這和北大陸那位在上流社會長袖善舞、名利場的天賦與藝術天賦不相上下的範寧截然不同。
“據悉舍勒先生是西大陸人?”藉著此契機,何蒙閒聊似地發問,並騰出一隻駐杖的手,指了指另外兩位學生,“這兩位小姑娘家族商隊的‘指路人’馬賽內古,在對舍勒先生的舉薦信中毫不吝惜讚揚之語,最初我們均覺得是過於誇張的個人喜好,而事實證明,‘指路人’描述的程度還輕了,呵呵……”
旁邊的教會與王室一眾高層都聞言而笑,很明顯,別墅禮遇的敬獻與收受,帶來了攀談氣氛的初步熟絡。
“此前漂泊了更長時間而已。”範寧說道。
“西大陸在您心目中如何?”何蒙又問道,“我很好奇與之相比起來,哪處土地會更讓您更有遊歷的興致?”
“巡視長問的是我們更關心的問題。”埃莉諾女王搖著珠光寶氣的古董摺扇,“我們顯然希望舍勒先生能在聯合公國留下更多更深的足跡。”
早在中古時期的後期,吟詩作曲就不再僅是一名王公貴族應具備的品格,連世俗的優秀工匠商人也必須對此有所建樹了,擁有傑出的詩人、詩篇和音樂,是一個公國、一座城邦、一片領地昌盛繁榮的標誌。
“如果人對某片土地具備更傾向的鐘愛,那就不再是一位漂泊者了對嗎?”範寧內心在飛速咿D,表面則是雲淡風輕地作回憶狀,“西大陸啊,我不曾去過聖珀爾託那樣的音樂聖城,不過是在一些雅努斯與利底亞王國的邊陲小鎮,經歷了一些私人化的情感與生活體驗……其實,若你們想獲得對於西大陸更具代表性的評價,應該問我這位學生,他是地道的音樂聖城居民。”
範寧明白,實際上的考察已經開始了。
雖然暫時是湺鹊摹㈤f聊式的,但自己已經不能再對於對方關心的核心話題上完全避而不談。
要讓對方感受到自己對漂泊人生的恬淡態度,但也要讓他們能挖掘到一些他們所關係的內容,以此作為一位遊吟詩人剛剛好的形象,或細節,或質感。
“聖珀爾託?這裡素有讓藝術家生前受盡冷落,死後才將之奉為神明的惡名。”
瓦爾特只要是面對認真的提問或攀談,都會同樣認真組織語言並坦率作答,這其中就包括針砭時弊——他從來沒考慮過任何所謂“圈子”或“同行”的規矩顏面。
這或許就是他作為一名曾經的成熟‘持刃者’卻老是在藝術職場上受挫的原因,“格”這種事物具備滯後性,只有放長時間才能觀察到忠實於歷史的結局,而在藝術家生時,它總是和名利場和世俗目光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那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到處是咖啡店、花店、藝術塗鴉和街頭藝人,遍佈著數不勝數的教堂、音樂廳、歌劇院或美術館,幾乎所有歷史上能叫出名字的音樂家都曾在此留下足跡,幾乎每一位市民都驕傲於自己生長在一片藝術輝光最為驕盛奪目的土地。但是他們當下滿足於濃豔華美的雅努斯式圓舞曲,沉湎於充滿香檳味道和歡笑氣息的多米尼克式輕歌劇,而不願用心去聆聽當代激進聲音中所揭示的赤裸真相。”
“就像我曾樂觀地認為,印象主義流派會先於這片人文土壤中崛起,但事實並非如此,北大陸的範寧率先意識到了其價值,那裡的藝術家被他聯合起來,實現了聲色光影的捷足先登,譬如我那位留學回國的師妹……”
……你合著是跟我過不去了是吧?範寧起初覺得論述挺精彩,後面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自己的操作明明是將“西大陸”的初步話題先往瓦爾特身上引,但凡他繞到現在眾人所處的“南大陸”都屬正常,這都能扯到“北大陸”去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何蒙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接,他選擇將話題重新撥回正軌:
“舍勒先生,能否向您提出一個今年南國‘花禮祭’的創作委託或預約?針對未來那部以《喚醒之詩》為首樂章的作品。”
“不一定來得及。”範寧說道。
“也對,一個多月的時間,通常情況下這是與其龐大篇幅不太對等。”何蒙也覺得現在談到這一步為時尚早,具體還要看名歌手大賽以及這部作品的後續創作進度。
“不過,討論組對您這樣的音樂家的招牟粶p,我們以特巡廳領導牽頭,排程世界各大官方組織,謩澣祟愃囆g事業發展,在咦鬟@種級別的作品上具備相當的平臺資源實力……”
範寧聽著何蒙又將討論組和特巡廳做了一番詳細介紹,一時間覺得自己回到了前世的校園招聘宣講會。
“何蒙閣下和諸位考察官都是識才之人,也難怪會對我優秀的學生們報以這麼多支援,尤其這位,以後可要更加多多關注他的成長啊!”他連連點頭表示深以為然,並再次感嘆起來——
“挺不錯的一小夥子!”很難想象這樣的語氣是在描述一位“鍛獅”。
……怎麼又到了我身上了?瓦爾特趕緊站得筆直。
幾位考察組代表的心臟則再次一陣微微抽搐。
這瓦爾特本來沒有懸念地告別了考察視野,強行被史上最逆天的一次“喚醒之詠”給撈了上來,竟然直接成了桂冠詩人……
現在何蒙又聽到對方這樣的話,總覺得這個舍勒是在針對或嘲諷自己!
