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理員! 第9章

作者:鱼狱圄

  如果醫院的外牆也會“喫人”的話,那這最後一條路怕是也堵死了,難不成真要直接跳下去嗎?就算自己能賭一把,跳下去試試看會不會摔死,那個還病着的好心女孩兒又怎麼辦?

  ……

  “噹噹噹。”

  就在病房內的兩人一籌莫展時,特護病房的玻璃門突然被人敲響了。

  “你就是安娜吧?”

  確認了一下病房的門牌後,繃帶女的視線立刻鎖定了面帶病容的少女,快步朝她走了過來,言簡意賅地道:

  “我是你哥哥的同事,來救你的。”

  哥哥?!

  聽到繃帶女的話後,安娜臉上焦急的神色不由得爲之一鬆。

  太好了,既然她能來救自己的話,那證明哥哥應該是安全的!不過……哥哥同事的裝束怎麼這麼奇怪?

  打量了一下渾身纏滿繃帶,臉上還帶着奇怪面具的高挑女人後,安娜攥住中年護士的手掌,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

  “這位……嗯……姐姐!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也把她救出去?要不是她照顧我的話……”

  “可以。”

  看了眼同樣滿臉希冀的中年護士後,繃帶女沒有多廢話,直接點了點頭,隨即拉着兩人來到窗邊,然後……

  “嗯?”

  看了眼外牆上已經被“吞下”了一半的年輕護士,繃帶女不由得皺了皺眉,回過頭詢問道:

  “她和你們是一起的?要救嗎?”

  聽見這個帶着黑麪具的怪女人似乎能救自己,外牆上的年輕護士頓時喜上眉梢,滿眼哀求地開口道:

  “是是是!我們是一起的!你……你們快幫我說句話!快幫我說句話啊!”

  望着年輕護士懇求的目光,剛剛還滿心憤懣中年護士嘆了口氣,剛想說些什麼,卻覺得自己的手被用力捏了一下。

  “不是!”

  中年護士驚訝地發現,之前那個心地十分善良,甚至願意冒着風險,讓病人進自己病房的小姑娘,這次居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搖頭否認。

  “她是想拋下我們自己跑的人,如果救她不麻煩的話,那還請您順手救她一下,要是救她很危險的話,那就不要管她了,只把我旁邊這位阿姨救出去就好。”

  “嗯,我知道了。”

  瞥了眼這個即便遇見了詭異的突發事件,仍舊冷靜理智條理清晰的小姑娘後,繃帶女微笑着點了點頭,隨即拉過垂在窗邊的窗簾,系在了中年護士身上,接着用力扳住窗沿,將手臂伸出了窗外。

  在剩下三個女人震驚的目光中,這名神祕兮兮的繃帶女,結實得簡直不像個人一樣,居然憑着最純粹的臂力,在完全不接觸外牆的情況下,將體重起碼一百斤的中年護士平直地“吊”了下去。

  等回頭看了眼屋內的情況後,繃帶女又解下手腕上的繃帶,把牀頭櫃上的藥劑包好,跟輸液架捆紮在一起,連同滿眼驚訝的安娜一併捧出了窗外。

  “去找你哥吧!”

  一點點將安娜吊了下去後,繃帶女探出頭溫聲道:

  “他現在很安全,就在對……”

  “砰!砰!砰!砰!”

  四聲近乎同時傳來的爆響,徹底蓋住了繃帶女的囑咐,只見病房裏拴着窗簾一頭的角櫃猛然一顫,釘在牆裏的四枚螺栓竟齊齊崩出!

  在中年護士歇斯底里的尖叫聲中,吊在半空的安娜猛然下墜,而那足有三百斤出頭的金屬角櫃,亦循着窗簾結成的逃生繩索,朝着繃帶女的背後轟然砸下!

第14章 再轉回去(二合一)

  安娜!!!

  在清瘦少女猛然下墜的剎那,斜對面正用鏡筒觀察這邊情況的里昂,一瞬間只覺得如墜冰窟!

  此刻的他腦子裏甚至連死亡的概念都沒轉過來,整個人的意識瞬間放空,心臟則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似乎直接停掉了全身的供血,手腳更是失去了知覺一般冷硬地僵住。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無比的安靜,一切的一切,都定格在了那張用力抿着薄脣,無助地向下跌落的蒼白小臉兒上,而里昂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滿眼絕望地從高空墜下!

  “膨!!!”

  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了大半條街道,接踵而來的,則是玻璃大面積破碎的裂響,和金屬在巨力下產生形變時那低沉且刺耳的尖嘯。

  整間醫院半數以上的窗戶,都被這次猛烈的撞擊直接震碎,四樓外牆也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嵌在牆裏的金屬骨架拗彎突出,將外層的磚石頂得四下崩飛,把正下方的街道砸得一片狼藉。

  然而讓里昂欣喜若狂的是,剛剛還在急速下墜的安娜,此刻卻並沒有直接墜地,而是猛然停在了一樓和地面之間。

  雖然她不僅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暈了過去,似乎還被崩裂的玻璃碎片劃傷了大腿,但里昂從鏡筒中望過去時,依舊能見到安娜前胸劇烈的起伏,證明她最起碼還活着!

