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狱圄
看着突然出現在聖地之中的芙牛組合,一身白裙的3號芙蕾德莉卡,連忙將“手無縛雞之力(自稱)”的里昂護到身後,隨即滿眼警惕地喝道:
“這裏是受到先祖庇佑的聖地,你們最好不要亂來!我……”
“我不會做什麼的,放心吧。”
將頭上的黑色兜帽揭開了一點,露出了和芙3號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眼眸已然不再靈動的面孔後,黑袍版本的芙2號望着里昂,神情複雜地道:
“又見面了,里昂先生。”
“你是最開始那個芙蕾德莉卡?”
拉了拉還沒搞明白的芙3號,讓她不必擔心後,里昂果斷放棄瞭解釋剛纔的情況,直接繃着臉望向了芙2號身下的老黃牛。
“我看你好像並沒有被控制,而是心甘情願帶她來找我的?她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我來說吧……”
朝着滿臉警惕的另一個自己笑了笑,隔空散了少許夢境根源過去,無聲無息地將白裙芙送入了夢鄉後,一身暗色長袍的芙2號凝眸望向里昂道:
“阿黃並不是你那個世界的土著,而是從我那個世界來的,因爲你和它的靈魂氣息互相混雜,所以你那個世界的我採錯了氣息,在推你下環時山的時候,直接把你送到了我的那個世界。”
你的那個世界……所以你是老黃牛的原主人?
看了看芙2號下面正偷偷點着牛頭的老黃牛後,里昂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瞭解了,隨即繼續追問道:
“還有呢?如果只靠着這種關係的話,以我對……阿黃的瞭解,它應該不會帶着你來找我,所以你用什麼說服了它?”
“用另一種可能性……”
將曾經跟老黃牛說過的話,再次講述了一遍後,2號芙蕾德莉卡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從老黃牛背上翻了下來,赤腳踩進了蘭叢中,神情諔┑氐溃�
“里昂……我就先這麼稱呼你吧,無論你願不願意承認,環時山的檢測都不會錯,你一定就是‘命摺襾淼摹饬Α∥蚁M隳軌蚺浜衔遥乙黄鹬匦禄氐竭b遠的過去,回到時間尚未誕生的時候……”
“我拒絕。”
“爲什麼?”
“原因很簡單,我不相信你。”
感受了一下芙2號體內完備的十四條根源,里昂面無表情地道:
“這些全都只是你單方面講述的‘故事’,我沒有任何確認真假的手段,而無論是我那條時間線上的芙蕾德莉卡,還是已經徹底毀滅了一條時間線上的你,都無法讓我給出自己的信任……這個理由夠不夠?”
夠,當然夠。
面對里昂毫不猶豫的拒絕,芙2號微微嘆了一聲,隨即陷入了無言的沉默之中,而她身下的老黃牛在猶豫了一會兒後,則忍不住開口道:
“哞哞……(里昂,我覺得她不像是……)”
“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
打斷了老黃牛的話後,里昂眯眼望着芙2號道:
“你或許瞭解她,但她絕對沒有你看到的那麼諏崱髅饕誀懳沂切枰纻涞奶右菡撸珡膭倓傄姷轿议_始,她就在主動給出善意,並且試圖找我傾訴自己的後悔和遺憾,然後又剛剛好有拯救一切的辦法。
雖然這也不是不能解釋解釋,說不定她在毀滅了自己的世界後,在無盡的孤獨之中承受不住內心的折磨,產生了尋找另一條路的辦法,但這實在是太過巧合了。
你被她送走後抵達的世界,正好就是我這個‘外力’存在的世界,正好我被推下來之後,就遇見了想要改變這一切的她,又正好湊齊了改變一切的條件……我不相信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我知道這聽起來有些太過於巧合,但這也正是‘命摺粝碌氖止P。”
待到里昂說完後,芙2號微微抿住嘴脣,神情沉靜地開口道:
“沒有親手……停滯過一條時間線的我,就不會在罪惡感的折磨下產生動搖,如果不是你身上阿黃的氣息讓我感覺親近,我大概也不會願意對你表達善意。
而如果沒有阿黃跟你之間的種種糾纏,以及你爲了救它留下的一小塊兒靈魂碎片,我就算想做什麼也沒有辦法找到你……里昂,不論你怎麼看,我始終都相信,這就是‘命摺龀龅陌才拧!�
狗屁命撸铱刹恍胚@個!