算了,他不是針對任何人,而且他又和範寧不熟……
瓦爾特對特巡廳也不是重點,舍勒他自己才是重點……
何蒙平息了一下心裡的古怪感受,和另外幾人一起,十分給面子地向身邊仍穿著一身燕尾服、熱得滿頭大汗的指揮家齊齊遞去一個欣賞的眼神:
“一定多多關注。”
瓦爾特抹了把額頭的汗後趕緊鞠躬道謝:“謝謝老師,謝謝各位。”
範寧這時痛心疾首地教導道:“你能不能把外套脫了,再把褲腿也捲起來,換一件偏暖色調的襯衫,釦子也解開幾粒,遊吟詩人哪有穿成這個樣子上臺的。”
“好的。”瓦爾特手忙腳亂地開始脫衣服。
“表情,表情再厭世一點。”
“好的,好的……”
“還是舍勒先生博聞又嚴謹。”其餘人在心中連連稱讚。
在炎熱南國的傳統語境裡,所認為的美妙音樂是類似於“酒神式”的,對應的遊吟詩人裝束也極為樸拙豪放,譬如油畫中的形象大多就是坦胸露腹式的軀體展示。
當今摘得桂冠的年度遊吟詩人,已經沒有這麼硬性的裝扮習慣了,但在授予稱號的禮臺上維持著這種傳統形象的也有部分。
只是……瓦爾特這種走西大陸儒雅外形路線的藝術家,氣質與“酒神式”遊吟詩人有些區別,而且範寧說什麼他做什麼,完全沒仔細領會內在意思,這讓他目前衣衫不整的造型總有種剛剛和人打了一架的感覺。
對面山坡上的典儀臺已搭建完畢,在漫天花雨中,管樂手們吹響了禮樂號角之聲,伴隨著大鼓與大鐘的轟隆作響。
教會和王室給予桂冠詩人的贈禮有四項,整個典儀的過程也是基本圍繞它們進行的。
一列形貌粗獷的壯漢,在埃莉諾女王的手勢指引下,將四個直徑和高度均為一米的木製大酒桶搬到了瓦爾特面前。
瓦爾特在典儀官的示意下,依次揭開了酒桶的布條與木塞,馥郁沉醉的香氣噴薄而出。
隨後,埃莉諾女王又為其奉上了一支裝滿金幣的大金盃。
這兩項動作實際上是中古時期第一任桂冠詩人授勳現狀的象徵性延續,新曆466年,埃莉諾王室以100枚金幣的年俸和“隨時可痛飲赫雷斯酒”的待遇,說服當時的遊吟詩人本·瓊森任終身制宮廷詩人,並授予他“桂冠詩人”這個史無前例的稱號。
那個時候“桂冠詩人”是獨一無二,並非年年都有的,100枚金幣的年俸在當時可謂是真正意義的鉅款,而本·瓊森能隨時憑藉桂冠詩人的身份,在任何地方無償且不限量地取得美酒,讓王室為其買單,這更是令南國民眾瘋狂欽羨之事——當然作為交換,他有義務在節慶日、王室重要成員的婚喪嫁娶、以及各種重大宗教場合進行“奉敕創作”。
其實現在來看,南大陸任何人都可“隨時痛飲赫雷斯酒”,而100枚金幣等價的100金鎊雖然對普通家庭是一大筆錢,但對於這一級別的音樂家來說也不算什麼了。
為了加強年度桂冠詩人的實際所得價值,王室自然是“加了碼”,雖然瓦爾特手裡捧的金盃,裝的是一分不多的100枚面值為1的小金幣,但那支金盃本身可是價值不菲的宮廷藝術品,價格恐怕在兩三千鎊往上走了。
至於那四大桶赫雷斯酒……倒是沒法加什麼碼,但這不妨礙熱情的民眾蜂擁上臺,抓起一盞盞空杯圍到瓦爾特四周討酒喝,畢竟是桂冠詩人可“隨時痛飲”到的赫雷斯酒,這象徵著自己分享到了他源源不斷的藝術靈感。