  謝謝……謝謝!我欠你一條命!

  然而,正當里昂驚喜地盯着被一點點放到地面的安娜,心中對靠譜的繃帶女千恩萬謝時,黑山羊卻眯起了眼睛,擰着眉毛道:

  ‘不好,這下麻煩了!’

  是啊!

  聽到黑山羊的話後,里昂頓時一個激靈,猛地反應了過來,剛剛的撞擊點就在安娜的病房!繃帶女還在裏面!

  雖然繃帶女能抓住安娜,證明了她還活着,靈魂的狀態也穩定依舊,但遭到了那種規模的撞擊,她真的能毫髮無傷嗎?

  ‘我不是說艾瑪有危險,放心吧!那個繃帶女的保命能力,在整個清理局裏都是排得上號的,就算你死了她都不一定會死。’

  察覺到了里昂靈魂的異動,黑山羊搖搖頭主動解釋道:

  ‘我想說的是,這次的事兒不太正常,那名失控浸染者多半不是‘自然’出現的,他大概率知道清理局的存在。’

  這麼一說的話……好像真是!

  里昂聞言不由得神情一凜,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無論是在繃帶女踏入的瞬間,纔剛剛好擁有了靈魂的醫院,還是卡在她將安娜吊出窗外,無法躲閃的時候,恰好出現在特護病房的撞擊,這一切都太刻意了,似乎像是在專門針對繃帶女搞襲擊一樣。

  所以……說不定還有同夥?我留在外面也不一定安全是嗎?

  看着安娜被先下來的護士從窗簾上解下,踉踉蹌蹌地揹走之後,鬆了口氣的里昂,竭力壓制住心頭想要逃離的畏怯,一邊繼續搜尋屬於失控浸染者的靈魂,一邊咬着牙開口詢問道:

  “你們……咱們清理局有什麼敵人嗎?”

  ‘那可太多了。’

  黑山羊咧咧嘴,嘿了一聲道:

  ‘惡魔邪神浸染者、真神月民史前人,你們清理局的死敵我都數不過來!如果它們能聯起手來的話,你們清理局就算再強十倍也得讓人剿了!

  不過好消息是,你們清理局的敵人們也都不是一夥兒的,互相之間的仇恨甚至更大,哪邊兒眼看着要成了,另一波人都會暗地裏扯他後腿,甚至明着向清理局出賣他的弱點,所以你們暫時還是安全的。’

  解釋了一通清理局的處境後,看着面色愈發難看的里昂,黑山羊笑呵呵地道:

  ‘行啦,那些事兒不是現在的你有資格考慮的,還是專心幹你的活兒吧!

  至於艾瑪那邊,她是局裏的老員工了,肯定也發現了這次的事情不對,你只要盯好那些靈魂的位置,等到需要你動手的時候,及時補上一槍就成!’

  ……

  果然,這次的浸染者有問題!

  比黑山羊猜測的還要更早,在螺栓莫名其妙地崩開,金屬角櫃猛砸過來的瞬間,繃帶女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自己從大廳上到四樓,這一路上都沒有任何異常情況出現,偏偏在救援里昂的妹妹,無法躲閃的瞬間才遭到襲擊。

  所以這名失控浸染者,必定知道清理局的存在,明白普通的襲擊對自己這些人是無效的,纔會特意選在這種時刻發難。

  不過,即便知道了對方的打算,但繃帶女卻並沒有鬆手,也沒有進行閃躲,而是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結結實實地喫下了這一撞。

  這一撞之下,她不僅大腿骨在巨力下向後彎折,甚至連整個腰椎都被砸得變了形,整個人無力地撲倒在了歪斜的窗臺上。

  死了嗎?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那名被卡在外牆上,剛剛還在苦苦哀求,希望能得救的年輕護士,此刻已然重新冷靜了下來,並用一種很淡漠的眼神,打量起了繃帶女的情況。

  全身多處骨折,眼睛沒有焦點,胸膛也被石制的窗臺撞凹了進去,渾身纏繞的繃帶散落一地,多半是死定了。

  像一隻怪異的壁虎似的,順着外牆往上“遊動”了兩下,從窗臺旁邊的內牆鑽出來後,年輕護士走到繃帶女旁邊,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摘下了她的面具,試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確實死了。

  有些嫌惡地丟掉了染血的烏鴉面具後,年輕護士剛準備轉身離開,卻有些驚訝地注意到,繃帶女即便已經身亡,她的手掌卻依舊死死地攥着窗簾,攥得骨節發白了都沒有鬆開。

  呵……以這個女人的身體素質,就算直接跳出去應該也不會死,結果居然連躲都不躲……無聊的堅持。

  探出頭朝下瞥了一眼,看見了正在急忙忙解窗簾的年長護士後,年輕護士撇了撇嘴,伸手從窗臺上撿起了一枚巨大的玻璃碎片,然後朝着下方用力一擲!