始終覺得她沒有跟自己說實話,似乎隱瞞了某些關鍵的東西,里昂果斷再次搖頭道:
“我不會跟你合作的,無論是你還是我那個世界的芙蕾德莉卡,在我眼裏都不值得……”
“如果我願意幫你解決她呢?”
“?!”
“阿黃跟我說過一些你的事。”
經過剛剛的短暫沉默後,似乎已經想明白了該怎麼說服里昂,芙2號放慢語速,聲調溫和地輕聲道:
“你之所以始終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除開我是毀滅了一條時間線的罪人之外,更大的原因恐怕在另一個我身上……另一個打算完成終極使命的我,和你之間似乎有着無法緩和的矛盾。
所以爲了讓你相信我的找猓翌娨庀扰隳阋黄鸹氐侥愕氖澜纾鉀Q掉那個讓你感受到了威脅的我,保住你那條時間線的安全,然後再由你陪我回到過去,嘗試能否改變這一切……可以嗎?”
……
“差不多也該結束了吧?”
望着下方頂了兩個雞翅膀,正哆哆嗦嗦地維持着根源之粹,將自己攔在了現世之外的純白聖母,芙蕾德莉卡不由得蹙眉道:
“我已經向你們證明過了,里昂已經被我送回了他該去的地方,不可能再回來了,而我只需要你們的根源,並沒有殺死你們的必要。
看在大家曾經都是族人的份上,你、4號、9號你們三個,只要交出根源,我就不會對你們出手,屆時你們可以像現在的2號一樣,活着等到終極使命完成的那天。”
聽完芙蕾德莉卡的話後,本來臉色就白得嚇人的純白聖母,臉蛋兒頓時再白了幾分,眼眸之中也浮現出了幾分意動,但終究還是搖了搖頭,一臉……不是很堅定地回答道:
“咯……咯咯噠!(不……不行!)”
如果是正常來講的話,面對手裏掌握了十多條根源的你,我肯定是老老實實投了,畢竟再堅持下去也是個死,還不如投了碰碰邭猓f一你真的大發善心了說不定還能活。
問題你只是把食神放逐了,而不是真的幹掉了他,萬一他回來之後發現家被偷了,而我連抵抗都沒抵抗一下就投了,把他的家人交了出去,那我特麼不完蛋了嗎?
回想了一下當着自己的面被喫幹抹淨的惡淵主宰,以及憩夢主宰那持續了足足兩個半月的慘叫,純白聖母動搖的神色很快便重新堅定了下來,怒吼……小聲怒吼着往上又頂了頂。
講真,與其先被人奪走根源,再時刻擔心暴怒的食神殺回來,一天天提心吊膽地苟活下去,還不如就這麼拼一拼,乾脆死你手底下算了!
“……”
奇怪了,6號居然是這麼勇敢的性格嗎?
看着面對自己的數次威脅,不光沒有出來投降,反而選擇了加大力度的純白聖母,芙蕾德莉卡皺了皺眉後,再次加大了根源之粹的輸出。
“咔嚓!”
很快,伴隨着一聲玻璃碎裂般的脆響,純白聖母竭力維持的防護被徹底壓碎,本就不是對手的她只來得及尖叫了一聲,便被整整十一條根源匯成的洪流徹底淹沒,再無抵抗之力。
而就在她大敗虧輸的瞬間,一片僅有灰白二色的錐形位面,從芙蕾德莉卡背後的星界之中擠了出來,將周圍的一切盡數印上了死寂的蒼灰色。
“1號!”