這是一段帶著互動和狂歡元素的流程,兩位小師妹也上來道賀,瓦爾特在連連碰杯之際,喝了遠遠超過平日的酒。
接著,卡萊斯蒂尼主教代表芳卉聖殿,賜予瓦爾特“不凋花蜜”。
它被裝在一支本來就很小的玻璃瓶中,而且大部分都是繁複裝飾,中間空出的腔體更小,不過是區區七八滴的樣子,呈現著奇特而濃郁的深紅之色。
教會一年的產量極少,據說它擁有著世上最為無可比擬的芳香與甜蜜,也在“燭”與“池”兩種相位的領域擁有珍稀的非凡價值。
最後瓦爾特終於登上了一個鋪有紅毯的三角形階梯,上方恭候的大主教菲爾茨將用桂樹枝編成的華美頭冠戴於其上,並與其攜手走到看臺前沿向觀禮市民致意。
一通流程下來,等到禮畢之時,酒過三巡的瓦爾特已經被眾人擺佈得昏頭轉向。
他甚至覺得自己一研習“燭”的準高位階有知者,差點快被太陽曬暈過去了。
但下了典儀臺後,忠實的職業習慣使得他不忘再次開口:
“老師,我覺得我得趕回去繼續排練,樂團晚上還得演出,說實話,我那音樂總監的水平實在令人不放心,我前幾年剛到任時曾經連續睡覺做噩夢夢見演出事故……”
“還演什麼演。”
眼前的工作人員開始拆臺,範寧則滿臉寫著無奈:“反正原計劃是個返場曲目,你放到正式曲目裡反而還要改動,你順勢取消反而還不用改…..”
“舍勒先生的建議很有道理。”何蒙稱讚道,“這《喚醒之詩》正好還沒有首演,放在阿科比交響樂團的一場普通巡演裡面實在有些浪費,不如等您的老師完成整篇作品後,在更加高的平臺上進行首演和唱片灌錄。”
“順帶一提,實際上您在這支樂團的常任指揮生涯可以提前結束了。”大主教菲爾茨笑了笑,“教會自會幫您對接層次更高的樂團職位用人意向,哪怕這需要時間,您也足以先和那位音樂總監調個位置。”
“實不相瞞,我的中期職業規劃並不在此。”瓦爾特舉杯一飲赫雷斯酒,繼續回到了他該回到的話題,“有了老師的提攜指點和諸位的支援,我可以更早地去北大陸值门f日交響樂團——”
哪知話說一半,持著酒杯的範寧冷不丁將其打斷:
“舊日交響樂團算個屁。”
第二章 原野的花朵告訴我(5):樂譜(二合一)
聽到這句輕描淡寫的評價,瓦爾特直接愣住。
而考察組眾人,包括何蒙、包括教會和王室高層,均以一種饒有興致地眼神,看起了舍勒教導自己的學生。
範寧解釋的語氣全然一副“你怎麼這麼沒出息”的樣子:“作為我的學生,你的志向應該高一點……我是對名利不感興趣,但離豐收藝術節也就兩年了,你們趁著年輕多衝一衝沒什麼不好,畢竟你的指揮法水平,就連眼光甚高的特巡廳長官們都讚不絕口……”他說著說著往旁邊望了一眼,何蒙、安娜和另幾位調查員趕緊不失禮貌地點頭。
夜鶯小姐不知道怎麼又開始覺得好笑了,瓦爾特師兄明明比老師大了快十歲,雖說藝術領域的天賦鋒芒有時真和年齡沒什麼關係,但老師每次那語重心長的語氣……關鍵是,為什麼其他人的回應眼神都是一副理所當然、見怪不怪的樣子?