  “原來是你啊!”

  就在玻璃碎片即將脫手的瞬間,一道平靜的音色從年輕護士身後傳來。

  在她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地上散落的大量繃帶猛然探起,如同一條條找到了目標的蟒蛇,將年輕護士的手臂死死纏住,並且朝着關節相反的方向猛力一拗!

  “吱嘎!”

  “啊!!!”

  看了眼四肢關節被扯得脫臼,整個人幾乎被纏成了球狀的年輕護士,繃帶女不由得搖頭道:

  “能設下這種局埋伏我,你倒是挺有想法,不過手段還是糙了些。”

  伸手抵住角櫃用力一推,將這足有三百多斤的兇器甩開後,繃帶女不急不緩地站起身,開始將自己被撞得移位的骨骼一一復位。

  甚至連被窗臺磕得凹陷了下去的胸口,亦隨着她有力的呼吸緩緩鼓起,如果不是繃帶上還殘留着大量的血跡,看着就像完全沒受過傷一樣。

  “喂,她們之所以會選擇從窗戶下去,應該也是你誘導的吧?這個計劃雖然還湊合,但破綻真的太多了。”

  走到護士球的身邊蹲下,將纏住了她嘴巴的繃帶拉開後,繃帶女眼神平和地詢問道:

  “能這麼容易就暴露了自己,你不像有腦子能設下這種殺局的人,這套東西肯定是別人教你的。

  聽話,沒腦子的蠢東西,如果不想喫苦頭的話,那就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的背後是誰?”

  “呵……呵呵!”

  用力地喘了幾口氣後,被抓住的年輕護士一邊死死地盯着繃帶女,一邊滿臉猙獰地開口道:

  “你纔是真的蠢!你不會以爲自己已經抓到我了吧?這個女人只不過是我控制的傀儡而已,你已經完了!”

  似乎爲了證明自己說的話,說完了這番話後,年輕護士的神情猛然一變,先是疑惑自己爲什麼被綁住,隨即似乎察覺到了四肢傳來的劇痛,只慘號出了半個音節,就被直接活生生疼暈了過去。

  抓錯人了?

  繃帶女聞言眉頭一挑,剛準備再試探一下,看年輕護士是不是裝暈騙自己時,特護病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現在你信了嗎?”

  從滿地的病人中穿過,在特護病房外站定後,那名把安娜安排到特護病房的胖主任冷笑着道:

  “這所醫院裏的人,全部都是我的工具!只要我想,就可以任意支配他們!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根本就不可能抓得到我!

  還有,蠢女人,低頭好好看看自己的腳下吧!”

  指了指繃帶女已經陷進地面以下的雙腳,“胖主任”揚了揚自己層巒疊嶂的雙下巴,一臉倨傲地道:

  “除了控制這間醫院外,我真正的能力,是可以直接吞掉患病的人!在這間醫院的範圍內,只要遭到感染,就再也沒辦法抵抗整間醫院的吞噬。

  明白了嗎?之前沒對你出手,並不是我不想,而是你一直都帶着防疫面具,但你的面具剛被我摘了!你已經完了!”

  “……”

  自己過去謹慎了足足六年,結果還是大意了嗎?

  看着面前大笑着的胖子主任,下半身都已經被吞掉的繃帶女,感受了一下已經動彈不得的雙腳,不由得懊惱地嘆了口氣。

  雖然自己只要一秒鐘的功夫,就能把這傢伙撕成碎片,但事情就像對方說得那樣,這些人並不是他的本體,這麼做並沒有任何意義,這回自己確實是栽了。

  明明還能靠繃帶攔一下,但爲了把他釣出來,自己選擇了靠着不死之身硬抗,結果沒成想卻抓了個假貨,還搞丟了能阻擋對方能力的面具,真是有夠蠢的。

  嗯……還有,除了除了釣魚外,自己之所以選擇硬抗,也是想特意賣個慘,讓那個新人欠自己一個人情,方便以後找他幫忙。

  結果這一下居然玩兒脫了,最後估計還得讓他去幫自己求援,等三天後局長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笑話自己……

  無奈地搖了搖頭後,心情不大愉悅繃帶女實在懶得多講,直接閉上了眼睛,選擇拒絕交流,然而對方似乎還不夠痛快,除了胖子主任之外,又弄來了其它幾名醫生護士,冷笑着站在病房外,一人一句地嘲諷道:

  “你以爲自己很聰明?你簡直蠢透了!”

  “這裏有五百多人,等把他們完全吸收,我的力量還會更強!”

  “呵呵,你不是想知道誰要對付你們清理局嗎?”

  “告訴你也不怕!準備對你們出手的,是一位偉大的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