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膽小橙
“主編先生昨夜的家庭生活不愉快嗎?”這位助手疑惑撓頭。
……
小轎車平穩地在大街上行駛,收音機裡放著新聞早班車,上班途中的諾埃爾部長半躺在後排,雙臂撐直,將手中檔案高高舉起。
這是他的秘書貼心準備的文化報刊合集。
“怎麼幾乎所有的媒體都提到了聖萊尼亞交響樂團?”諾埃爾翻著翻著眉頭皺起。
今年這家大學定價擺爛的事情他印象深刻,不過眼前這情況...他似乎有點明白這所學校這麼做的動機了。
作為帝國文化與傳媒部的主要負責人,他覺得有必要採取什麼措施,來遏制一下藝術界透過炒作負面形象來吸睛的不正風氣。
“開幕式上的發言,得醞釀一些措辭來敲打敲打。”諾埃爾如此考慮著。
收音機新聞播報結束,在短時間底噪後,進入了霍夫曼唱片出版公司的早間音樂欣賞節目。
典雅憂愁的小提琴旋律響起,諾埃爾動作停滯。
“怎麼把聲音給調小了?擰回去啊!”一分鐘後,他不滿地對司機開口。
“...不是我,我沒有...”司機一臉茫然。
下一刻,字正腔圓的霍夫曼語女播音腔響起:“青年作曲家卡洛恩·範·寧《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演出結束後在大廳組織現場預售......”
“《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諾埃爾重複著自言自語。
他對每個學校的曲目單都有印象,自然也記得聖萊尼亞大學今年是有一首首演,但起初沒往心裡去。
“現場預售唱片這又是鬧得哪一齣?還憑尊客票票根打折?作曲家和小提琴家聯袂簽名?”
諾埃爾已經開始在撓頭了。
帝國有沒有相關行為的鼓勵性或約束性規定?好像沒有...
以前有沒有誰幹過這種事情?好像也沒有...
他此刻只覺得,這種玩法觸及到了自己的知識盲區,在多年從事文化管理行業的經驗裡,他對這三段操作簡直聞所未聞。
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
部長大人目前心情悵然若失,什麼整治擺爛風氣的事情早已忘得一乾二淨,他拿起了車上的日曆,開始數距離演出的天數。
同一時間,以聖塔蘭堡為核心,從密到疏輻散開來的一個大範圍內,各類文化行業從業者、媒體撰稿人、學術界、藝術家和市民愛好者...只要是身邊有電臺且早上開啟了的,都聽到了這段音樂的開頭以及後面的預告語。
其中自然也包括昨天的那幾家媒體公司的人,也包括各大音樂學院的老師同學。
“卡洛恩·範·寧《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這是烏夫蘭塞爾那位剛剛寫了《D大調第一交響曲》的青年作曲家?”
“可惡啊,這個電臺為什麼這麼短小?”
“我的天,這是什麼天才級別的浪漫主義旋律,所以音樂再往後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
“媽的,誰叫你們昨晚的發文動作這麼快的?”
亦有不少樂迷市民所考慮的問題更加現實。
“開票日8月1號...代售點?代售點有哪些,趕緊記下來,嗯,最近的是...”
“爸爸,我要買尊客票,我要作曲家和小提琴家的簽名。”
“這首作品我絕不能接受僅僅在現場聽到一次,我要把音樂帶回家想聽就聽!”
“憑18磅的票根可以享受唱片八折優惠?唱片價格可不便宜,就按平均價格30磅來算,這至少也節省了6磅...哈哈哈瞧我發現了什麼,只有傻子才會去買第二檔次區域的票!”
從7月28日週二開始,電臺在霍夫曼唱片出版公司的早間音樂欣賞節目上一連將這段錄音和預告播報了三天。
到週五開票日的清晨,一家地理位置相對離聖塔蘭堡市中心較遠的代售點,年紀偏大的老闆披著一件睡衣,打著哈欠,緩緩拉開了門店的捲簾門。
接近百來號人,把本來不大的門店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從眾人情緒和細微動作上來看,似乎還有些焦躁不安。
老闆嚇得渾身一個哆嗦,他開店這麼多年,也沒在早上七點多時碰到過這種場景!