“……而且,你現在都已經摘得桂冠了,緊盯世界頂級十大樂團,至少謧常任指揮職位,這說起來才稍微過得去吧?”
“可是老師。”暈乎乎的瓦爾特還想解釋什麼,“其實建團時間和發展勢頭也很重要,作為一支一年左右就已經在世界排名第十一的……”
你他媽不會說話能不能少說兩句。範寧看著戴著月桂葉冠、喝得滿臉通紅的瓦爾特,終於心臟開始抽搐了起來:
“聖珀爾託愛樂樂團,音樂總監,下一次你去這裡,別說話了。”
開什麼玩笑,本來可以再多一個與範寧平分秋色的“舍勒系”偉大音樂家,這傢伙怎麼非要把頭往牆上撞,拉都拉不住?
他直接報出了那支堪比前世維也納愛樂的西大陸第一團,還是說的音樂總監。
“?”瓦爾特本能地打了個哆嗦,感覺自己酒都快醒了,連忙說道,“老師,如果你有想法出任聖珀爾託愛樂總監的話,給我弄個助理指揮噹噹,那我願意提前回西大陸……”
“舍勒先生在西大陸邊陲的漂泊生涯中,應該也創作過不少打動人心的作品吧?”何蒙閒聊似的提問再次恰到好處從範寧身後傳出。
又是一個暗含過往的考察問題。
範寧作出了悠然回憶狀。
“我想答案確定無疑。”同為考察組成員的菲爾茨大主教信心充足,“畢竟,舍勒先生在南國短短的時間內就寫出了《冬之旅》和《呂克特之歌》這樣的珍品,現在更是開始了一部前所未有的大型管絃樂組曲的創作,稍稍領會過它們魅力的人,都會對舍勒先生藝術生涯的過往和將來抱有更多幻想。”
眾人不住點頭,的確,想衡量一位“鍛獅”是否在將來具備升格“新月”的潛力,有另一個具備相當權重的因素——數量!
任何一位大師都不是單靠幾部神作成為大師的,而是一份長長的作品名錄清單,相當多的大師都能被打上“高產”的標籤。
這也是一個好例子,說明藝術作品的“格”同藝術家的“格”之間存在相對獨立性:就像貝多芬的每一部交響曲都有“鍛獅”到“掌炬者”之間不等的造詣、鋼琴奏鳴曲也是、鋼琴協奏曲也是、絃樂四重奏也是、無數小提琴作品也是,還有藝術歌曲、歌劇和大型宗教作品……
但如果以上作品僅誕生其中之一二,或分別屬於不同的作曲家個體,這些作曲家的“格”卻是多半會停留在“鍛獅”的層次而無法更進一步。
“新月”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那是一顆冉冉升起的天體!範寧之所以被這麼多人判斷為高潛力,就是因為他在保持作品高質量的同時,短短兩年內展現的創作速度極為高產,然而即便是這樣,他想徹底跨出那一步,也仍然需要更多作品和時間的堆積。
“自然也寫了些歌,同樣是聲樂套曲。”範寧似乎結束了追思,雲淡風輕地笑笑,“名歌手決賽的時候,諸位自會聽到我這位可愛的夜鶯小姐為大家演繹……嗯,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首演,但也很接近,過往我為一些故人唱過,不完整,也算不上是公眾作品。”
“令人期待。”何蒙心中覺得穩妥程度更進一步,因為舍勒作為遊吟詩人,主攻體裁也和範寧不太一樣,他更鐘愛創作描繪“宮廷之戀”的藝術歌曲,當然,對於管絃樂這種嚴肅音樂的共性試金石,他同樣具備強大的駕馭能力。
一旁的聯絡員安娜再次用旁敲側擊的方式試圖瞭解舍勒過往的創作量:“這個名歌手決賽,說起來是準備至少3首歌曲,但那只是個參賽門檻,實際上如果想要奪冠,以現在的競爭程度,可能七八首都不夠……”
“何止七八首,近幾年都是一二十首往上走的!”菲爾茨感嘆似地接話,“如果這樣激烈強度的對抗,舍勒先生都打算讓夜鶯小姐全部用上自己的作品的話,那她可真是蒙福了,聽眾們的耳朵同樣蒙福了。”
從以往決賽的情況來看,歌手前期準備的3首曲目,只夠在有不錯質量的情況下確保進入8強罷了,真正的名歌手獎項只有最後一男一女2個名額,另外6人都是提名。
