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這位範寧先生不再擔任指揮,而是去彈鋼琴!舊日交響樂團邀請了浪漫主義大師席林斯合作執棒!
這位在浪漫主義潮流中毅然迴歸古典,傾注30年心血完成《第一交響曲“無標題”》,斬獲“吉爾列斯繼承人”稱號的中生代大師,去指揮這樣一首“致敬吉爾列斯”的音樂…
而他的好友尼曼大師,將在男聲三重唱組合中領銜男高音!
另外的男中和男低,分別是舊日交響樂團的常任指揮卡普侖先生,以及此次首演了交響詩《外光》的印象主義音樂家維吉爾先生。
女聲三重唱這邊,女高音將由提歐萊恩著名的沙龍女主人,麥克亞當侯爵夫人領銜!
女中女低則分別是合唱團負責日常訓練的伊麗莎白小姐,以及此次首演了管絃樂組曲《水之意象集》的印象主義音樂家洛桑小姐。
噢,值得一提的是,維吉爾和洛桑兩位音樂家已成為舊日交響樂團的客座指揮。
這就有意思了,席林斯大師在臺上指揮,範寧、卡普侖、維吉爾、洛桑這四位也是指揮,卻“不務正業”,在舞臺上彈琴的彈琴,唱歌的唱歌…
再加上附屬於舊日交響樂團,來自“音樂救助”計劃的孩子們組成的合唱團。
——這些安排,既有屬於豪華配置的大咖雲集,又有某些帶著溫情和趣味的“客串”成分。
指揮、鋼琴、樂隊、六位歌手、一個合唱團…要素快全了。
人很多,很好玩,很熱鬧。
很新年音樂會!!
別考慮那麼多複雜的敘事和命題了,這…說起來難道你不想去聽聽嗎!?
“卡洛恩,你的這種安排確實不錯,我們每個人的確可以考慮發展‘副業’,老在一個位置上久了難免乏味,上次我在《死神與少女》中擔任二提就很有新鮮感…”
新聞釋出會散場之後,卸臺清點花了更長的時間,深夜三人走在僅留有微弱煤氣燈光的大廳走廊上,瓊拿著一張新年音樂會的曲目單設計初稿嘖嘖稱讚。
“你喜歡我的嗓音嗎?要不下次你也安排我去唱歌吧…”
“我忽然覺得排練壓力輕了千萬倍,之前間隔一天的頻率密不透風,現在只用等十多天後的新年音樂會,而且那些曲子的長笛都好簡單,你寫的那一首樂隊部分也不難…”
“對了,睡覺做夢時聽見音樂片段是正常的嗎?比如帶低音的增三和絃之類的…”
“卡洛恩,你為什麼在後面偷偷地笑?”
兩位小姑娘走在前面,瓊愉快又輕軟的嗓音灑了一路,範寧沒有說話,兩人疑惑地回頭,卻看見他在黯淡燈光下的嘴角噙著笑意。
“我想起了一些開心的事情,很久以前了。”範寧回過神來,“然後,這個新年我也想讓自己和大家同樣這麼開心。”
前世畢業季之前的那個新年,學校交響樂團和合唱團一起上演的,正是《c小調合唱幻想曲》,自己同樣是彈的鋼琴。
這是範寧非常喜歡的一首作品,它的鋼琴部分充滿著抗爭與激情,氣質一如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它的“歡樂主題”是“歡樂頌”的前身,聽起來如出一轍;它時長二十來分鐘,不會像四個樂章的大型作品一樣將初聽者拒之門外;它的樂隊部分寫得平易近人,聲樂片段也不長,女聲三重唱、男聲三重唱後就以輝煌的合唱結束…
那時的範寧就一直覺得,相比崇高而充滿神性的《第九交響曲》,這首“小貝九”才是自己夠得著的歡樂,它的親手演出,憑藉努力就能成為現實。