特意朝着芙蕾德莉卡喊了一聲後,整個身體都被埋在墳土之中的墳土主宰,把自己的腦袋從錐形墳包的頂端擠了出來,滿面怒色地大喝道:
“你……”
你直接砸過來就好了啊,爲什麼還要喊我一句呢?
看了眼到這時候都不肯偷襲,非要先喊上一句的墳土主宰,芙蕾德莉卡不由得微微搖頭,隨即朝着墳土四周的星空勾了勾手指。
下一刻,剛剛從星界中擠出大半的墳土猛然一抖,漫天繁星投射而下的星光,如同一道道幽冷的鎖鏈,自深空之中垂纏而下,將蒼灰色的墳土死死地束在了原地。
緊接着,獨屬於根源粹的光華閃過,整個身體都埋入了墳土之中的4號,彷彿被重錘砸到了腦門兒上的地鼠一般,呲地一聲落回了墳土之中,被壓得動彈不得,只能發出一聲聲不甘的怒吼。
結束了。
朝着墳土的方向微微攥拳,將墳土主宰的叱罵聲也封死在了墳土之中後,芙蕾德莉卡將想要跟過來的懸星主宰拴在了墳土主宰的墓碑上,隨即一個人朝着現世落了下去。
算上之前想要帶着現世逃跑的9號,以及試圖把太陽拽過來,直接跟我同歸於盡的清理局,所有掌握着根源的人應該都已經被自己抓住了。
眼下只要按照之前留下的紋印,找到被裏昂藏起來的真正的3號,再帶他去3號根源之間走一趟,自己便成功湊齊了所有根源,可以開始着手完成終極使命了,而等終極使命完成……
在旅鶇王都的高空之上,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王都,看着那些不知道末日即將來臨,仍舊在爲了生活而奔忙的行人,芙蕾德莉卡不由得咬了咬嘴脣,一時間竟有些不敢往下落。
即便早在洗淨了心口血跡,從聖地的水潭裏出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奪回自己的族人,但……
但我早已經不配回頭了!
回想起相信着自己的指引而奔向舊土深處,最終卻成爲了根源之粹的另一批“族人”,芙蕾德莉卡的眼底頓時浮現出了一抹湹陌约吧钌畹淖晕覅挆墶�
不管有什麼理由,自己的雙手都已經沾滿了罪惡,對於來自根源的“族人”來說,自己會成爲拯救一切的英雄,但對於這些被犧牲掉的人來說,自己就是無可爭議的惡徒。
哪怕自己也可以嘗試安慰自己,迴歸根源並不是真正的死亡,只是提前走完了生命的過程,重新成爲了世界的一部分。
甚至於在找回了族人的意識,穩固了時間線之後,自己還可以慢慢贖罪,用自己的餘生將回歸根源的人再重新還原出來。
但這些終究都是假的,就像成爲了根源遺民的族人不再是曾經的族人,被還原回來的人已經不再是原本的他們,而死於自己收集根源過程的那些生靈,更是連被還原出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無論怎麼解釋和彌補,自己就是毀滅了他們一切的罪人,是真正無與倫比的惡魔,有時候自己甚至忍不住會想,如果當初在見到‘命摺臅r候……
“咯咯噠?!!”
一聲欣喜若狂的雞叫聲從背後傳來,打斷了芙蕾德莉卡紛亂的思緒。
感受到氣息的她回頭看去,隨即無比驚訝地發現,環時山竟然在自己沒有操縱的情況下,主動向着自己的方向投來了清晰的倒影。
而本應該回到他原本的世界,被另一個自己留下的里昂,則騎在了老黃牛的背上,跟一個自己無比熟悉的氣息一起從時間亂流之中步出,眉頭緊鎖地望向了自己。
“你爲什麼……”
“手。”
打斷了芙蕾德莉卡驚訝的詢問,渾身徽衷诤谂壑碌能�2號,並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而是直接朝着芙蕾德莉卡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隨即默默地望向了對方的眼眸。
看着芙2號身後的里昂和老黃牛,並不知道他們來意的芙蕾德莉卡,立刻本能地向後退了小半步,想要拒絕這次意味不明的握手。
但在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的眼睛,注意到了其中的憐憫與憎惡,讀懂了其中的希冀與渴望後,她卻鬼使神差般地止住了腳步,主動握住了那和自己一般無二的手掌。
而在兩隻手掌握緊,大量深深刻印在對方心底的記憶,混雜着無盡的懊悔與孤寂,如同潮水一般湧了過來,並仿若拍擊漁船的海嘯一般,頃刻間便將她本就搖搖欲墜的心靈徹底拍成了碎片。
原來如此,這就是我在決定完成終極使命之後,將會面臨的結局嗎?