自己是最近無意間得罪了什麼本地的黑幫勢力,有人上來鬧事了?
第三十七章 賣瘋了!
這位代售點老闆擠出一絲防備性的笑容,心驚膽戰地打量著這群圍上來的人。
...不過感覺這幫人大部分都穿得很體面啊?
“先生你們這裡是代售點?”
“買票,我要買票。”
“我也是買票。”
眾人七嘴八舌地開口後,老闆突然長舒口氣,緊繃的表情立馬笑意盈盈。
睜開眼睛就天降這麼一大筆生意誰不喜歡?
“哪一場?什麼位置?”
“8月21號晚8點的,聖萊尼亞交響樂團的,卡洛恩·範·寧指揮的,首演《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的,結束後還預售唱片的那場。尊客,兩張。”
這位擠在最前面的顧客,像是在報菜名似的,嘴裡一骨碌倒出了這場音樂會所有的要素。
老闆不禁覺得有些奇怪,之前藝術節期間,買票的人哪有把資訊記得這麼完整的?
那麼多演出,下午有小型音樂會和藝術展,光晚上交響音樂會也有9場...大部分人也就記得一個樂團名,甚至還有一些人,交流起來根本不確定他到底要買那場,需要反覆確認,以免顧客買錯。
“好的,先生,稍等,一共是36磅...您來選一下座。”疑惑歸疑惑,老闆的動作還是非常迅速。
“我也要聖萊尼亞交響樂團那場,尊客,一張。”
“我也是,尊客,一張。”
“好的,好的...”老闆收著一大把鈔票,臉上眉開眼笑。
不過今天的顧客怎麼都這麼果斷?要知道很多購票者,事先並沒有確定場次,他們會在購買現場看看曲目和價格,左挑右挑才做決定。
“聖萊尼亞交響樂團,9磅區域,六張。”
“好的…先生,我們這裡是整個藝術節的代售點,所有演出都賣。”老闆邊操作邊出聲提醒。
“聖萊尼亞...尊客,三張。”“...尊客,四張。”“...12磅區域,四張。”“...尊客,一張。”
老闆低頭忙活著忙活著,手上動作突然暫停:“什麼情況啊你們怎麼全買這場?”
而且怎麼買尊客票的比例這麼大?這不是音樂會票房裡面最難消化的區域嗎?
“不然我起個大早幹什麼?”眼前這位顧客一臉錯愕。
老闆笑容逐漸凝滯。
觀眾挑哪場其實他無所謂,可關鍵是…全部選這一場,自己沒那麼多票啊!
為方便市民少跑路,也算是拓展銷售網路,每年夏季藝術節,主辦方委員會都會在離提歐萊恩國立音樂廳較遠的不同方向,設定七八個合作代售點。
比如這家平日裡做樂譜銷售、樂器耗材和唱片生意做得還不錯的門店。
這個年代可沒有那種電子票務系統,可以適時更新選座情況,代售點的合作方式非常原始——由音樂廳承辦方直接把製作的門票分一小部分給他們去賣。
每場交響音樂會2760個席位,分給這位老闆所在代售點的也就100張!
看起來少,但實際上是每場演出100張,加之地理位置一般,以往他賣到最後都不一定能賣完,剩餘的往往做臨期票,被主辦方在最後一天收回處理了。
但如果像今天這樣,所有人都盯著一場演出買,而且有人動不動就四五張…
“…那個,女士先生們,這場的票賣完了。”老闆訕訕一笑。
“賣完了?為什麼就賣完了?”正好輪到的顧客眉毛一掀。
“要不您考慮一下其他的場次?”老闆俯身準備去找找其他的曲目單和宣傳冊。
“賣完了?”
“你這怎麼做的準備工作?”
後面的顧客開始吵鬧起來。
老闆尷尬地咳嗽一聲:“後面還有挺多女士先生,你們就沒有想聽其他場次的嗎?”