所以…很愉快的一個夜晚,昔日夥伴都在,音樂振奮人心,鮮花掌聲不斷,徹夜把酒言歡,彷佛未來全是能實現的理想、能長久的陪伴和能觸及的美好。
一瞬追憶,似乎中和了某些夢境陰影中潛在的不安因素。
“今年新年當然會更開心。”希蘭看著範寧,眼裡笑得很愉快,“變化太大了,我們現在有溫馨的精神家園、熱鬧的活動安排和那麼多志同道合的同伴,不會只是我們兩個人在馬車裡追憶著兒時每一次新年的變化和生活變遷。”
回憶結束後,那些情緒似乎頃刻間不見蹤影,範寧微微頷首,“密集的演出轟炸結束,先考慮考慮一些更現實的棘手問題吧…”
在生活區域的走廊上,範寧開啟自己的辦公室門,拉開煤氣燈閘,讓柔和的米黃色光線灑滿桌椅和沙發。
緊接著他又開啟了內邊的起居室房門。
裡面是豪華酒店式的敞闊單間佈局,兩道橡木屏風將其分割成了就寢、創作和陽臺觀景區域,再往裡的一道小門,是帶沐浴區玻璃隔斷的盥洗室。
在三人都進來後,範寧關緊房門,從置物架上的一排無度數裝飾眼鏡中取下三副,並拆掉鏡框上暗棕色的遮陽鏡片。
瓊從口袋裡掏出三對透明的看似正常模樣的鏡片,換了上去,三人戴好。
她脫鞋、踩床、踮腳,將手指點向了頭頂吊燈水晶陣列下方的空間區域。
於是裡邊的牆壁上,出現了第二道原本看不見的木門。
戴眼鏡的三人,望向衣帽儲藏間牆上的五幅作品。
《山頂的暮色與牆》《蛇蠍的視角》《某情緒下所見之深淵》《銀鏡之河》《關於極端不對稱容器的創作式寫生》——它們的色彩哂玫搅四撤N接近偉大的程度,顏料調和得如群星歸位般恰到好處,任何微弱的平衡打破都會立馬使之黯然失色。
彷彿一旦摘下這浸泡過特製靈劑的眼鏡去觀看,那些或飽滿或勁道的筆觸就會翻滾、旋轉、高歌起來。
“當時匆匆兩天五幅,不得不說,馬萊先生仿得真像。”希蘭感嘆道。
“都是直接作畫、快速吖P、無需層層鋪色的風格。”範寧擰著眉頭,“《綠色的夜晚》已昇華,《痛苦的房間》多半也飄向了大宮廷學派的移湧秘境入口,如果將它們也昇華,那麼‘七光之門’就會開啟...”
範寧知道特巡廳會來複查,也知道他們對文森特的作品名錄有充足採集。
既然要查,那麼肯定是要讓他們見到東西的,什麼“賣出去了”、“自己也不知道”、“一時半會找不到”的措辭就別拿來騙傻子了。
不光見到,還得“貨真價實”,對得上他們的情報描述、人員印象或那些不甚清晰的照片存檔。
否則這幫人難免會把整棟藝術廳給翻成什麼樣子。
幸好“瓦修斯”一直在暗示他們,卡洛恩對文森特調查失常區的往事不甚明瞭,對音列殘卷的興趣只是在助力作曲上。
又強調了特殊畫作並非唯一性物品,只需滿足與“七光之門”發生神秘學聯絡,並杜撰了還有幾幅民間採購的畫作被燒燬之事。
這讓特巡廳恐怕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繼續搜尋民間畫作上,而非死盯著這擁有特殊身份主人的特納藝術廳不放。
雖然“非唯一性”的說法沒有欺騙,但這多少又拖延了一些時間。
“只是,誰知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暗門相關的秘密就是一顆粘手上的定時炸彈,既不敢再下去嘗試拆彈,也不能拱手交人,這種局面真是危險又尷尬...”