為了角逐最後的冠軍,選手們會在聽眾與評委的見證下進行一首又一首、一輪又一輪的對抗,並把最新潮、最能打動人心的作品留到最後,這個過程通常會持續到那一天的深夜,對歌手的心性和機能都是極大的考驗,同樣也具備極其賞心悅目的戲劇性。
“我有老師的《冬之旅》,大主教先生。”安的笑容很開心得意。
這部聲樂套曲誕生於商隊旅途,抵達緹雅城後已經開始被傳唱,但當下傳唱範圍有限,考察組也只做過部分譜面研究,在決賽場合,它肯定能為大家帶來新鮮感,而且,24首的體量足以勝任持續性的對抗較量。
“瓦爾特,你的鋼琴視奏怎麼樣?”範寧出聲問道。
“非常擅長。”這位指揮家如實回答,但為嚴謹起見又補充道,“只要不是和您比。”
“很好。”
“需要我在決賽場為夜鶯小姐伴奏《冬之旅》嗎?‘喚醒之詠’已經告一段落,十分樂意效勞。”
名歌手大賽唯獨決賽與此前的賽程不同,為保證最大程度的藝術演繹效果,鋼琴伴奏會改為由參賽者自帶。
雖然評委和聽眾們都明白“評判應以歌手為準”的道理,但整體的音響效果總是能讓人產生偏愛或偏見,理論上說,選手甚至可以請到一位大師,如果連大師都願意奉陪某位後輩長達數個小時,這種強力站臺本身就是選手實力的體現。
“你幫她錄一套《冬之旅》唱片。”範寧說道,“何蒙閣下,他們這邊應該和西大陸一樣,也有幹這行的公司吧?”
“這個自然。”何蒙語氣很樂意,並馬上表示讓教會牽頭儘快排程此事。
但他心裡有些疑惑。
在南大陸扶持起另一家唱片公司,推出幾套新提攜的“潛力藝術家”風靡唱片,這本身就是特巡廳的計劃之一,不過現在離決賽也沒多久了,先趕著錄《冬之旅》唱片沒必要啊?
“理論上說,這會在市民中預留出一些好感與人氣,但與之相比,選擇在深夜的歌劇院現場來一次初次相逢會更加令人怦然心動。”菲爾茨在答應下來的同時,也委婉地提出了建議。
要預熱還是要衝擊?經驗告訴他們,選後者或許效果更好。
“兩點都選。”範寧的揮手動作讓眾人怔了一怔,“《冬之旅》拿去灌唱片就是,決賽現場先用《呂克特之歌》預熱,再唱兩部我之前在西大陸寫的聲樂套曲,安,你看夠不夠用,不夠再寫一點……”
“主要是瓦爾特,你最近也得陪著辛苦一點,可能得彈個五六十首伴奏,不過你既然說視奏非常擅長,那想必是隨隨便便玩一玩了……”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範寧轉身大步而去:“露娜,叫他們把上面的野餐用傘收一收……”
何蒙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分鐘有餘,終於開始飛快地做出安排:“你們趕緊去約見彌辛城的法雅唱片公司,只要夜鶯小姐和瓦爾特先生兩人把《冬之旅》排練好了,就要做到能即刻間能安排錄音室並連著投入生產和宣傳。”
“還有,比賽時首演的另外兩部聲樂套曲,也讓法雅唱片公司給我備好現場錄音裝置,出頭的邭獾搅怂麄兩砩希涂此麄兿氩幌胱プ×耍洗箨懙某I滯後,但既然選了他們,就至少得拿出南大陸的最高水平來。”
這位巡視長的精神難免不振奮。
範寧在開幕季玩了個“協奏曲十連演”,是,很強,現在舍勒首次露面也來個“聲樂套曲三部曲”,加上討論組的強推,到時候銷量和影響力誰在前面那可不好說。
先用舍勒藝術歌曲與範寧協奏曲抗衡,再用《喚醒之詩》的後續組曲與“復活”抗衡,思路越理越清,道路越走越寬!
摘冠典儀結束後,瓦爾特連連向安道歉,表示從明天起一早就按老師的要求奉陪鋼伴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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