“有。”人群外圈舉起了不少的手。
“大家等等,要不先讓其他的樂迷朋友選座?”看到有解圍的跡象,老闆眼神一亮。
“可是我們同樣也要買聖萊尼亞大學這場啊。”後方傳來聲音。
“……”場面一時有些安靜。
“你就不能給音樂廳去電,要他們再弄一點過來嗎?”短暫沉默後,終於有人提出了實用的建議。
老闆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他嘗試著撥通了音樂廳那邊聯絡人的電話。
“…喂,先生,這邊是戴里尼藝文商店,現在遇到了些特殊情況,有一場演出的票…”
“我現在很難跟你解釋,你是第六個打電話的,你自己看著處理。”對面根本沒聽他說完,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嘟…”聽著話筒裡重複的響聲,代售點老闆徹底傻眼了。
提歐萊恩國立音樂廳那邊的確很難跟這位老闆解釋。
因為他們自己也看不懂。
早在上班前一個小時,有幾位到得比較早的工作人員,接近音樂廳門口的愛樂廣場時,掀開馬車簾子看了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國立音樂廳和售票大廳是廣場上兩棟獨立的建築。
兩列隊伍從售票大廳門口排起,穿過了景觀噴泉,穿過了城市雕塑,穿過了鮮花叢,穿過了整個廣場,一路歪歪扭扭,從音樂廳門口的臺階依次往後往上站了過去,最後排到了音樂廳大廳室內!
好傢伙,竟然把兩棟建築連起來了?
工作人員趕緊彙報上級,還沒等上班時間,就提前開放入口,並加設了兩個臨時通道,開始接待這些市民們。
特殊的情況讓領導們全部臨時趕了過來,站在售票櫃檯後面現場督戰。
基本上所有人都在問聖萊尼亞交響樂團這場演出的票。
不是說,其他大學的場次就無人問津,像皇家音樂學院、聖塔蘭堡大學和提歐萊恩國立音樂學院這幾場買的人也很多。
但關鍵是,買了這幾場的人,也照樣在問聖萊尼亞大學的那場。
而且買尊客票的人,比例竟然快接近一半了!要知道他們大學報上來的方案裡,尊客票只有440個席位,佔比兩成不到!
八點差十分開的票,九點多時,尊客票已經售罄了。
服務一個人按道理往日需要平均一分鐘,但架不住這些人做決定飛快,而且有人一下買幾張。
尊客票消化速度最慢,這是業界常識。某場火爆演出票房當天售罄的,他們偶爾也見過,但誰也沒見過尊客票部分先售罄的!
偏偏這場音樂會尊客票的價格還高到離譜,比皇家音樂學院都貴了近四成!
這誰看得懂?
簡直就是賣瘋了!!!
“嘀嘀嘀——嘀嘀嘀——”櫃檯裡面的電話又響起。
一位售票員將聽筒擱在肩膀上,歪頭用耳朵頂住,手上兀自忙碌不停。
“喂,您好,我這邊是西維弗勒區合作代售點…”
售票員一聽對方這個開場白就無奈搖頭。
他看著眼前樂迷盯著自己手中門票,滿臉焦躁不安的樣子,匆匆說完一句後就將其結束通話——
“你已經是最後一個打電話的了,我現在很難跟你解釋…”
第三十八章 進入暗門
開票日這種極其罕見的火爆情況,讓各大小媒體望風而動。
十點左右,售票大廳裡裡外外,前前後後,被扛著大包小包加器材的人包圍了——昨晚在報道中各種負面評論的媒體赫然在列,衝在最前面的就是預測聖萊尼亞交響樂團票房倒數第一的《喧囂報》主編麥考利。
那篇已經散播出去的文章被打臉是必然的,不過打臉麼…哪有搶在前頭吸睛重要?
這麼一對比前後變化,那幾家頭部藝術媒體,此前言語剋制,此後行為穩重,的確顯示出了自己的涵養與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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