戴著鏡片的三人,又足足盯了畫作二十分鐘,試圖從內容本身讀出什麼暗示,但依舊無所收穫,直到範寧示意撤出衣帽間,瓊摘下眼鏡,重新踩上床,復原水晶吊燈陣列上的秘儀,衣帽間的門緩緩消失。
“而且,特巡廳現在對‘瓦修斯’失聯的態度我也摸不清楚,而且,而且...”範寧後半句關於“舊日”的事情終歸是沒有說出,他雖然將其收容回了啟明教堂,也一直沒有帶到醒時世界,但那天發現的種種怪異事物,裹覆的粘膜、篡改的文字,陰霾反而似乎離自己更近一步了。
再者禮帽的事情…之前意外獲得並發現作用後,範寧其實暢想過,長時間陪特巡廳唱“雙簧”,不過隨後他意識到自己並不可能長期在刀尖上跳舞,也不能總是一個身份在活動時另一個身份不見人。
還有“小心蛇!!”的警告...
“文森特叔叔就沒有給你任何提醒嗎?”希蘭問道。
範寧先是搖頭又是點頭:“‘啟明教堂’一事是我從美術館內某些蛛絲馬跡推測出來的,但除此之外暫時沒有了。”
他不是一個會在同伴面前死守秘密的人,相反,他渴望有信任的人分擔壓力一起商量。
只要時機合適了一部分,就會相告一部分。
但有些事情,似乎永遠等不到合適的時候。
“上次在聖塔蘭堡城市學院的酒店大堂,還有什麼沒說的嗎?”希蘭打量著他。
“沒有。”
...卡洛恩身世上似乎揹負了好多沉重的東西。與範寧的眼神接觸間,希蘭突然直覺有些不安,最近這種平靜快樂又相對純粹的音樂生活,不知道會持續到哪一月或是哪一年被打斷。
“瓊明天有課對吧,希蘭早點起來,跟我一起去市立精神病人委員會醫院,看望一下哈密爾頓老太太。”範寧將眼神的聚焦點從希蘭的臉頰上移開。
“小問題嗎?”希蘭見他轉移了話題,但仍舊順著問道。
在之前大量繁瑣的基礎工作中,哈密爾頓與她和門羅的相處時間,比範寧要長的多
“恐怕不算小。”範寧搖頭,“年紀大了,衰老已至,工作強度近年不降反增,各類調查環境的毒素又浸染了身體…”
“不算小,怎麼還呆在公立醫院?哪怕是從郡本級直屬前濟貧院獨立出的機構,恐怕水平也和私人醫生相去甚遠吧?”
希蘭問完一串問題後,自己心裡卻有了答案,那是哈密爾頓女士的就職單位,她或許是為了便於工作。
“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床邊的範寧由坐變躺,朝兩人揮了揮手,然後用被子捲起了自己的身體。
第一百五十三章 “初始之光”(4500)
翌日清晨,一輛漆黑錚亮、腰線修長的嶄新豪華轎車緩緩駛出特納藝術廳的外圍院落,在冰封的街面上緩緩行進起來。
行人們縮著脖子、步伐匆匆,馬車前方牲口的鼻孔裡噴出道道白煙,但車內卻流動著自然又均勻的溫暖氣流。
“是我對這臺價格超過了學派公車五倍的豪車缺乏理解麼?”後座的門羅律師悠閒靠坐,“難道它暗藏著某種隱蔽而溫和高效的蒸汽管道?”