和另一個自己對視了一眼後,終於明白了她爲什麼會有這樣眼神的芙蕾德莉卡,居然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隨即鬆開了緊握的手掌,取出一柄帶着骨質握把的刻刀,毫不猶豫地一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給你。”
將刻刀從自己的心口拔出,在白皙的手臂上拭掉了上面的血跡後,芙蕾德莉卡隨手將染血的刻刀遞給了另一個自己,繼而轉頭朝滿眼驚異的里昂望了過去,面色蒼白地輕聲道:
“里昂,請相信另一個我,她並沒有騙你,你們真的有機會徹底改變這一切,另外……不好意思。”
第1263章 最後的祕術與三個問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個什麼意思?
望着見面之後只是握了下手,接着就噗呲給了她自己一刀,然後立馬開始交代遺言的芙蕾德莉卡,里昂的面頰不由得抽了抽,隨即轉頭望向了扶住她的芙2號,希望能夠得到一個相對合理的解釋。
“她看過了我的結局,知道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意義了。”
扶住光速自刀的芙蕾德莉卡,身形突然有些發虛的芙2號平靜道:
“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完成終極使命,我卻已經走完了她想走的那條路,替她看過了這條路最後的風景,明白那並不是我們想要的。
人總是這樣的,在面對之前都以爲自己能接受後果,但往往真到了需要面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承擔不住那份代價,而且不止是她自己,所有的我其實都一個樣,或許終極使命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芙2號一邊說着,一邊將懷裏的芙蕾德莉卡轉過來抱住,接着兩芙變一芙,身形微微發虛的芙2號,竟直接融入了原本的芙蕾德莉卡之中。
“里昂。”
和原本的芙蕾德莉卡一般無二,只是眼眸中多了幾分黯色的芙蕾德莉微微低頭,神色諔┑亻_口道:
“我知道你對我有所懷疑,之前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甚至連我的懺悔都懶得聽,但我真的已經……我請求你能信任我一次,回到過去和‘命摺娚弦幻妗�
作爲‘命摺A計之中的那個外力,你的身上有着無窮的可能性,如果能夠在一切結束之前,讓你和‘命摺娨幻娴脑挘f不定就能……”
“行了,不用再說了。”
“里昂!我……”
“不用嚎了,我的意思是我願意去。”
“?”
“事先說好,命叩陌才攀颤N的,我是不信的。”
瞥了眼面前愣住了的芙蕾德莉卡後,里昂耷拉着臉道:
“但我願意遵守承諾,既然你確實解決了我遇到的麻煩,那我也就按你的要求走一趟……還有,你確定你那個儀式有去有回,不是什麼一去不返的單程票,對吧?”
“對!對!”
原本以爲還要再展現一下找饫u行,沒想到里昂居然直接答應了下來,芙蕾德莉卡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滿眼感激地連聲保證道:
“我送你回過去的環時儀軌,和我當初回到過去的是同一種,只要完成目標之後就會失效,而我的目標只是讓你和‘命摺娨幻娑眩�
只要跟她見上一面,讓她看一看到底有沒有另一種可能,你的意識立刻就能重新回到現在!如果你還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教你怎麼辨識儀軌的文字,讓你來主導和設定儀軌的目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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