他對範寧“燭”相無形之力的哂糜∠螅A粼诤唵蔚慕粨Q和用咒印燒人的控制程度上。
“是你對現在的卡洛恩會長缺乏理解。”副駕駛上的希蘭在車窗上呵出霧氣,用手指劃出字樣和圖案,又迅速地抹掉重來。
駕駛室握方向盤的範寧目視前方,身後傳來嘩啦啦的紙張翻動聲。
“那點曲目沒什麼工作量,我自己來排。”範寧開口道,“…況且最後還是席林斯大師操刀,你就練練聲,走走臺,其餘時間多休息休息吧。
“和兩位大師同臺,尤其同尼曼大師和著名作曲家維吉爾先生處在一組男聲三重唱,這不得不重視。”同樣坐在後排的卡普侖正低頭翻著譜,他穿著一件加厚的黑色大外套,臉色蒼白但眼神中精神尚好。
“當然,無論我如何重視,上了臺也是拖大師後腿,好在人聲片段不算長,也不如往日您的作品那樣對位複雜,我的計劃是抓住這幾句男中音聲部死磕,力求拍子對齊、音準不飄…範寧教授,論您《c小調合唱幻想曲》之精妙與打動人的程度,仍舊不輸之前任何作品,在我看來您與《第二交響曲》只差最後的一道閃電與火花了。”
說著說著他捏了一下手腕和胳膊幾處,似乎因疼痛而皺眉,又側過頭看向車窗外的街景,眼神有些失焦:“或許,若是明年年初有望,我還真來得及聽到它首演…”
“再或許,即使我來不及知道末樂章是什麼樣子,但前面那些肅殺又感傷的葬禮情景、對故人與昔日陽光的溫馨懷念,在混亂與兇險中聲嘶力竭的發洩式吶喊,也已是很好很好的情緒出口,可惜我等不到自己能親手去詮釋它的那天,這需要太久太足年月的功底了…”
駕駛中的範寧,聞言嘴角動了動,組織了一些詞語,又被念頭打消。
握方向盤的手繃緊又放鬆,然後搖下車窗,被寒風灌得哆嗦一下後又重新關上。
隔了許久,他才笑著出聲:
“《第二交響曲》首演,你上。”
副駕駛的希蘭手中動作停滯了片刻,她知道範寧未來的這首作品,配器和織體有多麼複雜,其難度和篇幅有多麼令人生畏,她彷彿聽到耳邊響起了熟悉的“不不不”聲音。
但一向對類似話題避之不及的卡普侖,今天一反平常地沒有大幅擺手或搖頭。
因為這是多麼善意的安慰和友誼啊。
“驚喜的安排,您看,所以說‘多休息休息’一事上站不住腳。”卡普侖哈哈一笑,“很明顯,我對前幾個樂章的研究工作還需繼續推進,否則這事情可能來不及。就拿我每日被抓出來參加下午茶社交或今天的拜訪之行舉例,我至少額外滯後瞭如下幾個方面的程序,第一…”
“今天去醫院探望的名義是特納藝術廳官方,而你的身份是主要管理人員代表之一。”範寧強調著他一同前行的必要性。
實際上範寧清楚,最近卡普侖的體力情況下降地很厲害。
之前那密不透風,隔一天演一場的全新曲目排練壓力,換了正常的人一般都抗不下來。
就連舊日交響樂團的樂手,都是範寧合理分配曲目,部分替換上臺的——幸好當初招聘時,樂團規模是按照未來《第二交響曲》的龐大編制來的,這留出了很大的操作空間。
只有極少部分人,能從頭到尾保持旺盛的精神狀態和高質量產出,這其中就包括工作量僅次於範寧的卡普侖。
所以是得找個由頭把他抓出來強制休息,比如每天的下午茶,比如開幕季結束後探望哈密爾頓女士。
“醫院啊,醫院那地方我去得多。”卡普侖合上了樂譜本,“不是什麼好地方,每每去這種地方轉一圈回來後,你就會對自己日常的平靜生活產生懷疑和不安…”
“在患白血病後定期檢查的這一年多時間裡,我見到過幹活時從不算高的地方摔落的勞工,頭顱遭受重創而醫生無濟於施,壯實的身軀在擔架上無意識地作最後的抽搐;我見過父母圍著他們剛出生就面臨夭折的孩子,處在逝去過程的孩子就像一隻安靜休息的小天使;我還見過生活剛有起色的中產之家頂樑柱患病後靠在床上,看著他的親人們圍成一團,在‘直接放棄’還是‘花錢後放棄’中間帶著良心的困惑做著決斷…”
“對於律師來說這同樣是一個反映悲歡的視角。”門羅較為感慨認同地接過話茬,“無論公立私立,無論受眾階層,它是80%的遺產分割官司的證據追溯地、60%的事故賠償與離婚糾紛現場、小部分進入公共援助視野的平民無聲逝去的最後終點…”
卡普侖點點頭:“總之這種地方去多了後你就會發現,所謂你的生活有多‘安逸’,有多‘體面’,有多‘優雅詩意’,有多‘幸福可期’…嘿,那全然不是你有多大能耐,而僅僅是你‘不夠倒黴’,生命的惡作劇玩笑還沒開到你身上…有的人妄想從罹患絕症、或蒙受意外傷亡的人身上汲取經驗,將不幸的原因以‘道德低下’、‘麻痺大意’、‘沉迷酒色’、‘沾染惡習’等事由分門別類,以避免自己步入後塵,這有點用,但不多…”
他擦著自己的金絲鑲邊眼鏡,語氣神態全然像是自己置身事外,既不是“被捉弄者”,也不是“恐於被捉弄者”。
閒聊在不經意間告一段落,眾人各自看了一會窗外倒退的風景。
汽車掠過一片沿街的鋼鐵護欄,拐入庭院,在兩棟尚算高大氣派,但看上去牆質已有些年頭的溕髽乔巴7。
作為當局《城市貧困法》出臺後從濟貧院分離出來的改革產物,這棟郡本級的精神病人委員會醫院顯然在當年的修建撥款中處於第一梯隊,但經過歲月侵蝕和大小修繕維護,這棟三十多年前的建築現今已和周邊呈現出較大的觀感差異了。
醫院的廳堂徘徊著腳步與低語聲,地面鋪著整潔但不具美感的瓷磚,牆壁被刷成濃重的灰白色,空氣中時不時能聞到混合著消毒水的食物味道。
還有範寧靈覺能探查到的,某些房門後的不均勻呼吸與壓抑抽泣聲。
眾人來到在四樓一處設施條件更好的單間病房,年紀與卡普侖相仿的一男一女家屬分別靠在陪護床的一頭一尾發呆,見到範寧一行到來後擠出笑容站起來打招呼。
兩位小男孩在窗邊玩皮球,表情無憂無慮,但似乎是因為受到過呵斥,只是將皮球在手上猶猶豫豫搖晃而不敢拍下。
在寬敞單間的工作臺前,範寧見到了哈密爾頓女士和她的三位學生助手。
在言談中範寧瞭解到,哈密爾頓的主要問題是毒素累積造成的肝腎衰竭,這與他靈覺觀察到的相關以太體指徵相符。
老太太的思維還很清醒,但平日裡那種讓生人有些害怕的不苟言笑的氣質彷彿一下子潰散了,變成了趨於尋常少言寡語的風燭殘年的老人。
她氣色極差,行動也需要攙扶,但卻沒有休息,而是要求助手們以半躺臥的狀態將其放倒,然後將一組可摺疊的桌面延伸到了她跟前。
上面呈放著稿紙,小磚頭工具書和合訂小冊子,更遠端堆起了小山一樣的卷宗紙殼,桌下還有更多,一位助手在蹲地清點,另一位不斷地在標籤紙上做著記號,接二連三地撕下貼上其上。
哈密爾頓持著筆,平靜地將範寧稱之為“長官”並道了聲好,然後問道:“是否可以告知賠償落實進度?”
“85%。”門羅上前一步,“其餘的部分主要在於二次複議流程剛剛才開始啟動。”
“謝謝。”哈密爾頓道了聲謝,繼續開始自己的書寫,過了幾分鐘,她的手有些顫抖,助手用溫毛巾擦拭了一下她的臉和手,然後將摺疊桌面暫時收回,將床椅暫時放平。
二十分鐘後,她再次要求復原檯面和角度。
“範寧長官,十分抱歉,這半年來的事情我有責任向您道謝,但我深感時日無多,事務纏身,無法招待。”
上一篇:我上讲台念情书,高冷校花后悔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